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小姑娘睁眼,正对上鹤声清明干净的目光,漂亮哥哥生得很好看,本就端艳的容貌在黄昏下显得有些绮丽,像个摄人魂魄的山茶精,他又笑着,眸子里好像藏了澄澈通透的湖泊。
真、真好看呀。
秦晚妆耳尖红红的,捂着脸。
她觉得这样不可以。
漂亮哥哥生得过分好看了。
小姑娘扯了扯鹤声的袖子,鹤声也顺着她,俯身含笑,软软的小手贴上鹤声清瘦的脖颈,秦晚妆的声音轻轻的,像是下定决心才说出口,“林、林哥哥说了,我的娘亲是个漂亮石头。”
鹤声轻轻嗯了声,等着小姑娘的后话。
秦晚妆继续说,磕磕巴巴,“那、那我以后也很漂亮的。”所以,我们、我们很相称的。
鹤声觉得小姑娘可爱得耀眼,心都要化了,捏捏她红彤彤的耳垂,“往往日后自然很漂亮。”
呀,漂亮哥哥捏她的耳朵呢。
心里的小花儿开了,秦晚妆捂住脸。漂亮哥哥怎么总是逗她,她、她会不好意思的呀。
*
有春风吹来,江上雾气浩荡,万千霞光流转。
秦晚妆手上系着水绿小环,青鸟翠羽顺势垂下来,小姑娘轻轻摇着小手,翠羽也慢慢晃起来,划出潋滟的清光。
稻玉连忙迎上来,为她披上氅衣。
秦晚妆摇摇她的青鸟翠羽,炫耀一样,如愿瞧见稻玉眼里的笑,才晕乎乎地开口,“阿兄呢?”
“东家与先生在书房。”稻玉回她,“小姐醉了,先用些醒酒汤吧。”
秦晚妆不服气,嗓音绵绵软软的,“我没有醉呢。”
真是的,青梅酒如何能醉人,稻玉姐姐就是看不起她罢了。哼,真教人生气。
小姑娘不听劝,晃荡着步子跑到书房。小厮们不敢拦她,倒真教她跑到门口。
书房里点了灯,有些昏黄。
“近来云州倒是热闹了许多。”林岱岫单手撑桌,手里拈着棋子,坐得斜斜歪歪的,浑身没骨头的样子,“不知道的还当朝廷搬到云州了。”
秦湫照例是清冷端方的文雅样子,提着玉骨扇,打回他要悔棋的手,嗓音清醇淡漠,“此事与你我何干。”
林岱岫讪笑,“我不过随口一提。”
他看着秦湫,想起什么,道:“我自然不敢去淌这摊浑水,只是,往往年纪小,若是被有心人利用,秦家也没法子独善其身不是?”
秦湫掀起眼皮子,冷冷看了他一眼,落子,“管好你自己,往往比你乖巧得多。”
林岱岫笑笑,却不再言语。
秦晚妆耳尖抖抖,精确捕捉字眼,推开门进去,得意洋洋,“我、我自然是比林哥哥乖巧的。”
她晃悠悠地跑到秦湫身边,扬着小下巴,等着秦湫的夸奖,一副骄傲十足的小模样。
浑身的青梅酒气。
秦湫把这只讨赏的小东西拎到怀里,屈指轻轻敲了敲她的小脑袋,冷言斥道:“混账东西,谁许你把青梅酒当水喝?”
她眼神里带了点茫然,伸出手轻轻闻了闻衣袖。
没有味道呀,阿兄是如何知道她喝酒的?
怪了,这莫非就是阿兄不为人知的神通吗?
她的小脑袋里空空荡荡,下意识往秦湫怀里蹭,“阿兄,我想你啦。”
秦湫懒得理她,吩咐稻玉取了醒酒汤,不顾小姑娘呜呜咽咽地阻拦,把醒酒汤灌进去才作罢。
秦晚妆被迫喝下醒酒汤,气得扭头不看秦湫。
气死了,她明明没有醉。
秦湫看着眼前娇气的小东西,心里不自禁浮现出近日听说的流言,愈觉烦闷。
外面传得满城风雨,家里这个倒是没心没肺的。
若真被湘王府那群败类叼走,怕是会被啃得渣都不剩。
他眉眼间染上戾气。
湘王府算个什么东西。那些废物从前便总爱肖想那些配不上的,发配云州后竟还是这样的秉性。
但偏生他现在不过是一介庶民,若是湘王当真向今上求了圣旨,他一点法子都没有。
昔时名满天下的秦长公子独自外出立府多年,头一回生出这般压抑不住的燥郁。
秦晚妆察觉到兄长不开心,挣扎着跪坐起来,两只小爪子捧着秦湫的脸,眼睛亮闪闪的,似有盈盈水波。
她摸摸秦湫肩头的发,就像平日里秦湫逗她一样,小姑娘软声软语地安慰,“阿兄,有我这样乖巧可爱的小姑娘在前,你怎么还不开心呀?”
秦晚妆仰着小脸儿,软软的小爪子在发间乱动。她似乎不能理解阿兄的烦闷,空空的脑袋里只装了吃喝玩乐,总也长不大。
秦湫抓住她的小手,“往往识得湘王世子吗?”
“识得呀。”秦晚妆不假思索。
这不是她书院里的同窗嘛,林哥哥很赏识他的。
“是吗?”秦湫嗓音冷淡下来。
“是呀。”秦晚妆答得干脆。
秦湫对上小姑娘莫名其妙的目光,轻轻笑了,柔声问,“往往想嫁给湘王世子吗?”
不、不行的呀。
她要和漂亮哥哥成亲的。
秦晚妆急得又扒拉秦湫,望见阿兄冷淡清肃的眉眼,下意识缩了缩小脑袋。
她觉得阿兄现在怪危险的。
每次阿兄要罚她之前,都是这样的神情。
她琢磨了一会儿,闭眼咬牙开口,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只是声音低低的,到最后几不可闻,“不可以,我、我要娶漂亮哥哥......”
完了,她是这样不矜持的小姑娘。
阿兄肯定要罚她了。
秦晚妆说完,懊恼地垂着小脑袋,轻轻叹了口气。
可是她又能有什么法子呢?她得为漂亮哥哥负责呀。
虽然众人都说湘王世子少年英才,但她的漂亮哥哥也很好啊,比湘王世子好许多许多呢。
秦晚妆感觉到阿兄诡异地沉默了半晌,林岱岫反而莫名笑起来。
秦湫眉眼疏淡,映着余晖,也是端方清雅的斯文模样,他温温和和的,浑如金昭玉粹。
秦湫轻轻把她扭正,“好姑娘,告诉阿兄,你那漂亮哥哥是什么人。”
梳发
“就是我们上元时见着的那个哥哥呀。”秦晚妆的声音绵绵软软的,她举起自己的小爪子,炫耀地晃了晃,“漂亮哥哥可好了,还会给我编草环呢。”
烛火昏黄,青鸟翠羽微微晃动,尾间流转着柔暖的光影。小姑娘的手腕被衬得愈发白净,半点瑕疵都无,好似一块精美的瓷器。
她历来是个乖巧的好孩子,此时坐在秦湫怀里,小指勾着兄长的乌发,眼里盛着满满的纯稚与天真。
她就像是拿天上烟云供养出来的小姑娘,早在出生时就被安放在明净矜雅的高阁里,没见过半点人间的风雨。
秦湫记起上元节弹箜篌的乐师,辨不清什么神色,轻轻捏了捏小姑娘的耳尖,他不想同这小白眼狼聊她的漂亮哥哥,轻斥,“区区一个草环便把你哄走了,哪家的姑娘想你这样没出息。”
秦晚妆不服气,她觉得阿兄是个十分无理取闹的大人,气呼呼反驳,“漂亮哥哥是好人,我才喜欢他的呢,阿兄心里便只有草环吗?”
秦湫懒得搭理这只没良心的小东西,等着秦晚妆的药煎好,端着药碗慢慢喂到小姑娘嘴里。
“我不要喝,如今的药越来越苦了。”
秦晚妆气得去挠秦湫的肩,小猫儿踩爪子一样,力道软绵绵的,嗓音却很委屈,“你不愿意理我,就拿药来毒害我,天底下哪有你这样的坏阿兄,你就是想欺负我,我也不要理你了。”
秦湫垂眸看着她。
小姑娘觉得自己说出来的话气势不足,又恶狠狠地补了句,“你、你且等我长大罢,待我长大,我也要给你灌许多苦药。”
“还、还不给你蜜饯吃!”
她扭过小脑袋,留给秦湫一个气呼呼的后脑勺。
秦湫这才发现忘了给小孩儿喂蜜饯了,从身边的碟子里随手捡了些,一颗一颗喂到小姑娘嘴里。
他的神色却很疏淡,说出来的话也清冷如斯,“我竟不知,姑娘还有这样的志向。你可一定得快快长大,我等着你给我喂苦药喝。”
秦湫把小姑娘拎下来,取了锦帕将手指细细擦拭干净,淡淡吩咐,“带小姐回去就寝。”
夜色如水,烛火昏黄。
林岱岫望了望小姑娘的背影,指尖拈着棋子,却任由它们“啪嗒——”落到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捡起,棋子又落下。
闲闲散散的,看着百无聊赖。
棋子滚到地上,林岱岫懒懒俯身,绛红色长袍垂到地上,清瘦的指节搭上莹白的棋子,他带笑开口,“你同一个小家伙生什么气。她喜欢乐师,总好过喜欢湘王世子。”
他似乎并不在意秦湫搭不搭理他,自顾自又道:“既然那祖宗喜欢乐师,买进府里陪她便罢了。小姑娘的兴趣惯来变化无常,兴许过段时间就厌倦了。”
秦湫有些烦闷,“养出个混账东西。”
林岱岫笑笑,慢条斯理道:“你若是不愿她同旁人接触,关起来就是了。”
秦湫冷冷睨他一眼,林岱岫随手把棋盘打乱,又笑,“你瞧,你又心疼了。阿湫,你的心肠总是这样软。若我是你,便不会让她瞧见府外的风景。”
*
木窗上摆着山茶,春风下像烧起的火焰。
自打她上次戴山茶出门后,每个清晨都会在木窗边发现一朵新鲜的、品相上佳的山茶花。
云州人人都知道秦家小姐爱山茶,从前也有人在她的必经之道上送她些稀奇古怪的品种,但那些人所求皆是黄白玉珍,鲜少有这样不留名的好心人。
秦晚妆的小脑袋想不明白这种事,索性也不再想。
她捡起茶花往边上递,想让稻玉给她梳发,却发现稻玉站在一边,俯身朝来人福礼。
“东家。”稻玉问安道。
秦湫淡淡应了声,接过小姑娘手中的山茶花,微凉的指尖触上殷红的山茶花瓣,那双修长素净的手显得愈发清白,“下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