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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嫌弃不嫌弃!”之前说话的女子忙伸手接过,喜滋滋地道,“那师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谁知她话还没说完便感觉手上一空,两个瓷瓶均被另一个女子夺去,不由急道:“方师姐,你干什么?”
方姓女子神情冷漠地道:“如此厚礼我们恐怕无福消受,还请师妹收回为妥!”说完抬手将瓷瓶扔了回去,回头狠狠瞪了那女子一眼。
钱姓女子伸手接过,奇道:“方师姐莫非是嫌少?”
“师妹客气了!”方姓女子微微摇了摇头,淡淡地道,“只是我们二人清苦惯了,这种稀罕东西怕是用不惯。得罪之处还请师妹不要见怪!”
钱姓女子还待说几句什么,忽然感觉脚下一阵震动,接着便是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声传来,震得人耳膜生疼。
众女的身形齐齐晃动了一下,纷纷施法抵御。
唐子昔可就没这么好运了,她的修为最弱,受到的影响也就最大,根本来不及施法抵御便感觉喉头一甜,张口便喷出一口鲜血,已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第一百九十二章 秘境妖兽
“糟了!”方姓女子最先反应过来,忙掏出一个阵盘模样的东西施法查看。
钱姓女子则目露异彩,微微侧过身,嘴巴飞快地蠕动,似乎是在与人隔空交流。
很快,方姓女子便脸色大变,扭头喝道:“快去通知师父!”说完手上连连掐诀,随着难听至极的吱呀声响起,樊楼厚重的大门开始缓缓打开。她不等完全打开便身形一闪消失在了门后。
另外一位女子一直盯着她的动作,闻言二话不说转身飞掠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钱师姐,咱们现在怎么办?”跟钱姓女子一同前来的那位女子有些兴奋地靠了过来,“要不要我先进去探探。”
钱姓女子回头瞪了她一眼,不满地道:“慌什么?咱们等了那么久,好不容易等到这次的机会,岂能轻易放过?等我再跟……想跑?”话未说完脸色微微一变,身形已经在原地消失,下一刻却出现在了月门处,“唐姑娘想去哪儿,怎么也不说一声?”
原来,趁着几人无暇顾及的功夫,唐子昔已经扯掉了头套,偷偷朝外面跑去,眼见再有两步便能跨过月门,却被钱姓女子发现了,只好收回脚强笑道:“不想去哪,就是随便看看。”
“是吗?”钱姓女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中的嘲讽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
“师姐,不给她点苦头吃吃,她不会老实!”那女子紧追而至,随手就是一道法诀打了过去。
唐子昔根本没提防,直接中招,痛得她深深地弯下了腰,哪里还能说出半个字。
那女子还要继续动手,却被钱姓女子制止了,“好了,不要节外生枝。布阵!”
“是,师姐!”那女子会意,当即飞身至半空,随手掏出一把阵旗熟练地布下了数个隔绝法阵,接着飞到了旁边的屋顶,看样子是在把风。
钱姓女子则盘膝而坐,翻手取出一个更大的阵盘放于跟前,然后双手开始不断地在空中虚抓。
开始唐子昔还不明白她在干什么,直到见到本该落在长矛上的七彩霞光纷纷汇集到了钱姓女子手中才明白,惊道:“你能控制这些瘴气迷雾?莫非你不是人族修士?”
她这可不是胡乱猜测。《七绝秘要》中有记载,相传七绝之地的空间秘境本不止现在这么大,而是将整个七绝之地都囊括了进去。里面的仙草灵果数不胜数,更别提珍禽异兽了。只可惜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遭到了巨大的破坏,不止一大半的修炼福地变成了沙漠跟焦土,连本来在这里的妖族修士也全部消失了,只留下了一些还未开启灵智的低阶妖兽,譬如唐子昔之前见到的冥猴就是其中的一种。
没人知道这场灾难发生在多久以前,《七绝秘要》中也只是含糊其辞地提到,这些低阶妖兽聚集到了这一小块残存的秘境,日积月累之下渐渐修炼出了人形。因为资源有限,已经开启了灵智的妖兽自然不乐意与其他的妖兽分享,于是动乱再一次开始。
而这一次,有些妖兽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将人族修士也牵扯了进来。没想到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反倒被人族修士趁机将它们剿灭,霸占了这一片秘境。为了防止漏网之鱼的反扑,人族修士中领头的那位大能便倾尽修为布下了这座天绝大阵。不甘心被赶出家园的妖兽自然不会罢休,无数次进攻都失败后,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这片地域用瘴气迷雾与外界隔绝。久而久之,七绝之地就渐渐地成了现在这般模样。
是以秘要中再三强调,要小心提防混进来的妖兽,而辨认这些妖兽的唯一方法,就是它们天生能控制这些瘴气迷雾。
唐子昔话一出口便后悔了,好在钱姓女子似乎在专心收集瘴气迷雾没听见,这才暗中松了口气。
可钱姓女子没听见,不代表别人也没听见。树上负责把风的那位已经缓缓回过了头。
等唐子昔发觉的时候已经晚了,刚感觉到不对劲,背上便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炙热,还伴随着一股难闻的焦臭味。
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明明是唐子昔被偷袭,发出惨叫的却是把风的那位女子。
随着砰的一声闷响,唐子昔忍痛抬头,才发现那女子不知何时掉在了自己的跟前不远处,脑门还插着一根寒气四溢的长针,脸色更是一片乌青。随着寒气的扩散,不过数息工夫,本来鲜活的一个人便冻成了一个冰雕。
忙着收集瘴气迷雾的钱姓女子不知何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目露惊异地看着她,准确地说,是看着她胸口露出了半截的小葫芦。
小葫芦有灵性一般自动从唐子昔胸口飞了出来,悬浮在半空中,葫芦口一阵光华闪过,一大片柔和的乳白色光华洒在唐子昔身上。
唐子昔只感觉身上一轻,不止那股难忍的炙热消失无踪,连之前被打伤的筋脉都通畅了,周身说不出的舒坦。
“玄冰葫,居然是玄冰葫。”
钱姓女子的声音里透露着说不出的惊喜,二话不说直接收起阵盘飞身而起,抬手就去抓小葫芦。
唐子昔哪里会让她得手,早已抢先一步将小葫芦抓在了手中,身形倒飞数丈,握紧手上的短剑,喝道:“站住!”
钱姓女子闻言果真停下了脚步,笑道:“你想跟我动手?你确定打得过我?”
唐子昔秀眉一扬,冷冷地道:“你我修为相近,不见得就是我输。如果我猜得不错,你根本不是人族修士。所以,只要我能撑到苏前辈他们赶来,你就必死无疑。”
“你果然不是以前我认识的那个唐家小昔了。”钱姓女子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冲着她微微一笑,接着抬手在头上一抓,整张面皮都被扯了下来,露出一张她绝对想不到,但是又很合理的脸。
“棠宁……果然是你!”唐子昔盯着对面恢复了本来面目的人,眼中说不清是什么神情,自嘲般一笑,“我早该猜到了。”
原来,这位钱姓女子正是棠宁假扮的,也只有作为刁璃小妹的他,才能在碧海观这种地方进出自如。
棠宁的眼神很陌生,盯着唐子昔一字一句地道:“念在以往的情份上,我本不打算杀你。但是如今……抱歉了,唐姑娘!”说完手一挥,一道法诀已经打出。
唐子昔只感觉一股阴寒之极的气息迎面而来,想都不想同样发出打出法诀迎了上去。
两道法力撞击发出的闷响,震得二人的身形同时晃了一晃。初次的试探,显然二人平分秋色。
棠宁点头赞道:“不错,你比我想象中要强。”
唐子昔扯了扯嘴角,道:“你也比我想象中要强。”说完猛然将手中的小葫芦抛出,口中开始念念有词,正是裂空教她的控制葫芦的心法。
随着她的动作,小葫芦渐渐变大,很快便犹如常人一般大小,葫芦身上那些本来是花纹的东西也渐渐露出了真容,全是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个都闪闪发光,看起来玄奥异常,可惜唐子昔全都不认得。
棠宁死死地盯着葫芦,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渴望,兴奋地道:“果然是玄冰葫!太好了,有了它,这一次我们必定能救出圣王,夺回属于我们的东西。”说完仰天发出一声长啸,身体开始扭曲变形,很快便变成了一头体形健壮的白鹿,额头的那根独角却是诡异的血红色。
唐子昔见到恢复了本来形貌的棠宁,点头道:“原来你是只鹿妖,不知道刁姐姐是什么妖兽。”
“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白鹿口吐人言地道,“你只需要知道,你是被自己的愚蠢害死的就够了。”说完不再多言,前蹄猛然上扬发出一声长嘶,同时额头的独角发出一阵强烈的红光朝着葫芦席卷而去。
一股强烈的血腥味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唐子昔丝毫不见慌乱,翻手取出了一枚符箓贴在自己的身上,接着身形一转消失在了原地,独留下那个宝光流转的葫芦。这是裂空再三叮嘱过的,激发了葫芦之后就将符箓贴在身上,并迅速远离。她虽不明其理,但在见识了这葫芦之前击杀那女子的威能之后,对葫芦可谓是信心百倍,压根没考虑过其他的可能。
白鹿见到她的举动似乎愣了一下,接着便大喜过望,随即更加拼命地催动法力。
几乎没有丝毫悬念,红光便裹住了玄冰葫,开始扯着它往回退。葫芦身上的那些符文顿时被染成了血红色,个头也开始飞快地缩小。
隐在一旁观战的唐子昔见状大惊,这才想起自己好像漏掉了一个步骤。
眼看葫芦就要落入他人之手,她根本来不及多想,赶紧一把扯掉了身上的符箓,飞身冲进了红光。
谁知,她的手还没碰到葫芦便感觉脑袋一阵眩晕,心中更是烦闷欲呕,心中暗道不好。可此时想要退出去已经来不及了,她当机立断,奋力朝前一扑抓住了葫芦,将其死死抱在怀中,任凭那些红光钻进皮肤,钻进她的五脏六腑也不撒手。
“不知死活,连血煞之气也敢碰!”恍惚间,她听到棠宁充满了讥讽的声音,有心想回上一句,嘴一张却直接吐了一个东西出来。
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棠宁只看见一个光团从唐子昔嘴里飞出,接着便感觉头顶一凉,吧嗒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低头一看才发现那支独角已经掉在了地上,居然顷刻间被冻成了一支冰角。
等唐子昔感觉到不对劲抬起头,只看见倒在血泊中的白鹿,跟身旁一道淡到几乎看不见的虚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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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一般的寂静。
风不知从何处吹了过来,带来了若有似无的药香,也带走空气中的血腥味。
唐子昔怔怔地看着那道背对着她的虚影,看着那熟悉的长发,看着那只握着长剑的手,忽然开始有些不知所措。
虚影的头微微动了动,似乎是想转过身。
唐子昔顿时绷直了身躯,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生怕错过了对方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何方妖孽,胆敢擅闯我碧海观!”
正是苏畿到了,与他联袂前来的,还有那位做道姑打扮的傅君薇。二人之间早已没了之前剑拔弩张的紧张,反而极为配合地各自施展法力破除法阵。
这不是说他们就放下了之前的成见化敌为友,而是元婴老怪之间一直都是分分合合的关系,私下内讧不止,但是一旦有外敌入侵,又能迅速结成最坚固的同盟。这是元婴修士之间的默契,也是人族修士能抵挡妖兽无数次进攻的根基所在。
唐子昔对外界的一切恍若未闻,只是盯着那道虚影,嘴唇蠕动了数下似乎是想出声呼唤,却在最后关头强行忍住了。
此刻的虚影已经近乎透明,她不想惊扰到他,更不想因为自己的鲁莽而错失难得的见面机会。
她这一路小心护着装了苏璟魂魄的聚魂铃,期间也曾无数次试着与之沟通,可惜皆是徒劳。那个魂魄始终蜷缩在聚魂铃的角落一动不动。如今她有了危难,苏璟的魂魄居然现身相救,这让她在惊喜之余又充满了担忧。
可惜,她没有等到虚影的转身,却等来了一声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怒吼,眼睁睁地看着那道虚影在震动中噗的一声消散,下一刻再一次蜷缩在了聚魂铃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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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不断的爆裂声在她耳边响起,没多久,之前那女子布下的所有法阵便系数被苏傅二人破掉。
“死了?”见到眼前的情形,苏傅二人对望一眼,均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惊异之色,接着同时将目光投向在场唯一还活着的少女身上。
以他们的修为自然一眼就看出唐子昔只是筑基初期的水平,不知何故居然能斩杀同为筑基修为的女子跟白鹿妖。
苏畿冲傅君薇使了个眼色,比了个动手的手势,后者则微微摇头否决了。
“我不是妖族奸细。”唐子昔忽地抬起了头,眼眶泛红,隐含悲色。
苏畿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偏头道:“不要耽搁太久。”接着身形一闪直接没入了樊楼的大门内。
天珠尘缘录 第235节
傅君薇飞身落了下来,先是手一挥收起了那女子跟白鹿的尸首,这才走到唐子昔面前,取出一粒丹药模样的东西,道:“吃了!”
“前辈这是何意?”唐子昔迟疑了一下,没有去接。
傅君薇似乎有些不耐烦,忽然闪身上前,一把捏住了她的脸颊。
唐子昔吃了一惊,想要反抗却发现一丝法力也调动不出来,眼睁睁看着对方将丹药塞进了自己的嘴里,心中不由又惊又怒,再一次感受到了修为不足的弊端。
“没出息,一粒仙元丹罢了。”傅君薇横了她一眼,接着目光便落在了那个葫芦上,脸上露出恍然之色,“难怪。”
其实不用对方解释,丹药方一入腹,唐子昔便知道是自己多虑了,也明白对方是清楚自己身份的,不由好一阵尴尬。顺着对方的目光低下头看见玄冰葫,心中略做思索便有了决断,当即双手将葫芦奉上,道:“若是傅前辈不嫌弃,晚辈愿将此宝献给前辈。”
“若是真正的玄冰葫也就罢了,不过区区一件符宝,我还没看在眼里。”傅君薇哼了一声,一语道破了这个玄冰葫只是符宝的事实。接着掏出一面镜子模样的法器,开始在地上仔细地搜索着什么。
唐子昔有些尴尬,符宝跟法宝的差别她确实无法分清,可现如今她有求于人,若是不能拉拢这位傅君薇,接下来的事可就不好开口了,加上身上也没有其他贵重的东西,只好接着又道,“傅前辈有所不知,晚辈早先使用过一次,此宝着实玄妙无比。当然以前辈的修为自然是用不上的,但却是晚辈的一番心意。”
“心意怎么了?”傅君薇头也不回地道,“心意我就一定得收下?这狗屁道理谁教你的?”
唐子昔顿时语塞,伸至半空中的手收回不是,不收回也不是,可谓难受之极。
傅君薇回头瞥了她一眼,接着又继续手上的事情,嘴里却道:“玄冰葫虽然是一件难得的攻击型法宝,威力也还算凑合。只是可惜炼制此宝的修士心境太差,让此宝染上了无法弥补的缺憾。这东西给你用当然是绰绰有余,于我却是鸡肋之物。算了,跟你说这些简直是对牛弹琴……把禁天碑给我。”话音方落已经回到了唐子昔跟前,伸出了白皙的手掌。
唐子昔正听得认真,闻言不由愕然道:“什么禁天碑?”
傅君薇凤目一寒,冷冷地道:“我可没时间跟你耗,若是没有禁天碑,我如何打开禁制?不打开禁制如何给你隋侯珠?”
唐子昔更莫名其妙了,忙努力回忆了一番,确认多罗并未给自己什么禁天碑,这才摇头道:“不敢欺瞒前辈,晚辈确实没见过禁天碑。”
见她如此笃定,傅君薇反倒愣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樊楼的方向,见有隐隐的光华从楼内透射而出才放心地回过头,道:“云焕是怎么跟你说的?”
“云焕……是谁?”唐子昔心头一跳,她可不敢说之前偷听到了傅君薇跟苏畿的谈话,只好表现得无辜一点,希望能混过去。
“差点忘了。”傅君薇拍了一下脑袋,“现在他应该叫多罗。”说完颇有深意地瞟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