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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珠尘缘录 》-第 128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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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的瞿君山瞿将军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算计了,犹自屁颠屁颠地跟在一个容貌极美的长发男子身边,手指对着街道两旁的店铺酒肆指指点点,似乎是在介绍着四周的环境。

      这名长发男子不是别人,正是黑沙国的国师计无咎,只是不知道为何出现在了洛阳城。不过看随行在他身侧的瞿君山以及那些配着刀剑的侍卫,想来游历洛阳城是得到了皇上的许可的。

      不知道那些侍卫的气场太过强大,还是被走在最前面的瞿君山吓到了,路上的行人不约而同地离得远远地,看向这群人的目光充满了畏惧,倒是给他们腾出了不少地方。因此在这条极为繁华的大街上,出现了一个极为古怪的场景。只要是这群人出现的地方,人群立马溃散。

      如此几次之后,计无咎也觉得有些奇怪,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着,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待他将目光转向瞿君山后终于有些明白原因了。

      原来那瞿君山的腰间挂着一枚金光闪闪的令牌,上面写着大大的一个‘令’字,正是皇上为了方便他带计无咎游历洛阳城而特意给他的,只是此刻那枚本应该妥善保管的令牌,被这位瞿将军堂而皇之地挂在了腰间,成了他狐假虎威的工具。

      “有马受惊了!”

      就在他得意洋洋的时候,一声惊呼声响起。紧接着两匹受惊的骏马拖着一辆支离破碎的马车从拐角处冲了出来,车辕上的早就不见了马夫的踪影,不知道是被甩出去了,还是自行跳车了。

      瞿君山闻声扭头看去,谁知还没等他看清眼前的情形,那硕大的马头便撞了上来,要不是他闪得快准保被撞个正着,不由怒道:“什么人如此大胆?居然在京城胡乱冲撞?”

      话未落音,惊马忽然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接着颓然倒地,露出了马腹上触目惊心的伤口。

      瞿君山愣了一下,紧接着又听见一人高呼道:“杀人了。”

      这话尤其一声惊雷,无论是路上的行人还是周围的摊贩,顾不上再去围观那毙命的骏马,而是纷纷朝前涌去。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副兴奋至极的表情。

      瞿君山却眉头一皱,心中暗忖:怎么在这个时候发生命案。

      这位瞿将军其实并不是表面上看着那般鲁莽,他所表现出来的一切只是为了自保而已。

      因为他曾经也是唐明儒手下的参将之一,虽然后来被调去了别的军队,但是他的出身已经决定了,难保将来不会成为政敌对付他的把柄。虽然陛下没有追究的意思,反而最近对他荣宠日盛,不仅升了他的官,还将他的小女儿指给了秦凤阳的独子。正所谓伴君如伴虎,他实在是摸不准这位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又在打什么算盘,加之又有唐家的前车之鉴在前,所以他不仅没有感到高兴,反而越来越忧虑。

      这次如疥癣之疾的黑沙国主动派了使节前来,虽然表面还是一副臣服的姿态,但是朝中上下均清楚对方定是为了黑沙国留在大秦的质子宇文颉失踪之事而来。所以没人愿意去接待。鸿胪寺卿年事已高,干脆推病在家休养,其他的朝臣也是各有理由推脱,结果绕来绕去,这接待之事就落在了瞿君山的身上。

      瞿君山心里将那个推荐他的大臣的祖宗不知道问候了多少遍,但是旨意已下,他又不能抗旨。只好提着十二万分的小心地接待这位使者大人,所以才表现出这样一副很狗腿的模样,名为自贱实为自保。

      “让开!让开!”

      这时,后方传来一阵呵斥声。可是人群只顾着冲上前去看热闹,哪里顾得上身后是什么人。直到一声惨呼响起,一个挑着担子的汉子被几个差役踢翻在地,周围的人这才发现官府的人已经到了,纷纷让开了道路。

      这样一来倒是让瞿君山一行捡了个便宜,总算看清楚了被人群围住的案发现场。

      原来,在不远处的路中央,一个穿着锦袍的肥胖男子正直挺挺地躺在路中央,胸口插着一柄明晃晃的弯刀,他的双眼无神地瞪着天空,显然死得很不甘心。

      “这不是‘奇宝斋’的掌柜吗?”

      “还真的是,什么人跟他这么大仇,非要在这大白天的杀他?”

      “谁叫他那么有钱。”

      “这位兄台,话可不能这么说。人家有钱也是凭本事赚来的,你不能因为自己没用就否认别人的努力。”

      “哪里来的毛头小子,老子聊天关你屁事!滚!”

      “你这人讲不讲理?”

      眼见说话的几人就要动手,旁边的人赶紧拉住双方。然而双方都是年轻气盛的男子,哪里拉得住。

      “吵什么?再吵通通带回衙门!”

      站在尸体边的差役忽然回过头,冲着人群吼了一嗓子。这一下都安静了,便是那个赤膊大汉也闭了嘴,只是冲那个仗义执言的青年挥了一下醋钵大的拳头。

      青年翻了个白眼,将头扭到了一旁。

      他这一扭,倒是让瞿君山身旁的计无咎轻咦了一声。

      瞿君山侧头道:“怎么了国师?”

      “没事!”计无咎微微一笑,他那俊美的容貌配上那娇媚的那笑容看得旁边的人都有些失神,瞿君山的眼角更是狠狠地跳了一下,只听对方接着道:“我只是有些好奇,不知是什么人下的手,居然敢在瞿将军眼前杀人?”

      对方这不软不硬的一句话,听得瞿君山心里一突,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了一眼,恨声道:“国师请放心,这事我一定给您个交代。”

      “将军严重了,不过在下认为还是先给贵国的皇帝陛下交代比较好……”说着说着,计无咎忽然打了个呵欠,道,“今日觐见陛下起得有些早,现在有些倦了。”

      瞿君山忙道:“我送国师回去。”

      “不必!”计无咎摆了摆手,道,“此去鸿胪寺不远,在下自行回去即可。”

      瞿君山想了想也是,改口道:“那我派两个人护送国师回去。”

      计无咎点了点头,这次倒是没有拒绝。

      待见到对方走的确实是回鸿胪寺的方向,瞿君山才放下心来,扭头大步朝案发现场走去,上前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那几名差役闻声抬起头,见到这个一身华服的威严男子,均愣了一下。不过对方的气势以及腰间那枚金牌让他们知道对方的身份绝对不简单,立即有一个领头模样的差役上前躬身道:“回大人的话,已经确认死者乃是‘奇宝斋’的掌柜何璧,身上共有十三处刀伤,致命的伤口正是他胸口这一刀。”

      “行凶者是什么人?”瞿君山眉头一皱,这个何璧的名头他倒是听说过,他的妻妾就经常去他店铺里买东西。

      据说这何璧本来只是一个来洛阳做珠宝生意的胡商,因为喜爱洛阳城的繁华与环境才在这里落了户,并开了这家‘奇宝斋’。这位何掌柜极会做人,不仅与周围的店铺关系处理得极好,便是那些地痞混混也很少找他的麻烦。要知道能在这条最繁华的望江街开店的,不是本来就是有势力的人开的,便是攀上了靠山。这位何璧凭着自己的本事能在这里立足,还将店铺越做越大,本来就是一件让人称道的事。所以,这位何璧何掌柜已经隐隐成了那些雄心勃勃的商人的典范。

      不过这些只是那些普通人的想法,当地位到了瞿君山这一层自然不会这么认为。在他们看来,这位何璧的背后一定有什么势力暗中支持,否则的话就凭他富可敌国的财富早就被人吃得连渣都不剩了。只不过是对方背后的那位靠山,比之其他的更为神秘一些罢了。曾经有人推测,那位神秘的靠山说不定就来自宫中。

      第十二章 命案背后的秘密

      天珠尘缘录 第134节

      那名差役头目是个极有眼色之人,对方这番颐指气使的语气非但没有让他生气,反而更加笃定遇见了贵人,忙上前一步拱手道:“回大人的话。虽然我们暂时还不清楚行凶者的身份,不过已经有了一丝眉目。”

      他身后的一名差役见他一口将案情说了出来,赶紧补充道:“这都是我们的猜测,案情到底如何还待进一步查证。”说完偷偷拉了一把差役头目的衣角。

      那差役头目似乎这才发觉自己说错了话,忙垂首不语。

      瞿君山瞟了二人一眼,朗声道:“此案虽然死得只是一介平民,但是你们同样不能懈怠。行凶者居然敢在天子脚下肆意杀人,无论他是谁都要一查到底。不止要给陛下一个交代,还要给百姓一个交代。”

      他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围观的人群不约而同点头。

      “是!”差役头目赶紧应下,接着眼珠一转,上前一步道,“大人能否借一步说话?”一边说还一边拼命使眼色,显然是有话要私下禀告。

      瞿君山斜了他一眼,沉吟了一下,颌首道:“跟我来!”说完大步朝一旁的酒楼走去。

      差役头目犹豫了一下,低声对几人嘱咐了几句什么,这才抬步匆匆跟了上去。

      围观的人群见没了热闹看,也纷纷散去。没人注意到,其中一个身形瘦小的男子深深地看了一眼二人的背影,转身消失在了人流里。

      酒楼的掌柜本来跟店小二挤在一起看热闹,见那位大官来了自家酒楼,慌忙上前招呼道:“官爷您楼上请!”

      瞿君山目不斜视抬步上了三楼,对站在旁边打算亲自招呼的掌柜道:“下去吧,有事自会叫你!”

      “是!”掌柜忙放下茶壶,躬身退了出去。

      众护卫也走到楼梯口守住,防止一些莽撞之人闯上来。

      很快,房内只剩下了瞿君山跟那名差役两个人。

      瞿君山伸手道:“坐!”

      “小的还是站,站着比较好。”差役有些不自然地道,不知道是不是被对方这个阵仗吓到了。

      瞿君山也没有强求,开口问道:“你有什么话要单独跟我说?”

      那名差役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认真地打量了一下他的脸,这才下定决心般道:“敢问大人可是姓瞿?”他这话算是犯上了,不过事急从权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因为他目前急需找到一个稳妥的靠山,否则就会大祸临头。

      瞿君山却没有动怒,反而端起茶盏轻啜了一口,在对方期盼的目光中颌首道:“不错!我就是瞿君山!”

      “果然是您。”差役闻言大喜,忙跪倒在地道:“属下祝小年参见参将大人。”

      瞿君山愣了一下,蹙眉道:“你认识我?”

      祝小年点头道:“数年前,小人有幸在参将大人手下任伍夫长。”

      “伍夫长?”瞿君山在记忆中搜索着这个名字,可惜当年在他手下任过的伍夫长的任,没有上千也有好几百,想了半天也没跟眼前之人对上号。

      祝小年见他的神情就知道自己在对方心目众压根没什么印象,赶紧低声提醒道:“在土门关之时,属下曾经因为在营中打架斗殴,被打了二十军棍。”

      “原来是那个刺头。”这一下瞿君山总算想起来了,记忆中那个身影从脑海中冒了出来,打量了一下眼前生得虎背熊腰的汉子,渐渐地与那个面黄肌瘦的少年对上了号,虽然对方的形体已经大变,但是眉宇间依稀还能看出当年不羁的样子。

      不过他现在已经不是当年那位参将大人,不可能仅凭对方的片面之词就相信其身份,于是似有深意地道:“腿伤好了?”

      “早就好了。”祝小年闻言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接着看似不经意地补充道:“惭愧,当年属下确实太过冲动,辜负了参将大人的期望。要不是参将大人亲自打的那二十军棍,怕是没命活到现在。”他指的是当年他因为受伤没能参加的那场战斗。

      那次一直臣服大秦的乌桓突然袭击土门关,由于铁血营的大部分兵力集中在了另一处更为重要的关卡防备漠北的心腹大患鞑靼部,所以留在土门关的只有瞿君山带领的不足五千人,而那次乌桓却足足出动了将近五万大军。那一战打得极为惨烈,虽然有土门关的天险,铁血营的主力也及时赶到支援,但是等到战斗结束,瞿君山带领的人已经死得只剩下不足五百的残兵。那些曾经与这位祝小年打架的那几人也死在了那场战斗中。每每想起这个,祝小年都暗自庆幸当年参将大人打断了他的腿。

      瞿君山的眉梢动了动,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开口问道:“你不是被遣送回老家了吗?怎么来了京城?”

      祝小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属下回到老家没多久就跟地保的儿子打了一架,一不小心把人给打死了,老家实在是混不下去了,就想着干脆到京城打拼一番,没想到正逢衙门招差役,这才在衙门混了碗饭吃。”

      衙门招差役的事瞿君山是知道的,闻言微微点了点头,这下才算是完全相信了眼前这位汉子的话,心中不禁微微有些激动。其实当年在铁血营,他作为参将领兵的日子并不长,后来就一直是一个有权无兵的光杆参将,所以对昔日的旧部还是有感情的,难得地说了一句真心话:“这京城可不是你老家,以后可要慎言慎行。否则就不是被打断腿那么简单,是会掉脑袋的。”

      “属下省得!”祝小年感激地道,“多谢参将大人关心。”说完跪下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瞿君山受了他这一礼,道:“之前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哦对!”祝小年这才想起自己的目的,左右看了一眼低声道,“属下怀疑行凶之人并不是宫外的人。”说完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瞿君山跟着他的目光看去,从他的角度看,刚好见到远远露出一角的黄色屋檐,心中微微一突,皱眉道:“有话直说。”

      祝小年忙道:“想必参将大人也看出来了,那把弯刀正是乌桓使节的随身之物。”

      “不错。”瞿君山微微点了点头。

      祝小年舒了一口气,接着道:“不过,那凶器虽然表面看来是乌桓使者所有,但是属下曾经见过那位使者大人,乃是一个胆小如鼠的糟老头子,肯定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所以属下推断那乌桓使团这次是替人背了黑锅。”

      瞿君山的心思开始飞转,其实在他心中也不太相信是乌桓使团所为。不过那把弯刀就是铁证,当初他在鸿胪寺也见过那使者大人腰间的这把弯刀,虽然没有仔细看过,但是光从刀身的弧度以及微微闪耀的暗红色光泽来看,确实跟那把弯刀一模一样,开口问道:“可是光凭这一点,并不能说明什么。所以目前来说,还是他们的嫌疑最大。”

      “当然不止这一点……”祝小年又接着道,“参将大人有所不知,属下之所以能及时赶到这里,实际上是早就收到了消息,今日这里会发生命案。”

      “什么时候?什么人放出的消息?”瞿君山闻言一惊,能提前预知何璧之死,这人的能力未免也太大了,搞不好就跟他惹不起的势力有关。他心中不禁开始犹豫,到底要不要趟这趟浑水,再看向祝小年的目光不由开始带上了一丝异样的神色。

      祝小年却浑然不觉前一刻还对他颇为关心的参将大人,下一刻就对他起了杀心,自顾自接着道:“属下当时留了个心眼,派人跟踪报信之人。谁知道那人在丞相府附近就消失了……”

      “住口!”瞿君山闻言大惊,猛一拍桌子斥道,“你是不是嫌命长了?”

      祝小年被这一声怒吼吓得再次跪倒在地,道:“参将大人饶命,属下也是依照实情说的,绝无半点虚构。”

      这也是祝小年地位太过低下的缘故,所以还不知道他这位老上司与他怀疑的丞相大人已经快成为了儿女亲家,若是他知道这一层关系,就算对方是他曾经的上司也决计不敢冒这个险。

      瞿君山放在桌上的手青筋直暴,显然内心极为激动。虽然秦凤阳高居丞相之职,也是他名义上未来的亲家,但是若是对方真的牵扯进那些漩涡里,他是不会与对方死绑在一起的。

      房间内的气氛很压抑,跪在地上的祝小年没多久就有点坚持不住了,不过却不敢抬头,更不敢乱动。现在他将这个秘密说了出来,是官升三级还是人头落地,就全落在眼前之人的身上了。他知道此举十分冒险,但是他实在别无选择,若是不赌一把他只会死得更快。

      不知道过了多久,祝小年才听到对方沉声问道:“此事除了你还有什么人知道?”

      祝小年忙道:“还有当时去跟踪的两个差役。”

      “处理掉!”瞿君山语气森寒地道,“做得干净点。”

      “是……”祝小年心中一紧,心脏开始砰砰乱跳起来。忽然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吓得他差点叫出了声,只听瞿君山温和地道,“你曾经跟着我征战沙场,如今可愿意再次跟着我?”

      祝小年惊喜低抬起头,对上那双诚挚无比的眼睛,嘴唇哆嗦了两下,忽然砰砰砰地一连磕了好几个响头,哽咽道:“属下愿誓死追随参将大人!”

      瞿君山笑道:“好!不过我早已经不是参将了,你以后恐怕得改口叫我将军了。”

      祝小年的眼睛更亮了。

      第十三章 陷阱(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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