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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各部女官都是低阶文职,王大小姐也就仗着她那爹了。”
“这王大小姐也真是不懂官场规矩,一上来就搞这么大,鸡飞狗跳的。”
“人大小姐心血来潮来玩儿玩儿呗,搞不好过两天就回去嫁人去了。”
索性那两名女官没往这边走,声音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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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静宜面上有些不好看,任谁听见自己在背后被人如此议论都不会愉快。
对面的季木上前两步,看着王静宜开口:
“她们说得没错。”
王静宜倏地抬头,对季木的说法有些诧异。
季木继续道:
“王大人做得很好,不过官场上的多的是弯弯绕绕,有的事情,还是要循序渐进,用点巧力。”
季木看王静宜现在的一系列动作,像是在祸水东引。
但他可不觉这位王大小姐只是大义灭亲,或许,王静宜也是在削弱左相一派,用这个方法自救。
但王静宜如今在御史台的处境可不算乐观。
御史台的人恐怕只当她是摆设,不会真配合她做什么。且左相一派对王静宜的做法应该是恨得牙痒痒。
阻力频频,又操之过急,她做事应该很是吃力。
不过上京城的高门贵女中,有这般见识与果敢的,确实不多见。
季木想起他之前向太子推荐纳王静宜为太子侧妃,王静宜不论家世容貌还是见识,都担得起坐上那个位置。
但此刻立在王静宜面前的季木,又庆幸太子没这个想法。
王静宜调整了片刻,看向季木:
“那下官就要请季大人多多指教了”
季木眉梢微动,开口回道:
“指教不敢,能同王大人探讨,是本官之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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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一,辰时。
皇城奉天殿的大朝会上,文武大臣朝贺元日。
惠帝登御座,与太子封湛一同,照旧例,赐群臣柏叶酒,君臣共饮,以祝长寿。
以柏叶的傲雪凌霜,苍翠芳洁为范,勉励诸位臣属廉洁奉公,忠于国事。
并自今日起,封御笔,满朝休沐五日。
而今日,也是百姓们依俗去寺庙烧香拜佛,祈平安顺遂的日子。
好在天朗气清,也适合出门。工部尚书秦府的主母祝氏,带着两个女儿,前往了大觉寺。
庄严肃穆的大殿内,祝氏和秦溪秦琳,各自拈香跪拜,心中都在默念祈愿。
祝氏商人本性,求财是少不了的,她也不奢求夫君秦文轩还能升官,只希望一家人平安康健,两个女儿能遇上好姻缘。
秦溪虽不觉得求求菩萨拜拜佛真的能管什么用,但她还是姑且许下了一个小愿望,希望一家人每日都能开心快乐。
秦琳似乎是受太液池落水一事的影响,她只求家人平安。
但她抬眸的瞬间,突然一顿,而后重新闭眼。
也希望,那个人平安顺遂……
之后祝氏独自离开去捐香火,留秦溪秦琳在大殿周围走走,等她回来。
秦溪去到离大殿不远处的一株挺拔的苍松下,用木棍戳着树枝上挂着的冰棱子。
秦琳立在几步之外,看着秦溪欢闹。
“施主,许久没来寺中。”
秦琳闻声回头,是云净【创建和谐家园】。
“【创建和谐家园】。”秦琳合掌,回了一礼。
工部尚书府上的这位千金,其身份并不会让云净【创建和谐家园】对她印象有多深刻,但这位小姐确实通透过人。且前些日子,端王府世子,也有意无意地向他提及过……
云净【创建和谐家园】离开后,秦琳回头看向那棵被秦溪修理干净,恢复了它原本面貌的苍翠老松。
苍松翠柏,四季如常,不论雨雪冰霜加身,都只不过是短暂停留而已。
如若不是那日来寺中为父亲祈福,偶然间同云净【创建和谐家园】说禅,便不会有之后那些事。
而如今也不过是恢复到了最初的面貌而已。
都是过客罢了。
从大觉寺出来,秦溪有些兴奋地问向祝氏:
“阿娘,我们是不是要去给太子妃长姐拜年啊?”
祝氏原本准备登车的动作一停,转身看向秦溪,眼神里倒是有些欣慰。
她这个大女儿虽心思单纯,但好在也懂得些人情世故。
祝氏笑笑说道:
“哪儿能老是我这妇人家去求见太子妃,你们父亲交代了,他作为一家之主,应亲自携礼前去给太子妃拜年,也是向太子妃道谢。”
其实秦文轩心中清楚,他这个侄女秦烟同秦家没甚情分。起初秦文轩是不同意祝氏去求太子妃照顾两个女儿的,是祝氏为了自己的宝贝女儿,豁出去了她这张老脸,厚着脸皮求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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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城后,祝氏去了南市察看铺子的生意,秦溪秦琳也在南市下了车,但秦溪拉着秦琳,却前往了千水湖。
秦琳原本以为秦溪只是去玩儿冰,直到她被带到千水湖畔有名的妓馆漱玉坊的大门外,才猛然止步。
虽说母亲近日为她们张罗婚事,更多的原因是为了平息她同端王府世子的传言,但如今毕竟在外她们还在议亲,这个时候来这种地方……
“快快快,今日苏青也要登台。”秦溪回走两步,不由分说将秦琳拉了进去。
不过漱玉坊内的环境,不似秦琳想象中的那般嘈杂,让秦琳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些许。
秦溪和秦琳择了二楼的一个雅座,此时中庭台上奏琴的,正是一张熟面孔,琴师苏青。
一曲终了,苏青抬头望向秦溪秦琳所在的方位浅浅一笑,而后抱起琴起身,抬步上楼。
秦溪饱了耳福也心满意足了,她拉起秦琳,快步从另一个楼梯离开。
“避避嫌。”秦溪一边走,一边回头故作神秘地对秦琳道。
秦琳无奈,都到漱玉坊了,这时候避嫌是掩耳盗铃吗?
苏青立在栏杆处,看着秦溪和秦琳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而后苏青继续往前,经过方才秦溪秦琳的雅座,走至一间帘子被放下,遮地严严实实的包间外,抬手轻叩房门。
“叩,叩,叩。”
不多时,一名侍从从内开门,他警惕地看了一眼苏青身后,见无他人,向旁边撤了一步,苏青抬步进去,包间门被关上。
此时在这个雅室内临湖的窗边,坐着一位狐裘裹身的男子。
男子抬眸看了一眼仍抱着琴立在进门处的苏青,伸手指向他面前的空位,开口道:
“坐。”
苏青略一躬身,走向男子对面,将琴放在桌上,而后盘腿坐下。
苏青看了一眼对面正在饮茶的男子,而后将一只手伸向琴底,从一个暗格中摸出了一张字条,将其展开,摆放在桌面之上。
“这是我家主上对殿下的诚意。”
苏青留下一句话,便又抱着琴起身离开。
男子垂眸看向桌上那张字条。
上面只有两个字。
“荆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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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宫里举办晚宴,宴请皇室以及宗室成员。
封湛和秦烟到达时,殿内已坐着惠帝,皇后,四妃,宁王,二皇子,三皇子,两位公主,谢长渊,还有端王府世子封肃北和世子妃安颜夕。
萧太后以身体抱恙为由,并未出席。
谢长渊起身行礼,看着秦烟和太子相携入座,谢长渊垂眸掩下心中的苦涩。
今日的宫宴也是皇室家宴,惠帝让众人不必拘着,当是话话家常。
歌舞伴宴,推杯换盏间,众人酒意微熏,开始扯出些不咸不淡的场面话。
淑妃看向正在自顾自地饮酒的静妃,
“听说静妃近日同左相府走动频繁,这是想为三皇子择左相府的小姐为妃?”
静妃拿着酒杯的手一顿,而后神色自若地放下,并未搭腔。
为皇子纳妃,她们这些皇子的生母,就算是私下推动,但并没有主动权。最终还是要看圣上,皇后的想法,甚至,是那位太子的意思。
淑妃竟将这事拿到场面上来说。
贤妃这个老好人出声,缓解了些场面的尴尬。
“皇后娘娘这些时日,为两位二皇子和三皇子的纳妃一事,应是辛苦。”
安颜夕看向太子身旁的秦烟道:
“听闻太子妃的堂妹,工部尚书府上的千金,秀外慧中,知书达理……”
殿内众人的视线都投向安颜夕。
秦烟和封湛的眼神都有些凉,而封肃北却是周身冰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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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席后,封肃北和安颜夕乘坐轿撵至皇城西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