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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大红的喜帖,从豆角的手里掉了下。那是特邀县城隍去参加,天狗啸天大人和相思仙子的婚礼。
城隍庙前,还有人在叫卖烤地瓜,海王县的这一天,跟平时并没有不同。
39、龙王的地盘
海水下面的阳光,一样很温暖。从海底透过海水看到的天空,有一点点不真实。水里的鱼儿,象浮在天上一样悠哉游哉。水下安静极了,明亮的蓝色,不知道是来自海水还是天空,只觉得一圈一圈在身边荡开。
豆角软软的躺在装满玉露的大木桶里,感受着这极美的景色。这样看天空,时间长了头晕。不过就算不这样看天,豆角也头晕。
豆角病了,很严重。自从豆角被敖广带回龙宫还没两天,说干巴就干巴了,严重脱水。
豆角死也不承认,自己之所以会脱水,跟痛哭不止有关。敖广扭不过豆角,只能配合。明明就是悲伤过度,现如今就被活生生当成日照不足,在治疗。豆角被泡在玉露桶里,放在这个离海面最近的礁石群底下晒太阳。
在事实面前,大家一起装疯卖傻。
反正都无所谓,豆角没力气理那么多。现在她除了睡觉,什么也不想做。其实就算她想做,也做不了。不然她早就四处去找美人儿了。
美人儿也一点不知道豆角来了龙宫,她正心急如焚的等着前殿里的消息。二郎神家的两只狗,到龙王爷府上来做客,而且跟她有关哦!
敖广接过啸天递上来的喜帖,“天狗大人实在是太客气,喜帖只管派人送过来就好,不必亲自来这一趟。你的婚礼可是三界瞩目,我自是会去。”
啸天拱手,“龙王爷不比旁人,当然要亲自上门来请,才不失礼。”
敖广看着啸天微笑,啸天也看着敖广微笑。要是想比牙白,谁也赢不了谁。
“我们要带美人儿上天。”黑白没有牙可比,他也没心思比。
敖广啸天同时皱眉,两道冷冷的眼光一起向黑白看去。黑白精神亢奋,完全活在自己的世界,一点没被吓着。
啸天轻咳一声,掩住面上不快,“其实在下对龙王爷,还有一事相求。”
敖广收起眼中的轻蔑,“但说无妨,小王定当尽力。”
“把美人儿让我们带走就行。”黑白说话就想往上冲,啸天手急眼快,一把扯住黑白的衣领,没让黑白扑到敖广身上。
敖广眼睛变成深蓝色,他的反映也很快,在啸天抓住黑白的那一瞬间,敖广收回手上的法力。深吸一口气,算啸天那小子够快。不然就有烤狗肉吃。
啸天收紧拳头,黑白的衣领被越拉越紧,勒得黑白直伸舌头。勒死黑白,啸天也不解恨。
啸天向后收力,把黑白摔到地上,上前施礼。不等啸天开口,敖广伸出手来,五指细长,光洁如玉,当下拦住啸天的话。“天狗大人的婚礼,小王也没有什么好相送。如不嫌弃,不知把这槐树精送给天狗大人当礼物可好?”
“好啊,好啊!”黑白急忙从地上爬起来,啸天紧拦慢拦,还是让黑白从啸天肩头露出脑袋。
啸天也伸出大手,一巴掌糊在黑白脸上,露下一个红手印。啸天这还是压着火,刚才龙王不出手,他都想出手,不把黑白往死里打,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敖广开怀大笑,“既然这样,二位就随我去取吧。顺便在我家逛逛。”说完转身在前面带路。
啸天气得拳头攥得嘎嘣嘎嘣响,眼里都要冒出火来。黑白一听敖广说要领他们去见美人儿,好象就被催了眠,眼冒金星,跟着敖广就去了,理都不理啸天是不是怒火中烧。
豆角半梦半醒之间,隐隐觉得跟前好象有杀气。平时只要敖广有空,就会来看她,也是这样站在桶边,但这次明显不同。
豆角费力眼开眼睛,还真不是龙王爷。但她认得这是谁,这不是当初在土地庙里,摔个大马趴的女妖精嘛!今时不比往日,豆角现在大小也是百花仙子,总算能认出眼前这是只正直的鸟妖。豆角叹气,有炭头的地方有相思,有龙王的地方有精卫。
精卫全神贯注的打量豆角,就怕露掉任何一个细节。这桔梗精脸太小,眼睛太大,嘴唇不够红,个头不够高。模样也就马马虎虎,就因为长着一双笑眼,才只有那么一点点讨喜,绝对没看到倾国倾城的地步。小干巴草一棵,还都病得快死了。
精卫撇嘴,龙王再牛能怎么样?被他看总的女人也不过是这种货色。一眼看见豆角那只搭在桶边上的手,【创建和谐家园】嫩的手腕上那朵栩栩如生的蓝色小花,顿时血往上涌。精卫心中气难平,就是这种货色得了她心心念念想了那么多年的龙之印。
“是你不想好,还是敖广不想让你好?”就算又气又怨,精卫也要显出风度来。她这种名门正妖,大家闺妖,绝对不能让豆角这种歪门邪道的山野小妖比下去。
这种酸溜溜的口气,豆角以前听见。相思也好,眼前的这个也罢,全都一样。如果换做平常,豆角肯定是要回嘴,占她的便宜想都别想。可现在不行,豆角眼皮都没翻一下,闭上眼睛就当没听见。她没力气。
精卫还等着豆角接招,没想到豆角不理她。这就象大棒子打在棉花包上,化力气为浆糊。精卫身上纵有千百斤力量也没用,人家不跟她玩。
“都说东海龙王心狠手辣,今天我可算是见着了。你都脱水脱成这样,不把你放在背阴的地方,居然还让你晒太阳?这办法也只有他想得出来。我可是第一次见着这样养花的。”精卫说完格格地笑得眼角带泪。
就算精卫说的都是真的,还至于她笑得都哭出来?豆角实在难理解。面对疯子,最好的办法就是不搭理她。
精卫有心把豆角从桶里捞出来打一顿,忍了好半天才没出手。这妖精艮得放在嘴里都嚼不动,敖广到底喜欢她哪一点呢?还有那只天狗?都为她闯龙宫啦!
“咱们的龙王爷,可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啊。成天不是不务正业不下雨,就是私劫天牢带走天上的百花仙子。现在连天狗都被他给关在囚龙宫里,你说他想干什么?回头相思仙子嫁不出去,找上门来,看他怎么办?”说完精卫又笑了起来。
精卫这一番话威力不小,豆角睁眼再怎么费力,还是把眼睛睁得大大的。别的还好说,炭头被龙王关在囚龙宫里?怎么可能?
“你怎么会在这里?”
豆角跟精卫同时回头,同时被惊到,被惊~艳到了!
敖广没带金冠,只做家常打扮。长长淡蓝色的头发没有束在头顶,只在发梢用根银色发带松松一系。没穿正装大氅,只着一件类似云锦料子的衫子。宽袍大袖,看上去随意又舒服。
豆角跟精卫一起咽口水,这随意是不是有点过头?海底是不冷,龙王爷您也没必要把衣服领子开得这么大,露出锁骨还不满足,再露都要看见肚子。
敖广神色不悦,看也知道他对精卫的出现非常不满。精卫屏气凝神,还好没有丢脸。换上微微笑容,“我来看小龙女,正好走到里。停下看看风景,这里什么时候都这么美。”
敖广显然不信精卫的说辞,精卫心中了然,她也不需要敖广相信。抬脚往内殿走,与敖广擦肩而过时,稍稍停顿,斜了敖广一眼,“要是再晒,她可就成桔梗干了,再泡多少玉露也没用。或者你想晒干了泡酒?”
只这一眼,似笑非笑,有情又若无情,万语千言,欲说还休。豆角正好看个满眼,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勾-魂-夺-魄-眼?心中暗竖大拇指,还真是个迷龙的妖精。
敖广的脸色更差,两步走到豆角的木桶前,不等豆角从精卫那个飞眼里回过神来,敖广就已弯腰,双手伸进木桶,把豆角拦腰抱了出来。而豆角刚好从敖广那个大开的领口里,看到了敖广的六块腹肌。龙王爷到底是露肚子了。
敖广双臂用力,豆角一动都不能动的被敖广抱在胸前。豆角只得用手去圈住敖广的脖子,只要敖广一摆臭脸,豆角通常都会乖乖听话。
豆角手搂着敖广的脖子,头也就势靠在敖广的劲窝。她可不是要占龙王爷的便宜,而是她真的没力气。刚才跟精卫说话,也是强打精神。
精卫的话,确实挑起敖广的火气。他确实不知道这样会让豆角越病越重。他不太了解草木派妖精,原本他根本不需要了解。还是因为从天上要回槐树精,才知道草木派的妖精要晒太阳,喝玉露。
但豆角自己怎么会不清楚?敖广恼火,“你这么做是故意的?”
豆角心里咯噔一下,难道龙王爷听见她跟精卫的对话了?豆角一直耷拉着的另一只手,也来搂敖广。敖广的脖子整个被豆角抱住。
豆角的嘴就贴在了敖广的耳边,“这里好热哦,我要你带我离开这里。”
豆角嘴里的温热气息,全都喷到敖广的耳朵里。声音很轻,语调很软。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力。但豆角说的没错,这里的确好热哦!
敖广提气,眨眼间,已不见了他跟豆角的身影。阳光中的礁石群安静美丽,水草摇曳,风景真好。
40、龙花之战
这里好象是,龙王爷的……寝宫吧?没错,轻纱幔帐,全是那种有五彩光泽的白色变态布料。还有牛眼睛大小的珍珠帘子,成挂成挂的到处都是。
豆角被放在一张大床上,床真软和,就象躺在云朵里。对着龙王的蓝眼睛,晕,真晕。这回跟脱水没关系。
敖广放下豆角,也上得床来,吓得豆角象那只坏狸猫一样,全身的汗毛都炸起来。可是光这样好象没什么用,她没有狸猫的爪子,也没有狸猫那逃跑的速度。现在豆角连跳下床的力气也没有。
看着豆角紧张,敖广心情大好,温柔一笑,声音也轻,“看来还真是太阳晒得太多,这一会儿就精神不少。”
豆角眼里戒备不减,“还……还好……吧!”
敖广又挪过来几分,豆角向后蹭,敖广抓住豆角的手腕,把她拉近,“我吐龙珠给你治病,你躲什么?”
吐龙珠?那还了得?可千万不能吐,维持现状也就晕点,还不至于丢了小命。不然最后还指不谁治谁呢。豆角再也不退了,扑过去,一手捂住敖广的嘴,“我自己能治,很快就会好。”
敖广目光盈盈,眼睛蓝得形容不尽。看得豆角心更虚,不能跟这个龙对视。敖广握住放在他嘴上的手,不让那只小手离开。一下一下亲起来,从手心到手背。“那你什么时候会好?”
豆角只觉得五雷轰顶浑身发麻,龙王爷报复的方法太歹毒。那点被当成洗澡水的玉露,虽然贵,但她还赔得起。不至于让龙王心痛到用这种酷刑的地步吧?
敖广把整个傻掉的豆角抱在怀里,信她才怪,他只信自己。对着豆角的嘴就亲下去,他也不是要占豆角便宜哦,不这样怎么吐龙珠给她。
豆角反映过来时,敖广已经把龙珠吐在她的嘴里。哎呀我的天啊,吐龙珠这可不行啊!豆角在心里狂叫,却发不出声音。
(老天:要是没事儿,谁也想不起我来。)
啥也别说了,豆角拚命把龙珠吐回到敖广嘴里,敖广自然不干,这舌头官司可打开啰!一场真金白银的舌头战争,在东海沧宁德王敖广的寝宫里上演,功力之强震惊海底。
要不是龙王有令,所有鱼虾不得靠近他寝宫半步,大伙早就围过去看了。只见一白一紫两个光团,忽明忽暗在宫里闪个不停,光芒四射,晃得宫外面相扒门缝的虾兵蟹将都睁不开眼睛。
海中小妖奔走相告,屋那个主儿,可是个敢跟龙王对打的妖精。以后见着,赶紧绕道。
豆角现在病着,就算她不病,也没可能跟敖广抗衡。这种近身肉搏,没有体力更是不行。只是初衷不同,一个是要吐珠治病,另一个在全力拚命,结果就差了很多。
豆角趁敖广换气的功夫,用尽全力把敖广扑倒,变成她压在敖广身上。龙珠及时吐在敖广嘴角,豆角双手捂住敖广的嘴,气喘吁吁,“不想我早死,就千万……不要再……吐那珠子了。”
敖广躺在床上任豆角压着,动也不动,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豆角。豆角在床上滚的脸红气喘,头发散乱,小鼻头上都出了细细的汗珠。很有精神,不知道是不是龙珠的关系。
其实敖广也没比豆角好多少,本来头发就只绑住发梢,这一滚,早就滚散了。他是一点也没想到,豆角能把龙珠给他吐回来。难道是豆角有心勾引他?一走神,让豆角占了先机。
豆角只顾着喘,等她发现敖广看着她的时候,她都在敖广身上趴了半天。豆角的脸腾的一下火烧一样,赶紧起来。起收回手,可手刚抬起半寸,又放下,“说好了,不要再吐了哦!”
敖广无奈,又是他想得太多,真让他受打击,难道他就没有一点值得勾引的地方?豆角这妖精只是怕他再犯肺病,又要吃她,说白了还是怕死。
敖广突的起身,抓住豆角的双手,又把豆角拉到胸前,“那你说我们要干点什么?”
这次豆角挣不开,还能干什么?
“不如,不如,下点雨吧!”豆角瑟缩,龙王爷可怕的压迫感又来了。怎么看龙王爷,还要是要把她吞下肚去。
敖广双手用力,豆角又一次被他抱住,敖广用额头顶住豆角的额头,这下她就躲不过,“好啊!但要等你好了我才下。”
距离太近,豆角使劲翻白眼,也看不见敖广的表情。这样轻松就答应?好象在做梦哦,“其实我好多了,真的好多了哦!你看,你看,缺水真的好难过啊!”说完抬眼可怜巴巴的看着敖广,恨不得敖广这就去。赶快下雨吧,祖宗。
又是咬着嘴角,水水的眼睛忽闪忽闪装可怜。但这招对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龙王爷,就是很好用。明知道是假装,敖广还是不忍心。
“好,我们去下雨。”
一道白光,冲出海底直上云霄。是不是眼花了?怎么好象还有星星点点的紫光闪过?
刮风啦,打雷啦,下雨啦,大家收完衣服,就出来看热闹啦!
从东海龙王单方面停雨以来,这次还是首次下雨。雷公为了及时赶来打雷,鞋都跑丢一只。终于又能回来工作,不然成天让电母打个乌眼青,实在不是常事啊。
电母也兴奋,虽然面上还矜持,她可比雷公动作快得多,又是赶在雷公前面打的闪,再过八百辈子,那个雷也别想打在闪前头。
龙王的举动,这次震惊的是四界。凡间万民欢庆,终于又有活路了。但三界众神鬼妖,都被龙王给吓蒙了。龙王不下雨,这是憋着跟玉帝说事儿呢,大家还都能理解。
可好好的,一点征兆也没有,他又下起雨来,谁也猜不着龙王爷想咋玩。
同时上岗的,还有众多以写八卦为生的小神小妖,大家成帮结伙的等在云彩下面,随时等着施法收龙王的定身像。事实证明,就算挨点雨浇,也太值了。因为所有到场的神鬼妖,都见到一个比龙王突然下雨还震惊的场面。
龙王施雨,背上居然背一个紫衣美少女。
三界又沸腾了,超级绯闻妖物百花仙子还有谁不认识,大新闻,天字第一号大新闻。龙王下雨为小花,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不可一视的龙王爷也一样。
天狗刚说要结婚,桔梗精就跟龙王爷出双入对,在公众场合亮相。这其中原因真是扑朔迷离,是桔梗精先移情别恋甩了天狗,天狗不得已重拾旧爱。还是天狗旧情复燃,桔梗精伤心欲绝令觅良龙?
神仙妖精的积极性,前所未有的高涨。这雨一下,经济眼看着就能复苏。到时候大家全都有钱有时间,这娱乐又跟上来,好日子不是又回来了?所以《三界快讯》又一次卖疯了。
要不是因为性命之忧,豆角还真挺惦记那颗龙珠。只含来含去那么几下,豆角的病就见好。在敖广背上出云入水那么飞,她都不晕。其实玉露澡也不白泡。
龙王是真有钱,豆角都好了,这玉露还是一样让她随便泡,豆角跳出木桶,下完雨之后,敖广就不见龙影。若大个龙宫空空如野,连个虾头都看不着。玉露成缸给她抬来,可劲使。这更让豆角坐立不安,为什么龙王爷故意把她放在龙宫里散养?
美人儿让黑白要走了,龙王亲自跟她说过。可跟炭头为什么会被关在囚龙宫里?豆角百思不得其解。
豆角想的入神,一点没留意四周动静,有暗器向她袭来,正打中脑壳。豆角看得眼直,居然有人用一个会自动展开的纸团打她。是没事闲得吗?
看那纸团这绝对不平凡,再细看下,龙宫的地图哦!豆角赶紧捡起来,这可是好东西,小偷刺客逃犯必备之良品。捧在手上再再细看,在囚龙宫的位置,特意画了一个狗头。上面还有一行小字:按着我的指示做,你就能见到天狗。
有妖精偷偷在给豆角通风报信,可又是谁呢?那个鸟妖吗?豆角想不出还有谁会这么做。如果炭头的事真的,这不是明摆着跟龙王过不去吗?在龙王家里,给她炭头的消息,谁会自己送上门来找死?
如果不是真的,谁没事闲的开这种无聊玩笑?豆角四处寻摸,除了没变成精的各色鱼等,在头顶当鸟飞,别的什么也没有,根本不知道是谁扔了这么个东西给她。
信,还是不信?豆角不想管,她好累好累。就算这是真的怎能么样?炭头是不是被龙王关起来,是他们之间的事,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再说炭头真的伤心了她的心,他不是要结婚了?还四处乱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