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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苍黄 》-第 10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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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前世的狗血剧一样,事情都结束了,巡城司的官兵才赶到,带队的军官大声指挥兵丁封锁整个市场搜查闹事者。

      19.第19章 大将军秋云

      一般的城市没有巡城司这个部门,只有重要城市才有,一般都只是官府衙役巡城,但姑臧显然属于前者,而且一般的巡城司都属于政府管辖,只有几个城市,如帝都西京,或姑臧这样边境重城市,便归军方管辖,姑臧巡城司便归护羌大将军府管辖。

      事情很清楚也很简单,当巡城司军官得知被袭击的是拓跋部落的少主,而且还是此次上京替换的质子,不由大惊失色,感到此事非同可,立刻上报大将军府。

      大将军秋云并不是那种看上去很威武凶悍的武将,相反看上去非常文雅,浑身的书卷气,他的书房也堆满了书,唯一大慨可以表示将军身份的也就是墙上挂着的宝剑和墙角的铠甲。

      “尸体我们初步检查了,没有留下什么线索,唯一的线索是那个孩,这孩应该是江湖上有名的杀手邪童。”

      话的是个文士,看上去三十来岁,面容清秀,颌下有几根短须,穿着很普通的素衣棉袍,头上也只是简单的包了个髻,整个人看上去很是洒脱。

      秋云神情平静,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文士便继续:“现场其他人的身份没有查明,我查了下兵器,兵器很杂,唯一可以的是,这些兵器都是军方的,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线索了。”

      文士的神情有些焦急,拓跋鹰若是姑臧遇刺,此事可大可,根据大将军府得到的情报,拓跋鹰是拓跋首领拓跋风最不受宠的儿子,可他毕竟是拓跋风的儿子,拓跋部落一向桀骜不驯,若借此兴风作浪,护羌大将军府立刻便要整军备战。

      “端木,过多少次了,每临大事有静气。”秋云平静的望着天边,灼热已经渐渐退去,太阳象一个火球挂在远远的天边,红色的阳光将云层染成鱼鳞状,倒映在院子里苍翠的树叶上,窗户上,遮住了原有的颜色,就像抹了一层红。

      可也许,可能,是血。

      “是,将军。”端木有些歉意的向秋云微微施礼。

      “沧海桑田,世间变换无穷,你看那云,不管风从何来,无论春夏秋冬,都能飘荡在天上。”秋云慢慢的。

      “是,将军教导得是。”端木再次施礼,与大将军接触愈久,对他的景仰愈深,大将军刚正不阿,功勋盖世,却始终谦逊沉稳,在他身边待了三年,自觉修养学识都有极大的提高,可越提高便越感觉不足,也就越希望能更多的留在大将军身边。

      沉凝片刻,秋云道:“端木,我想向朝廷举荐你,你的意下如何?”

      这已经是第三次提起这事了,严格的,端木的身份有些不清,既可以算是朝廷官员,又可以不是,大将军平定鲜卑叛乱,陛下恩赏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大将军征辟秦凉两州的青年才智,其中便有端木正,这几年,这些征募的青年才俊除了端木外,其他都被大将军举荐给朝廷了。

      现在大将军又提起这事,端木正依旧坚定的摇摇头:“将军,现在我还不想离开您,特别是这个时候,请让我继续留在您身边。”

      秋云轻轻叹口气不再提这事,端木正试探着:“将军,是不是朝廷那边作的手脚?”

      秋云淡淡一笑:“不管是谁作的手脚,现在他们没得手,所以,他们再没机会了,从黑豹里挑十个人去保护拓跋鹰,一直到西京,剩下的就不是咱们的事了。”

      端木正微微头,他没有动,秋云的命令自然要执行,而且是立刻执行,但奉命的人不会是他,外面自然有人去发布命令。

      “将军,朝廷又在催促了,咱们该怎么回复?”端木正试探着问,这个问题已经问过一次了,当时秋云的回答是等秋歌回来,而且也是这样回复朝廷的,现在秋歌回来了,事情在这两天便必须决定。

      “唉,”秋云轻轻叹口气:“端木,你不是不知道,不是我不想奉旨,现在凉州看似风平浪静,可实际上呢,拓跋风重病,好不好得了还未可知,几个儿子都虎视眈眈,就这拓跋鹰遇刺,焉知不是他们自己所为。”

      端木正也忍不住叹口气,秋云接着:“除了拓跋部落,野马部落和红日部落争夺草场,已经打了几次,吐蕃与羌人,还有西域,听闻狐国与且弥要开战,吐蕃和鲜卑都有向西域扩张的意图,唉,咱们对西域诸国的了解太少,也不知那边的情况如何,三年以前,国势尚可,我向朝廷提议,西征西域,可惜啊..”

      端木正也不由再度叹息,朝廷诸公无远见,几年以前,秋云便向朝廷建议,趁鲜卑人元气大伤之机,出兵西域,恢复护西域都护所,如此可从东西两个方面钳制吐蕃和鲜卑,迫使吐蕃向羌人施压,如此便可迫使羌人更紧密的靠拢大晋,这对稳定西疆至关重要。

      “将军,那个瀚海商社的柳寒不是刚从西域回来吗?将军何不召他征询下。”端木正提议道。

      “他不过是个商人,那懂军国大事,”秋云道:“今天他也在现场?”

      端木正下头,秋云沉凝片刻:“戈儿现在每天作些什么?”

      “二公子和书院的朋友在一起读书。”端木正心委婉的答道。

      “读书?哼,又是玄修!”秋云满是失望的站起来,从开始到现在,也是他首次展露出个人情绪,端木正也轻轻摇头,似乎很是理解。

      二公子秋戈与大公子秋歌完全是两类人,秋歌白马银枪,年纪轻轻便达到宗师修为,统帅黑豹征战大漠草原,威震塞外诸胡,可二公子秋戈却好舞文弄墨,名字里虽然有个戈字,却对刀枪没有丝毫兴趣,相反对看书玄修很感兴趣。

      读书,秋云一不反对,可玄修..。

      玄修其实就是求仙问道,大晋很多名流都喜欢这类活动,而且被视为名士风范,可秋云却极其厌恶,问道求仙,这都几千年前的传了。几千年了,没见着谁修成了神仙,真要有神仙,这雄才大略的太祖,睿智爱民的太宗,岂不是还在,天下百姓岂会如此辛劳。

      端木正不止一次听他贬斥这类活动为妄想,秋戈也因此受了他不少斥责,但他就是不改,只是不敢在家里作这些。对这事,端木正有自己的看法,以前他也劝过两次,不过,不但没起到好作用,相反却受到秋云的斥责,以至于现在他再不对这事什么了。

      “整天就知道和一帮所谓的名士游山玩水,”秋云冷哼道:“你去找他,就是我的,让他和你一块去见见那瀚海商社的,完了后,让他向我报告,告诉他,如果做得不好,以后就到萧关给我守关去。”

      端木正苦笑下正要劝解,秋云已经挥手阻止他:“另外,你再给朝廷起草个报告,就我十天之后启程回朝。”

      “是,大将军,这次沿途护卫是不是还让大公子.?”端木正问道。

      秋云摇摇头:“拓跋鹰遇刺,拓跋部落会做什么还不知道,让秋歌去盐池关,带上两千黑豹,另外再调三千飞骑营,后天便走,限令五天之内到达。”

      盐池关,并没有盐池,相反这里严重缺盐,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取了这么个名,驻军的食盐全部从内地调,这里没有居民,荒凉无比,可却是塞外胡族进关的必经之路。

      “盐池关?”端木正退出来还在思索,拓跋部落若要进关抢掠,也该走萧关,怎么会将秋歌调到盐池关?走到府外上车之后,他才想明白。

      这盐池关外面对的草原属于乌车部落,但大将军府曾接到情报,去年春天,乌车部落首领乌车速干和拓跋风曾经会面盟誓,以求共同对抗来自北方的丁零人。

      在这次盟誓之后,两个部落交往频繁,以拓跋风的老奸巨猾,若要有所动作,势必会鼓动乌车部落一同起兵,秋云将最精锐的黑豹和飞骑调去,目的就是防备乌车部落叛乱,若其一旦叛乱,秋歌将以最快的速度平叛,而后与方达一块平定拓跋部落。

      想明白后,端木正神色有些凝重,秋云已经在备战了,可这个时间实在不是好时候,几天之后,秋云便要返京,这些年,西疆稳定,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秋云。

      这些年,秋云镇守西疆,分化拉拢,软硬兼施,好容易才稳定了塞外形势。塞外胡族现在这样老实,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畏惧这位秋大将军。

      若没有秋云坐镇,塞外胡族还会这样老实吗?端木正将凉州诸将逐一对比,方达看上去稳重善战,可他还记得秋云过的话,稳定凉州的两个必要条件,一是分化塞外胡族,二是稳定凉州士族。

      也就是这句话,端木正摸到了秋云稳定并确保西疆的方略,但方达显然不明白,方达在战场上是员骁勇善战的勇将,但他的硬伤是出身庶族,不像秋云,凉州四大门阀世家对他始终不冷不热,他也对凉州的这些门阀世家态度倨傲,曾经有传,四大世家中人似乎在活动,要将他调走,要不是秋云护着,他恐怕已经被被调走,就算考虑其战功,也不过给一闲职,哪有现在的风光。

      想着凉州灰暗不明的前景,端木正不由叹口气,坐车去曲灵书院找秋戈。

      20.第20章 求策(上)

      柳寒有些惊讶的看着秋戈,秋戈的样子与秋歌完全不同,白马纵横驰奔,银枪横扫千军,秋歌英气逼人,胡人见之无不望风披靡,可秋戈呢?

      出现在柳寒面前的秋戈,两腮深凹,脸色苍白,两眼无神,穿着件破旧的麻衣,麻衣只到膝盖,下面露出一双毛茸茸的腿,脚上吸着双草鞋,草鞋同样破旧,其中一只的鞋带都已经断了,恍不丁在大街上遇上这么一个人,柳寒多半将他当作乞丐流民,怎么也不会将他与威震西疆的秋大将军公子联系在一起。

      “你就是瀚海商社的柳寒,柳大掌柜的,我叫秋戈,我父亲,”秋戈不等柳寒开口便大模大样的坐到塌上,刚一坐下便歪到一边,左肘支在方桌上,打了哈欠便扭头对边上的年轻人:“端木兄,你先跟他聊聊,我先睡会,我,有这必要吗?西域离咱们上万里,别西域了,就算塞外,鲜卑人,咱们都管不了,护羌大将军府,也就能护下凉州的羌人,黄沙关,哼,咱们的军队能出黄沙关吗?出去干嘛,吃沙!”

      秋戈十分不满的嘀嘀咕咕,端木正苦笑请柳寒坐下,柳寒被秋戈雷得有晕,晕晕乎乎的坐下了,忽然想起,才又站起来给端木正行礼,注目观察着眼前的年轻人,这个人才是与自己谈话的正主。

      他的一番动作早落在端木正眼中,端木正露出淡淡的笑意。柳寒在大将军府的资料不多,最主要的还是秋歌回来后报告的,秋歌与柳寒同行数天,倒成了凉州除瀚海商社王掌柜外最了解柳寒的人。

      “看不出来,这人居然有武师修为。”端木正在心里先作了个判断,不过他倒觉着柳寒的反应很正常,无论谁见过秋歌之后,再见到秋戈,都会有些惊讶。

      “听先生在西域有十多年了。”端木正也没跟柳寒绕圈子,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柳寒微微有些诧异,他原以为是要询问拓跋鹰的事,肚子里早已经打好草稿,最主要的是要把自己出手的事瞒下来,没成想对方居然只字不提,相反问起了西域。

      “是,草民在西域经商多年,知道一些西域的事,不知道大人想问何事?”柳寒连忙答道。

      端木正微微一笑,这时仆役端来茶水,他吩咐将柳寒面前的茶换掉,柳寒看这才仔细端详端木正,正要遇上端木正的目光,端木正对柳寒很是好奇,由于家族的关系,他曾经很关注这个商社的发展,对这个商社的主人的经营手腕非常佩服,因而对这个商社的主人非常好奇。

      从外表看这位名声显赫而又神秘的中年人,端木正觉着他很普通,不像秋歌那样耀眼,也不像秋戈这样放浪,更不像自己这样方正,至少他认为自己是方正的。

      很普通,就像奔忙在西域商道的那些商社伙计,脸膛有些黑,风霜之色甚重,手掌粗大,若不是腰上配着块玉佩,与其他伙计真没多大的区别,唯独与众不同的是脚下的靴子,这靴子有奇怪,不像是商道上常见的羊皮靴,也不是贵族喜欢的鹿皮靴,用几根绳子束在一起,看上去有些怪异。

      听着柳寒有些大气的回答,端木正摁下心中的纳闷,依旧含笑问道:“大将军一直关注西域,可惜路途遥远,对西域现状知之甚少,往来客商所知也不甚多,所以想向先生探寻一二。”

      柳寒闻言略微思索下笑道:“大将军现在更多的是关注凉州安危吧。”

      端木正神色不动,心中却暗地赞叹,不愧是能建立瀚海商社这样强大商社主人的人,一句话便明白了其中目的。

      以大晋现在的实力是没有力量出征西域的,秋云更担心的是西疆,或者更准确的是凉州的安危,朝中局势晦暗不明,凉州现在不能乱,若凉州一乱,势必影响朝局走向,从最近的邸报看,皇帝的目的是要朝局平稳过渡,可秋云一旦离开凉州,塞外胡族的动向就很关键,若非考虑到这,朝廷早已严词催促,秋云恐怕也早已启程。

      “西域最近几年还算平稳,但隐患重重,诸国之间矛盾不,且末,伊循,龟藏三国之间为草场明争暗斗,天岭以西,有个大国月淄,地域多大不清楚,我没去过,不过,这个国家的国君宣称带甲士二十万,这个国家受到更西边的安西的进攻,月淄主力都在西边,不过,据月淄的情况不好。

      由于受到安西的攻击,月淄有向东边发展的动向,不过,月淄的主要力量还是在西边,与安西征战。”

      “听安西的国力很强。”端木正插话道。

      “这个我不清楚,估计应该比月淄要强,月淄与哈丹联手才能支持。”柳寒思索着:“月淄东进问题并不大,即便要打到凉州,也要十来年,西域最大的危险来自吐蕃和鲜卑,吐蕃和鲜卑从南北两个方面向西域扩张,去年,吐蕃雅隆部与高昌国冲突,虽然被打退了,可这未尝不是吐蕃向西域进行的一次试探,不过,据吐蕃内部好像有些问题,其新君太少,国相掌权,在国内争端中,偏向其部落,导致其他部落不服。所以,吐蕃暂时还无法集中全力向西域扩张。”

      到这里,柳寒停顿下,看看端木正,端木正的笑容丝毫没变,依旧象开始时那样,甚至连坐姿都没变,相反秋戈却已经发出轻轻的鼾声,四脚八叉的躺着。

      端木正温和的:“没事,咱们咱们的,二公子玄修累了,他睡他的。”

      柳寒有些好奇的问:“玄修还很累?”

      端木正终于乐了,柳寒更加摸不着头脑,端木正笑道:“以后你就知道了,咱们先不管他,继续西域吧。”

      柳寒看看鼾声正隆的秋戈,忍不住还是将声音降低了两分:“其实,西域的真正危险来自北方的鲜卑人,鲜卑人虽然四分五裂,可面对他们的皮山、西夜、蒲犁几国都比较弱,就算拓跋部落也不如,几国总共可以动员的军队不超过八万人马,所以,这几国一向对鲜卑采取妥协政策,每年向鲜卑提供大量食盐和布匹,所以鲜卑暂时没找到借口向西域进攻,这是其一,其二,这也得力于高昌、温宿几个大国,这几个大国的政治比较清明,虽然单独对抗鲜卑没有实力,可一旦联合起来,鲜卑人应付也非常麻烦。”

      端木正想了想:“几个月前,有单桓的使臣到我大晋,希望朝廷出兵西域,保护他们免受鲜卑的侵扰。照先生所言,鲜卑人还没向西域进攻,这单桓的使者莫非的假话?”

      柳寒略微惊讶:“哦,还有这种情况,”他皱了皱眉:“这单桓国在高昌之北,国不大,总兵力大约三万人,他们每年向鲜卑人交纳的供奉也不多,还没有.。。,哦,想起来了,原来如此。”

      “怎么?先生有何想法?”端木正问道。

      “听闻单桓国主有一女,年方十五,美丽无双,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各国都派人去求亲,估计鲜卑人也派人去了吧,不过,鲜卑人茹毛饮血,不识教化,公主自然看不上,鲜卑人求亲不成,有强求之意,单桓国不愿,可又惹不起,只好向我大晋求援了。”

      “原来是这样?”端木正沉凝片刻问道:“先生可有证据?”

      “有,单桓国曾经派人四下为公主求偶,试想,国主之女,又有此盛名,佳偶岂会难寻?再各国求婚使者云集,还要另找?不过欲求一强国为援,可在西域,谁会威胁他呢?除了鲜卑人外,还有谁?所以鲜卑人才是西域隐患。”

      听着柳寒的断言,端木正思索着头,随即又问道:“如何制止鲜卑人呢?”

      “其实,鲜卑人向西域扩张对咱们大晋来有好有坏,好的有两,鲜卑人向西域扩张,就无法形成合力东进,自然无法对我大晋产生威胁;其次,吐蕃一向视西域为其势力范围,鲜卑人一旦进攻西域,势必与吐蕃发生矛盾,两国在西域交手,对大晋,对凉州就更无威胁。

      不利的情况也有三,一是,现在西域诸国对大晋依旧心向往之,可鲜卑进攻西域,若我大晋无法制止,将严重损坏我大晋在西域的威望;二是,若吐蕃和鲜卑在西域达成协议,两者共分西域,势必增进其友好,甚至可能共同约定进攻我大晋;第三,若任凭鲜卑控制西域,则大晋与西域的贸易将被迫中断,从此大晋再无法获得西域丰厚的财富,而鲜卑人若懂的话,他们可以充分利用西域与安西月淄的贸易积累财富,从而对大晋产生巨大威胁。”

      柳寒完之后便端起茶杯喝了几口水,目光偷瞄着端木正,端木正眉头深锁,似乎很是为难,也有几分糊涂。

      良久,端木正才:“前面几我都赞成,最后那,我大晋富有四海,西域与我大晋通商,无外乎宝石胡女,即便马匹,对我大晋的影响并不大,先生似乎言重了。”

      柳寒摇摇头:“不严重,我大晋虽然富有四海,可鲜卑人贫苦,草民在西域多年,深知西域的丰饶,西域诸国只是不善于经营,若找到一个善于经营的,以西域之物产,不输于江南。”

      端木正蹙眉看着柳寒,大晋从门阀世家到普通百姓,都深信大晋富有四海,与塞外胡族的通商,是对塞外胡族的恩赐,塞外胡族除了马以外,还有什么可以与咱们大晋贸易的?可他们需要我们的食盐茶叶粮食绫罗绸缎,还有官方禁止输出的铁器,没有通商,损失最大的是塞外胡族,咱们大晋没有什么损失。

      这种观念已经深入大晋官民的心,可今天柳寒却,商路中断对大晋威胁巨大,这由不得端木正不纳闷。

      21.第21章 求策(下)

      “商路中断对先生影响很大吧。”

      端木正很委婉,柳寒也听出其中含义,他很坚定的摇摇头:“传闻西域地广人稀,戈壁瀚海,所以物产稀少,土地贫瘠,这种理解是错误的,这上百年,大晋对西域的了解越来越差了,前朝曾经在西域设护西都护所,本朝太宗皇帝和文宗皇帝也曾设西域都督府,前朝博望侯鲁谦曾著《西域记》,本朝太宗年间名臣安西侯程载著《西行见闻》,都曾经详述了西域风土人情。

      草民在西域十多年,对西域别的不能,西域的物产,水土非常清楚,沿伊河而下,圣山雪水浇灌两岸土地数百万亩,只是西域各族,擅游牧,不善耕种,与我大晋迥异,然数年以前,有人自安西来,教会了他们种植棉花,又教会了他们纺织,故现在西域棉布返销大晋。

      大人,西域棉花无论从产量还是质量都高于我大晋,棉花细长,织出的布匹绵密结实,经久耐用,大人可想,既然可以种植棉花,自然也可以种植麦水稻。

      除了这些,西域还有铁矿铜矿银矿金矿,前些年,在大漠中又发现盐海,从此解了西域各国缺盐之苦,大人,若鲜卑得此丰饶之地,鲜卑将迅速强大起来,对我大晋十分不利。”

      “盐海?这可没听过。”端木正喃喃自语。

      柳寒轻轻叹口气,心中却十分欢畅,这盐海便是他最大的利润来源,也是他发家的第一桶金。当年他为修炼,深入大漠苦修,遇上沙暴,待沙暴过去便迷路了,凭着天上的北斗七星指引好容易才走出沙漠,没成想在路上发现了盐海。

      他猜测,这盐海其实是地下河溶解了地下岩层,喷出地表后,被晒干,经过数千年,甚至上万年,终成了一遍盐海,静静的躺在沙漠深处,最终便宜了他。

      在他发现盐海之前,西域的食盐非常紧张,要么是从吐蕃过去,要么是从安西过来,西域诸国中只有乌车国产盐,特别是精盐,在西域,半斤精盐可以换一头羊,两斤精盐可以换一匹马或牛。这个盐田还不是那种粗盐,而是精盐,用不着任何加工,只需要拉上麻袋装便行了。

      柳寒有种强烈的感觉,这个时代与前世书上记载的历史很相似,除了历史朝代不一样外,其他都惊人的相似,特别是在不重视商业上,甚至他们根本没意识到商业对一个国家的重要,这一方面给了他巨大的机会,但同时也给他带来很多麻烦,这种麻烦主要是在社会生活中,商人的社会地位很低,当然,也没低到明朝那个份上,连绫罗绸缎都不准穿。

      当然,在皇权社会,任何人的财产都没有保障,皇帝一声令下,不管有多少财产都会被没收,这与前世一样。

      实际上,不但西域大漠缺盐,就连凉州也同样缺盐,凉州的盐是从益州和冀州运来的,可谓千里迢迢,运费便超过了盐价,百姓根本吃不上精盐,只能以粗盐代替,这种盐除了咸味之外,还有一些难闻的味道,但即便是这样的,价格也不菲。

      此刻听西域有盐田,而且还是精盐的盐田,端木正都禁不住有些羡慕,良久,他才叹道:“如此来,朝廷必须支持西域各国。”

      柳寒头,端木正呆呆的看着门外,院子里很安静,没有人影,几株鸡冠花在阳光下展开花瓣,端木正重重叹口气。柳寒试探着问:“大人,是不是朝廷无暇顾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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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7/06 02:43: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