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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想要钱!”西乡隆永也不做作,大大方方地道,“学生不会开金矿,只想要一万两银子。”
“可以。”朱济世笑着点点头,既然自己给刘阿亮的脑袋开出了悬赏,那就要兑现,要不然还有什么公信力?
“隆永,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创建和谐家园】,不过我没有什么时间亲自教授你学识,你可先跟随几位通晓中日语言的学生学习中文,然后再入济世大学的军学院学习军事,待有所成就,为师会亲自写信向家庆将军推荐你。”
朱济世的这一大段话说得比较快,西乡隆永没有听明白,朱默又翻译一遍,他才皱着浓眉道:“老师,学生是萨州武士,不是将军家的直臣……”
“那又如何?”朱济世吩咐罗香梅取来一本《先军开国论》和《印度亡国史》交给西乡,才道:“隆永,这两本书你拿去看,看明白了就知道该为将军家效力还是该为岛津家效力了。”
第178章 九龙大开发
在同香港岛隔海相望的九龙半岛上,有一名曰笔架山的小山丘,山丘之上,一座灰扑扑的寨城俯瞰着南面的海湾和港岛,还有一道壕沟护在外面,两三丈高的围墙上,正有一群顶戴花翎的满清官吏登高遥望着荒无人烟的四周。
这是刚刚从繁华热闹的广州城移驻到新建成的九龙寨城的林则徐、白斯文、魏源等满清洋务大员还有广东水师的几位提督、总兵。
“穆翁,您请看那里洋楼云集之处就是香港的维多利亚城,所英人在香港岛北岸的据点,共分四环,既西环、上环、中环和下环。英人在那里驻兵约4000,其中大部分是印度雇佣兵,他们的总兵叫德已立,官拜少将,还封了爵士。”
说话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大清从一品武官,名叫赖恩爵,是眼下的广东水师提督,是在关天培以身殉国之后担当此任的,在【创建和谐家园】战争中是主战派,现在仍不忘收复港岛,还上疏朝廷,提出将九龙汛扩充为九龙寨城,把大鹏左营移驻到此,用来防御香港之敌。
清朝实行以文御武,绿营的【创建和谐家园】武官地位极低,纵然如赖恩爵这样的一品大员,见到白斯文这个从三品的洋务帮办大臣,也要以下官自居,在从一品(刚刚加了尚书衔)的林则徐跟前,更是态度谦恭了。
“朱济世在维多利亚城内吗?”林则徐举起单筒望远镜遥望着日渐繁华的香港岛,淡淡地问了一句。
“回穆翁的话,那朱逆并不常居在维多利亚城中,他在香港岛的南边另有据点,名叫济世大学、济世书院,还开设有工厂、码头、船坞和医院,市面很大。不过却无多少英军驻扎保护,如果遣一队精锐攻其不备,或许能为国朝除此巨患!”
赖大提督显然是大清忠良,所提出的办法倒不是不可行。不过林则徐却不置可否,而是转换话题道:“皇上已经准了以九龙易广州之策,还夸奖我等办事妥帖,并督促早日移埠九龙。简廷啊,九龙这里,可有地方适合建立港口?如果许夷人自建码头、船坞,会不会对九龙的防御构成威胁?”
听林则徐这话,赖恩爵已知其不同意自己的冒险之策,心中轻叹了口气,走了一遭新疆,林穆翁的棱角已经磨掉了七八成,再也不是往日那位勇于任事的林大钦差了。
“九龙这里就有天然良港。”赖恩爵指着维多利亚湾道,“那里英人称为维多利亚湾,便是天然良港。如果许夷人修码头、船坞,当然不利于九龙防守。不过九龙无甚要紧,即便失去,英人也难从此处进攻广州,因而以九龙易广州,还是值得的。”
他这话的意思,就是九龙根本守不住!不过即便丢了九龙,也比丢省城广州好吧?眼下每天停泊在广州城外珠江水面上的夷船就有两三百艘,在广州城外活动的夷人更有数万!真要有什么变故,广州立马就不保,还是将这些人移到九龙妥帖。
一旁的白斯文也笑道:“穆翁,他们英夷来咱们这儿是求财的,只要有生意好做,有银子好赚,是不会横生枝节的。这九龙将来就是中西贸易的中心,英人若出兵占了,中西贸易立时就断绝,他们何苦来哉?”
他见林则徐频频点头,又压低嗓音道:“如果咱们能许之厚利,那朱逆的项上人头,也不是买不到的!”
“厚利?是什么啊?”林则徐不动声色。
白斯文道:“开禁【创建和谐家园】!”
雇佣日本刺客去杀朱济世的事情已经彻底黄了,林则徐死活不答应减免琉球国的关税,而白斯文也不敢把这事儿往道光皇帝那里捅——毕竟琉球国已经为日本萨摩藩所控制的事情是不能拿到朝堂上的,这等欺君二百年的事情道光皇帝怎么能无动于衷?既然免税的事情谈不成,这刘阿亮也只好白死了!不过白斯文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小松清猷临回日本的时候把女忍者阿绝送给白斯【创建和谐家园】了妾,说是给刘阿亮之死赔罪……估计还是想通过这女人保持同白斯文的联络。不过刺杀朱济世的事情,暂时是不可行了。因而白斯文又开始打开禁【创建和谐家园】的主意。
林则徐还没怎么样,一旁的赖恩爵却已经冷哼一声,投过来的目光满是敌意。白斯文却只当没听见没瞧见,接着侃侃而谈道:“这【创建和谐家园】之禁,其实早就如同虚设,驶来广州的洋船至少一半是满载【创建和谐家园】的,每年输入的价值不下一千余万两,如果能抽二成半的税,三四百万两的巨款唾手可得,都用来振兴旗军,又可多练数万精锐啊!”
他说得激动,朝林则徐躬身一礼,提着嗓门道:“穆翁,我等为人臣的,所谋所议当为君为国,下官请穆翁率我等联名上奏,请开烟禁!”
林则徐当着众人之面不好大发雷霆,只是冷冷道:“移埠九龙之事还是要抓紧一点,狮子山、笔架山以南之地,皆可许华洋商人购入用于商业,不过要预留出几条道路以供车马通行,恩铭,这些你多费些心思。”说着又回头对魏源道:“墨生,钱厂、铁厂的总办,赞由你来兼任,过几日同罗德理一起跑一趟香港,最后再考察一下各家洋行的报价,所谓货比三家嘛。知道了吗?”
“下官知道了。”
林则徐点点头道:“今日乏了,到此为止吧。”说着也不理白斯文,径自往城墙下走去了,赖恩爵和魏源也紧跟而走。
望着林则徐等人的背影,白斯文在心里面也是一阵冷笑。这汉臣,果然是靠不住!满脑子就是那点清誉,以为名满天下,皇上就不舍得动你们吗?这林则徐的洋务大臣,怕是做不久了。
……
而在同一时刻,朱济世也带着济世行和大明山两拨人马,在济世行香港分行的顶楼平台上,用望远镜观察着对面的九龙。
“济世行的牌子是不方便打的,不过九龙半岛的布局,无论如何要及时跟进。码头一定要拿下,由汇丰行和塞古尔行出面成立个专营码头的洋行,就叫九龙仓吧。”
“知道了。”一旁的济世行大班琼斯和塞古尔行大班卡斯特尔同时答应道。
九龙的发展前景毋庸置疑,无论于商于政都应该早点插手布局。
“汇丰行、塞古尔行、远东大饭店都要在九龙买地建楼,三处最好能连成一片,面积尽可能大一些,离开九龙码头也不要太远。”
那里将来就是济世军取九龙的大据点,这个新兴的商业城市,在朱济世眼中,已然是囊中物了。
“还有九龙地面上的帮会也要完全掌握,大明山也要在九龙设置秘密据点。另外,九龙寨城的那个大鹏左营有办法渗透吗?”
郑洪拱手道:“早就着小刀会和广义堂的兄弟去办了,已经有不少大鹏营的兵丁被咱们的人收买了,九龙的清兵若有举动是绝对瞒不过咱们的。”
郑洪控制的小刀会和苏三娘领导的天地会广义堂,现在成了大明山的外围组织。通过这两个外围组织,大明山正在加快向广东的绿营渗透,不少为生活所迫或是心怀异志的绿营官兵,都被已优厚的报酬,拉进了小刀会和广义堂,成了朱济世的眼线。
所以,广东绿营的一举一动,几乎逃不出朱济世的耳目。那位赖恩爵还有白斯文在九龙寨城上向林则徐提出的建议,不出两日便由郑洪报告给了朱济世。
第179章 得动手了
“这白斯文可恨,赖恩爵也一样可恶!”
鸭脷洲军校的校长办公室内,左宗棠沉声说着。他还是一副文士打扮,脑袋还是光溜溜的,没有如朱济世一样留短发。朱济世和左宗棠刚刚送别朱默、朱简煜两人,才回到鸭脷洲,罗香菊就亲自送来了广义堂的急报。对于白斯文提出的用【创建和谐家园】开禁换朱济世人头的建议,左宗棠根本不当回事——林则徐又不傻,怎么会去用自己的一世清誉去当白斯文升官发财的阶梯?道光皇帝如果想卖国,可以自己提出来,这万世骂名自己去背吧。不过对赖恩爵的建议,左宗棠却不敢掉以轻心。
“赖恩爵此人曾经当过关天培的副手,指挥广东水师同英军多次大战……当然都是惨败的。不过却败成了名将,是著名的主战派,为人比较冲动,没准真干出夜袭深水湾的事情。这堂堂之阵咱们不怕,可是奇兵突袭的事情真不好讲,还是尽快把这个名将从广东水师提督的位子上撵走吧!”
“军师啊,你这话说得轻巧,可这事儿却不好办。”郑洪摇摇头道。
他的本职是兰芳大公国海军大臣,不过一直不在兰芳,而是在香港指挥南洋行的广船船队做苦力贸易,大明山同两广福建洪门山堂的联络,也一并归他负责。实际上有点特务头子的意思,不过却是对外不对内的。朱济世另有一个锦衣卫负责内卫,是由罗香菊、王云娇两位侍妾共同控制的。此外,远东大饭店也在杜兰夫人的经营下,成了专门对西人开展情报工作的部门。这三者相加,就构成了朱济世的特务组织。
“有什么不好办的?打上几仗不就能把赖恩爵轰走了?”左宗棠捻着胡子道,“他的广东水师在大屿山有一营兵,约莫数百人,咱们发兵打下大屿山,灭了他的兵马。他是广东水师提督,有守土之责,必然会发兵反攻,多打几次败仗自然官位不保。”
攻打大屿山早就在朱济世的计划当中,为此还秘密在鸭脷洲屯了10个连的兵,还把韩四从兰芳招了来。
“海军没有问题吧?”朱济世不担心陆军,1200名经过西法训练的步兵,再加上鸭脷洲军校的炮队,要打不下大屿山真是见鬼了。不过海上的事情却不好办,不能动用西式的武装商船。这些船上都有西洋船长、水手,用他们去和满清水师开战……这个无异于中英交战,各方面都不好交代,所以只能用广船船队出击。
郑洪呵呵笑道:“能有什么问题?咱们的眼线早就遍布广东水师上下了,他赖恩爵就是武穆再世也打不过咱!”
“既然海军没问题,这大屿山就是咱们的了!”朱济世肃声说了这么一句,便敲定了攻打大屿山的事情,同时也拉开了反清复明战争的序幕。
……
“攻大屿山?那个岛子可比香港岛还大啊!至少得带9个步兵连,1个轻步兵连,1个炮连,1个工兵连,弹药得备足!还要准备几船粮食!”
说话的是苏玉娘,她现在是鸭脷洲军校的旁听生,听了三个月的课,进步很快,已经基本上掌握了营连一级的西式作战了。这就是在战场上摔打多年的军官同普通士官生的区别,说起来最好的军校还是战场!
“唔……一个小小的广东水师大鹏右营而已,用得着投入那么多兵力?”
郑洪压根没有把大屿山上的那一营清兵放在眼里。事实上,这一营绿营兵名义上虽有数百人,不过真正在兵营里面保卫大清江山的不知道有没有五十个人?其余的不是打渔就是种地,还有一些还跑到香港打工了。
“这是难得的练兵机会,该让军校的士官生参加一些实战。而且攻大屿山易,守大屿山难,赖恩爵怎么说都是久经战阵的宿将,咱们不能掉以轻心,要有大打的准备。”
苏玉娘顿了一下,蹙着秀眉,侃侃而道:“大屿山靠近香港,如果丢失,赖恩爵一定会想到是咱们济世军所为。所以他不反攻则以,一旦反攻必是倾巢而出。广东水师账面上的员额有两万余人,有战船300余艘,还有数艘安置舷侧炮的大型广船以及一艘西式武装商船。如果南洋公司的西式武装商船不参战,我们的海军恐怕不是对手。大屿山很可能会面临围攻,所以必须有同广东水师主力在大屿山决战的准备!这一战,必须得把广东水师打残打垮!”
她到底是和清兵打老了仗的匪首,知道大清王朝的绿营里面也不尽是酒囊饭袋,要不然这江山早就丢了。
而就在此刻,香港中环码头,一艘飘着米字旗的大型广船刚刚靠岸,接着是两个土豪模样的男子和一位长得有些妖艳的少女,在一群少年的簇拥下走过栈桥,上了宽阔平整的码头,看着周围高大气派的洋楼,一个低低的惊诧声忽然响起。
“好气派的房子!”
感叹之人就是那位妖艳少女,虽然只有十五、六岁的年纪,却已经出落得要身段有身段,要脸蛋有脸蛋,最让人称奇的还是那双眼波迷离的媚眼,无论打扮的如何端庄,都给人一种艳绝一世的感觉。
“不知朱大爵爷的房子,可有这么大气派?”
少女笑吟吟地问身边一位土豪打扮的小胖子。小胖子笑呵呵指着不远处一栋气派非凡的洋行大楼道:“宣娇妹子,瞧见没有,那栋房子就是济世洋行商馆,就是朱爵爷的产业。这样的商馆还不止一处,在新加坡和坤甸也各有一座,在欧罗巴洲更是不下十处,在新大陆的美利坚国也有一处。听说这世界上的豪富,朱爵爷当属第一了。”
和这小胖子同行的是一个中年汉子,一身的绸缎,腰带上面还挂着些粗糙的金玉,标准的乡下土财主的打扮。
“瞧着朱济世身上的油水还挺足的,咱们的宣娇妹子可不能随随便便就嫁过去,得叫他多出些聘礼,怎么都得一万两银子!”
那少女咯咯笑道:“仁发大哥,不该说聘礼,该说买妾之资才对,小妹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那中年土豪赶紧陪笑道。
“凭着宣娇妹子的姿色,还怕不能得宠?扶正只是早晚之事。”
“扶正小妹是不想的,人家朱家什么门第?咱们洪家又是什么身份?能给那等贵人为妾,小妹已经知足了。只是……”妖艳少女的黛眉微蹙起来,看着小胖子道:“仁玕哥哥,你和仁坤哥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公侯之位,还不知足吗?”
这小胖子原来就是洪秀全的族弟洪仁玕。那中年土豪是洪仁发,洪秀全的嫡亲大哥。这艳丽少女便是大名鼎鼎的洪宣娇,是洪秀全的族妹,不过父母早亡,便由洪秀全的父亲养大,因为生得貌美,便成了洪秀全用来结好朱济世的棋子。
洪仁玕听了这妹子的话,嘿嘿笑着摇手道:“仁坤哥哥是有大志的,我这个当兄弟的不过是替他奔走,不晓得那么许多,宣娇妹子,你若进了朱爵爷的房帷,也需记得自己是洪家人。”
一旁的洪仁发却嗨了一声,摆摆手道:“什么大志,纯是脑子烧坏掉了,宣娇妹子,你若在朱爵爷身边得了宠,就替你仁发哥美言几句,给我在济世行谋个买办的优差,日后我有了钱,也在香港置个大宅子,把咱们爹妈也接来享福,省得整日提心吊胆过日子。”
洪宣娇嗯了一声,笑道:“我听仁发大哥的,若是爵爷宠我,定不会忘了阿爹阿妈的好。”
不过这位对自己的姿色颇有信心的洪小美人却很快听到一个让人失望的消息,朱济世竟然不在香港岛上。
第180章 夺岛
大屿山,这个位于香港岛西南的大岛,是控扼进出珠江的龙鼓水道的咽喉。自满清乾隆年间起,广东水师便在大屿山的东涌地区构筑了东涌所城,设有6门大将军炮,以控制附近海面交通,此处也是广东水师大鹏右营的驻地。
清朝绿营兵的编制非常混乱,并不是标准化的,所谓的“一营兵”,也是时多时少,多者可达两千,少则只有一二百。驻扎在大屿山的这个大鹏右营账面上的人数,应该是五百一十八,和近代西式陆军的一个营差不多。不过绿营兵和近代军队完全不是一码事儿,他们是“世兵制”,就是父死子替,当个兵要当一辈子的那种。而且绿营军饷微薄,上官有多有克扣,根本不足以养家糊口。在【创建和谐家园】战争之前,这个大屿山的大鹏右营倒是红火过一阵子,因为当时进出珠江的【创建和谐家园】走私船都要给他们上供,哪怕是普通一兵,在广东的陆地上也有良田美宅。想要补进大鹏右营当兵,没有一两千两的孝敬是办不成的。
不过【创建和谐家园】战争之后,这个大鹏右营便迅速衰弱下去了。不仅是因为在【创建和谐家园】战争中,这个营的官兵几乎被打光了一茬,更重要的原因,是眼下进出珠江的西洋商船都不再理睬广东外海上面广东水师的缉私船,就是要给贿赂,也是进了珠江之后再给。
所以驻防在此的大鹏右营官兵们,只好各自去谋些生路,东涌所城这里便没有几个兵丁当值了。还在东涌所城没有出去找钱的除了军官就是些兵丁上了年纪的老兵,清军绿营实行的是世兵制,服役期限极长,这些老兵都在大鹏右营服役多年,【创建和谐家园】战争时就因为太老所以没上战场,便幸存下来了。这些人早先都是阔过的,家里面都有良田美宅,也不屑几个军饷,之所以还在当兵,其实是为家人产业谋个保护伞——绿营兵丁虽然不如举人老爷那么值钱,不过打起群架来还是颇为骁勇的。地方上面的乡绅是不敢欺压他们的,否则家丁和绿营开练,怎么都有扯旗造反的嫌疑。
虽然还呆在军营里面,但是这些老兵既不训练也不巡逻,而是摆开了赌桌,吆五喝六的每天也甚是快活。
1846年11月8日这天,留在东涌岛上带这个营头的都司老爷,王金宝王大老爷正带头在这里赌个昏天黑地。他的手风正顺,赢下的赌注已经堆了一桌,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底下一个家人连滚带爬的跑了过了,远远的就喘吁吁的喊:“老爷、老爷,不好啦!”
王大老爷心情大坏,把眼睛一瞪,“你老爷我好着呢!滚滚滚,天大的事情也等我赌完这把再说!”
那家人心想,等你赌完这把,可就来不及逃命了。想到这里,就忙不迭地向王金宝报告:“大澳村的李阿水遣人来报,说是有几百个凶神恶煞一样的海盗正在登陆,东涌城北面的海湾上还发现了三艘西洋武装商船!”
“几百个海盗!三艘西洋武装商船”王都司一下跳了起来,连赌桌都带倒了,筹码【创建和谐家园】散了一地。陪他赌博的几个老兵听到这个消息,都惊呼起来,纷纷往外面就跑。王金宝喝了一声:“慌什么!不就是几百个海贼吗?他们还能攻破这个东涌所城?”
话音为落,就听见呯的一声,远远的似乎有人在放枪。紧接着枪声就响成了一片。王金宝的两腿一软,就要坐倒在地,还是他的家人扶了一把,“老爷,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对对对,一定要留住青山!”王金宝深吸口气,听了下枪响的方位,“海盗是从西面来的,海路也被封锁,咱们只能走南门,躲进大东山里去。”他手下几个老兵都大松口气,也不管撒了一地的银元,都飞也似的出了屋子就往南门跑去。
就在同时,东涌所城南门外的山坡上面,朱济世和苏玉娘带着三连步兵刚刚一路小跑过来。在大澳渔村登陆以后,十二个连的济世军便沿着海岸线一路东行。在东涌所城之东一分为二,由韩四指挥三个步兵连、一个轻步兵连、一个炮兵连、一个工兵连在东涌所城的西面展开,亲率三个步兵连迂回到东涌所城南门外的山坡潜伏,又让老皮尔和左宗棠指挥三个连绕到东涌所城东门外潜伏。就等着城里的清兵被韩四吓唬出来。
“他们真的会弃城?”
下面的士兵还在列队,朱济世站在片树荫底下,伸着脖子望着东涌所城——城墙倒是不高,但却是一座石城,用大块的条石垒起来的,济世军这次带上岛的9磅加农炮只怕打不动,如果要搭云梯攻城,损失就小不了啦。守城的清兵只要不傻,是不会弃城往山里面钻的吧?
“公爷,您就放120个心,东涌城的清兵不会死守只会逃跑。”苏玉娘安排好了下面三个连的阵型,就恭恭敬敬守在了朱济世身边。这个女人现在是大明山的成员,宣誓效忠服从朱大反贼了。而且还是朱济世麾下的中校军官,这次攻打大屿山的作战计划就是她领衔制定的。在制定计划之前,她就上过大屿山,对东涌城进行了一番化妆侦察,早就把里面的兵力情况摸了个通透。
“东涌城里的守军不会超过200,管营参将、游击都不在这儿,只有个都司领着。武器除了6门老掉牙的大炮,就只有鸟枪和刀矛,而且大炮是对着海面,打不着咱们的。就算那些清兵吃错药要坚守,属下带人一个冲锋就能打下来,今晚上保管让您在东涌城内过夜。”
朱济世撇了眼穿了身灰色军服仍然遮不住婥约风姿的美人儿,心说,长夜漫漫,如有美人相伴就好了。
“出来了,公爷,清兵出城了!”苏玉娘的喊声,将朱济世的心思拉回了战场。他定睛一看,果然,东涌城的南门已经被人推开,几十个穿着清军官兵衣服的人正慌慌张张跑出来,大部分人都没有带兵器,看来这一战真是赢得轻松。
“别开枪,都别开枪!”苏玉娘嚷道,“上刺刀,冲上去,抓活的!”下完命令,她又扭头冲朱济世嫣然一笑,解释道:“东涌城里的老兵都有些身家,捉了他们可以换钱的,一个老兵最少有一千两!”
还真是顾家啊!朱济世心猿意马地想到,这么好的女子不能让她一直守寡下去(苏玉娘是寡妇),自己一定要负起照顾她的责任……
“弟兄们,跟我冲!”
苏玉娘不知道自己一心效忠的朱大爵士在打什么主意,她的全副精神都在战场之上,看到底下的三连士兵都端着上了刺刀的滑膛枪开始向前,她也拔出军刀,快步走到队列之前,带头冲锋了!
“老爷,不好啦!咱们中计了!”
王金宝王大都司昏头昏脑的正往山坡上跑着,就听见自己的家人又吼了一嗓子,抬头一看,就见前方不远的树林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涌出三队大兵!一水灰色军服,灰色军帽(到了香港就不带草帽了),手里全都端着洋枪,还上了明晃晃的刺刀!
“老爷,往回跑吧!”家人抖着声儿道。“前面都是贼兵!”
王金宝带着哭腔道:“跑不了了,老爷我这回真要为朝廷尽忠了……”说着就要伸手去拔自己的腰刀,这意思是要抹脖子自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