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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对什么都那么好奇吗?”
萧雨干笑两声,柳寒又问:“我很纳闷,或者,我还是个问题没想通,你干嘛找我?上次你告诉我,不想找士族,可这理由不通。”
上次萧雨他柳寒好控制,若是找门阀士族,会被吞掉,所以才找他柳寒,现在柳寒告诉他,这个理由不成立。
萧雨再度干笑两声:“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这事啊,我看了满帝都,就你最合适。”
“你怎么就不担心,我会不会有与你一样的顾虑?”柳寒反问道:“再了,一条船要多少银子?上次是一千二百两银子,我现在也拿不出这么多银子。”
“这个不急,上面会配合我,让我三年时间切下一半肉来,五年之内,漕运完全掌握在我手上。”萧雨一不隐瞒,坦率得让柳寒吃惊。
“五年时间掌控漕运。”柳寒心里盘算了下:“如果运筹得当,可以干,但我们俩不行,新造船便要数年时间,你看【创建和谐家园】双绝怎样?”
“你觉着呢?”萧雨反问道,柳寒略微思索便答道:“他们手里有船,又控制着【创建和谐家园】水道,这条水道对我们而言,进可攻,退可守。”
萧雨略微思索便头道:“不错,这可以让我们省下很大笔钱,不过,这两家伙有莽撞,我担心将来会出事。”
“将来的事,将来再。”
“你出面还是我出面?”萧雨问道。
“当然是你出面了。”柳寒一不含糊:“我可是守法商人,道上的事得你出面,否则要你这风雨楼楼主作什么!”
萧雨不以为意的笑了笑:“你呀,够老奸的,难啃的骨头尽给我了,行,明天我就去见见这两兄弟。”
到这里,他停顿下:“对了,还有件事,我们要作这事,总得有个名头,你看.。。”
“既然是商事,那就按商业规矩办,成立个商社,那种帮派,江湖色彩太浓,咱们成立个商社,就是告诉世人,咱们是经商,不是就爱了帮派,江湖那套不来。”
“商社?”萧雨喃喃重复,柳寒头:“对,商社,船运商社,不但帮朝廷运粮,其他人也可以找我们运,只要能赚钱便行。”
萧雨想了想头:“这主意倒是挺好,船就是运货的,粮食丝绸都行,好,倒底是瀚海商社主人,这想法就和我们这些只知道打打杀杀的不一样。”
柳寒脸皮略微动动,看着勉强象个笑脸,与风雨楼合伙作生意的事,还没向秦王报告,秦王那边是什么意思还不清楚。
到帝都这么长时间,他向秦王发过两份报告,一份是关于皇帝病情的报告,另一份是关于朝局走向的分析报告。而秦王没有给他具体指令,他也不知道秦王倒底什么意思。
柳寒心里隐隐有些后悔,不该这么快就靠向秦王,这王爷就是个藩王,没有什么前途,新君登基,秦王的命运同样前途未卜,要是这家伙失势,自己岂不是白费工夫了。
更主要的是,他不知道秦王倒底想要作什么,这让他心里隐隐不安。
到了庄子里,柳寒随意的检查了庄子里的工作,一切都井然有序,工匠们正紧张的制作首饰,边上新开出一个作坊,这个作坊是制造马车的,另外,柳寒通过秋戈又在河边买下块地,准备在那盖个染织坊,这些其实都是他在西域干过的,工艺都是现成的。
要染织坊,其实很挣钱,这个时期的染布业很落后,商店其实很少卖染色布,成品染色布料多是贵族买走,这些染色布料下水洗过几次后,便会脱色,效果很差,而柳寒在西域改良了染色配方,最终弄出了远超现时代的配方,不管怎么洗都不会掉色。到帝都后,这个织染坊也是他的重项目之一。
“看来你是雄心勃勃,要在帝都大干一场!”
回来的路上,萧雨不由自主的叹道,虽然看的东西不多,可他已经感到柳寒的雄心,绝不会仅仅停留在珠宝业上,按照柳寒的发展速度,要不了几年便会涉及到航运业。
“当然,你不是我很有钱吗!”柳寒不冷不热的道,今天他故意冷淡这家伙,就是要看看这家伙倒底能忍到何时,这看上去不要紧,其实很重要。
“是啊,有钱好办事,”萧雨沉默了会才叹口气:“我也想很有钱,可惜我的钱太少。”
“我也觉着自己钱少。”柳寒的语气依旧是淡淡的。
俩人从偏院回到前厅,下人送上茶,这几个下人是最近才买的,柳寒买人,是尽可能买一家,一家人全在自己的控制下,如此想要背叛的可能性便很低。而要到城里的府邸里伺候,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这也是城里还没下人的原因。
“怎么样,跟我转了一圈,觉着我这庄子如何?”柳寒端起热腾腾的茶问道。
“不错,非常不错,”萧雨顺口答道:“怎么样?你考虑好没有?这都两天了,今儿我可是专门冲你来的。”
“听着你好像挺委屈似的,”柳寒露出一丝嘲讽,看着萧雨的脸色:“你也看到了,我现在的事已经很多,每个项目都赚钱,【创建和谐家园】嘛要投资船运?”
“谁会嫌钱多呢?”萧雨笑道,将茶杯放下,正色道:“其实,找你的原因还有一个,你的实力够,你有宗师修为,我也有宗师修为,漕帮据有宗师修为的除了方震,还有一个客卿,这人一向在江南行走,很少来帝都,实话,我只见过一次,江天一剑萧澜,据是江南萧的旁系子孙,但萧家和他本人都没承认,可也没否认,这让人有些奇怪。
这人行为举止有怪异,但修为确实很高,应该在宗师上品,此外,漕帮长老孙稻,有人他死了,也有人他躲在隐秘之地,潜心修炼,准备跨过那到门槛,一举进入大宗师境界,可以确定的是,最近十年,江湖上没有他的消息。”
萧雨长叹一声,看着远处有些灰的铅云,云层不厚,还有阳光穿过来,阳光下雄阔的帝都城墙,有些阴森冷酷。
“树大根深,树大根深!”萧雨下结论似的道:“这漕帮就像北山的树,树叶掉干净了,树皮干枯了,好像死了,可实际上根还扎在地底,来年春风一吹,又是枝繁叶茂,要扳倒他,除了武力以外,更多的是谋略。”
萧雨看着柳寒,神情郑重:“实话,打架我在行,可,.,方震老奸巨猾,风雨楼刚起步时,我以为他会出手,可他没有;三年以前,风雨楼与漕帮争夺长清渠码头附近的地盘,我以为他会出手,可他还是没出手,我不知道他在等什么,可我感到这老家伙一定在等一个更好的机会。”
“更好的机会?”柳寒有些好奇:“什么机会更好?”
“我也想知道。”萧雨双手摊开。
“朝廷可以调人来。”
“那些大人物怎么可能脏了自己的手,”萧雨叹口气:“江湖事,江湖人来做。他们只要结果。”
“内卫也不帮忙?”柳寒眉头皱起来,以漕帮的深厚根基,他和萧雨联手也对付不了,除非再找一个实力雄厚的帮派。
“大人物们开恩,”萧雨苦笑着调侃道:“答应让内卫提供情报支持,朝廷在漕帮有暗桩,可即便这样,我单独应付起来,也很困难。”
萧雨心中很是无奈,他对漕帮始终警惕,漕帮除了本帮实力深厚外,方震长袖善舞,江湖中好友众多,这些人要么是一方大豪,要么是一派之主,甚至还是一些门阀家中的座上客。所以,方震对他过去数年的试探,一直隐忍不发,这让他好奇又担心。
柳寒想得更多,萧雨毫无顾忌的将漕帮深厚的底蕴告诉他,丝毫不担心他知道后更不会加入,得罪漕帮就是一场苦战,前途未卜,可萧雨还是出来了,这看上去坦率,可实际上...
柳寒的感觉是,他吃定自己了。
他的依据是什么?凭仗什么?
内卫?宫里?
柳寒很容易便否定了,无论内卫还是宫里,都无法左右他,他不是****人物,他是守法良民,朝廷还不至于不要脸面了吧。
不过,他还是没表态,与萧雨闲聊了几句,试探的向他打听神农谷,萧雨一脸茫然,显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柳寒也就不再问了,将话题转向其他。
傍晚前,萧雨告辞离开,柳寒将他送到院外,看着他离开。
吃过晚饭后,柳寒上了屋,就在寒风中盘膝而坐,吸纳天地之间的元气,这种在旷野修为也是经验所得,以前他就曾经发现,在野外修炼比单纯在静室要强,特别是某些时候,或某种特地环境,有时要强上数倍。
比如今夜就是这样。
179.第179章 暗夜探访
初冬的天黑得早,月光灰蒙蒙的,星星稀疏的挂在天幕,庄内有几处坊间燃起了灯光,四下里一边寂静。
柳寒盘膝坐在屋,望着朦胧的月,从丹田中调出一股内息,在体内开始循环,没有多久,一股清新,充满生机的气息,从不知名的旷野涌到他身边,将他包围起来。
元气,来自天地,来自月亮,来自那飘渺的星星,更可能是来自落光了叶的树,也可能是来自洛水,它正安静的从庄外淌过,没有夏时的喧嚣和暴烈,静静的,为两岸提供它的乳汁。
这些从未弄明白的气息因子,欢快的涌进柳寒的体内,迅速融入正在告诉转动的内息中,他们活泼的特性就像给死气沉沉的内息增添了一丝生机,柳寒忽然发现,尘封依旧的境界隐隐有松动的迹象,不由大喜。
在上次两股内息合并的试验中,丹田内息已经减少了部分,但可以清楚的察觉,内息更精纯了,其中的杂质被排斥出去,在适应了那种空虚感后,内息跑得更顺畅,循环的速度更快,吸收元气的速度也更快。
柳寒贪婪的吸收着大自然提供的养分,将有些空虚经脉填满。
柳铁心的守在屋下,神识全面展开,在空旷的地方修炼是极其危险的,修炼过程中一旦受到惊扰,轻者重伤吐血,重者经脉寸断,从此成为废人。
这个院暂时被定为禁区,除了他和另外四个临时抽调的忠诚铁卫,其他人一律不准靠近,他就守在院子里,那四个铁卫则守在院子四面。
以柳铁的修为,他能察觉到周围空气的细微变化,这让他又惊又喜,他清楚柳寒的修为已经被困很长时间,柳寒几乎绝望了,就连培气丹也没有效用了,就像圣典上的,只能别寻机缘。
看来有机缘了,柳铁心中高兴。
其实不但柳寒,柳铁自己的修为也很长时间没寸金,他已经看到宗师的那道门槛,可就差那机缘。
此刻柳寒觉着内息越来越快,可他不像以前那样紧张,相反有种全身通泰的感觉,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在欢快的吞噬着来自天地的气息。
丹田,任脉,督脉,内息在体内画了一个圆,忽然之间,丹田内的气息自动旋转起来,没有向经脉流动,相反,扑入体内的气息不断从毛孔中涌入,经过任督二脉,涌进丹田。
内息在丹田形成一个漩涡,将涌入的气息炼化。
漩涡在渐渐变大,柳寒心念一动,隐约觉着体内有变,他连忙分出一缕神识,沿着经脉察看,果然如此,在长强附近有两个隐穴隐隐松动,柳寒眉头微皱,他在道典上看到过这两个穴位的记载,一个叫俞分,另一个叫长筠。
道典上,俞分与长筠,水火可与并;并行无可忌,理与气即是;柳寒以前总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俞分与长筠是两个隐穴,隐穴就是普通行气,根本没有意义,这两处穴道也是淤着的,后面不是经脉,没有通行的路。
可今天这两处穴道却隐隐动摇,这让柳寒好奇又充满期待,想知道这后面倒底有什么。
丹田的气团依旧在高速旋转,柳寒强行从中抽出一丝内息沿着任督二脉循环,到长强时,又强行向向俞分冲击,这一次居然顺利冲到俞分。
柳寒忽然低低闷哼一声,身体一震,俞分居然被冲开了,内息从俞分一涌而入,循着一条从未有过的经脉,这条经脉的道路非常奇怪。
如果任督二脉是主干道,那么这条经脉的打通,便是将主干道扩张了,形成一条新的循环,并且,随着这条经脉的开通,数个这道经脉上的隐穴也纷纷被激活。
柳铁听到那声闷哼,大惊之下,纵身跃上屋,入眼的情景却更让他惊讶。
柳寒似乎被一团淡淡的白光包裹起来,就像披上轻薄的纱巾,朦朦胧胧看不清。
柳铁没敢轻易上前,更不敢开口打搅,只是警惕的站在四周,时时关注柳寒的变化。
时间慢慢过去,那层面纱时而浓厚,时而轻薄,柳铁悄悄调动内息试了试,发现内息十分活跃,比往日要强上近三成,这让他大吃一惊,但他没有继续,而是赶紧停下来,再抬头,看着柳寒的目光充满敬佩,他清楚,这个变化肯定是柳寒带来的。
柳铁没有再下去,而是在边上盘膝坐下,静静的守在柳寒身边。
时间渐渐过去,月光渐渐西斜,庄园内的灯光逐渐熄灭。
良久,一声短促的轻啸,柳寒长身而起,神情间充满欢愉。
“恭喜主子!”
柳寒扭头含笑看着柳铁,他虽然在打坐冲关,可身周的动静却一清二楚,柳铁上来的情景全收在眼里。
此刻柳寒就感觉内息充沛,精神意识,全在巅峰状态。
“他们回来了吗?”
“的一直守在主子身边,还不清楚。”
“去看看。”
“是!”
柳铁纵身朝跃入黑暗中,柳寒依旧站在屋,仰望着灰暗朦胧的夜空,今晚他终于又上了一个台阶。
从武徒到宗师,每前进一步都很艰难,跨入宗师之后更是如此,每一步都如同在荆棘丛中挪步,其艰难外人难以想象。
柳寒自己便被困在四品上已经数年之久,今天终于突破,这怎么不让他兴奋。
除此之外,他还发现,新开的两条经脉在扩充之后,居然隐隐有与丹田融合之迹,这让他有所醒悟,宗师境界的提升实际可能是丹田的增长,或者一到九品的分法是错误的,而上中下的区别才是正确的。
回想过去,当他跨入宗师时,丹田就要比武师要大,而从下品宗师跨入中品后,丹田再度扩大,而今天丹田进一步扩大,这让他很是好奇和向往,到了大宗师,这丹田会是什么样呢?
柳铁从黑暗中跃出,低声报告,柳寒略微头,随随便便的踏出屋,下一步落步便在院子里了,早有人准备好服装,柳寒快速换上,柳铁早就准备停当,俩人也不言语,纵身跃进黑暗中。
洛水,自从西边枯纵山总奔涌而出,到帝都时,暴虐的脾性已经被广柔的平原消磨,变得柔顺,两岸景色秀美,风光无限,帝都不少门阀豪族沿岸建有庄园别墅,每到春夏,便到园里避暑休闲。
宽阔便捷的水道,亦成为帝都两大水运要道,冬天一过,整个水道货运繁忙,码头上忙碌不休,从这里上岸的货物都直接运往沿岸修筑的庄园,再送进城内。
柳寒和柳铁跑了半个时辰,在洛水岸边的一处庄园外停下,他们并没有注意庄园内的情况,而是将目光投向庄园外不远处的码头上,码头上停着几艘船。
这几条船隔得很远,黑暗中看不见有什么标志,只在船头挂着盏白色的死气风灯,月光朦胧,河水昏暗,看不清江面。柳铁抿嘴发出几声野狗的叫声,在岸边枯草丛中传来两声野鸭子叫,柳寒微微皱眉,低声告诉柳铁,以后联络方式要改改,这个季节那有野鸭子。
柳铁咧嘴一笑,他知道自己疏忽了,柳寒非常重视细节,经常向他们灌输细节决定成败的道理,长期下来,他们也都养成了这个习惯。
“见过主子,”黑暗中过来条人影,见到柳寒没有行礼张口便报告:“子在左边那条船,两个都在。”
“睡了没有?”柳寒向左边那条船看去,黑暗中看不清样貌,只觉着这条船比那两条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