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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蛊母突然感觉,自己的悲惨人生似乎快要到头了,此刻的陆笙,已经在考虑是不是该把蛊母给解剖了。
蛊母金色的口水是败血症,这一点已经毋庸置疑。但无论陆笙怎么探寻,蛊母身上就是没有败血症的解药。
这有违蛊虫的基本定律,天下万物,相生相克,剧毒出没的地方,必定伴随着克制剧毒的解药。而同样,一条毒蛇能杀人,但它的蛇胆却能解读。
蛊虫基本也是这样,剧毒的蛊虫,身上定然有解毒的良药。可是,两天来已经死了十七只兔子了。这些兔子,都是陆笙试验下的牺牲品。
再找不到解药,陆笙只能从蛊母的身体里找了。但是,蛊母就一只,死了着实有些可惜。
陆笙想了想,还是没敢下手轻轻的放下了刀。看到陆笙放弃,蛊母悲壮的尖叫了起来。用陆笙听不懂的话,痛骂痛斥陆笙怎么就在关键时候停下了呢?说好了给老娘一个痛快的阿~
蛊母的控诉,陆笙是不会理会的。但在两天之后,卢剑敲响了陆笙的房门。
“大人,您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卢剑看着依旧摆在桌上的饭菜,有些抱怨的说道。
“对我们先天武者来说,两天没吃东西很严重么?”陆笙抬起头淡淡的说道。
“可是,您是两天没吃东西没睡觉甚至没有做其他的事情,这与你平时严重不符啊,属下从来没见过大人你这么专注过……”
“你直接说我平时太懒不就得了?什么事?”
“东城牙行送来请帖,邀你今天晚上前去赴宴。”
“我靠!”陆笙猛地一拍脑袋,“我竟然把这事给忘了……这蛊母和东城牙行脱不了关系,也许通过东城牙行搞到不少蛊母呢。卢剑,我有没有说过全天候监视赖春涛?”
“有,弟兄们一直都在监视,但赖春涛此人很少出门,平时一直在东城牙行之中,仅仅偶尔出来透透气……弟兄们监视了十来天,并无效果。”
“这样么……”陆笙摸了摸下巴上扎人的胡须,“看来是有点过分了……”
“赖春涛怎么会请我去赴宴?我还没顾得上找他,他倒先来找我了?”
“说是赖春涛今晚过四十大寿,所以……大人,您去不去?”
“去阿,怎么能不去呢?”
“但是……万一这是鸿门宴呢?大人,东城牙行神秘莫测,如果这蛊母真的是东城牙行所为,那么东城牙行就和钱大人之死不无关系。
胆敢对朝廷四品大员动手,他们的胆子不小啊,我们不可不防……”
“但人家既然请了,我若不去岂不是意味着本官怕了他们?”
“大人,属下认为,这不是意气之争的时候。”
“卢剑,我不去赴宴,怎么会有鱼儿上钩?”
“大人的意思是……这是东城牙行的调虎离山之计?”
“蛊母被我们得到两天了,他们能忍住两天没有动手,已经很有耐性了。不过我想,他们应该还不会知道我已经发现了蛊母还将其拿了出来。
所以,我认为鸿门宴的几率不大,倒是调虎离山的几率不小。你和盖英都留在这,让弟兄们警戒,随时准备祭军阵。
“我们只有四十名弟兄……”
“放心,人手不会少了你们的。王氏的病情怎么样了?”
“基本已经痊愈了,但大人关照过,所以我们没让她有露面的机会。现在在提刑司后院,帮弟兄们缝缝补补。”
“也好,守好提刑司,尤其是蛊母。”
陆笙好好梳洗了一下,又美美的睡了一觉,这才在黄昏时分坐上马车前往东城牙行。
路上走了大约一个时辰,马车晃晃悠悠,陆笙也不着急。而今天,前往东城牙行的车辆络绎不绝,一路上,已经见到不少华贵的马车从陆笙的马车身边擦肩而过。
这次给陆笙赶车的是玄天府一个弟兄,卢剑和盖英都要守好提刑司。
等到了东城牙行外,东城牙行硕大的广场已经被密密麻麻的马车都填满。陆笙下了马车,直呼这一次没有白来。
一场寿宴,几乎让通南府,甚至整个江北道的达官显贵都来了。
“这位老爷,您的请帖……”在近大门之前,一个小二低声下气的对着陆笙躬身说道,抬起头,小二的脸色顿时变了。
“真巧啊,又是你!”陆笙笑了笑。
“陆大人,您来有何贵干?今天我我家老爷寿宴,您这时候来……不合适吧?”
如果陆笙来砸场子,确实有点不合适。不过陆笙今天没和小二一般见识,取出请帖递给小二。
小二狐疑的看了眼,脸色立马变得笑容可掬,“陆大人,里边请——”
寿宴的厅堂之中灯火辉煌,整整近千平的厅堂之中,密密麻麻的摆了几百张桌子,这么大规模的宴会,就是在后世都是大场面。
“通南府提刑司总司,陆笙陆大人到——”
一声报唱响起,原本气氛热烈的厅堂,瞬息间沉重了下来。很多原本正在有说有笑的人,突然间收住了话,诧异的转过头看向大厅门口。
陆笙走进厅堂,所有人的视线竟然都向陆笙投射而来。有疑惑,有不解,有畏惧,有闪躲。
如果仅仅是因为提刑司主司的官职,显然是不够引起这么大的反映的。尤其是陆笙在人群中看到成知府那闪躲的眼神之后,陆笙脸上的笑容依旧,但心底却是明白。自己吴州巡察使的身份,怕是已经泄露了。
第二百三十七章 手眼能通天
“欢迎陆大人赏光——陆大人能来,那是草民的福分……”赖春涛笑容可掬前来,老远的拱手奉承道。
“赖老板大寿,这么多达官显贵来了,我若不来,不是和同僚打不到一片么?”陆笙面带微笑的说道,这话一出,在场的官吏却是一个个都脸色大变。
之前不知道陆笙的身份,可现在知道了,那一个个当然是心惊胆战。
陆笙不仅仅是从四品官员,还是吴州巡查使,对江北道各级官吏,是遇官大半级。而且这个时候来江北,不消说和这次的官员考核有关。
三年兢兢业业,只为一次考核能再进一步,在这个节骨眼上被陆笙抓个正着,各级官员的心情可想而知。
那些底层小官还好,和陆笙没有碰面过。大家都穿着便服,陆笙未必知道谁是谁。可在人群中的成知府此刻却是脸色煞白冷汗直冒。
回想起之前,他对陆笙的态度不算太友好,而后又在公堂之上出了丑。现在,又参加这等半黑半白的商人宴客。成知府甚至已经可以预见,别说这次升迁无望,就是还能干几年都成问题了。
“陆大人,请入座!”赖春涛春风满面的请陆笙进入主桌。而陆笙既然已经知道自己身份暴露,再装就过分了。
主桌上,成知府可是把赖春涛恨个半死。如果赖春涛没请人,他是断然不信的。甚至,成知府恶意的揣测,赖春涛是不是故意设好了局毁他前程?
“成知府?真巧啊?”陆笙笑着和对面的成知府打招呼。
“陆大人,下官这也不过是寻常应酬。赖春涛是本府巨富,每年税收,他一家就抵一成,下官只是……只是……”
“成知府无需多言,我也觉得这是应该的。为官者,是该和百姓打好关系呢……对了,今天来了多少同僚?我初来乍到,还不认识呢。”
陆笙这么一说,顿时让成知府脸上一愣。转瞬间,心底的算盘噼里啪啦拨动的飞快,凭什么?凭什么我被陆笙抓的正着,你们倒一个个蒙混过关?
成知府想到这里,嘴角微微抽动,一丝坏笑浮现嘴角,“陆大人,咱们通南府官场,差不多来了三成,倒是江北道其他几个府不远百里来的不少。
那位,是沭阳府知府,边上的是沭阳府通判,还有那位,天旭府知府……”
陆笙面带微笑的听着,怎么感觉成知府在说这些名字的时候那么的兴奋呢?
“成知府,为何他一个商贾却却有这么多同僚不远而来?就算是为了他的钱,那东城牙行不是在我们通南府么?”
“大人有所不知,这赖春涛不只是东城牙行的生意,而且还有其他生意遍布整个江北道。在江北道,车行,集市就有十七八家。
听说因为他家的钱多的他自己管不过来,就请了十八个大掌柜,专门替他打理各项生意。而这些,也不是各位同僚争先巴结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赖春涛能手眼通天。”
“手眼通天?”陆笙好奇的看着成知府,而心中也已经明白了,成知府这是打算彻底一搏了。
据陆笙得到的资料情报来看,成知府为官还是有底线的。这还要归功于他那强势的夫人。成夫人除了长得不好看,脾气不太好之外,眼界,胸襟都是很多男儿无法相比的。
她除了把成知府管的服服帖帖之外,更是不准成知府贪墨一文钱,也不许成知府对公务有一点渎职。
有时候,她还会给成知府出谋划策。成知府年仅四十,就是正六品知府,这个对没有丝毫背景,全凭自己一步步爬上去的人来说可谓奇迹。
但是现在,他在通南府知府上干了五年。换做任何一府知府,那都是实权的肥差。但通南府却是和金陵府有着一样的尴尬。
通南府上,还有节使府,大事小事都是节使府的事,大功小功也是节使府的功劳。知府衙门唯一的工作,就是给节使府背锅。
成知府早就想挪一挪了,哪怕外放到其他州平调也行。早几年,成知府有想过和赖春涛打好关系,想借此力量让自己能更进一步。
但回家后夫人用藤条打的他把这个刚刚萌芽的念头直接掐死,用夫人的话说,投靠这种绝子绝孙的人?还不如自己拿根绳子上吊好了,就算一时风光,但背后多的是人戳脊梁骨。也许等百年之后,后代子孙都会被连累。
成知府想想也就算了,可没过多久,和自己不对付的人投靠了过去,更是断了成知府投靠的念想。没投靠,但不代表不关心。
成知府对赖春涛背后的力量可是眼热的很,可惜看的着却不属于他,也是无可奈何。
现在放在成知府的面前就两条路,一条就是攀上南陵王府的大腿,一条是在江北道混吃等死。混吃等死他不甘心,但南陵王府的腿却是高不可攀。
在昨天,得知陆笙竟然就是南陵王府嫡系的时候,他懊悔的恨不得扇死自己。都怪他对江湖武林的事漠不关心,而朝廷之中又对陆笙身份做保密掩护。
虽然这种掩护瞒不了有心人,可成知府偏偏没有关注。
知道得罪了陆笙,眼看唯一的路都快堵死了。又在这个时候,这个场景被陆笙撞个正着。如果这时候不表明立场,不再抓住最后的机会。以后别说攀上南陵王府,就是混吃等死怕也是奢望。
陆笙看着成知府凝重的眼神,心中漠然明了,“这边五谷轮回之所在哪?”
“陆大人,下官带你去吧。”成知府立刻站起身笑道。
两人一前一后离去,身后自然有一双眼睛盯着。但看到两人都前往茅房,盯着的眼神也只好转向别处。
“成知府,你所说的手眼通天是指什么?”陆笙漫不经心的问道。
“那个赖春涛,能够和三皇子搭上线!现在朝廷的吏部,户部,工部几乎都是三皇子的人。
吏部主管同僚升降,结交赖春涛,无非是向三皇子表忠心罢了。这样一来,以后上头有空缺,自然是先考虑自己人了。”
“据我所知,那个赖春涛不过是一个混混,别说大字不识,早年间做过苦力,干过泼皮,牢房里也是三进三出过。”
“不错,一开始下官也是不信。这赖春涛不过是升斗小民,怎么可能和三皇子有联系。但后来才知道,那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
他有一个舅舅,小的时候太穷了,就被家里人送到了宫里。因为和瑜贵妃是同乡,后来就在天瑜宫当差。深得贵妃娘娘的信任,在十五年前,那个陈公公回乡找到了赖春涛,之后,赖春涛便和三皇子搭上了线。”
“我说呢,这赖春涛发迹的也太快了……”陆笙笑了笑,也没有再问。能从成知府口中得到这个情报,陆笙已经感觉不虚此行了。
那张让他感觉害怕的关系网,也不在如之前那么恐怖。毕竟,恐惧,来源于未知。就像明知道前面有一张网,网后面有危险。
在掀开网之前,你不知道是毒蛇还是猛兽还是毒虫,多少心底都会恐惧的不愿去掀开。但如果已经知道网下面是什么?做好相应措施再掀开,那就没那么害怕了。
这么庞大的关系网,如果是因为宫里因为三皇子,那就合情合理了。
回到酒桌,陆笙和成知府默契的不再继续之前的话题,余下所谈的,无非是风花雪月。
闲聊之中,成知府对陆笙的感官再一次的改变,陆笙,也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冰冷。至少,陆笙谈论风花雪月的时候,说的比谁都放荡不羁。
要不是陆笙华丽的战绩摆在眼前,成知府恐怕也只能当眼前的陆笙是个年少轻狂的风流才子。
“诸位,诸位亲朋,诸位故友,还有诸位大人,赖某感谢,万分感谢大家能给赖某面子赏光。赖某能有今日,全凭两点,第一就是运气,赖某运旺,所以这十多年来,在商海沉浮无往不利。
另一个就是全凭朋友帮忙,在座的都是赖某的朋友,也都知道赖某爱交朋友。没有朋友的帮衬,赖某现在可能还在码头搬东西做苦力呢。
今天,是赖某四十生日。生日就生日了,赖某也不说什么大寿。今天,好酒好菜,管够,大家能吃多少,就吃多少。既然来了,那就一定要尽兴而归。
期间,赖某给大家准备了歌舞,准备了美女作伴。我还请来了通南府第一美人青璇姑娘弹琴助兴。虽然赖某是个俗人,但今天,赖某也附庸风雅一次!大家说,好不好?”
“好!有劳赖老板破费了!”
“哈哈哈……赖老板的身家,这点银子九牛一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