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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儿啊,是谁对你下此毒手?”
老太太转头瞪着沈世英,恶狠狠道:
“沈世英,定是你这个毒妇,我只后悔没早日让文正休了你!”
沈世英眸中一厉,这老太太还是那副磋磨儿媳妇的恶婆婆做派,真当她沈世英是软柿子好拿捏?
沈世英抬手打了一个手势,身后迅速窜出几名身着黑色劲装的下属,三两下将秦老夫人、宋眉和她们带来的仆从踢下水池去。
“啊……”
“杀人了……”
“救命……”
一时间,惊叫声,呼救声和扑水声此起彼伏,水中的场面是混乱又狼狈。
“沈世英,你……”秦文正忙去阻拦,也被拉扯入水中。
“谁敢动我女儿!”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声从熙园大门处传来。
是镇国公沈常山和世子沈时岩提着军刀大步走来。
沈常山刚走到熙园大门外时,就听见了秦家老太婆咒骂沈世英那句话,被气得不轻,赶忙进园却见沈世英已将人打落入水。
池中水并不深,不过此时尚有些春寒,秦老太太和宋眉还是有些吃不消。仆从搀扶着自家主子艰难从池中淤泥里走出,却连连被绊住,又拉扯着几人一起摔入泥水中,越折腾越狼狈。
沈常山单手按着刀柄,强忍住拔刀的冲动。
秦家老太婆方才对时英随口就是那样的恶毒言语,可想而知,那些年他和沈时岩在西北军中的日子里,时英过的是些什么日子。
沈世英曾经的确是想要经营好那段婚姻,她从小没了生母,在嫁给秦文正后,曾一度打算将秦文正的母亲视为自己的母亲对待。
呵,人家拿你的教养当做是怕了他们,一步一步得寸进尺。
真是良心喂了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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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秦相府众人陆续从已经被搅成泥水的池子里爬了出来,秦老太太正准备破口大骂,沈常山先一步开口:
“给我打出去。”
声落,镇国公府一众护卫朝着秦相府众人按了上去,秦相府仆从连忙护着秦老夫人和宋眉被一路追打,连滚带爬地向着大门撤离。
沈时岩却盯住了一身狼狈的秦文正,他早就看这个前妹夫很不顺眼,若不是留着这些人等时英回来亲自收拾,他早就想带人打去秦相府了。
沈时岩飞身一脚将秦文正踢倒在地,而后抓住秦文正的领口,对着他的脸和肚腹就是一通狠揍。
又是一炷香的时间,秦相府众人被或摔,或扔,轰出了熙园。
“你们给我滚!”
镇国公沈常山立在熙园门口,朝着躺在地上哎呦叫唤的秦相府诸人怒道。
秦相府的仆从连忙扶起几位主子,一瘸一拐地撤离此地。
不是我们不想滚啊,是你们非要抓住我们痛打一顿才让我们滚不是?
而这一幕也被方才在秦相府赴宴的几位妇人留下的仆从看了个一清二楚,他们赶忙回去汇报。
天哪!镇国公府的人把秦相,秦老夫人和秦夫人宋氏给打了!
沈世英继续命下属将熙园拆了个干净。
敢碰我的东西,既然弄脏,那便毁了。
前尘旧事,俱往矣。
罢了,罢了。
第127章 使团
《国语》有云:一年有八风, 清明风之后,阳气上升,万物齐巽。
三月,盛春, 四野明净, 春意盎然。
上京城中, 因即将到来的太子婚礼和太后六十大寿,一派喜庆祥和。
鸿胪寺在几个月前就开始为接待各国使臣做足准备,规定使臣来往路线,安排接引使官, 修整缘路馆舍和位于上京城的下榻驿馆。
值得一提的是, 原本按例,各国使团进京皆是在入境之后, 由就近州府长官派引路使, 引伴入京。
但鸿胪寺接到太子府的指示, 唯独给首次同大夏建交的北梁使团特例。
鸿胪寺派参官、内职各两名, 带领诸司使,由四千名南衙龙武军护送,赴北梁使团计划入境的徐州云港处迎接,给了北梁最高的接引礼遇。
自月初起,各路王侯以及各国庆贺使团陆续抵京, 由鸿胪寺安排就馆赐宴。
北梁使团,安排在都亭驿;突厥使团安排在同文馆;西戎使团安排在礼宾院;南疆使团安排在瞻云馆;高丽和东夷使团安排在怀远驿;其他诸国如交趾、安南、阁婆、三佛齐、丹流眉、于阗、真腊、大食等安排在班荆馆。
南衙禁军对上京城中各个驿馆行护卫之责,各国使臣若外出走动需向南衙报备,并有禁军跟随。
有诸如突厥、西戎等国对此等类同监视的安排表达了强烈的不满, 但南衙禁军统领陆沉亲自前去驿馆, 只一句“这是得太子殿下令的安排。”给他们挡了回去。
各国使团如何不知大夏这位杀伐决断的监国太子封湛, 这位太子,可是谁的帐都不会买。
而实际上他们也明白,自进了大夏都城上京,如果没有皇室明着的监视,也会有暗地里的跟踪。
只是封湛这位太子,行事的确是嚣张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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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内侯韩世彦一进京就带着下属气势汹汹地直奔左相府,而左相王显深知关内侯此次进京定要清算韩霜凌落胎之事,王显早已派人在上京城各个城门口蹲守,一见到关内侯的车架,立马通知了王相回府。
左相府前厅,王显和长子王璟衡分别向关内侯赔着不是,而关内侯韩世彦倒是没多说什么,只是全程黑沉着脸,显然是气得不轻。
韩世彦面色不善地看了一眼自己这满面愧色的女婿王璟衡,冷声开口:
“我要见我女儿韩霜凌。”
韩霜凌到前厅后,王显让王璟衡同他出去,留关内侯父女二人叙话。
王璟衡心中有些隐忧,以王璟衡对这位岳父大人关内侯的了解,他肯定还憋着气,但他方才什么都没说,更是让人不安。
王璟衡愧疚地同韩霜凌对视了一眼,交错而过,出了厅门。
厅中,关内侯自女儿韩霜凌入座后,并没有立马开口,而是沉默了一阵。
片刻后,关内侯看向韩霜凌,
“霜凌,当初让你嫁入左相府,是你姑母静妃和三皇子的意思,我本觉得左相府有些复杂,但当时你也同意了,为父就没再坚持。”
“我本以为王璟衡应当不错,但现在看来,他恐怕不是很有主见,几乎就是对他那父亲王显言听计从。”
“我也了解了情况,冬狩那日,是你那小姑子王静妍挑唆你去和太子妃赛马。她心术不正,竟还害苦了你。”
“女儿,为父是个武将,说话糙,但话糙理不糙。”
“我同你母亲很是担心你的将来,咱不做这枚棋子,让你姑母和他儿子封逸要做什么自己做去,咱干脆和离。”
“我们高门大族的贵女,怕什么和离,多得是人排着队求娶。”
“若你一辈子不嫁也行,我关内侯的独女,就算不能袭爵,府中的产业也够养活你几辈子。”
关内侯说完后便定定地看着韩霜凌,等着她的答复。
如果此刻韩霜凌点头,关内侯这个护女狂魔,会立马找王显谈和离的事宜。
厅中沉寂了片刻之后,韩霜凌抬眸看向关内侯开口:
“父亲,容我考虑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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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相府诸人那日在熙园被镇国公府的人打了之后,这个八卦很快传遍了上京城,秦相府真真沦为了上京城的笑柄。
秦相身上脸上都挂了彩,内伤和皮外伤加在一起,让他不得不向太子府递折子,以突然害病为由,自请在府中养病。
太子封湛很清楚秦相是为何称病,毕竟那日熙园的动静闹得那么大。
封湛也没多为难秦相,很快批复了折子。
不过这封折子是由太子府的宋大人亲自上秦相府,交回到卧病在床的秦相手中的。
宋执向秦相转达太子殿下的慰问:
“太子殿下让秦相爷好生休养,殿下还说,如果秦相爷的确上了年纪,身体吃不消,那便辞官归乡吧。”
宋执说完这话就行礼离开,而秦相却是又惊又怒,差点气到吐血。
让他辞官?
这是太子想要将他罢官吧!
秦相也不考虑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了,当即遣走几位民间大夫,转而派人去太医院请太医,他得尽快恢复,不然有的是人在等着看他秦文正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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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在熙园,秦老太太和宋眉也挨了些拳脚,不过有仆从护着,倒是没甚大碍,只是一个年迈,一个体弱,又是落水又是惊吓的,两人都在床榻上将养了好些日子才能勉强下榻。
老太太精神头刚恢复,就立马派人请秦相过去,开口就是让秦相参镇国公府一本,
“太嚣张了,你是一品丞相,老身是一品诰命,他镇国公府说打就打,这是不把我相府放在眼里,不把皇家放在眼里!”
而秦文正只是沉默,并未应承,这让秦老夫人气不打一处来。
“文正,你别是还惦记着沈时英那个毒妇,我给你说,她要还想进我秦相府的门儿,想都别想!”
秦文正眉头紧皱,沈时英和镇国公府的人那日在熙园如此决绝,他和沈时英之间,又哪里还有可能?
老太太怒道:
“文正,你要不办这个事,我就派人去宫里请你姐姐淑妃去办。天子脚下,他镇国公府是无法无天了!”
秦老夫人作势就要起身,秦文正叹了一口气,招来仆妇将老夫人制住。
“母亲,御史台有同僚给儿子透了口风,说御史台里有人提出,要拿儿子抬宋眉为平妻之事做文章,以宠妾灭妻之名,参儿子一本。”
秦老太太想要下榻的动作当即顿住,惊惧交加,
“参你一本?抬平妻?”
“当初那不是以为沈时英死了吗?”
秦文正皱眉道:
“之前镇国公府的人就一直声称沈时英是失踪,而如今沈时英回来,镇国公府的人对外也是说的沈时英这些年是外出历练。”
“基于沈时英仍在人世的事实,我秦相府的确是在嫡妻在世的情况下,将府中侍妾抬为平妻,并且,宋眉之前还不是贵妾,那些言官又怎么会放过儿子这个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