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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手中的青色符箓小心地收起,开始全力相助赤狼。
赤狼撞击法阵的嘭嘭声不断传来,李渔却完全忘记了自己手中还有主阵旗,若是他此刻全力施为,以金雷阵的强悍,赤狼想要在短时间内冲破并非易事。
可惜此时的李渔斗志全无,满脑子都是法宝即将被毁的惧意,一直以来心中建立起来的对那位高人的信心几乎瞬间崩塌。
终于,金雷阵的防御被赤狼撞开了一道口子,虽然只是极细微的一道口子,但是对魔无疆来说已经足够了。他喝止了赤狼想要再次撞去的动作,身形一闪朝口子飞掠而去。
见魔无疆冲进了小庙,李渔终于回过神,顾不上去纠结法宝的问题,忙闪身跟了过去。谁知还没跑出两步,胳膊就被一双不太有力的手抓住了,回头一看发现居然是之前莫名消失的唐子昔。
不过此刻的唐子昔神色略显古怪,脸上居然还有一丝隐隐的兴奋之色。见李渔回头看来,忙低声道:“放心,大挪移令丢不了,快跟我走!”
第一百六十五章 白泽
李渔不甘心地回头看了一眼小庙的方向,最终还是选择相信唐子昔,被她半拖半拽地带走了。
与此同时,在小庙内四处翻查搜索的魔无疆忽然听到赤狼发出一声哀嚎,还没等他出去察探,一物已经被扔了进来,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赫然是赤狼的半截尸首。
魔无疆可谓是惊怒交加,手上黑光一闪飞刀在手,对着庙门外一闪而逝的白影飞射而出。
可惜这一次他却失算了,无往不利的符宝飞刀并没有击中目标,等其折返而回的时候他还发现上面居然多了两道齿痕一样的东西,就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魔无疆这一惊非同小可,顾不上找大挪移令,猛然一拳轰在后面的墙壁上,看样子想要逃走。
这小庙只是普通的木料建造而成,哪里经得起他这一拳,顿时就哗啦啦塌了一大半。其余的木料也承受不住发出了吱吱呀呀的断裂声。
魔无疆见状,对准摇摇欲坠的主梁再次挥出了一拳。
不过片刻功夫,好好的一座小庙就只剩下了一张供桌、半面残墙以及一层淡淡的黄色光罩,上面还有一张符箓四处游走,正是李渔之前留下的最后一道屏障。
光罩之外,一头浑身雪白,背生双翼的独角异兽正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平和而宁静。
魔无疆却脸色骤变,双眼惊恐地瞪大,颤声道:“白泽大人!”
异兽眼眸微抬,口吐人言道:“难为你还记得本座!道童,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声音稚嫩清脆,听起来像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年,语气也极为平和。“莫非你以为没有了混天绫,本座久”
“童儿不敢!”魔无疆却心头一紧,白泽越是显得平静就证明事情越糟,可深知白泽强大的他根本生不出半点反抗之心,忙出声辩解道,“自从主人被困沉睡之后,童儿一直在寻求解救之法,只是童儿法力低微,派来此界的分身被人以灵界至宝七彩琉璃灯封住了三魂无法离开,否则童儿早就拼死将主人救出去了。”
白泽淡淡地道:“这么说是本座错怪你了?”
“童儿不敢!”魔无疆心头一跳,压根不敢与对方对视,低垂着头,仿佛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啪——”一物被扔在了魔无疆的眼前。
那是一枚深紫色的令牌,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挪’字,正是他费尽心机想要得到的大挪移令。
“这才是你来此地的目的吧。”白泽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平静无波,只是其中隐含的杀气让人不寒而栗,“莫非你以为逃到灵界,本座就找不到你?”
白泽乃是上古异兽,通晓天下万物,神通惊人,只要他想知道,这世上没有事能逃过他的双眼。连魔无疆的主人在白泽面前都宛如透明人,可笑的是他居然还想瞒过去。
魔无疆顿时面如死灰,之前的气势早就不复存在,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连连,“童儿知错,童儿不该误信他人的花言巧语,妄想解开主人留下的血印,求大人开恩!求大人开恩!”
事到如今他还如何不明白中了计,那位告诉他解开血印之法的神秘女子,说不定就是白泽派来的。否则那个月灵宫的天戈怎么会那么巧出现在这里,又那么巧同样为了大挪移令而来。他只是有些不甘心,自己好不容易才脱离对方的控制,好不容易才有了今时今日的成就,这么快就要被打回原形,这让他那口气如何咽的下。
白泽的眉心缓缓裂开一道细缝,一颗玲珑剔透的眼珠浮现于其中,一道白光自细缝【创建和谐家园】出,将魔无疆整个人都罩在了里面。
被光柱罩住的魔无疆渐渐从李陵的肉身里剥离了出来,显出了魔族的原型,大致与人类没什么差别,只是额头多出了一对弯角,瞳仁也是一种奇异的金灰色。
就在魔无疆认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光柱忽然消失不见。他疑惑地抬起了头,不明所以地看着白泽。
白泽眉心的竖眼已经合拢,看似漫不经心地道:“也罢!看在心儿的份上,本座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只要你能将七彩琉璃灯带到这里,本座可以既往不咎。对此,你可有异议?”
“童儿并无异议!”魔无疆忙回道。
白光一闪,原地只剩下白泽跟昏迷不醒的李陵。
与此同时,离此地不知几千里的一个大殿之内,一个全身都被黑色雾气笼罩的身形晃了晃,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抬手一抓,自虚空处将一枚黑色符箓抓了回来,接着手中黑光一闪,符箓已经化为了灰烬,一道淡淡的身影从中飘了出来,与他合为了一体。
他起身走到大殿门口,看着某个方向,口中缓缓吐出两个字:“白泽!”
灯火通明的石室内,唐子昔对着目瞪口呆的少年一脸的得意,炫耀道:“怎么样?我找到的这个地方还不错吧。看上什么尽管拿,千万别客气……”
李渔吃惊地看着周围的一切,感觉眼睛都不够用了,根本没听清唐子昔在说什么,心中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这间不大的石室内,除了角落摆放着几尊未完成的石像之外,几乎所有的空地都堆满各种奇珍异宝。这可不是珍珠翡翠玛瑙之类的俗物,而是修士所用的法器、法宝,每一件都宝光流动,灵气逼人,将整个石室映照得美轮美奂,宛若仙境。
他很快便发现了斜插在法宝堆中的一把银色长剑,银光闪闪,比他之前那一把何止高了一个品级。忍不住走过去,将那把剑抓在手中,翻来覆去地看。
天珠尘缘录 第220节
“要是你喜欢就带走吧。”唐子昔大方地道。
李渔愕然抬头,道:“可以带走?”说完抬目朝四周看了看,确实没有发现石室主人的影子。
“是啊!”唐子昔认真点了点头,抬手画了一个圈,把整个石室都包揽其中,傲然道,“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我们的,就算你全部都拿走也没关系。”
李渔忽然感觉脑子有些不够用,连说话都有些结巴:“这,这么多,都,都是我们的?”
唐子昔见他不信,直接走到旁边的壁龛处拿起一张便笺递给他,道:“不信你看!”
李渔疑惑地接了便笺过来,见上面写了一行字,“能入此室者即为有缘人,可得余毕生所藏。”字迹略显潦草,却别有一股洒脱飘逸之感。
正所谓字如其人,想来这石室的主人也定是一个飘逸洒脱的奇人。而奇人的行为一向都出人意表,这样一来,这位奇人能大方地将如此多宝物送有缘人也就说得通了。
想通了此节,李渔也开始高兴起来,再次开口问道:“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方才他心神恍惚,根本不知道如何到了这里。
唐子昔闻言神秘地一笑,将手掌摊开,露出了一只银甲小虫,笑道:“它带我来的。”
“这不是我的银甲虫吗?”李渔轻咦了一声,接着眉头一皱,“不对,这一只的翅膀好像略有不同。这是什么?”他将脑袋凑了过去,似乎是想看的更仔细一些,不知不觉伸出了手。
“不要!”
唐子昔的示警显然晚了一步。本来很安静的银甲小虫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鸣,几乎瞬间便飞到了李渔的眼前,锋利的小镰刀对准李渔的眼睛刺来。
李渔本能地偏了一下脑袋,堪堪避过眼部要害,小镰刀便扎在了他的耳垂上,一股酥麻的感觉顺着厚实的耳垂迅速蔓延至全身,他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什么情况?”话还没说完就双眼一翻倒了下去。
银甲小虫振翅飞到唐子昔的跟前,昂首发出一声高亢的尖鸣,两只小镰刀对着空气狠狠劈了两下,似乎是在痛斥李渔的行为。
唐子昔有些哭笑不得,道:“我知道是他冒失,但他是我朋友,而且也没把你怎么着,你至于吗?还指望他帮忙做个参考,现在好了……”说着走到李渔身边蹲下身,翻了翻他的眼皮,道,“也不知道他多久才会醒。算了,还是靠自己吧。”接着起身走到其中一尊石像跟前盘膝而坐,盯着石像手上的一本石头雕刻的图画做冥思苦想状。
银甲小虫凑到李渔的面前,先是用小镰刀戳了戳李渔的脸,接着又学唐子昔的样子扒拉了一下李渔的眼皮,然后又在李渔身上钻进钻出,捣鼓半天后,忽然飞到唐子昔身边,冲着她尖鸣不止,显然有了发现。
唐子昔初始还不以为意,只是当作那小家伙还在埋怨李渔,待听到后面猛然回头,道:“你确定在他那里?”说完急匆匆走了过来,手伸进李渔的怀里摸索了一阵,果然摸出了一个玉匣子。
唐子昔愣住了,这个玉匣子她并不陌生,正是之前跟大个子和小白在祭坛那个骷髅旁边发现的那个玉匣子,可她明明记得后来李渔已经亲手交给了无垢禅师,怎么又回到了李渔的手里。
银甲小虫看起来十分激动,绕着玉匣子飞来飞去,不时用小镰刀在上面点一下,显然在催促唐子昔快打开。
第一百六十六章 闯祸
唐子昔被催得有些心烦意乱,道:“我早就试过了,这个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成,根本打不开。”
银甲小虫歪了歪头,显然也被难住了。
唐子昔看着发愁的银甲小虫,眼珠骨碌碌转了几转,不动声色地道:“你不是说小白现在很厉害吗?要不你现在带我去找它,没准它能打开呢?到时候我再替你求个情,你不就可以马上解开禁制了?”
银甲小虫叫了一声,小镰刀碰了碰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双翅一振朝旁边飞去。
唐子昔偷笑,忙快步跟在了它后面。
谁知,银甲小虫却没有飞向石像,而是停在了法宝堆上,仰头冲着唐子昔尖鸣不止。
唐子昔没想到它这么快就停下了,愣了一下,试探着道:“你想让我用法宝强行劈开?”
银甲小虫点了点头,小镰刀落在了一柄斧头上。不用说,这就是它选中的兵器。
唐子昔有些失望,她本指望银甲小虫会直接带她去找小白,没想到人家压根就没跟她在一个思路上。心中不由暗自腹诽,果真是物以类聚,小白那家伙奸诈狡猾,交的朋友也不是什么善茬,居然这都不上当。她哪里知道这银甲小虫得到的命令就是拖住她,那会那么容易上当。
唐子昔无奈,只好走过去拔那柄斧头,不料她拔了几次斧头都纹丝不动,回头瞥了一眼,发现银甲小虫就悬停在她的身边,正偏头看着她,见她回头马上叫了一声,似乎是在问她怎么了。
唐大小姐闹了个大红脸,轻咳一声随手抓起一把短剑,道:“我感觉这个好像锋利一些。”然后对准地上的玉匣,作势欲劈。
不料银甲小虫忽然飞了过来,停在了她的眼前上,一只小镰刀扶住了剑身。
唐子昔奇道:“怎么?不是你让我劈开的吗?”
不料银甲小虫却摇了摇头,另一只小镰刀则指了指柄上一个圆形的凹槽。
唐子昔不明所以地低头看去,这才发现自己拿的根本不是短剑,而是一柄玉如意,只是这玉如意有些残缺不全,不止缺了一大块,上面还布满了不规则的裂痕,而银甲小虫所指的地方,则是玉如意上一个凹槽,周围焦黑一片,看着像是被雷劈过。
“这是?”唐子昔疑惑地抬起头。
银甲小虫挥着小镰刀叽叽叫了半天,唐子昔还是一头雾水。她虽然能跟对方进行交流,但是仅限于一些简单的沟通,还要加上她连蒙带猜才能大致弄明白,像现在这种难度稍高一些的,她就理解不过来了,是以银甲小虫忙活了大半天,她也只是勉强看懂了一点,犹豫道:“你是说这玉如意是这石室主人的随身之物?”
银甲小虫兴奋地挥了一下小镰刀,显然为唐子昔终于明白了它的意思感到高兴。不过唐子昔接下来的话却让其再也兴奋不起来了。
“这东西都成了这样,那石室的主人恐怕也凶多吉少吧?”
唐子昔一向对自己的推理能力很有自信,看了一眼那堆宝贝,一脸惋惜地道,“难怪会把这么多宝贝都留在这里。真是可惜了!”也不知道她是在为石室主人可能已经遭遇了不测而可惜,还是在为这些法宝没了用武之地而可惜。
银甲小虫沉默半晌,默默收拢翅膀落在了玉如意上。
唐子昔等了半天没等到它下一个动作,反而听到叮的一声脆响,接着便见到一颗亮晶晶的小珠子掉在了玉如意上,弹跳几下滚落在地。
她的眼神也跟着珠子一路移动,眼看珠子落在了地上,这才发现地上有许许多多这样的小珠子。只是这些珠子实在太小了,是以之前她一直没发现。
就在她打算抓起一撮仔细看看的时候,银甲小虫忽然从她面前疾飞而过,接着便是一声惨呼。
石像旁边,李渔双手抱头大叫道:“快让这东西住手。”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一次被银甲小虫扎中的地方居然痛得钻心,让他堂堂七尺男儿也忍不住哀嚎起来。
“你干什么了?”唐子昔反应过来也被吓了一跳,忙跑过去挡在李渔的跟前,对着尖鸣不止的银甲小虫道,“住手!”
银甲小虫双翅一振,忽地冲上了高空,小镰刀狠狠地扎在了一个倒吊着的圆球上。
只听见噗的一声闷响,圆球爆裂开来,无数银甲小虫蜂拥而出,密密麻麻地朝李渔冲去。
“给你!”李渔这一惊非同小可,赶紧将手上抓着的银雷剑扔了出去,接着扭头往石像后面一躲。
唐子昔看着这些虫子也忍不住心里发毛,但还是伸开双臂拦在了二者中间,强行按捺住心里的惧怕道:“住手!”她在赌,赌在见到小白之前对方不会伤她性命,同时也想试探一下自己的分量,或者说对于银甲小虫的价值。
当然,唐大小姐这个决定并非脑子一热做下的。因为按照之前银甲小虫传递的信息,它之所以将唐子昔从赤狼身边救下,是受了小白所托。而且从银甲小虫的种种表现来看,解开禁制的事并不轻松,否则也不会讨好一般带她到这里让她任选宝物。
唐大小姐虽然有时候略显自负,但是还没自负到认为自己就是有大气运之人。这满室的宝物放在哪里不会引起腥风血雨,可偏偏就让她得到了。就算瞎猫碰上死耗子也没这么大的福气,而且她根本不懂法术,拿着这些宝物也没什么用。所以,她若是真的完全相信了那银甲小虫就不是自负,而是傻。更何况,她也想知道对方到底打的什么算盘,别到时候被对方利用了还不自知。她不怕被利用,怕的是因为她的愚蠢而给小白带去了危险,这才是她无法容忍的。
银甲小虫根本不理会她的威胁,但也没有攻击她的意思,而是带着虫群绕过了她继续朝李渔冲去。
眼见虫群越来越近,李渔再也顾不得其他,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殊死一搏,当即双掌齐出,对准跟前的石像猛然拍了过去。石像被他拍得飞了起来,虫群尖鸣着四散躲避,待石像重重地砸在地上碎成无数块之后,虫群似乎才反应过来,旋即更加疯狂地朝这边涌来。这一次虫群显然学乖了,并没有一拥而上,而是分成数个队列,从各个方向包抄。
“我命休矣!”李渔不由绝望地想道。
就在此时,他忽然感觉身后一股大力传来,接着一个趔趄,脑袋便撞在了另一尊石像上,直撞得他眼冒金星,随即听到东西被拖动的声音,紧接着便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抵住了,耳边听到唐子昔叫道,“你要是杀死他,我跟你没完。你也休想我会替你求情!”
此时的李渔被数尊石像紧紧围了起来,唯一的缺口位置则站在一个略显单薄的身影,正跟虫群对峙。
“打狗也要看主人,我说过他是我的朋友,你干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对他动手?”
此时的唐子昔气得脸颊通红,举着玉如意对着悬停在不远处的虫群怒道:“我不管那些,反正你就是不能杀死他!”
李渔心头感动不已,不过却总感觉哪里不对,伸手扯了扯唐子昔的衣衫,小声道:“唐姑娘!”
不料唐子昔却猛然一巴掌打在他的手上,咬牙切齿地低喝道:“不想死的话就给我安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