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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兰芳众人所言的西婆罗洲华人大都心向大清的说法，看来也是真的！眼下毕竟不是孙中山搞排满革命的时代，不仅中国国内的老百姓没有对清朝政府绝望，就连南洋华人，同样自认为是大清子民——当然，也有不鸟大清的，比如洪门小刀会系统的和顺公司这样的洪家兄弟，人家的口号就是“反清复明”，现在无论如何都不能去奉清讨明吧？这可是欺师灭祖啊！
可惜在现下的西婆罗洲，却是拥清的兰芳公司在人数上占了压倒性优势。所以刘家“奉清讨明”的旗号一出来，立时就获得了大部分华人领袖的拥护，兰芳公司之下，除了罗家的大姐头罗香梅暂时没有公开表态之外，陈、江、谢、古、叶等几大家族的首领，无论过去是否反对过刘家，现在都一致站在刘乾兴这位大清朝的兰芳团练使一边，出人出钱会同刘家一起拉起了号称万人的兰芳团练，还派员去联络万那苏丹、汶莱苏丹，约定共讨逆明！
相比之下，朱济世这个被兰芳公司请来保卫新当的“援兵”则在一夜间就陷入了腹背受敌的困境之中，也让朱济世第一次领略到了为政从军的险恶——一不留神就有了送命的危险。
唯一让他感到些欣慰的，大概就是罗家姐妹的态度了。罗香梅亲口告诉他，自己和兰芳诸家当主的关系都很好，可以代为说情，让朱济世和他的一营洋兵得以全身而退。只是对于这份善意，朱济世只能说声“心领了”。因为兰芳之役，是朱济世东归的第一场硬仗，只能胜不能败！如果现在灰溜溜离开西婆罗洲，他可就没有办法再立足南洋了，更不用说以香港为据点向两广、福建渗透了。
不过要打赢这一仗，却也不大容易。首先面临的问题，还不是如何对付总数可能高达两万的“大清、万那、汶莱”三方联军，而是朱济世阵营的团结问题。因为在朱济世的两营华军当中，就有一营是罗家四秀堂的打手在指挥，这些人都是罗家养了至少七八年的，朱济世可没有把握在不到两个月内将他们变成自己人。
要是他们这一营人给自己来个阵前倒戈，可真要出师未捷人先挂了！
茫然之下，朱济世只得将刘鹏、韩四这两个心腹之人招来商议对策。
“有了。”想出办法的居然是看着颇为忠厚老实的韩四爷，这一回他的声音放得很低，“爵爷，依属下之见，罗家其实是支持咱们的，要不然罗大小姐就不会亲自过来了！”
“这个我知道，罗四小姐已经是我的人了，她姐姐也对我有意思。”朱济世笑道，对于自己的魅力，他还是颇有信心的。
“那是自然的，”韩四很肯定地说，“不过现在是咱们需要罗家的支持，光是一个小老婆的名分是不够的！”
“那么……我现在就向罗香梅求婚？”
“光求婚还不行。”韩四道，“兰芳女大公还有将来大明皇后的地位也要一起许出去。”
“这个是自然的。”朱济世点点头道，忽然又有些怀疑地嘟囔了一句，“罗香梅不会不肯嫁给我吧？她妹妹已经是我的人了……”
“同时娶一双姐妹有什么问题？”韩四有些奇怪地看了朱济世一眼，“爵爷，来日您大事若成就是大明天子，罗家姐妹就是皇后、贵妃，她们生的儿子不是太子就是亲王……多一个肚子，就多一份生儿子的希望！而且万一罗大小姐早逝的话，罗四小姐还可以扶正接班。属下看罗家姐妹都是女中豪杰，要么不赌，要赌一定赌一把大的！”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点变扭啊！朱济世扭头看看刘鹏，刘鹏正在苦苦思索，见到朱济世的目光，就道：“爵爷，破军的话有道理，属下晓得这罗家大姐和罗家四妹素来不分彼此，想共侍一夫也不是不可能的。而且……自古宫闱险恶，她们姐妹同心就多了一份保障。”
朱济世微微蹙眉，自己的后宫还没有建起来，怎么就有要宫斗的意思呢？唉，还是先顾眼前吧！
“那么就这样，慕文，你就给我当回媒人，我们一起去向罗大小姐提亲”朱济世想了想，又在刘、韩二人的提议上面加了一条，“要不我再立份遗嘱，将罗家姐妹列为我的遗产继承人，罗香梅得40％，罗香菊、王云娇和杜兰夫人各得20％，如何？”
朱济世的财产是极多的！1844年度他从济世行分到的红利就高达9.5万英镑！1845年估计能超过10万英镑。至于这些股份的实际价值，更是铁定超过100万英镑，也就是300万两白银。根据朱济世的遗嘱，其中的六成，也就是超过180万两白银的财富，将由罗家姐妹继承！
……
刺啦一声，却是罗香梅一把撕掉了朱济世的遗嘱。
“爵爷，”罗香梅含情脉脉地看着朱济世，柔声道：“我们姐妹能有你这样的夫君，已经是前世修来的福分，如果你不在了，我们又怎么能苟活？这份什么遗嘱却是用不着的！”
同生共死？不管能不能做到，这个话说得是很漂亮的。
“香梅，你放心吧，这一战我必胜无疑！”朱济世柔和的眼神，渐渐地锐利起来，仿若一把刀子，“凭我手中的一营洋兵和两营西法连就的精兵，别说是刘家的万把乌合之众，就算是满清皇帝的京旗大营，也照样一击而溃！在我恢复大明江山之前，我这条性命，谁也别想拿去。
将来，等我成了大事，你姐姐就是大明的皇后，你就是大明的贵妃，将来的大明江山，一定由你们的儿子继承。”
“好！夫君，今晚我就把自己给了你，这一战我们一起上战场！”罗香梅脸颊绯红，眉目当中却透出兴奋的神采，“我罗香梅的宝剑可不比我妹妹差，到时候我帮你斩了刘家父子的狗头！”
第131章 济世军
虽然大敌当前，但是朱济世还是打算将他和罗香梅订婚（娶妻之事不能那么随便，所以只是先订婚，择日再大办喜事）的事情大肆宣扬一番。又在新当公馆里面摆了酒席，朱济世请手底下三个营的军官都吃了顿好的，又给全军上下每人发了一块叨洋的赏金。倒不是朱济世小气，而是新当这个位置不好，远离海岸线，在东方律的东边。刘家打出奉清讨明的旗帜后，朱济世的后勤线就不大畅通了，所以手头稍微有些紧张，好在火药子弹的储备很足，还有好两千枚铵油手榴弹——这个可是秘密武器，全都配给了那一营洋兵，他们可是这一仗的主力！
另外，新当公馆里的粮食储备也足够多，这里原先是罗家控制的矿区，常年都有好几千矿工在此地开矿、淘金，罗家在这里建有储备粮食的仓库，矿工撤退的时候，这些仓库里的粮食并没有运走，足够朱济世麾下的两千多人吃上一年有余。
因而朱济世便决定将战场摆在新当城，一边加紧训练部队，一边加固新当公馆的城防，摆出一副据守坚城的架势，准备迎接一场恶战。
与此同时，朱济世的三营军队也有了个新的名称，之前的“兰芳陆军”和“英属兰芳步兵”的牌子都不挂了，而是公开打出了“济世军”的招牌，还让罗香梅和王云娇绣了面军旗——日月同辉旗，就是一个太阳和一轮新月摆在一起，底色是大红的，和天地会的日月旗并不是完全一样，但是日月为明的意思还是很清楚的。
随着日月旗的亮相，朱济世就算公开承认自己的明朝后裔了。而兰芳刘家奉清讨明的声音当然就喊得更加响亮了。搞得新加坡的文咸总督也莫名其妙，以为大清朝真的把兰芳变成藩属了，还派了一艘军舰载着代表到坤甸“访问”，以探明虚实。结果这个举动把刘家父子吓得够呛，以为大英帝国准备武装干涉了呢。于是立即传檄各地，宣布朝廷天兵即将扫荡新当，铲除逆明反贼，号召西婆罗洲的大清子民踊跃从军，保大清，灭逆明！想抢在英国干涉之前把朱济世赶出西婆罗洲。
汶莱苏丹和万那苏丹也对“大清”要联合他们共同剿灭逆明的要求，给予了积极的回应——两大苏丹的联军于1845年12月初提前出发，向新当开进。
而济世军一方，也不是没有盟友。盘踞大港的和顺公司和据有山口洋的四秀堂在12月8日，同时挂出日月同辉旗，公开站在朱济世一边，同日，8艘悬挂着英国国旗的南洋公司的武装商船，也开进了山口洋和大港的港口，协防两地。
这一下，西婆罗洲上交战双方都摆明了车马，再无缓和的余地。于是刘乾兴一方面派刘阿亮指挥刘家的几百家丁封锁了山口洋和大港往东的道路，一方面在东方律召集陈家、江家、谢家、古家、叶家等兰芳公司豪门大族的当家，组成了一个“兰芳团练衙门”，作为剿灭朱济世这股“反贼”的总指挥部，同时将各家所招募的壮勇编成了“兰芳镇”，又矫诏封刘阿生为兰芳镇总兵，按照清朝绿营的编制，在兰芳镇下设了两协六营，总兵力超过了六千，对外则称一万，装备了滑膛枪和长枪大刀等冷兵器，还有8门从广船上拆下来的6磅火炮。
到了12月12日，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大清天兵”才勉强能约束成队伍，从东方律出发，沿着坤江东进，向新当逼近——倒不是刘家急于出兵，实在是从新加坡方面传来的消息很不好。文咸总督已经派人去香港，向英国驻华公使报告大清“招抚”兰芳的消息了，万一英国向满清核实之后，发现查无此事，没准就会直接出兵干涉了。
……
12月15日，“大清天兵”和苏丹土兵兵分两路，从东西两面扑向新当的消息传到了朱济世的指挥部中，气氛顿时紧张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包括朱济世、罗伯特·丘吉尔、威尔·海明在内，都有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当然，也有比较笃定的，就是拿破仑三世派给朱济世的那五个法国老军官。
“爵士，您别老在地图前面转来转去，这样看上去显得惊慌失措，不像是一个很快就要打胜仗的统帅。”
“什么？担心打不过？爵士，您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想法？这实在太有想象力，大概只有科学家才会有这样天马行空的想法……”
“怎么可能不赢呢？我们的战斗力远远超过对手，而且还依托坚固的工事进行防守……说真的，这样的打法太保守了！”
“我实在想象不到，那个刘乾兴居然会主动出击，世界上怎么会有这号笨蛋？如果我是他，一定会坚守东方律、坤甸、新港，封锁山口洋和大港，切断我们的后勤，迫使我们去进攻，这样或许可以死得慢一点。”
“这个姓刘的要是不笨，又怎么会接受清朝皇帝的官职同我们为敌呢？这里距离清朝本土有好几千里远，那个皇帝能给他什么帮助？”
几个法国佬你一言，我一语，听着都是信心满满的，也不知道在滑铁卢战役前，拿破仑的将军是不是也这么有信心？反正，朱济世还是非常紧张的，这可是他这辈子头一回上战场。
“老爷，您的袍子做好了，要不要试一试？”
此时王云娇突然推门进了指挥部，手里还捧着一件灰色的呢子军大衣，这件衣裳是杜兰夫人画得样子，让人送到新当军前的，本来是想让朱济世看看是否合意，然后由杜兰夫人亲手制作。结果通往港口的道路不通，朱济世便让随军伺候自己的王云娇照着样子做了一件。
“好吧，试一下。”朱济世接过军大衣就穿了起来，还是挺合身的，不知道是谁又递过来一顶三角帽，朱济世顺手就压在脑袋上。
“唔，个子高了点，要不还真有点像皇帝陛下！”热罗姆·皮尔瞥了眼，评论道，“看来杜兰夫人是照着皇帝在战场上的打扮给您设计军服的，您大概就是他心目中的皇帝陛下吧。”
他口中的皇帝陛下当然不是道光，而是拿破仑·波拿巴，这位法国皇帝在战场上就常常穿一件灰色大衣，戴着三角帽的。
“但愿我也能成为拿破仑一样伟大的军人！”朱济世整了整军大衣，心中暗自想着。
……
“但愿这一仗能破了逆明贼寇，奠定我刘家的百年基业。”
同一时间，6000大清天兵的统帅刘阿兴也在暗自向上苍祷告，这一战，刘家同样是只能胜不能败的。且不说矫诏募兵的罪过有多大，就是招募这6000大军还有装备他们的开销，已经快把刘家的家底给掏空了！
虽说兰芳华人都心向大清，但那不等于他们肯为大清白干活，光是这里6000人的安家费就掏了15万叨洋！再加上刚刚从荷兰人那里采购的3000支滑膛枪，1万斤黑火药，10万颗【创建和谐家园】，还有给6000人制作军服、营帐，准备粮草，购买马匹车辆等等的费用，已经花了30多万叨洋，其中的20万是刘家自掏的腰包。
这一仗要是败了，兰芳刘家的家业也就随之破落下去了。
“不过这一回联合了万那、汶莱苏丹，三家合兵超过了一万六千，相当于逆明叛军的八倍，应该是能胜利的吧？”刘阿生聊起轿帘，看着自己麾下的浩荡大军，心里面顿时安心了许多。
第132章 货比货，兵对兵
但凡古时或是近代军队，大多非常重视队列严整，很少会在战场上摆出个乱哄哄的队形，其中原因不言而喻，无非是显示军威震慑对手还有方便统帅观察调度罢了。
就拿眼下的新当之战的双方来说，济世军虽然凭寨固守，但是仍然维持在非常整齐的队列，11个步兵连中的8个，分别在新当城寨的木栅栏外摆出了标准的三列横队，所有的士兵，无论中西都笔直肃立，手里面托着滑膛枪，手持西洋军刀的基层军官一律站在队列右侧，约束着部下的士兵，同时等候上级的命令。
在他们跟前，还有一道用沙袋垒起的胸墙，胸墙之前，则是新当的护城河，足有十来米宽，上面还架着几座浮桥，不过水深却只有一米多一点，是可以涉渡的，但前提是冒着对方雨点样打过来的排枪！
新当城寨之内，摆着3个步兵连、1个轻步兵连、1个炮兵连（只有3门大炮）、3个辎重连和1个工兵连，这些部队同样队列严整，辎重连和工兵连也配发了滑膛枪，炮兵连的3门9磅加农炮则挂在炮车之上，各由四匹高头大马拖拽着，随时可以运动到新当城寨的各个方向进行火力支援。
济世军的指挥部则在新当城寨中心的那栋洋楼之内，透过顶楼的窗户，朱济世就可以将自家军队的情况一览无余，一排传令兵也肃立在指挥部内，随时等候命令，通过他们二千多官兵就能被指挥部完全掌握，组成一架精密而威力十足的战争机器。
唔，至少看上去就是非常厉害的样子！
头一遭上战场的朱济世，看到部下的二千多条汉子摆出这样的战阵，悬了好长时间的心也总算放了下来，瞧着那如刀切斧劈似的一列列横队，他还真感到了一些当世名将的感觉。
现在只有两千多人，如果将来能有两万这样的精兵，大概就能当上广东之主了吧？若能有二十万如此的精锐，北京的那张龙椅……就是自己的囊中之物啦！
再看自己的对手“大清天兵”和苏丹土兵一派乱哄哄样子，简直就是贴着乌合之众标签的军队，如果不是数量实在太多，朱济世都想命令部队离开工事主动进攻了——实际上那五位法国老军官已经一致提出了进攻的建议，不过初次上阵的朱大名将还是决定要保守一点。
“我说老皮儿，我的济世军虽然看起来蛮像回事的，但毕竟是新组建不久的部队，可不能和拿破仑皇帝的老近卫军比，所以还是让敌人先进攻吧。”
听了朱济世的话，热罗姆·皮儿险些就要笑出声了，要是这里有两千多老近卫军，那一万多个乌合之众吓都吓跑了，还打个屁啊！
……
“安……安特生先生，还打不打？”
刘阿生问出这话的时候，连腿肚子都有些抽筋了，啥叫“不怕不识货，只怕货比货”啊？他的六千“大清天兵”在路上的时候看着还算雄赳赳、气昂昂，到底是六千条精壮汉子，还穿着一样的衣服，扛着各种各样的武器，排着虽然不甚整齐，但也是接天连地的浩荡队伍。在久经战阵（如果群殴算打仗的话）的刘阿生看来，有这样的大军，小小的新当城踩也踩平了！打完这一仗，这西婆罗洲就是刘家的独立王国了。
只是这如意算盘才打了不到两天，就在新当城下被人当头浇了一脸盆冰水！看着新当城外的逆明济世军的队伍，再瞧瞧自己这边乱哄哄挤成一团，还喧嚣嘈杂的好像个菜市场一样的军队，这仗好像有点悬。
至于万那、汶莱苏丹的土兵，似乎也和“大清天兵”在伯仲之间，一样的纷乱不堪，只看见黑压压一片打着赤膊就穿件挂子的土人或是持刀或是扛枪，勉强摆出两个大号方阵，分别位于新当城北和新当城东，“大清天兵”则在新当城西，而新当城南不远处就是坤江，没有足够的场地可以摆开几千人的大队，因而就空空荡荡的没有部署进攻的兵力。
而这总数约在一万六千人的大军实际的统帅，就是那位朱济世的情敌，荷兰少校安特生了。相比刘阿生，他是真正识货的职业军官，早年还参加过拿破仑战争，看到新当城下那些排列整齐的线列步兵，他就知道朱济世身边一定有极为优秀的西洋军官辅佐，而且还不止一个，否则是没有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两千多新兵操练成这样的。
“先试探一下吧！”安特生放下手中的单筒望远镜吩咐身边的刘阿生，还有两个穿着金黄色袍子的土邦王子道：“阿生，西蒂王子，薛狄王子，你们各出四百名火【创建和谐家园】、四百名肉搏兵到西城集中。”他又向身边一位年轻的荷兰军官下达命令道：“霍特曼中尉，由你负责指挥这一轮进攻，清军的8门大炮也交给你指挥。记住，不要强攻，在100码内用滑膛枪同敌人对射就行了。”
“是，少校！”
1码等于0.9144米，100码就是91.44米，勉强够得上滑膛枪的有效射程，不过必须是训练有素的士兵使用制作精良的滑膛枪和弹药，才有一定的几率击中目标，显然今天战场上的交战双方都没有这样的士兵。所以安特生现在只是在试探济世军的虚实。
2400名乌合之众的调集整队花了两个钟头多一点，到了12月17日午饭过后，三方联军的第一波进攻才正式开始，1200名火枪兵在前，同样数量的肉搏兵在后，黑压压的一大片，缓缓向新当西门压了过来。
联军的调度自然瞒不过居高临下观战指挥的朱济世、罗伯特·丘吉尔、威尔·海明，当然还有那位老近卫军出身的热罗姆·皮儿。
“敌人要进攻西城，让雷耶指挥炮兵去提供火力支援，再让德维基内指挥指挥轻步兵连去增援，西城所有的部队都由德维基内统一指挥。”
热罗姆·皮儿在第一时间就提出了建议，丘胖子和海明互相看了眼，都点头支持了老皮儿。
“好吧，就这样！”朱济世当然是从善如流，人家怎么都是身经百战的“老近卫军”，打仗总归是有经验的。
事实上，皮儿的这番布置就是中规中矩的“教科书”战术。这个时代欧洲陆军的战术虽然被后世讽为“排队枪毙”，可真打起来完全不是那么简单的，而且也在不断变化当中。
到了19世纪40年代，由于线膛枪的发展，单纯的“排队枪毙”战术早就淘汰了。使用线膛枪的轻步兵在战场上的作用越来越大，步兵之间的交锋往往是由轻步兵首先挑起的，而没有轻步兵的保护，组成横阵、方阵或纵队的线列步兵就是一群挨打的傻乎乎的靶子。
在今天的交锋的两方之中，却只有济世军拥有一个轻步兵连，而且交战双方都没有可以对轻步兵连构成最大威胁的骑兵。因而今天交战的第一枪，就是由他们打响的。
第133章 排排站，挨枪子
在霍特曼中尉的指挥之下，联军压到离城不足500米的地方，便停下脚步开始整队，并且架设火炮——他们这2400人根本没有受过严格的队列训练，走了几百米就已经散乱不堪，如果不整理好队形，万一对发起冲击，只怕会被一冲而溃的。
而就在他们忙乱的时候，济世军一方却有七八十个穿着红色军装的洋兵从浮桥上面过了护城河，然后散开队形向联军的大阵大摇大摆走过去了。看到这一幕的“清兵”和土兵正莫名其妙的时候，忽然平地一声清脆的枪响，一名正在架炮的炮手，脑门上血花四溅，一头栽倒在地！
联军举军愕然，两千多条汉子同时停止整队，往前方看去，就见那七十来个洋兵距离联军大阵不过二三百步的样子，手中的步枪都举了起来，接着就是一阵噼噼啪啪的枪声！联军这边立时就一片血光四射，几十条汉子就翻到在地，惨叫声此起彼伏就响了起来。
“见鬼！是轻步兵！”负责在前敌指挥的霍特曼中尉刚骂了一句，联军的滑膛枪也打响了。
“停火！快停火……”霍特曼中尉吼了起来。联军装备的都是滑膛枪，这个时代的线膛枪使用起来很不方便，不是训练有素的步兵根本用不了，朱济世雇佣的洋兵都会打枪，又从其中挑选出70个枪法出色的组成了个轻步兵连，而联军这边根本没有组建轻步兵的条件，所以就只有滑膛枪。不过滑膛枪的准头是出了名的差，在两三百码的距离上根本打不中目标，哪怕是在100码内，也必须用排枪射击的模式，靠密集的弹雨才能有效杀伤对手。
可是现在，联军却在不到三百码的距离上打乱枪。虽然弄得战场上硝烟弥漫，不过对面的70来个济世军的洋鬼子轻步兵全都安然无恙，还非常悠闲地在装弹射击。由于联军的阵型太密，使得70来条贝克来复枪打出的子弹几乎弹无虚发，将联军前排的火【创建和谐家园】打得人仰马翻。还没有整好的队形，便有些乱了起来，有些比较滑头的官兵都悄悄往后退了几步，似乎随时准备开溜似的。气得督战的刘阿兴和安特生都嗷嗷乱叫，刘阿兴把亲兵卫队派上去督阵，才勉强稳住阵脚。
至于高处观战的朱济世，更是给眼前这一幕怔得目瞪口呆！区区70来个轻步兵，居然和两千几百人的大队对射起来，好像还占了上风！
“轰！轰！轰……”
济世军的三门9磅加农炮这个时候也打响了，打的都是实心弹，就是个9磅重的铁球在黑火药爆燃的推力下，翻滚着直【创建和谐家园】军阵中，打得极有准头，三枚铁弹一路扫倒了好几十人！
“爵士，是时候反击了！把预备队里的三个步兵连都交给我指挥吧！”
说话的是热罗姆·皮尔，老头子已经穿上了蓝色的“老近卫军”军服，秃脑门上还扣了顶熊皮帽子，精神抖擞地站在朱济世跟前请战。
“现在反击？是不是早了一点？敌人还没有溃散的迹象！”丘胖子在一旁插话道。
“现在正合适，敌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在了正面，现在正好用腓特烈斜线阵攻击他们的侧翼！”
腓特烈斜线阵其实就是纵队和横队快速转换的战术，先用一部在正面吸引对手，主力迅速以纵队迂回，在敌人的侧翼转换为横队，关键就是队列训练的水平，向左转，向右转，齐步走什么的……别以为这事儿简单，在学校操场上做广播体操的时候谁都会，可这里是战场！大队人马要在敌人的炮口底下快速行动并且转换阵形可真心不容易。
呃，当然，好像也不是很困难，因为今天朱济世面对的敌人真的有点菜。
“快！快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