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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罚还是要罚的！”朱济世沉声道，“首先是罚钱！你们在新当的时候同意给我的188888块叨洋一个子儿都不许少！”

  　　“是是是，一个子都不会少。”陈硕连忙表态道。

  　　兰芳的土豪都是开金矿的，十几万块叨洋还是能拿得出来的。

  　　“另外，你们手里的金矿都要重新分配一下！”

  　　“好的，好的，重新分配，都听爵爷的话，爵爷说怎么分就怎么分。”陈硕还是连连点头。

  　　他是刘阿生的副将，刘阿生肯定是砍头了！这个副将照理也要吊死吧？现在能保住性命，还能保住大半家业已经心满意足，至于重新分配金矿……毕竟不是没收嘛！

  　　“刘家的金矿、田地肯定是没收，叶家的前家主叶腾辉也参与了刘家的阴谋，金矿、田地也要没收，不过在东方律和坤甸的商馆、住宅可以保留。”

  　　屋子里面叶家的代表却是长吁口气，叶家的势力在兰芳豪族中一项垫底，抱着刘家的大腿才让叶腾辉当了甲太，不过大权却是刘乾兴把持着。这样的家世，自然不可能掌握多少金矿，没收了也不大可惜，至于田地，在西婆罗洲是不值钱的，倒是东方律和坤甸的商铺才是叶家主要的财源。

  　　“至于其余各家，金矿的数量都要减少三成，另外，还需核定产量，便于征税！你们都有意见吗？”

  　　减三成，还要征税……这可就一下剥掉了一半以上的纯利！不过有新当一战的余威震着，谁敢说个不字？

  　　“另外，各家的堂口一律要解散！”朱济世的声音放沉，目光冷冷地在每一个土豪身上扫过，“今后兰芳将实行郡县制。除了叶家，你们各家都会有人出任县令，也会有人在朝中为官，这个私蓄武力的事情，在历朝历代都是大忌吧？所以要解散的不仅是你们的堂口，就连罗家的四秀堂还有和顺公司都是要解散的。”

  　　还可以做官？在场的土豪们心里都活络起来了。虽然现在兰芳大公国还没有成立，不过朱济世的济世军却已经是婆罗洲上的第一强兵无疑了，所以未来的兰芳大公国是不会太小的，至少有相当于国内一个省的面积。也就是说，兰芳大公至少等于大清的巡抚，下面的官员就相当于布政使、按察使、学政、道台、知府、知县等等……就算是在大清朝，想要当上这些官都不大容易吧？现在真的可以给自己做吗？

  　　朱济世很肯定地点点头，笑了笑道：“官总是要人来做的，将来还要学而优则仕，所以你们各家都要选派子弟去我的香港济世大学和济世书院读书，将来才好为朝廷效力，是吧？”

  　　土豪们自是纷纷点头，读书肯定是好事情，如果读书和做官挂上钩，那就更加好了。这个济世大学、济世书院听着好像是兰芳的太学，能挤进去一定前途无量的。

  　　朱济世满意地点点头，“最后就是刘乾兴和刘阿亮两个逆贼了，他们现在被荷兰人保护起来了，我出一个兰芳的伯爵外加一座金矿买他们的命！”

  　　……

  　　此时此刻，在坤甸港的荷兰海军码头上，刘乾兴、刘阿亮父子正在诀别。

  　　“阿爹，跟儿子一起走吧！去大清，去投靠朝廷……”刘阿亮望着脸色蜡黄的老爹，大声呼喊道。

  　　“走？你以为我不想？”刘乾兴苦笑，“可是荷兰人只答应送你去广州！”

  　　“可是，为什么啊！”

  　　“因为他们要把我卖给姓朱的！”刘乾兴冷哼了一声，“荷兰人已经知道姓朱的兵马厉害，又有英国人当后盾，所以想和他言归于好……阿亮，你赶紧走吧，再晚，说不定荷兰人会把你一块卖了！记着，到了广州以后不要去见叶腾辉这个老狐狸，直接去海关监督衙门见白大人。好了，就这些了，走吧，赶紧走吧！”

  第142章 赏顺

  　　一众兰芳土豪回坤甸不到两日，兰芳罗家之主罗香梅和妹妹罗香菊就在一队罗家家丁的护卫下到了东万律，和她一起到达的，还有兰芳土豪们献上的188888块叨洋，还有荷兰人送给女大公的礼物——刘乾兴。

  　　对于自己这位算得上是女中豪杰的妻子，朱济世没有丝毫怠慢的意思，两人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在新当是并肩战斗过的，所以感情是非同一般的，朱济世对罗香梅在关键时刻的坚决支持也极为感激。

  　　因此便亲自出城十里，将罗香梅、罗香菊迎入东万律后，朱济世便在兰芳总厅后院，摆了家宴同罗家姐妹对饮畅谈。朱济世和罗香梅现在已经订了亲，之前，刘鹏已经张罗了聘礼抬到罗家在东万律的宅子里面。按照礼法，两人是不宜见面的，不过现在一国初立，事情千头万绪，他们俩又怎么可能不见面呢？至于礼法什么的，自然不必理会了。

  　　“爵爷，”穿了一身月白色西式丝绸长裙的罗香梅冲着朱济世嫣然一笑，将一个大号信封递了过去，“这是西婆罗洲各家和各华人公司拥有的金矿、田产还有堂口分布情况，重新分配金矿的建议也写好了放在里面，请您过目。”

  　　“嘿嘿，阿梅，西婆罗洲的情况你比我了解，你觉着可以就行了。”朱济世笑了笑，接过信封，也不拆开，顺手就递给了罗香菊，让她保管。

  　　“阿梅，其他的都没什么，不过有功之臣还是要重赏的，金矿、田产、官职、爵位，该给的都要给足，给够。”

  　　“奴家明白。”罗香梅柔柔一笑，“新当会战，功劳最大的就是老皮尔等五个法国老军官，不过他们都是洋人，不方便授兰芳的官爵，就多赐些田地金银吧。”

  　　“封他们五个当兰芳的伯爵，老皮尔授予兰芳陆军上校军衔，另外四人都给中校军衔。”

  　　“夫君，他们不是法兰西人吗？能接受我们兰芳的官爵？”一旁的罗香菊奇道。

  　　“无妨，跨国贵族在欧洲是稀松平常的事情。”朱济世摆摆手笑道，“我自己不也有个英吉利的子爵？”

  　　“授陆军上校的军衔是不是大了？”罗香梅似乎另有考虑，蹙着秀眉道，“济世军的规制不大，应该没有几个将军吧？”

  　　“有三个，”朱济世笑了笑，指着罗香梅道，“你一个、我一个，郑洪也有一个。你我都是陆军上将。郑洪给一个海军中将，再封个延平侯。”

  　　郑洪是朱济世得以在兰芳建国的重要助力，几乎和罗家姐妹一样重要，因而需要大大的封赏。他向来自称是延平王郑成功之后，封延平侯是再合适不过了，而且兰芳是公国，公是最大的，既然罗香梅准备把公位当个陪嫁，朱济世就准备自封个明公——这寓意自然是明摆着的。身为臣下，最多就是封侯了。至于授海军中将军衔，朱济世也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的。

  　　“兰芳的陆军大臣，我准备让韩四出任，另外再封个伯爵，授予上校军衔。郑洪让他做海军大臣，让他负责组建南洋贸易公司的广船船队，以后同我们一起常驻香港。”

  　　“同我们一起？爵爷，你是要奴家也去香港？”罗香梅稍微一愣，她知道朱济世准备把香港当成来日恢复大明的据点，朱济世带着罗香菊、王云娇去香港是意料中事，可是让自己也去香港却是让人意外了，这兰芳的老巢，谁来看守？

  　　“对，香梅，你是我的夫人，当然要常伴在我身边了。”朱济世微笑着道，“至于兰芳这里，我打算委任刘鹏为总理大臣，也封个伯爵；任罗军旗为东万律卫戍司令，授个上校军衔，也封伯爵；还有陈家的陈继杰，江家的江森都可以做个大臣，一个当财政大臣，一个当工商大臣……另外让赵大亨任汶莱兴明城总督，授海军中校军衔，封个子爵吧。”

  　　其实兰芳最有可能反抗朱济世这条过江龙的，就是罗家和和顺公司的系统。现在朱济世将罗香梅和郑洪都带去香港，兰芳华人便群龙无首，反而方便刘鹏的管理。

  　　“汶莱兴明城？”罗香梅当然明白朱济世的意思，不过却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汶莱的费杰里亲王答应在斯里巴加湾割块地给我们建个港口，以后可以成为咱们吞并汶莱的基地，让赵大亨去经营吧。香梅，你看有刘鹏、韩四、罗军旗三人留守兰芳，你还不放心吗？”

  　　“哦，就按爵爷的话做吧。”罗香梅点了点头，又看了眼笑容满面的朱大爵士，心思稍有些复杂。能和丈夫双宿双飞当然是好的，只是这兰芳的大权就不能亲掌了……

  　　旁边的罗香菊却拍了拍巴掌，笑道：“太好了，以后我就和能姐姐一同陪夫君睡了。”

  　　听了妹子的话，罗香梅顿时羞了个大红脸，瞪了妹子一眼，“休要胡说……”

  　　朱济世看着这对如花似玉的姐妹，心情大好，呵呵笑了笑道：“我看菊妹的提议不错，以后可以这么办嘛。”

  　　“爵爷！”罗香梅娇嗔，“你怎么也这么不正经？”

  　　不正经？不过是姐妹双飞而已嘛，有什么不正经的？这完全是中国特色封建主义婚姻制度所允许的嘛！

  　　……

  　　就在朱济世和罗家姐妹把酒言欢，讨论双飞问题的时候。

  　　荷属东印度总督副官安东尼·范·斯坦博格少校正用难看到极点的脸色，望着前来和他谈判的朱济世的代表，丘胖子！

  　　同兰芳的交涉，过去都是安特生少校负责的，对荷属东印度来说，兰芳公司不是和土邦苏丹差不多性质的政权罢了，他们的头头也接受了荷属东印度总督府册封的甲太头衔，一个过了气的陆军少校就足够震慑他们了。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大英帝国忽然对又小又穷的兰芳有了兴趣，还有个中国人居然得了英国子爵的头衔在西婆罗洲上窜下跳的要成立什么“兰芳大公国”。荷属东印度总督当然不会同意啦，可又不好公开和英国对抗，毕竟荷属东印度并没有公开吞并西婆罗洲。于是派安特生少校去设法破坏那个朱济世子爵的行动，结果……安特生少校就让人装在一口薄皮棺材里抬到坤甸来了！

  　　更让前来处理西婆罗洲事务的斯坦博格少校赶到气愤的是，兰芳方面不仅不为安特生少校之死道歉，居然还恶人先告状提出了【创建和谐家园】！要求荷属东印度为干涉兰芳内政道歉，并且保证不再犯同样的错误，真是太可恶了！

  　　不过最可恶的还不是这个，而是代表兰芳大公国来和自己谈判的，居然是个姓丘吉尔的英国中校。

  　　呃，比职位，人家是大英帝国陆军和殖民地事务部的代表，还是中校，自己不过是荷属东印度总督的少校副官。比背后的势力，大英帝国也不是荷兰可以招惹的。就是比爹，眼前的死胖子姓丘吉尔！他爹是马尔博罗公爵！自己的爹不过是个荷兰子爵……

  　　这个腰杆子是怎么样都硬不起来啊。

  第143章 婆罗洲的租界

  　　“这完全是对大英帝国荣誉的挑战！兰芳大公国是维多利亚女王陛下的保护国，贵方却煽动万那苏丹和汶莱苏丹入侵兰芳，还悍然派出军事顾问参加作战行动，这是对大英帝国的巨大侮辱，整个帝国都会为之激愤……荷属东印度方面，必须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

  　　说话的是某个投胎投得很好的英国大胖子，也就是我们朱大子爵的至交好友罗伯特·丘吉尔中校。传说当中英国绅士的风度，在他身上是根本不存在的，他爹死得早，没有什么人管教他，很小的时候就上了军校，和一帮狐朋【创建和谐家园】厮混，后来又进了【创建和谐家园】遍地的英国陆军，实在绅士不起来。

  　　而且这次的事情荷兰人的确不对！要知道新当会战的时候，丘胖子本人也在朱济世军中！要不是济世军能打，现在躺在棺材里的没准就是丘胖子自己啦！一想到这事儿，胖子的大肚子都快要气炸了。

  　　至于说婆罗洲过去是荷兰人的势力范围，呃，那又怎么样？新加坡和马来半岛之前也是荷兰人的势力范围，现在不一样归了大英帝国？再说了，势力范围又不是领土，荷兰人在西婆罗洲不过有两个小小的据点，驻扎了不足百人的军队罢了。

  　　对于丘胖子的恶人先告状，安东尼·范·斯坦博格少校也只能打落了牙齿往肚子里面吞。朱济世子爵在欧洲混得怎么样，荷属东印度那里没有得到多少消息，不过大英帝国在南洋咄咄逼人的扩张步伐，巴达维亚的总督府却是切实感受到了。

  　　现在没有撕破脸，英国人只是在蚕食荷兰人的地盘，要真撕破脸了，只需要一场小小规模的战争，东印度群岛的荷兰人就得卷铺盖回欧洲……现在的荷兰，早就不是当年的海上马车夫了！

  　　“丘吉尔先生，我想提醒您一下，目前的兰芳……还不是大英帝国的保护国！兰芳公司的甲太，是我们荷兰东印度总督府册封的，从这个角度来说，兰芳是荷兰保护地……”

  　　“等等，”丘胖子挥了下胖手，皱眉道：“斯坦博格少校，您没有搞错吧？您难道不晓得整个西婆罗洲在不久之前已经归附清国了？兰芳公司的领袖刘乾兴还当了清国的兰芳团练使。你们荷兰东印度总督府好像没有就此提出任何异议吧？”

  　　“这个……”斯坦博格少校的脸色只能用铁青来形容了。这个把柄好像真落在英国人手中了，兰芳公司宣布内附大清的时候，荷兰东印度总督府的确没有提出异议。所以新当会战之前，兰芳就不再是荷属东印度的保护地，而是大清属地了。对于兰芳的争夺，可以视作英国和清朝之间的斗争，荷兰人凭什么横插一脚？而且还站在大清一边和英国为敌！

  　　“这个安特生少校的行为同荷属东印度总督府无关，是他的个人行为。”斯坦博格少校咬着牙宣布，“事实上，他在去年就已经从荷兰陆军退役，不过是被荷兰东印度总督府临时聘用的人员。”

  　　呃，就是临时工的意思。

  　　“哦，临时聘用人员。”丘胖子笑问，“那么就是说死了也白死？”

  　　“白死，绝对白死！同荷兰政府没有任何关系。”

  　　丘胖子满意点点头，又道：“不管是不是白死，尸体都移交给你们了，和英国就没有关系了，现在还是说说兰芳大公国和荷属东印度的边境问题吧。”

  　　“边……边境问题？”斯坦博格少校诧异道，“丘吉尔中校，您是什么意思？荷兰东印度总督府同兰芳公司之间可不存在任何领土【创建和谐家园】啊！”

  　　“是的，这个我知道。”丘吉尔校道，“你们荷属东印度在西婆罗洲就只有坤甸和三发两个据点，驻兵不到100嘛。对于这荷兰对两个据点的【创建和谐家园】，兰芳大公国是充分尊重的。”

  　　什么意思？合着整个西婆罗洲除了三发和坤甸的荷兰据点，其余地盘都归兰芳大公国了？

  　　斯坦博格少校脸色铁青，一字一顿地道：“丘吉尔先生，我们荷属东印度总督府同兰芳公司早有协议，兰芳公司的辖区只有坤江以北的部分地区！”

  　　“我知道，我知道的，那里是属于几个土邦苏丹的地盘。”丘胖子笑呵呵地道，“现在兰芳大公国准备对坤江以南的几个苏丹土邦发动战争，因为他们在之前的新当会战中，支持了万那苏丹。当然，兰芳大公国是不会侵犯荷属东印度在西婆罗洲的任何权益，包括坤甸和三发的据点。”

  　　“可是那些苏丹都是接受荷属东印度总督府保护的！”

  　　“又是保护，”丘胖子噗哧一笑，“你们荷兰人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成天想着要保护别人，是不是太荒唐了？”

  　　“你……”斯坦博格少校咬咬牙不吭声。

  　　丘胖子又道：“保护地毕竟不是领土、属地，对吧？荷兰的利益顶多就是向那些土邦苏丹收几个保护费，一年能有一万叨洋吗？”胖子摇摇头，“为了这几个小钱，让荷兰卷入一场伤亡惨重的战争，实在太不值了。现在我倒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什么办法？”斯坦博格少校冷着脸问。

  　　胖子掰着手指头道：“第一，兰芳大公国、英国海峡殖民地总督府承认荷属东印度对坤江以南的婆罗洲地区拥有【创建和谐家园】；第二，荷属东印度将坤江以南的西婆罗洲地区租借给兰芳大公国，期限是100年；第三，兰芳大公国每年向荷属东印度支付三万叨洋的租金；第四，兰芳大公国保证荷属东印度在坤甸、三发两处据点不受侵犯。

  　　斯坦博格少校，你瞧瞧，这个办法多好啊，荷兰、兰芳和大英帝国三方面的利益都得到了充分地保障，到哪儿去找？咱们要不就这么决定了？”

  　　丘胖子现在向斯坦博格少校所要求的土地，在后来被称为“西婆罗洲租借地”。在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之后，兰芳、英国、荷属东印度三方在1846年1月在新加坡，签订了《西婆罗洲租借条约》，兰芳大公国以每年支付6万叨洋，并且不得在西婆罗洲种植任何香料为代价，“租借”到了坤江以南的大片土地。

  　　而兰芳大公国最初的领土范围便由这个条约得以确定，大约就是后世印尼西加里曼丹省的范围，总面积（包括租借地）大约有14.6万平方公里。这片土地虽然算不得肥沃，然而却拥有丰富的黄金和钻石资源，还拥有煤矿、铁矿，和大片未开辟的原始森林地带。日后，这片土地还会成为全世界最大的橡胶和棕榈油产地，被人们称为“黄金婆罗洲”。

  第144章 还是要签不平等条约 上

  　　1846年1月5日，新加坡。

  　　朱济世的马车，轰隆隆的直驶回兰芳大公国驻新加坡总领事馆（就是济世行商馆所在）。一路之上，都有一队肩着洋枪，队列整齐的济世军尾随保护，日月同辉旗，更是呼啦啦的飘扬着。新加坡的华人拥满了街道两旁，对这个横空出世的兰芳明公和大英子爵投以了最复杂的眼神。

  　　日月同辉旗和明公的名号还有朱济世的朱姓加在一起的含义，又有哪个中国人想不明白呢？何况不久之前，兰芳公司还一度对外宣称已经归附大清，还奉了天子明诏讨伐盘踞新当城的逆明余孽，就是这位朱济世！

  　　当时，新加坡的华人除了一小部分洪门的核心成员之外，其实都是倾向朝廷的。他们在这南洋毕竟是受洋人压迫的二等公民，谁不希望大清可以站出来为他们遮风挡雨呢？

  　　可是新当一战的结果，却让他们大失所望。一万“大清天兵”联合一万苏丹土兵，竟然被不过两千人的逆明反贼一击而溃。雄踞西婆罗洲数十载的兰芳公司随之灰飞烟灭，万那土邦也同时灭亡，由逆明反贼朱济世控制的兰芳大公国奇迹般的崛起于婆罗洲西部。

  　　谁都知道，逆明的脚步绝不会止于南洋，日月同辉旗在中华大地上飘扬的日子，已经为期不远了。

  　　是的，朱济世是【创建和谐家园】，是大明洪武皇帝的后人——洋人的报纸都这么说，大清皇帝也下了明诏要讨伐他，想来是不会有假的。这个身份倒是有资格向北京的龙椅发起挑战的，新加坡的华人大多都是洪门子弟（当然不是为了造反加入的，只是抱团谋生而已），这个道理还是晓得的。然而，他们更知道大清朝是强大的，皇帝老子有雄兵百万，其中有二十万是天兵无敌的八旗劲旅！朱济世就算有洋人相帮，有两三千能征善战的精兵，也不可能在很短时间里恢复大明江山吧？

  　　中原看来是要陷入长期的战乱，而洋人的势力却已经到了中国的大门口，到时候还不要趁乱而入！可别真的成了印度第二吧？

  　　当然，中国会不会陷入长期内乱的事情同大部分的新加坡华人关系不大，他们还是做那份工，赚那份钱，只有那些将子弟送去济世书院念书的华人对此感到最深的担忧。济世行门口又一次排起了长队，都是想领回孩子的父母……可惜这事儿也由不得他们！

  　　等朱济世的马车停下来时，数百道恳求的目光便投了过来。朱济世和罗香梅一同走下马车，迎着这些目光扫了一眼，便快步走沿着济世军士兵开辟出来的通道走进了济世行的大门。

  　　而济世行大楼门口，有一人笑吟吟的等候着他，那人西服革履，手上还拎着根做工精美的手杖，正是济世洋行大班安德鲁·琼斯。

  　　朱济世哈哈大笑着伸手前去，“安德鲁，来得好快啊！”

  　　琼斯微笑着上前一步，同朱济世握了下手，又朝朱济世身边的罗香梅点头问候之后，才道：“杰森，和文咸爵士的谈判进行的怎么样了？条约草案敲定了吗？”

  　　他说的条约不是前两天签署的《西婆罗洲租借条约》。而是《英国—兰芳保护条约》，毋庸置疑，这是一份让新生的兰芳大公国丧失完全独立地位，成为英国半殖民地的不平等条约！

  　　“哪儿有那么快？”朱济世笑了下，拉着琼斯大班的胳膊步行穿过济世洋行商馆的院子，朝楼内走去。“要不然我也不会把你这个大律师从香港请来给我当参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