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劲装男子只看了一眼便回过头,依旧默默地看着远方。无论书童怎么扯他的衣角都不再动弹,仿佛一座无知无觉的雕塑,气得书童直翻白眼。
听到青年的咳嗽声又响起,书童顾不上跟劲装男子置气,一溜小跑道青年身边,灵机一动再次劝道:“主子,您还是上车歇息一会儿吧。小猴儿求您了。”
青年闻言顿时哑然失笑,道:“你不说本宫都差点忘了,那丫头给你改了名字。我也一直没问你,她为什么要叫你小猴儿?”
书童抿了抿嘴,狡黠地道:“您先上马车,小的再详详细细地告诉您。”
青年指了指书童,笑道:“好哇!居然敢威胁本宫!看我不打你板子。”
书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嘴里连连求饶道:“主子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青年也不是真的生气,顺势一挥手道:“起来吧,先上车再说!”
“好嘞!”书童顿时大喜,一骨碌爬了起来,扶着青年的胳膊慢慢走向马车。
“什么人?滚出来!”
突然,劲装男子的身形动了,目光如剑地射向不远处的树林,一脸的杀气。
青年闻声霍地回过头,脸上全是惊喜的神色,颤声道:“是不是他们来了?”
“微臣金吾卫指挥使荆明玉参见七皇子殿下!”
他话音方落,一个穿着黑色披风的男子便出现在了他们眼前,正是金吾卫那位指挥使荆明玉。他身材极为高大,足足比劲装男子高出半个头,轮廓分明的五官如刀削斧刻一般,尤其是那双犹如深潭般的眼睛让人望而生畏,一看就是一个杀戮果决之人。
他口中的七皇子自然就是那位青年,李陵见到是他,脸上的失望根本掩饰不住,勉强笑道:“原来是荆大人。”
荆明玉也不以为意,躬身道:“微臣特意前来护送七皇子回宫。”
“父皇回来了?”李陵心中一突,显然十分惧怕自己的父亲。
荆明玉微微一笑,道:“淑妃娘娘让微臣转告殿下,陛下连日来操劳过度,身体略有不适,所以打算在万佛寺多吃两天素,后日方会回宫。淑妃娘娘还说,让殿下这两日切莫贪玩外出,做一些陛下不喜欢的事惹陛下生气。该当趁这个机会养好身体,为十日后的大婚做准备。”
李陵颌首道:“本宫知道了。”
荆明玉却没有要走的意思,依旧站在原地笑吟吟地看着他。
李陵皱眉道:“还有何事?”
荆明玉躬身道:“淑妃娘娘有旨,要微臣一定要亲自带殿下立即回宫。”
“不行!”李陵斩钉截铁地拒绝道,“本宫还有要事在身,你要回去就自己先回去。”
荆明玉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淑妃娘娘说了,若是殿下执意不肯回宫,允许微臣做一些权宜之策。若是殿下还是不肯,说不得微臣只好得罪了。”
“放肆!”书童大声斥道,张开双臂护在了李陵的跟前。
劲装男子也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目光紧盯着好整以暇的荆明玉,右手按在了腰间的刀鞘上。
荆明玉瞟了一眼劲装男子,淡淡地道:“微臣一片赤胆忠心,奉的是淑妃娘娘的旨意,为的是殿下的锦绣前程,何来放肆之说?”
李陵知道他说的是实情,而且他也清楚这荆明玉其实是母妃的人,一时间有些语塞,咬牙道:“你想做什么?”
“自然是让那些该消失的人消失,这样的话殿下就能安心跟微臣回宫了。”荆明玉微微抬了抬手,不远处立刻出现了许多一身盔甲的金吾卫。
“你敢!”李陵的俊脸气得通红,捂住剧烈起伏的胸口喝道,“你要是敢动她一根头发,本宫一定会杀了你。”强忍着说完这句话,他便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急得旁边的书童一边替他抚背一边劝道,“主子别跟他一般见识,保重身体要紧。”说完还恶狠狠地瞪了荆明玉一眼。
荆明玉不咸不淡地道:“殿下若是要微臣死,说一声就是了。只是现在必须要跟微臣回去。”一挥手,那些金吾卫再次隐入了山林间。
李陵气得嘴唇都在哆嗦,咬牙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微臣只是奉旨请殿下回宫安养,别无他意!”荆明玉欠了欠身,一脸的坦然。
李陵与他对视半晌,良久终于点头道:“好,本宫跟你回去。”
第八章 物是人非
次日晌午,洛阳城。
虽然已是夏末秋初,但是洛阳城的天气还是有些燥热。天空中连一丝云彩也无,只有那明晃晃的太阳高悬头顶,将行人晒得口干舌燥。
洛阳既然是大秦的都城,也就是大秦的脸面。虽然这些年大秦东征西讨耗损了不少国库,让许多地方的人生活极为艰难,但是洛阳城的人还是衣着光鲜,似乎根本没有受到影响。
进出城的人皆精神奕奕、衣着光鲜,连走路迈的步子似乎都要大上一些。
一辆豪华的马车静悄悄地排进了进城的队伍,准备入城。
许是坐久了马车有些气闷,马车的帘门被人掀开,从中探出了个带着斗笠的脑袋。那人看着巍峨高大的城墙,远处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清澈的大眼睛里露出了极其复杂的神色,口中喃喃地道:“我回来了!”
这人正是乔装过后的唐子昔,虽然昨日在山脚并没有如约见到李陵,但是苏璟却从周围的树林间发现了金吾卫活动过的蛛丝马迹,从而推断出李陵是被胁迫才离开的。二人商议过后决定分头行事,苏璟先走一步进城探听一下消息,而唐子昔则乔装成一位大户人家的小姐入京看病。
这一路上她的心情都很沉重,越靠近洛阳城她的心就越乱。在湖边的坚定,终于在抵达洛阳城的那一瞬间消失殆尽。她不敢回去,更不敢面对。只要没有亲眼见到的那一天,她都可以欺骗自己,一切都是假的。她的家人还好端端地活着,她的祖母,她的父帅,她的母亲,她的哥哥,都好好地活着,一切都跟往常一样。可是当真的再次见到那熟悉又陌生的城门,那些来回走动铠甲鲜明的士兵,忽然有种恍若隔世之感。
就在此时,队伍的后方忽然开始骚动起来,排队的人群很自觉地让开了道路。
唐子昔正要探头去看,只听马蹄声急响,一队骑兵已经大声呼喝着纵马而来,带起的风吹得她斗笠上的轻纱微微飘动。
紧跟在这队骑兵后面的,则是一辆拖着大铁笼子的马车。虽然铁笼子被黑布罩住了看不出里面是什么,但是隐约传来的兽吼声让人群不约而同地又靠边了一些。队伍中的牲口开始不安地刨着地面,要不是缰绳还在主人手里,怕是早就掉头跑掉了。
机灵的马夫早就拽着骏马闪到了一旁,用棉布堵住了它们的耳朵,这才避免唐子昔滚下马车的命运。
她抓住车辕,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道:“这些是什么人?胆敢在这里横冲直撞?”
一进洛阳城,唐子昔不由自主开始恢复到了以前唐家大小姐的气势,言语间也颇具威仪,只不过她自己没发现罢了。
好在马夫是苏璟安排的人,闻言倒也没觉得什么,左右看了看,见人群正在为方才所见议论纷纷,根本没人注意他们,赶紧回身低声道:“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一定就是苟尚书命人从西域带回来的异兽,据说这异兽能辨人言、分善恶,是苟尚书打算在后淑妃娘娘的寿辰上献上的礼物。”
“淑妃娘娘的寿辰快到了么?”唐子昔的神思有些恍惚,不禁回想起往年淑妃娘娘寿辰之时的场景。
那个时候他们唐家受尽荣宠,自然能在寿宴上有一席之地,坐的还是最靠近皇上的位置。再加上李陵的关系,所以每一年不止唐府会为这个寿辰早早地就开始准备,便是唐子昔也会精心准备一份礼物。可惜现在物是人非,现在她居然都不记得这个日子了。
就在此时,一个洪亮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路,抬头望去,只见城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满脸杀气的大胡子武将,冲着人群大声道:“自今日起,所有进城之人必须经过严格的盘查。无令牌、无路引者,一律不得入城。”接着他一挥手,两道冰冷的铁栅栏便横在了城门口,同时跑出几队士兵手持刀枪站在了两侧,同样一脸的杀气腾腾。
“禁卫军!”唐子昔从他们的服饰上一眼便认出了他们的身份,因为在她的印象中,守城门之事一向是巡防营负责的,怎么忽然换成了禁卫军。她不禁开始担忧,是不是苏璟那边出了岔子。
天珠尘缘录 第132节
人群顿时乱了起来,有胆子大的马上高声道:“没道理,这么多年我们都是这样进城的,怎么突然就要什么令牌路引了?”
大胡子抬手一指说话的汉子,冷声道:“抓起来!”
立即有两个士兵挤进人群,拧起挣扎不已的汉子,架着他走到大胡子跟前,其中一个士兵冲着他的腿弯处狠狠一脚踹去,那汉子吃痛顿时跪了下去。
那汉子颇为硬气,犹自梗着脖子叫道:“我们都是奉公守法的老百姓,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们?便是告到京兆尹大人那里我也不怕你。大家说是不是?”
人群顿时乱了起来,不少人开始暗暗点头,虽然还没有出声呼应,但是对大胡子这番做派的不满已经表现出来了。
“老子可不是巡防营那帮软蛋!没功夫跟你啰嗦。”大胡子瞥了他一眼,下令道:“关起来先揍他三天,要是还不老实就送去铁城,老庞前几日刚刚抱怨那里劳役奇缺。”
大汉闻言大惊,目露惊恐地道:“我不去铁城,不去做劳役!”人群中不少人也变了脸色。
唐子昔见状有些不解地问道:“铁城是什么地方?”她在洛阳生活了十几年,还真的没听说过铁城这个地方。
马夫小心地看了一眼大胡子,低声道:“姑娘有所不知,那铁城并非一座城池,乃是皇上上个月下旨新建的兵器加工坊,就在三十里外的一个村落里。据说里面每日都会有十几具烧得焦黑的尸体被扔出来,周围的老百姓吓得早就搬走了。所以提及这个铁城大家才会如此害怕。”
“兵器加工坊?”唐子昔怔了怔,心中暗忖:莫非皇上又要出兵打仗?
“大人,饶命啊大人!小的家中上有八十岁的老娘,下有三岁小儿,全家就指着我一个人啊。大人饶命啊!”汉子死命抱住铁栅栏,士兵拽了几下没拽动,有些为难地看向大胡子将领。
大胡子冷哼一声,砰砰两脚过去,只听卡擦两声脆响,那汉子的手顿时断了,垂着两条软绵绵的手臂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
“拖下去!”
士兵赶紧抓住汉子的腿将他拖走了。
本来还群情激愤的人群忽然鸦雀无声,不知被大胡子的狠劲吓到了,还是被送去铁城的威胁吓到了。
“下一个!”排在队伍最前面的一个年轻书生吓得双膝一软差点摔倒,幸亏旁边好心的大娘扶住了他。
他感激地冲大娘点了点头,哆哆嗦嗦地朝前挪去。
大胡子不耐烦地敲了敲铁栅栏,道:“快点!是不是要老子帮你一把?”
“不不不不用。”书生赶紧一溜小跑到了铁栅栏前,双手将手中的路引举过头顶,恭敬地道,“这是在下的路引,请大人过目。”
大胡子将路引接在手中随便翻了翻,便挥了挥手放行了。
书生如蒙大赦,一路连滚带爬地进了城。
接下来很顺利,很快便到了唐子昔所乘的马车,马夫躬着腰上前将令牌奉上。
大胡子接过令牌看了一眼正要挥手放行,见到缓缓驰过的马车皱了皱眉,指着密不透风的帘子道:“里面是什么人?”
马夫赶紧回话道:“是我们家小姐!”
大胡子哼了一声道:“让她下来!”
马夫顿时一脸的为难之色,苦笑道:“大人有所不知,我们家小姐不小心染上了恶疾,此番进京正是为求医而来。”
大胡子耐心显然不怎么好,怒喝道:“下来!”几名士兵应声抽出了长刀,团团围住了马车。
马夫无奈,只好匆匆走到马车边低声道:“小姐,要不您下来让大人看看。”
“好!”马车内传来一个略显虚弱的声音,接着帘门被掀开,一个带着斗笠的女子走了出来,虽然斗笠上盖上了一层黑纱看不清面容,但是从身材看确实是一名女子无疑。
大胡子的脸色缓了缓,接着道:“摘下斗笠!”
“大人万万不可!”马夫吓了一跳,慌忙跪倒在地,“小姐的病不能见风。”
大胡子使了个眼色,一个士兵会意,长刀一挑便挑落了女子头上的斗笠,露出了一张生满了脓疮红斑的脸,周围的人群见状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纷纷朝后退去。连那些围住马车的士兵也有些畏惧地退了两步。
大胡子看了一眼那张奇丑无比的脸,皱眉道:“病成这样还敢进京,要是传染给其他人怎么办?不行,你们不能进城。”说完将令牌随手一扔,“下一个!”
唐子昔闻言一惊,这要是不让进城,那她千里迢迢跑来做什么,忙道:“大人明鉴,小女子这个病并不会传……”
“你,过来!”大胡子根本没听她的话,直接指向了排在队伍最前面的一个瘦削汉子。
谁知那个瘦削汉子被他一瞪,干脆瘫在了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大胡子皱眉道:“不想进城了是吧?”忽然提高声音大声喝道,“关城门!”
“等一等!”
第九章 两副面孔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高呼道,紧接着一个穿着锦袍的肥胖男子匆匆跑了过来,不知是跑得太急还是身材太过痴肥,他一边跑一边不停地用手帕擦着额头上如小溪般淌下的汗珠。后面还跟着一个抱着木盒子的小厮,同样跑得气喘吁吁。
锦袍男子跑到大胡子跟前,点头哈腰地道:“小的见过苟统领。”
大胡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翘着下巴道:“你是何人?如何认识本统领?”这位大胡子名叫苟达,乃是苟恽苟尚书的远房侄子。
因为昨夜皇宫中出现了盗贼,虽然只是偷走了一些古玩字画,却让在万佛寺吃斋念佛的皇帝陛下震怒,不仅一口气斩了好十几个当夜值守的侍卫,而且还一大早就匆匆召集大臣商议对策。因为这里面透露出来的信息太可怕了。对方既然能在守卫森严的皇城内进出自如,这要是想刺杀皇帝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在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后,皇上最后采纳了苟恽的建议,打算从根源上断绝这类武功高强的江湖人士出入,不仅加派了数倍的兵力守卫皇宫,还将守城门的巡防营换成了更让他放心的禁卫军。
自大秦立国伊始,禁军一直只负责保护皇宫的安危,从来只听皇上的调遣,心气上难免就高了些,一直瞧不起游兵散勇一般的巡防营。这次因为苟恽的一句话,就要他们代替这群软蛋去守城门,自然是诸多不满。
那禁军大统领游童美也是个妙人,虽然没有违背陛下的意思,却把苟恽的侄子苟达派了来。这样一来不仅安抚了禁军内部的情绪,还顺便摆了苟恽一道。只是不知道苟尚书知道了有什么感想。不过这位苟尚书正是春风得意之时,怕是根本不会在意这点小事。
不过他不在意,不代表别人不在意。苟达本就是个头脑简单的莽夫,凭着苟恽的关系才捞上了小小的统领之位,谁知【创建和谐家园】还没坐热便被派来守城门,心中的不满可想而知。可他又不敢不来,所以才会如此暴躁,方一出现就打断了人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