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GO
首页 小说列表 排行榜 搜索

    《太后 》-第 64 页  护眼阅读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因为众所周知的“儿童节礼物”……我凌晨赶出来这章QAQ,救命耶orz

        下章有先帝出没,虽然他一出场就埋了,但他确实是男配。(确信)

      ◉ 第 71 章

        第71章

        烛火朦胧地摇动着, 一层淡淡的暖黄光晕笼罩在董灵鹫的眉眼之间。

        孟诚虽然素来知晓他的母亲天姿国色,但私心中却将这份别样的殊艳美丽归类于他父皇的所有。但这一次, 应是他最后一次沉浸在父母给予他的、对美好感情的幻想。

        董灵鹫想了片刻, 不知道从何处开始提起孟臻这个人……她屈起手指,轻轻地抵着下颔,最终还是先用揣摩的口吻开始讲起:“他这个人……看上去好像很遥远、贤明得像是圣人一样,实际上很有些自己的脾气, 也很有自己的性格。你要是真想从母后嘴里听到对他的夸赞的话, 那我可没有那些文臣们称赞得更好。”

        孟诚道:“大臣们的颂词儿臣已经看了不少, 虽然部分有些许谄媚、夸大, 言过其实, 但其中细细地将功绩历数出来。儿臣很是欣羡和惭愧,觉得一生不能比肩父皇……”

        “守得住功业是很难的。”董灵鹫向后坐了坐,目光扫过棋面, 转着指间的珊瑚手串。“开疆拓土、建功立业,只要讲究能力, 但凡有大能为者,皆可以取用。但一到江山稳定、百姓安宁的时候,对于将相的选择, 就要人品与才学兼备。”

        小皇帝轻轻地叹了口气,先是失去从小到大陪伴他长大的商恺、再是对于功成名就的渴望备受打击, 他还只有十九岁, 甚至在两年前都还被培养在温室花房里,没有经历过风雨磋磨……他需要时间还过渡这种生命里的剧烈冲突、以及冲突引发的成长。

        董灵鹫望着他的模样,给心中伤怀的孟诚讲了一个比较有意思的旧事。

        其实这也只是属于她回忆里不多的一件妙事。

        董家女郎初嫁, 婚后才一个月有余, 太子就被当时的皇帝命令前去江南监督治水, 三个月不曾归家。当时的太子妃,还是一位正值芳龄、青春年少的小姑娘。

        她光是治理东宫,主持中馈,就已经忙碌地脚不沾地,时常还要询问父亲董太师的意见。孟臻离开后的第三个月,她如平常时更衣洗漱,鬓上拆光了簪子,素着面庞在洗手,外头忽然打着灯笼急急地叩窗,说:“殿下,太子的黑云踏月在门口!”

        黑云踏月是孟臻的坐骑,是一匹通体墨黑、唯有四蹄上留着月牙状白痕的神骏,神武非常,能够日行千里,此次跟着孟臻前往江南,怎么会在门口呢?

        董灵鹫心中先是浮起一些不太好的猜想,她当即拿起屏风上的大氅,一边拢在身上系带一边往外走,脚步急匆匆,边走边问:“拴马的人呢?来回伺候的人呢?东宫卫呢?”

        “他们……”

        “他们都还没回来。”

        这句话不是传信的婢女所言,而是一道熟悉的声音横【创建和谐家园】话语里。

        董灵鹫动作一顿,抬高提灯,在烛火下望见一件赤色的袍子——她给孟臻备的衣衫里没有这种颜色。

        灯烛之下,孟臻立在她面前,半身赤色都是冷却了的血迹。他说完话,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提灯,扣着董灵鹫的手腕,将她横抱了起来,一路顺着来路走回去。

        “不要怕,遇到了山匪。”他的脸颊溅了几滴血,眉峰上烙着一道划开的伤口。

        董灵鹫伸手触碰了一下他眉间的伤痕,问:“太子殿下,你说的这山匪,是禹王这座山的,还是沛王这座山的?”

        孟臻微微一笑:“都不是。”

        他跨进门槛,命人守在门外,然后将董灵鹫放在榻上,伏在榻边,握着她的手,声音像是刚从寒风烈火里淬过,沙沙哑哑:“我杀了父皇的人。”

        董灵鹫差点从床榻上弹起来,然而被他按着手腕,又及时地停顿住,外表看起来只是脊背僵了僵,她躺回去,素髻松散,一缕缕青丝散布在绸面的枕头上,如水波一样。

        她上下审视了一番,盯着他道:“父皇动的手?”

        “不是。”孟臻道,“两拨人遇上了,父亲的人是派来监视我的,被来杀我的人错认成了东宫卫,就在离京二百里不到的地方厮杀,回京的车队大乱,官兵里有刺客,我那辆马车都被扎穿成刺猬了。”

        光是这么一笔带过,董灵鹫都能想到其中的凶险严峻。她凝眉望去,问道:“你受伤了吗?”

        “没有。”他说。

        董灵鹫翻过身,一把将太子殿下按在身下。探手摸索,扯开被血沁了一半的玉带,卸了佩玉和香囊,看到他被层层缠裹起来的腰部。

        “其实我……”

        “就这样你还纵马狂奔,一个人夜行二百里赶回来。”董灵鹫道,“这血流了多少你知不知道,这一遭治不好得折你二十年的寿,到底有什么要事非得回来不可?即便是要为了躲避袭击脱离车队,也不该这样直接赶回咱们这里,你知道路上究竟有没有截杀?”

        前半夜大雨,他衣服上湿痕未干。

        孟臻想要翻下去不弄脏她的床榻,被董灵鹫一道眼神冻住了。

        他看了她好久,半晌忽然笑起来,说:“跟檀娘待了一个月,还是第一次见你发脾气。”

        董灵鹫道:“我常常发怒,只是不对着太子殿下发。要是你拿‘贤惠’这两个字来压制我,我只会更怒。”

        “原来你是这样的,我就说董太师的女公子居然如此温婉娴静,看来都是忍着本宫呢。”

        “这时候想起自己是太子来了,要摆架子,晚了。”她注意到自称的变化,“都怪我被你口中的诚心实意迷惑,嫁给你之后没过上一天安生日子,还能撞见夫君这么一身带血、不要命的回来,阿弥陀佛,我真是寻了一门好姻缘,想必也能气得跟你一样少活几年吧。”

        这时候他们两人都还太过年轻,玩笑就只是玩笑、气话也只是气话,不懂得什么叫一语成谶,一念成真。

        孟臻怕她反悔,被吓住了,连忙拉住她的手道:“我是急了些,但我是因为……”

        “因为什么?”

        孟臻犹豫了好半天,许久才道:“我入京途中,见到有一家门户外的杏树枝叶伸出来了,上面的杏子又大又圆,有贼人在墙外偷摘……”

        董灵鹫睁大眼睛,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身底下的这张床,提声:“你怀疑我红杏出墙?孟子荣,不是你求我嫁给你的时候了,你这人变脸怎么变得这么快?小曼,快去把东宫的内账拿给太子爷,让咱们爷也算算,我有没有那个钻出墙外的工夫——”

        小曼脆生生应道:“嗳,奴婢这就去。”

        “别去,回来!”孟臻把董灵鹫抱在怀里,硬是起身,喊道,“怎么我叫你你不理,太子妃叫你你什么都干?你是谁养得丫鬟啊。”

        “谁养的。”董灵鹫推开他,坐在榻上,伸手拢着散掉的头发,“我也不知道是谁养的,你们天家儿郎,外表花团锦簇,进来连个糊窗户纸的钱都没有,内里亏空成这样,你家丫鬟饿得都要比赵飞燕还轻了!要是没有我,她连人带棺木烧出来都没有五斤。”

        孟臻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檀娘,哎,你别走啊……不是,这屋……”

        董灵鹫在门口回首,懒懒地瞥他一眼:“这屋也不是我的,本来就是咱们太子爷的,你养得东府,你的屋子,你住。”

        她踏出门槛,让人哐叽一声栓上门,把太子爷关在里头。这才整了整发鬓,跟一旁的侍女道:“去太医院请刘太医来,就说是我吹了风,不知是风寒伤风、还是风热伤风。请他来看看……等刘太医一来,就把他和太子爷关一起,治不好一个都不许放出来。”

        “是。”

        于是,在这个月明星稀的夜晚,孟臻连董灵鹫的头发丝儿都没再摸到,结结实实地跟刘太医在同一间房里治伤换药,过了一整夜。次日,太子爷令人砍伐东宫周遭的所有杏树烧柴,之后的很多年里,朝野内外都知道太子殿下不喜欢杏树,一见到就会皱眉,但却不知道其中的原因。

        这的确是件妙事。

        这是孟诚在别人那里绝对听不到的。区区两年过去,在他脑海里关于“父亲”的记忆,已经流窜四散,被磨得光华黯淡。他急于寻找这位曾经为他编织安全港湾的人留下来的踪迹。

        小皇帝像是找到了能让自己感到安全和幸福的话题。这才是他的家庭,他情深意笃的父皇和母后……孟诚吸了口气,在现实面前,这短暂的幻想也逐渐消散,烛火平静,他与自己最敬爱孝顺的母亲相对而坐。

        他问:“我爹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赶回来的吗?”

        董灵鹫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当然不是。”

        “那……”

        “他是怕有人对东宫动手。”董灵鹫道,“怕在他受袭的同时,也有人会对我暗下杀手,破除东宫与我父的联合之势。幸好,在那时候,这些人还看不上我这个徒有才名的‘区区女子’。”

        孟诚顿了顿,道:“自母后在前,儿臣已不敢看轻女子。我对皇后既爱慕,又敬重,对嫔御们……虽然烦恼,但也忌惮、戒备,保持距离,从不耽溺女色。”

        “这是哀家给你的警醒吗?”董灵鹫微笑着问,“你会不会害怕身边出现一个像母后这样的人,而且比我还要锋利、尖锐、年轻气盛,并且是一个女子,要跟你争夺世上最高的权利。”

        孟诚陷入沉默的思索,他似乎极为认真的考虑了许久,然后道:“如果母后想要临朝称制,儿臣会松一口气,但还是会感到失落。如果出现了这样一个人,说实话,除了皇后和盈盈以外,儿臣会恨不得将她掐灭在萌芽当中,绝不可能让出半分的权力。”

        董灵鹫道:“统治者大多如是。权力这种东西,就像一味成瘾的毒药。”

        孟诚的回答倒是在意料当中。

        她继续问:“如果这个人是盈盈呢?”

        孟诚道:“要是她真的有能力的话,儿臣愿意跟盈盈共治天下,但是……小妹从来无心于此,她最喜欢看一些天方夜谭、玄妙难言的古籍和话本了,母后不是也知道吗?”

        董灵鹫笑了笑:“看来你不太关注她呀。”

        孟诚不解地起身欲问,董灵鹫却摇头不言,望了望天色,道:“想必这个时候,三司官员都已经停下审讯,各归其家了。”

        小皇帝心中微痛,轻轻叹气,道:“儿臣送母后回宫吧,冬日寒冷路滑,您自己回去,我实在不放心。”

        作者有话说:

        红杏出墙实际指杏花,不是杏子,形容春意正浓。此处只是为了符合多雨时节杏树的状态。

        前夫哥说话是有些预言在身上的,要是你活久一点,就能见到小郑捧着脸悄悄偷看院里的杏花了。

      ◉ 第 72 章

        第72章

        孟诚亲自将董灵鹫送回慈宁宫。

        风雪霏霏, 白日里原本晴朗的空中飘起小雪,寒风回荡。

        慈宁宫内早就有人看顾, 殿里烧得温暖如春。宫人在殿前行礼, 将太后娘娘迎进殿中之后,服侍着她脱下雪白的毛绒大氅,抖落上面的雪花和残余未消的冰晶。

        皇帝孟诚将她送进殿中,四下环顾一周, 跟瑞雪姑姑询问了几句母后的身体近况, 而后稍稍安心, 这才跟董灵鹫道别。

        他的发上冰晶消融, 将墨发濡得微湿, 虽然仍旧情绪不高,但也并无萎靡不振的模样。

        董灵鹫望着他想到:想要他立时三刻学会帝王的冷血无情,学会统治者的严酷与当政之人的慈悲, 恐怕是不能够很快实现的。但要诚儿已经学会将情绪掩藏起来,将失去身边亲近之人的伤痛掩埋在表面之下, 这或许就是他此刻平静的缘由。

        这种“学会”的过程,董灵鹫也曾感受过。

        孟诚毕竟是她跟明德帝的孩子,虽然从小娇惯地养着, 有些脾气和依赖感,但他的学习能力并不弱, 而且——他有一点跟郑玉衡不同, 那就是他并没有小太医那么倔强、执拗,那么非此不可,他是可以在碰壁之后就拐弯的, 对于李酌的军饷案如是, 对商恺的借权【创建和谐家园】案亦如是。

        孟诚躬身向母后辞别, 临走之前,脚步顿了顿,忽然又扭回头来问她:“母后,倘若父皇不曾英年早逝,儿臣愿当一辈子的太子。倘若真是这样,您会跟他终身厮守,再无旁人吗?”

        在孟诚来到殿中时,慈宁宫另一边的屏风一侧,郑玉衡跟随杜月婉从内厂回来不久,已经换了衣衫留在宫中等她。

        他为了避免跟孟诚碰面,所以并未出现。可此时宫中寂静安宁,即便郑玉衡没有现身,隔着区区一道屏风、一袭珠帘,自然也能听到他的这句话。

        就如同董灵鹫的片刻沉默一样,他的脚步和心情也在这短暂的沉默当中凝固了。郑玉衡本就满腹思绪、感慨万千,乍一听闻这句话,简直满身的血液开始倒流。

        他愣了很久,然后低头整理自己的袖子,手指早已将衣冠规整得无比整齐。但他的焦虑、恐惧、还有那么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都让郑玉衡必须找一件事来反复进行,强迫自己静静地聆听她的回答。

        这或许连聆听都算不上,他只是一个偷偷试探自己分量的娈宠,一个没有底线的小人,放在一年以前,这样为另一个人恐惧和忌惮的情绪,本不应该出现在他身上,甚至会被郑玉衡唾弃。

        但今时今日,一切并不相同。

        他妒恨一个早已埋入土中的死人,这座王朝上一位贤明的统治者,他名义上的君主。

        意识到这一点时,郑玉衡的手心已经出汗了。分明董灵鹫只是想了一小会儿,但他连每个呼吸的间隙都觉得自己等不下去。他不断地起身、又坐下,面对着为董灵鹫归拢到一半的书册。

        孟诚也在屏息等候一个回答。

        在这段思考和默然当中,冬季凛冽的北风敲打着窗棂,昏暗的冷夜里传来哗啦哗啦地呼啸声,卷着漫天散如飞尘的雪。

        烛火哔剥地响动,光影微颤。

        董灵鹫伸出手,将手心贴到火光一旁,一层层更浓重的温暖热意渡上指尖。她道:“你父皇还活着?到了今天,尘归尘,土归土,你这种假设,应当是没有意义的。”

        “有的。”孟诚坚持,“这对儿臣很重要。”

        董灵鹫仰头想了想,望着一丝月光也见不到的窗外,她慢慢地道:“那应该不会再有别人了。”

        因为孟臻不会允许。

        并非是孟臻不允许,而她就不做。根本原因在于,他们两人一旦发生强烈的争执和碰撞,就会演变成整个朝野的动荡不安,甚至矛盾无法化解时,还会继而变成党争、变成群臣互相攻伐时划分阵营的借口……以此而生的矛盾会数之不尽。

        基于国家安定的考虑,她、还有孟臻自己,两人都不会去冒犯对方心中的底线。只不过大多男人的底线都是对女人贞洁的要求,这一点,实在令人感到厌倦。

        孟诚深深地松了口气。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技术支持:近思之  所有书籍
    版权声明:本站所有小说内容仅作网络共享阅读使用,全部著作权、版权归原作者及对应出版平台独家所有;本站不拥有任何作品版权,无意侵犯权利人合法权益;若您是作品版权方,发现本站刊载内容存在侵权行为,请提供有效权属证明联系我方,我们将第一时间下架相关内容;未经原作者书面许可,禁止对站内文本进行转载、商用、篡改、印刷发售等牟利行为,一切侵权责任由行为人自行承担;阅读者应尊重知识产权,支持正版阅读。
    北京时间:2026/07/06 00:56: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