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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杜仲谦,见少都统心情颇好,忍不住揶揄道:“董先生,你这就不对了。难不成是怕倪公子喝光你的茶叶不成。”
董一针刚端起的茶杯,顿时停在了嘴边,冲着杜仲谦眼睛一瞪,道:“你这是什么话,只要倪公子真心欣赏我这茶叶,便是悉数相赠又何妨?这些年你府里那些茶叶,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不成?”说完仰首望天,一副高傲的模样。似乎对杜仲谦小看他,颇为不满。
倪鹏程忍不住笑了,抬手制止了杜仲谦想要开口的冲动,道:“茶之一道,其实在下是不太懂的,只是偶尔喝一下罢了。我这水平,也就能糊弄一下外行,在先生面前是不敢托大的。况且,承蒙先生拿出珍藏盛情款待,在下已是铭感于心,哪里还能夺人所好。先生的好意,在下心领了。”
董一针这人出了名的吃软不吃硬,见到这位贵公子,言语间如此客气,倒也不好再拿大,赶紧道:“倪公子严重了,老朽也只是附庸风雅罢了。比起真正的茶道中人,差了不知道多少。”说到这里,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忍不住重重叹了一口气,“老朽多年前,遇到过一个犹如神仙般的人物,蒙其相赠,曾饮得一盏清茶,从此再也难以忘怀。跟那盏清茶一比,这些只能算是粗茶而已。”说完目光中露出神往的神色,脸上也焕发出了异样的光芒。仿佛当初喝的不是一盏清茶,而是琼浆玉液一般。
倪鹏程闻言,也颇为好奇,忍不住问道:“不知这位高人现在何处?有机会在下要去拜访一番才是。”
谁知,董一针却摇了摇头,将手中的茶汤一饮而尽,再次叹了一口气。
倪鹏程更好奇了,再次问道:“莫非这其中,有什么隐情?”
董一针闻言,好一番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提起那一把,正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铜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端着茶盏,看着里面黄绿的茶汤发呆。
倪鹏程也没有催促,静静地等待着。
“说起来,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良久,董一针才幽幽开口,那声音带着一丝苍凉,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般,窗棂的缝隙处隐隐透来外面的喧闹声,更显得此刻的宁静。
“那一年,我刚出来自立门户不久,就在一个大雪纷飞之夜,收到一位身患怪病的病人。我虽然有把握治好她,但是却缺少了一味极重要的药材。我寻遍了所有的药铺,都没有那味药。后来得人指点,我决定去城外的烟霞山碰一碰运气。”
“烟霞山?”
第六十九章 一盏清茶
一旁的杜仲谦,闻言忍不住惊呼出声。
实在是这座山的名气太大,每年都会发生几起人口失踪案。派去查探的差役又总是一无所获。久而久之,这座烟霞山,老百姓则称之为的鬼山的地方,被前任知府划为了禁地。未得官府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烟霞山百丈之内。
虽然依旧有不怕死的人,偷偷进山去挖药材或者打猎,但是到底还是有所顾忌,因而都只在外围搜索一番,没人敢深入。因此,这些年倒也很少再听到出人命的消息。
此刻听到董一针突然提起,他这才想起辖内还有这样一座山。
当初他刚来梁州城的时候,不是没动过去那座山一探究竟的心思。
可那座山实在太过诡异,每次他带着人马过去,整座山就大雾弥漫。别说是进山了,就是找路都困难。就算勉强进去一段路程,不是马匹受惊而逃,就是差役莫名其妙的受伤。再加上他诸事缠身,连公务都没时间去完成,哪里有时间跟一座山较劲。他好几次做了万全的准备,都因为临时接到各种任务而搁置。
如此几次后,他也就熄了再进山的心思。毕竟不能为了自己的好奇之心,而枉费那些差役的性命。
董神医对杜仲谦的大惊小怪,似乎颇为不满,茶盏往茶几上重重一放,瞪眼道:“你说还是我说?你这小子,诚心拆我的台是不是?”
“岂敢岂敢!”杜仲谦慌忙拱手作揖,嘴里笑嘻嘻地道,“自然是您说!”
杜仲谦虽然是知府,但是这么多年来,跟董神医算是唯一的至交好友,两人的感情根本不是几句话可以概括的。不说别的,就说这些年,董神医不知道救过他多少回。说句不好听的话,如果没有董神医,他杜仲谦来梁州城的第一年就不在了。
那是刚来梁州城不久,他带人去辖内视察,谁曾想走错了路,居然走到了阴阳道的无边花海,被那里的五彩蜘蛛咬了。幸亏董一针采药路过,这才救了他一命。也因为这次,两人开始有了交往,到现在这么多年,早已经成了莫逆之交。
不过,只有两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才如此这般的说话。平时有外人在,都是极为客气。是以很少有人知道两人的关系,竟然如此之好。
“哼!”董神医复又端起茶盏,一口气何干了茶汤,这才一捻胡须,感慨地道,“那一天天不亮,我就背着背篓跟药锄进山了。虽然也听人提到过,这座山极为诡异。但是那里面的天才地宝,可是真多啊。才深入内圈不久,光是百年人参,我就挖到了七八株。”说到这里,他有些得意,抬手一指杜仲谦,“这小子那一年守城,为了博名声,学人站在城墙上鼓舞军心,结果中了那些西凉人一箭,要不是老朽的那根百年人参,怕是小命都没了。你告诉倪公子,我可曾有半句虚言?”说完目光炯炯地盯着杜仲谦,看他那样子,要是对方说出半个不是,能立马翻脸。
杜仲谦笑着点头,拱手道:“我这一条小命,就是您的!”
董神医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接着道:“本来我没打算深入的,谁曾想好东西越挖越多,我也就越来越深入山里。等到我觉察到不对,太阳已经偏西,而我也到了一处悬崖边。”他的神色开始变得有些飘忽,仿佛又回到了那处险峻的悬崖边,“那时候我还年轻,虽然周围响起各种野兽的嚎叫,却一点也不害怕。不知道走了多久,太阳落了下去,月亮升了起来。那一晚的月亮格外的大,也格外的圆。仿佛一伸手,就能摘下来一般。突然我脚一滑,从山上滚落,一直滚到一棵巨大的龙血树边才停下,好在没受什么伤……”
听到‘龙血树’三个字,倪鹏程的眼睛里突然冒出了异样的光芒,不过却没有打断他的话,只是不动声色地看了杜仲谦一眼,对方则默默点了点头,显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知道他何时出现在那里的。就在那一块凸出来的石梁上,迎风而立。青衣长衫,气度无与伦比。他站在那里,看着远方的原野一动不动,仿佛站了很久很久。可能是有所感觉,他侧过头见到我,冲着我淡淡一笑。那笑容真是好看,我这辈子再也没看到过那样干净的笑容。我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这才发现他的身侧有一方石桌。那上面居然有一方小炉,正煮着一壶茶,一个青衣小童正在添柴。”
“你不是遇上山野精怪了吧?”杜仲谦忍不住出声问道。实在是他说的太过离奇,在那种地方,居然会出现大活人,还在那里煮茶。两人相交这么多年,他从未听其提起过这段往事,也有些奇怪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说出来。
董神医闻言,只是微微摇了摇头,道:“只要是见过他的人,没人会认为他是精怪,怕是都会跟我一样,觉得他是仙人!”
“仙人?”
不知是杜仲谦吃惊,连一旁的倪鹏程也忍不住有些惊讶。虽然当今圣上,一直在暗中寻访长生之术,金吾卫也奉命,秘密搜罗了一批得道高人送往宫中。但是从内心深处,他是不相信这些的。正所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活多久都是注定了的,没有人能逆天改命。
董神医正色道:“我不是看不起倪公子你,而是老朽一向心直口快,有什么说什么。说句你不爱听的话,就算是你,怕是也及不上那位的气度。”
倪鹏程不以为意,反而微微点了点头。
杜仲谦闻言却有些急了,连连朝董神医使眼色,谁知董神医恍若未见,接着道:“虽然过去了这些年,但是现在他在我的脑海中,样貌却越发清晰。这一点,要归功于倪公子。”
“我?”倪鹏程闻言微微一怔,对董神医这个话题转得有些不明所以,“先生何出此言?”
董神医偏过头,朝那个‘静’字看了一眼。在那个字的后面,有一间密室,密室里正躺着一个熟睡的少女。
倪鹏程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心中顿时升起一个惊人的想法,猛然回头朝董神医看了一眼。
董神医正视着他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道:“倪公子果然是人中龙凤!你猜得没错。那位唐姑娘,跟我多年前见过的那个人,有几分相似。”
第七十章 本源之气
杜仲谦咽了口口水,一脸的难以置信,道:“你不是说那个人是男的么?”
“这不是重点!”董神医闻言点头道:“重点是我发现自己犯了先入为主的错误。只是因为他当时穿着长衫,我便自然而然地以为他是男子。现在回想起来,他一直长发披肩,举止也是轻灵优雅。如若换上女子衣衫,也不会觉得突兀。可惜他一直未曾开口说话,不然可以多一个印证。”
杜仲谦忍不住问道:“你不是说他请你喝茶了吗?不开口邀请,你是自己倒茶喝的不成?”
董神医摇了摇头,有些失落地道:“是那个青衣小童倒了一杯茶给我,那位只是伸手示意了一下而已。从头到尾,他都没说过一句话。一直沉默地看着远方,仿佛在寻找着什么,又仿佛是在等什么人。”他看着手中的茶盏,神情也有些黯淡,“他给我的感觉十分的……孤独,这个词其实用得不太对,但是我实在想不出更合适的词语。就是那种格格不入的感觉,对,就是格格不入。”
倪鹏程举起的茶盏,停在了唇边,跟着董神医重复道:“格格不入?”
“嗯,没错!”董神医点点头,解释道,“你可以理解为他跟这个世界的不相容。就像是泥沼里的白莲,或者说是雪夜的红梅。更准确的说,他就像是天空的明月,清冷、皎洁。”
杜仲谦闻言,忍不住笑了,揶揄道:“难得听到你卖弄一下文采,这跟你平时严肃古板的作风有些不符啊老董。”
董神医横了他一眼,这才接着道:“可惜喝完那杯茶不久,我便沉沉睡去。等到我再次醒来,已经在烟霞山的山脚了。身边除了我的背篓跟药锄,什么都没见到。好在背篓里除了我采的药材,还多了一个白玉罐子,里面居然放了一些茶叶。”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嘴角含笑,看来对当时这个意外收获感到很是欣喜。
杜仲谦顿时兴奋起来,忙道:“别小气,赶紧拿出来尝尝!”
谁知,董神医却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道:“没机会喽!十多年前的一个夜里,家里遭了贼,那罐子就不翼而飞了。”说到这里有些肉疼,忍不住骂道,“我还一杯都没舍得喝的。该死的贼子!”
杜仲谦才不相信这个抠老头的话,正要奚落他几句,却愕然抬头看向对面。因为倪鹏程突然站了起来,董神医也随之站了起来,两人不约而同地朝密室走去。
“怎么了?少……公子!”杜仲谦赶紧跟在了后面,好奇地问道。
倪鹏程脚下不停,嘴里回答道:“小昔醒了!”说话间,他掀起那副字打开了密室的门。
天珠尘缘录 第34节
这间密室布置得极为素净,除了一张床,就是几排梨花木的木架。上面不是书,就是药材。码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就让人赏心悦目。
在靠近房顶的地方,则开了两个小小的气窗,几缕阳光从中挤了进来,刚好洒在那床蓝底白花的棉被上。
唐大小姐果然醒了,正好奇地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突然打开的门。见到倪鹏程走了进来,她的眼睛顿时弯成了月牙。
倪鹏程也极为高兴,走到床边,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声道:“感觉可好些了?肚子饿不饿?外间温着粥,我让人给你盛一碗?”
唐子昔点了点头,乖巧地道:“辛苦你了,鹏程哥哥!”
杜仲谦马上识相地转身走了出去,去给大小姐准备热粥去了。
倪鹏程又仔细看了看她的气色,这才侧过身让开。
董神医瞥了他一眼,到底没说什么。走上前将手指搭在了唐子昔的一只手腕上,然后微微闭上了眼睛。
没多久,董神医便睁开了眼睛,面对神色紧张的倪鹏程道:“倪公子大可放心,唐姑娘体内的毒已经全解了。那团外来的真气确实厉害,不仅替她驱除了残毒,还将她堵塞的几条筋脉给打通了。只要再好身调养数日,即可恢复如常。”
“真的?”倪鹏程闻言十分高兴,追问道,“那团无名真气还在她的体内吗?一直留在她体内,将来会不会有什么后患?”
董神医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你当这团真气是什么?那至少是苦修数年,才能获得的本源之气。寻常练武之人,别说是一团,就算是得到一缕也极为困难。而且就唐姑娘体内的这一团来看,那个人至少给了她十年的功力。”说到这里,老头有些感慨,“也不知道救她的这个人,是何等惊才绝艳的人物。居然能将自身的本源之气,如此完美的转渡到他人体内。要知道,这种本源之气虽然修练起来极为困难,但是一旦修炼成功,好处也是显而易见。不仅修炼起武功来事半功倍,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算受再严重的内伤,都能凭借自身的修复能力慢慢恢复。可惜一般只能被自己使用,很难直接传给他人,就算是成功传给了其他人,也很快就会消散,根本无法在他人体内停留太久。”顿了半晌,又满怀感慨地补充了一句,“这个人不简单呐!”
倪鹏程闻言眼皮微跳,因为经过董神医这一番解释,他的脑子里的疑团更多了。
当时,他按照指示匆匆赶往关帝庙,半路却出现了一个一身黑色劲装的人。那人武功不弱,而且一上来就下杀手,根本没给倪鹏程问话的机会,所有倪鹏程直接被缠住了。
一直打得倪鹏程冒了真火,那人却寻了个机会转身就跑。倪少都统哪里肯放过,紧紧跟在那人身后。
那人边打边退,引着倪鹏程渐渐出了城。等到倪鹏程发现不妙,已经离开关帝庙很远了。
就在这时,那人突然窜进了附近的一间茅屋,倪鹏程也是艺高人胆大,索性跟着钻了进去。
进去后,没发现埋伏偷袭的黑衣人,却发现了角落稻草堆上,正昏迷不醒的唐子昔。
这个惊喜非同小可,他瞬间放下了黑衣人的事,毫不犹豫地抱起唐大小姐冲出了茅屋,脚下不停,奔着城内而去。刚进城门,就遇见了同样匆匆赶来的杜仲谦,然后被其带着到了‘同仁堂’,董神医二话没说,直接带他们从侧门到了内室。
倪鹏程心中暗忖:那个黑衣人自然不会是救小昔的人,但是跟救小昔的人肯定有关系。不然也不会将自己拖住,然后引去那里。虽然自己也有留意,可当时那个黑衣人的武功家数,实在是用得太杂,根本无法从其武功路数判断其来历。由此可见,这伙人是有备而来,就是不想让自己发现端倪。
只是,有这么大的势力,又能找到如此高手,还会救小昔的人,到底是谁呢?
第七十一章 一往情深
倪鹏程在脑子里把可能的人,都想了个遍。不仅有唐将军本人,还有唐子昔的外公上官淳,甚至连她名义上的师父,万佛寺的方丈【创建和谐家园】,都拿出来分析了,但还是一无所获。对方确实很狡猾,留下的线索实在是太少了。
“倪公子!”
耳边传来一声呼唤,倪鹏程转过头,发现董神医正拿着银针,一脸不耐地看着他。他愣了愣,顺着董神医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自己正抓着唐子昔的胳膊。他慌忙松开手,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唐子昔则抿着嘴乐了,笑道:“刚刚董先生说,他要帮我扎几针,放出那些残血,这样我才会好得快,也不会落下病根儿。”
“噢好好好!”倪鹏程闻言笑了笑,然后冲董神医拱了拱手,“辛苦先生!”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刚走出门口,就看到一个酒楼伙计模样的人,端着一个托盘站在门口,那翘首以盼的模样,也不知道他站了多久,一见到倪鹏程,顿时高兴地道:“这位公子!小的是‘明月楼’的伙计,奉命来送餐的。不久前,一位客官来我们酒楼点了一桌酒菜,小的已经全部放在外间了,您们随时可以用。他还让小的端了一些清淡的小菜,跟一碗白粥在这里等。另外,外面的那位让我转告您,说他出去处理一些公务,马上回来。”说完继续半弓着腰,一脸的恭敬。看他毕恭毕敬的模样,显然是事先得到了交代。
倪鹏程点了点头,指着小茶几道:“我知道了,把东西放在那边吧。”
“是!”伙计赶紧垂首走到茶几边,把托盘放在了茶几上,然后再次弯腰走了出去。
倪鹏程从怀中取出银针,在白粥跟小菜里都试了试,银针颜色如常,他不由自主轻轻吁了一口气。
“倪公子,你可以进去了!”
身后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倪鹏程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董神医行完针出来了。
“好!”他嘴里应了一声,然后俯身端起托盘朝密室走去。
董神医站在门口,看着倪鹏程好一番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住了,道:“我要出去看看其他的病人,这里就劳烦倪公子了!”
倪鹏程赶紧道:“先生放心去忙,这里交给我就行了!”
董神医点点头朝外走去,擦身而过的时候,突然低声说道:“虽然杜小子嘴里没说,老朽也能猜到你是贵人。但是你颇为合我的脾胃,在我心里已当你是忘年之交,这才多嘴说一句——不是所有的毒,都能用银针试出来。”说完也不管倪鹏程的反应,自顾自走了出去。
倪鹏程端着托盘,嘴角抽搐了几下,突然提高声音道:“鹏程多谢先生指点!”说完走到床边,将手中的托盘放下,端起那碗白粥,瞪了一眼床上拼命憋笑的少女,“你想笑就笑吧!知道你现在精神好了,有力气笑话我了。但是大小姐,在嘲笑我之前,能不能先把这碗粥喝了?”
唐子昔将脑袋从被子里探了出来,笑嘻嘻地道:“我不想喝粥,我想吃白糖糕!”说完还故意砸吧了一下嘴,一副馋嘴的样子。
倪鹏程瞪了她一眼,板着脸拒绝道:“你身子还虚弱得很,那些粗劣的吃食能有什么营养。听话,把粥先喝了!”
唐子昔可不怕他,直接翻了个白眼,将头缩进了被子里,闷声道:“我就要吃白糖糕!”
倪鹏程端着那碗白粥,有些无奈。他发现自己对这位大小姐,还是毫无办法。不过仔细想一想,从小到大只要是她提出的要求,他从来没有反对过,都是千方百计帮她做到,除了这次跟秦家的婚事。
想到这里,他突然有点心酸,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被子,温声道:“好!给你买白糖糕!不过,你得先把粥喝了!”
“我不信!”被子里的声音还是闷闷的。
倪鹏程这次真是无奈了,他没想到自己的人品,居然低到这个地步,嘴里还是温声道:“那你要怎样才相信?”
“除非你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