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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寒低头看却是一个脸上脏兮兮的孩发出惨叫，孩手里还抓着个钱夹，这钱夹还是他发明的，自从有了银票后，再不用带着沉甸甸的银锭金锭，柳寒便设计这个钱夹，专门用于装银票，简单的便是，没有银票，便没有钱夹。

  “动作够麻利的。”柳寒略微有些惊讶，要知道自从进阶宗师后，周围四五米范围都在他控制之下，普通人根本无法靠近他，更不用从他怀里偷东西。

  孩看上去不大，也就七八岁的样子，面黄肌瘦，穿着件麻片状的衣服，到处是破洞。

  “放开我！”孩的声音挺脆，牙齿很白，目露凶光，拼命挣扎。

  柳寒微微一笑，手上稍稍加了半分力，孩顿时无力，差便跪下来，柳寒正要开口，一群孩从巷子里冲出来，高声叫着打贼，围着他便拳打脚踢。

  柳寒有些傻眼了，这些孩自然没法伤他，可这样围着他打，让他尴尬万分，若是普通贼子，他只需抬手这些家伙都得躺下，可这些都是孩。

  周围的人盯着柳寒，柳寒有些尴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手一松，孩一下挣脱出来，拔腿便跑，随后那群孩跟着跑进了巷，柳寒皱眉站在那，这些孩就躲在巷内，根本没有逃过他的神识追踪。

  略微踌躇，柳寒朝巷走去，两个在巷边上观察动静的家伙看到他过来，立马飞奔朝巷子深处跑去，柳寒也不加快速度，就像散步一样，慢腾腾的走进巷，他没有注意，巷边上几个正晒太阳的老头看着他的目光，充满怜惜，好像他进入的不是巷，而是匪窝。

  走进巷，柳寒才发现，这里与外面简直是两个世界，道边污水横流，臭气熏天，排水沟里还可以看到倾斜出的秽物，两边的房屋低矮破旧，即便开着门，里面也是黑乎乎的。

  神识锁定了一个孩，柳寒跟着他转过一个巷口，进入一个更加破旧的巷，道边到处堆着杂物，屋檐下挂着各式衣服。没用多久，柳寒便站在一个歪倒的院外，院子已经完全废弃，屋的半边茅草已经被卷走，泥砌的土墙裂开道道口子。

  透过缝隙，院子里有十几个孩，孩围着个稍微大的孩子，这还是同样披了件麻片，前襟散开，【创建和谐家园】着干瘪的肚子，肋骨根根可见。

  “什么兔被抓住了！？”

  “那家伙挺厉害，一下便把兔子的手给抓住了！”

  “那人穿得可好了，至少值.。。值三钱银子！”

  柳寒看看自己的衣服，这衣服至少值十两银子，这些家伙还是不识货呀。

  “看上去不像是本地人，我们在显阳宫就盯上他了，这家伙腰间鼓鼓囊囊的，肯定有不少银票。”

  柳寒微微皱眉，他完全没有察觉自己被跟踪，自从跨入宗师境界后，还没有碰上能跟踪他而不被发现的人，这帮家伙有一套啊。

  “都别闹了！”一个略带老气的声音将大家伙嘈杂的喧闹打下去，可这个声音的主人在柳寒眼中同样是瘦削的孩子，他的特很突出，由于太瘦，以至于脑袋看上去比较大。

  “虎哥，明天那郭蝎子便要来收钱了，咱们还差四两。”

  此言一出，所有孩子都低下头，虎哥咬牙恨声道：“打听下，那要罪的，不管是打板子还是夹号，我都接了。操******，将来老子武功大成，第一个饶不了的就是这郭蝎子！”

  “虎哥，不行啊，你刚挨了二十大板，这伤还没好呢。”兔子急忙阻拦。

  “少废话，”虎哥一不客气：“弄不到四两银子，那郭蝎子肯饶了咱们？上次就丢下话了，再凑不出钱来，就把你和英她们卖到窑子里去。”

  柳寒这才明白，这兔子居然是个女孩，再看看里面，这群人里居然有五六个女孩，从四五岁到七八岁的都有，这兔子算是最年长的，也不到十岁。

  “这次我去。”那个大头孩子决然道，虎哥坚决摇头：“你没修为，去也白搭，你当那板子好受，****的，那些官差手都黑。”

  柳寒已经听明白了，这所谓罪，便是替人受罪，替那些犯罪的人受罚，当然这有个底线，即不是死罪，不是流放，仅限打板子夹号。

  打板子都明白，这夹号就是，带上木夹，跪在衙门前，短的三天，长的三月。

  有钱人犯了这样的罪，又不愿去受，就买通一些市井无赖去代其领受，当然这也要花钱，上下都要打通。

  52.第52章 长安小贼（下）

  这个虎哥居然他有修为，柳寒倒是有好奇了，注意观察了下，也没看出他的修为到底有多深，看他挨了几下板子，现在还没好完，这个修为估计也没几分。

  “你还要去道场学艺，这么多天没去了，人家可能早就变了。”大脑袋有些着急，忍不住揭了虎哥的底：“你的修为上不去，怎么收拾那郭蝎子！”

  柳寒不仅哑然失笑，这子胆子大，居然敢去偷艺，这要被抓住了，轻者挑断经脉，重者当场斩杀；更主要的是，这偷艺是不可能学到真正的功夫的，那内气怎么流转，拳法刀法的要，这些都是秘传，谁会在大庭广众下教。

  看看破败的院子里摆着几个石碾，还有几根捆着粗大草绳的木桩，柳寒忍不住摇摇头。

  在院子里放哨的两个孩，看着柳寒施施然从倒塌的墙后进来，两个孩显然没有料到他居然会追到这里来，呆了几秒钟，同时发一声喊，转身跑进屋里。

  柳寒不动声色跟着进去，屋里的孩子们呼啦一下散开，操棍的操棍，拿砖的拿砖，又呼啦一下围在虎哥身边，神情紧张的望着柳寒。

  兔子悄悄在虎哥耳边了几句，虎哥目光闪闪望着柳寒问：“我你这人，你的钱也拿回去了，还这样不依不饶。”

  柳寒看着这张稚嫩年轻，竭力装着老成的脸，微微摇头，故意调侃道：“我听这里有个虎哥，长安城里有名气。”

  虎哥闻言胸膛挺起来，脑袋扬着，有了几分骄傲：“爷就是，你找我？”

  周围几个孩面露兴奋，想着自己的老大居然有这样的威风，连这个外乡人都知道他的名气，腰杆立着，胸膛挺起来，脸扬着。

  “我想请你帮忙找个人。”

  “没有问题，”虎哥大包大揽，双手叉腰：“他是做什么的？叫什么？”

  “你行吗？”柳寒决定打击下他的信心。

  虎哥信心满满毫不犹如：“爷在长安城十年了，无论内城外城，没有爷不知道的！”

  柳寒笑了，边打量屋里边：“你多大了，就在长安十年了。”

  屋里显然是他们的住处，地面上铺着稻草，墙角堆着灶，墙面被熏得黑乎乎的，边上还有个火堆，火堆上面吊着个瓦罐，瓦罐还冒着热气。

  “爷十七岁了，”虎哥梗着脖子，语气却暴露了他的虚弱：“我们这帮兄弟长安城都跑遍了，再，我和结衣社的好汉.。。”

  “结衣社？”柳寒嘴角滑出一道笑意，打断了虎哥的自吹自擂，扫他身边的屁孩们一眼：“我想和你作笔生意，这笔生意你能挣到一笔银子，可以补上要交给那个什么郭蝎子的钱。”

  虎哥知道自己吹的牛被看破，可依旧脸不红心不跳的口气依旧坚挺：“没有问题，你算找对了人，不管什么事，爷都能办到，你出多少钱？”

  周围的孩全都紧张的看着柳寒，那个大头子更加紧张，悄悄拉了虎哥的衣襟，柳寒淡淡笑了笑：“那得看你能挣多少钱。”

  虎哥愣住了，显然没听明白，柳寒微微摇头，指了指那个大脑袋：“你和他留下，我们谈谈生意，我只和你们俩谈。”

  虎哥和大脑袋又愣住了，俩人对看一眼，围着他们的孩子则警惕的看着柳寒，柳寒不动声色，大脑袋站起来让其他孩子都出去，孩子们疑惑的离开，手里还抓着棍子或砖头。

  等孩子们都出去后，柳寒走到虎哥和大脑袋身边坐下，虎哥和大脑袋呆站在那，不知道柳寒要作什么。柳寒示意让他们坐下，俩人这才坐下。

  “你们帮我找个人。”柳寒没有看俩人，目光就看着门外的孩子们，那些孩子很紧张，生怕虎哥和大脑袋受到伤害。

  “找人？”虎哥有些纳闷，也有些好奇，大脑袋眼珠子直转。

  柳寒抽出两张银票：“这是二十两银子，事情完成后，你们还可以得到二十两，如果你们愿意，我还可以给你们找个吃饭的地方。”

  虎哥和大脑袋接过银票，翻来覆去，听到还有二十两，而且还可能有个吃饭的地方，不由大喜过望：“真的！”

  柳寒轻轻头，这些孩子看上去挺可怜，但他不是慈善家，这个世界受苦的人多了，可看到他们，他忍不住就想起了当年的他，那时他也和他们差不多大，甚至更，便被带进了杀手营，大慨六岁便开始杀人，他闯进去时，这具身体不过七岁。

  他打算给这些孩子一个机会，如果他们能帮他找到那个人，就收下他们，让他们留在长安店，教他们读书和练功，等长大了，再安排工作，至少，那个虎哥和大脑袋，看上去有培养价值。

  “我给你们五天时间，五天之内，你们要找到了，就到西坊的瀚海商社去找我，告诉伙计，找东家，他们会带你来找我。”柳寒着站起来准备走。

  “唉，等等，”大脑袋叫道：“你要找谁？”

  “他叫犀锋，”柳寒沉凝下又补充：“可能是镖师，也可能加入了军队或侍卫。”

  虎哥没有在意，大脑袋好奇的问：“老爷和他有仇？还是？”

  柳寒冷冽的的目光扫了他一下，大脑袋心中一寒，连忙低下头，柳寒冷冷的：“不该知道的，不要乱打听。”

  虎哥连忙堆出个笑脸，头哈腰的：“老爷，您放心，五天内包找到。”

  柳寒走到院子里，孩们早看见虎哥手里的那几张银票，脸上都冒着热切快活的笑容，柳寒从怀里摸出个瓷瓶，转身扔给虎哥。

  “这瓶里是伤药，抹在伤口上，一个时辰便好了。”

  虎哥拿着瓷瓶看看，疑惑不已，再抬头看柳寒，柳寒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虎哥得意的冲众孩弹弹银票，众孩欢呼不已，叫嚷着要吃白面馒头，要吃烤煎饼，炸油果子，兔子怯生生的要买根红头绳。

  “别急，别急，大家别急，那位老爷还了，只要找到那个人，还有二十两，嘿嘿，这可是四十两，四十两啊！大生意！”

  “虎哥，咱们上那去找那犀锋？”有人问道。

  “这还不简单，大脑袋，你！”虎哥拍了大脑袋下，大脑袋的脸上同样洋溢着喜气，这笔从天而降的银子不但解了他眼前之难，还给他们带来一条新路，他还记得这位老爷过，可以给他们个吃饭的地方。

  “这事还不容易，咱们分成三路，鹞子，你去宫城，找滑子，让他打听下，宫城侍卫中有没有个叫犀锋的人，虎哥，你去找邱嫂，她表哥不是在大营当伍长吗？我去找校尉府的老菜头，奎子，你带人去各个镖局跑跑，这长安城有三大镖局，先从长风镖局开始。”

  虎哥拍着大腿大笑起来：“哈哈，这不就完了吗，有大脑袋在，什么难题都没了！兔子！”

  兔子应声跑来，虎哥将银票拍在她手上，豪气的宣布：“去买好吃的，再买两瓶酒，今晚咱们好好乐一乐，”到这里，他嘿嘿的笑了两声，拍拍大脑袋：“等那二十两到手，咱们上白鞋那去玩儿次。”

  一圈屁孩们傻乎乎的嘿嘿笑起来，兔子咬咬嘴唇，趁着虎哥不注意在他受伤的【创建和谐家园】上狠狠的拧了一把，虎哥哎哟哎哟的大叫起来，兔子就像没听见拿着银票招呼几个人一块去了，拿着这样大额的银票，在这样的巷子里是很危险的。

  53.第53章 私情（上）

  柳寒也见识了巷的危险，在出来的路上，他便遇上两起挑衅的人，不过，对方在他展露了一修为后，立刻便消失了，而后再也没人来妨碍他了。

  到东坊市转了一圈，东坊的东西明显带着东方的气息，大气秀美的青州绸缎，醇香的禹州独峰茶叶，扬州绣房的绣品，珠州大而圆的珍珠，堪比天价的池州檀香木，还有，帝都荣宝斋的珠宝。

  东西两个坊市的商品风格明显差异，东市精巧，西坊粗矿，即便同样是珠宝，东市的珠宝也要精致巧妙得多，哪怕是柳寒带来的西域最好的珠宝也比不上。

  但西坊的东西充满异域风格，对于见惯了东方风情的长安贵族来，倒有了很大吸引力。

  出了巷，整个长安的治安状况倒是不错，沿途再没有难为挑衅的人，柳寒在闭市后才施施然回到包下的客栈，晚饭后，老黄柳铁分别向他报告了查账的情况，除了那两笔去向不名的资金外，账目还都对，不过库房的存货少了两成，柳寒盘问二掌柜，二掌柜也不隐瞒，这两成货被傅家拿走了，货款还没回来，属于赊账销售。

  这种销售是允许的，不过，得针对信誉好的，这是柳寒在讲课时教过他们的。

  柳寒没有追究，告诉二掌柜，回去让三公子尽快将货款送来，既然查账没查出大问题，明天他可以带他们的人走了。

  现在留给柳寒的问题是长安店的人事安排，原先他安排的二掌柜被毕良贬为商队主事，现在还在大漠上，还要等半个月才能回来，这还是在没有意外的情况下，若有意外，那就不知道。

  “还是让杨秋来吧，他熟悉长安。”老黄提议道，对于柳寒选人的眼光，特别是商业上，他算是服了，无论是毕良还是老王，都是出类拔萃的，开拓出了长安和凉州的市场，让瀚海商社成为这两州首屈一指的商社，即便毕良背叛，可也不能否认柳寒择人上的眼光。

  “他为什么没报告？”柳寒象是在和老黄讨论又象在质问：“他是有报告权的。”

  柳寒在每个店都至少安插两个人，这个人事安排既为互相监督，也是互相牵制，但他的问题是人手不足，没有足够的人才，他在西域十多年，西域晋人本就不多，他还要花大量时间在修为和炼丹上，好容易【创建和谐家园】出一些人来，他的事业本就大，西域再留些人，还有些人派去作秘密工作，剩下的就那么多，不可能面面俱到。

  老王经过长期考验，足够信任，但柳寒依旧在他店里留了个人，这个人是商队主事，他到姑臧时，他还在大漠上，长安店也有两个人，除了毕良，另一个便是这杨秋。

  杨秋也是汉夷混血，柳寒培养了他三年才派到毕良身边担任二掌柜，二掌柜是有单独报告权的，所以，毕良免去他的二掌柜，而他却没报告，这其中便耐人寻味了。

  老黄沉默了，他当然清楚这其中的关键，不但柳寒，就算他也在怀疑，这杨秋是不是与毕良合谋了。

  现在一切都不好解释，从目前掌握的情况看，没有发现杨秋与毕良合谋，可底下的伙计那知道掌柜和二掌柜的事。

  “那就得多作准备。”老黄沉凝片刻提议道：“让老王派人来，你看如何？”

  柳寒沉默了会微微头，现在必须从老王那抽调人手了，好在凉州已经决定收缩了，那里可以抽出人手来。

  这时柳铁进来报告了一个情况。

  “有个伙计，杨秋和毕良的老婆有私情。”

  柳寒有些惊讶，这倒是个意外情况，毕良老婆？他脑海回想起今天看见的那个浑身素服，哀哀悲戚的妇人，人家都要俏一身孝，可他没觉着那女人有多漂亮，怎么就吸引了他的两个掌柜？

  “有证据吗？”老黄皱眉问道。

  “他是他亲眼所见，”柳铁也知道此事非同可，所以问得很详细，毕良有几次外出，那女人便悄悄到杨秋那去幽会，他撞上过两次。

  “柳铁，毕良家有个厮，叫.。。”柳寒忽然想起，自己忘记问那厮的名字了：“叫什么我忘记了，你明天去把他带来。”

  柳铁答应下来，柳寒想了想，又吩咐：“叫钱明过来。”

  钱明是柳寒从西域带回来的，柳寒的这些下属中，只有三十六个姓柳，这三十六个是柳寒的卫士，其他的都不姓柳，原来叫什么就叫什么，可有些早就忘记原来的名字，这家伙也懒得动脑筋，分别按赵钱孙李四姓给他们取名，这钱明便是这样。

  钱明很快过来，这钱明有三十来岁，跟柳寒时便已经二十多了，在柳寒身边已经七八年了，没到姑臧实习过，但在其他地方实习过，表现让柳寒比较满意，但一直没放他出去，因为总觉着他缺少果断，因而不能独当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