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GO
首页 小说列表 排行榜 搜索

    《天下节度 》-第 141 页  护眼阅读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陈允脸色也是阴云密布,显然心情也糟糕到了极点:“只怕是真的,信上说危仔倡派遣使者报告这个消息的,他已经将家小辎重送了一部分到饶州来了,可见形势之危急。他本就是危全讽的弟弟,象牙潭之役也亲身参与,应该消息是确实的。”

        此时吕方心情烦躁到了极点,信只看了一半就再也看不下去了,他将书信丢到一旁,叹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危全讽号称十万大军,就算打个对折也有五万人,在象牙潭也对峙了月余,有这么长时间,壁垒壕沟肯定也修缮的差不多了,就算交锋不利,也有根本可拒守,怎么会这样一败涂地呢?就算打了败仗,总还跑的掉吧?又怎么会把自己都搭进去了呢?真是胡闹台,胡闹台呀!”说道最后,吕方心急失态,竟然连前世的口头禅都说出来了。

        “主公,臣下看信中说,淮南军援兵并没有前往洪州,而是直接赶往象牙潭前线,结果危公就并不知晓敌方有了援兵。接着淮南军假作不支,让部分老弱开始撤兵,结果危公以为淮南兵将退,便亲领本部追击,想要将其一网打尽,免得再花力气去攻洪州城。却没想到敌将将精锐潜伏在营中,待联军渡河时队形散乱,便引兵猛攻,联军于是大溃,诸军皆弃甲仗粮秣逃走,由于危公的抚州兵顶在最前面,退路为溃兵所堵塞,所以……”说到这里,陈允闭住了口,后面的意思他不说,吕方也能知晓了。

        吕方叹了口气,将那书信又重新捡了起来,细细看了一遍,良久之后方才将书信丢到一旁,长叹一声道:“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果然是虎皮羊质,我只是对危全讽争夺江西不看好,可却没想到他输得这么惨,连身家性命都赔进去了,某家还指望他替我牵制一下淮南兵,真是我吕任之瞎了眼呀!”

        看到吕方一副颓然模样,陈允赶紧劝慰道:“其实主公还是有远见的,先前他要与我军联盟,主公不是严词拒绝了吗?既然情况已经如此了,那攻略江东的计划还要执行吗?”

        吕方站起身来,在书房内来回踱步,口中喃喃自语,也听不清楚他在说些什么。陈允站在一旁,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生怕干扰了吕方的谋划。过了良久,吕方坐回胡床,冷声道:“打,还是要打,只是要向江西出一支偏师,不能让淮南那么容易从中抽身,来,先取舆图来。”

        陈允应了一声,他对吕方这个书屋中的摆设倒也熟悉得很,找出舆图,就铺开放在胡床上,两人就蹲在地上谋划起来。吕方看了半晌,叹道:“象牙潭之战到现在只怕已经有六七日了,危全讽又被生俘,抚州是来不及了,抚州没了,袁州和吉州也无法独存,现在只能指望危仔倡还没走,陈掌书,你替我修书两封,一封是给饶州周安国、牛知节他们的,让他们立刻派两千兵赶往信州,支援危仔倡,坚守此城。还有一封则是转交给危仔倡本人,跟他说我吕方并非打他地盘的主意,若他愿意留下守信州城,这信州城就是他的,我派来的援兵一定听他号令,若是不愿守,他可领族人家财退往镇海军地界,只需将城池移交给我的部将即可。这两封书信都用信鸽送往饶州,尽快尽快!”

        陈允铺纸磨墨,听着吕方的话语,手中笔不加点,不一会儿功夫便将吕方的命令写成文章,待吕方过目之后,立刻折好交由外面守候的属下连夜用信鸽寄走。陈允忙完这一切后,回到吕方书房,只见吕方呆坐在胡床上,双目凝视身前数尺处,显然在思虑什么难决之事,陈允害怕惊扰了,正准备放轻手脚退到一旁去,却听到吕方突然问道:“你可知晓淮南军援兵主将是何人?”

        陈允一愣,稍一思索答道:“应该是周本,前些日子饶州水师周都督在军情中说,鄱阳湖上有大队淮南水师船只经过,他领船队监视,彼军头目以钱帛相赠,正是周本,从时间推算,应该就是广陵来的淮南援兵。”

        吕方点了点头:“如果是他就麻烦了,牛知节恐怕对付不了他,陈掌书,你再让陈璋带三千兵,任命他为西南行营都统,节制饶、信诸州军事,天明就出发!”

        “是!”陈允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即离开,看吕方有无其他的命令,过了半晌功夫,看到吕方还是一个人呆坐在胡床上,方才转身离去。

        信州,即今日之上饶,分别与衢州、饶州、建州、抚州交界,控制了两浙、福建两地前出江西的要津之地,而且在吕方控制了饶州之后,其西北、东面、东北三面都为吕方或者吕方的盟友所控制,唯有西南一面还有一条狭长的走廊与危全讽的抚州相连。也许是因为淮南过于强大的缘故,吕方并没有对这个三面被自己包围的小州郡表现出敌意,不但如此,其在饶州、衢州两地部署的军队数量都很有限,对于这种明显的善意,危仔倡也十分明了,对于从两浙方面逃来的罪犯叛贼,他擒获后也都立刻交还给镇海军,通商贸易更是往来十分频繁,故而在钟传亡故后的这几年里,江西别处虽然兵荒马乱,信州还能保持一个粗安的局面,这在唐末五代这个乱世里,是十分罕见的。

        可这个平静的景象已经被打破了,整个信州城都被一种惶惶不安的恐怖气氛所笼罩了,整个城市就好像一个巨大的蜂窝一般,惊恐的人们发出无意识的喊叫声,收拾起那一点可怜的家什,携妻带子,向城门冲去,想要尽可能快的离开这里,仿佛再晚一点就要大祸临头一般。

        刺史府,堂前的空地上停放着数十辆大车,仆役和士兵们正不断从府中搬运出各种各样的箱子、笼包,装到车上去,整个一副逃难的景象,两旁的游廊上,女人们在小声哭泣着,用惶恐不安的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这些生长在金笼中的金丝雀,从来没有预想到合家逃难的境遇也会落到自己身上。自从黄巢之乱以后,江西就没有遇到过大的兵灾,比起淮南打得赤地千里,易子而食的惨象,后来江西土豪之间的争夺战,简直就是小孩子的过家家了。这里的许多女人都是通过长辈的谈话来想象战争的悲惨。当这一切突然降临在她们头上的时候,许多人一下子根本接受不了。

        堂上,十余名婢女仆役正忙着将大量的金银器皿,珠宝华衣装入箱中,包扎整齐,危仔倡一边来回催促,一边指挥亲兵将打包好的箱子立刻搬下去装车。一名华衣贵妇站在一旁,脸上又是焦急又是悲戚,突然他看到后堂搬出来一套金银器皿,由于形状不规则,且太大,不好装箱,危仔倡干脆命令手下将其打扁了装箱,那妇人赶紧上前拦住,回头抓住危仔倡的右手恳求道:“郎君,这可是宫中的珍物,岂可这般毁坏了,再说我们真的要这么急吗?危家上下近千口人,在信州三十余年积蓄,几日功夫如何能尽数搬走呀,不如且缓缓吧!”

        “娘子,再缓缓?等淮南贼来了就走不了了,再多的东西也都是他们的了!”危仔倡被妻子的话弄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对站在一旁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家奴命令道:“莫要离她,砸扁了装箱就是,若有大件拿不走的,便留在府中,等走后让百姓进来自取便是。”

        那家奴得了主人的明确命令,立即将那大金盘放在地上,用铁锤砸碎了,将碎块一起塞入箱中,危夫人在一旁看了,心如刀割一般,禁不住将心里话说了出来:“郎君,危家在这里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才有了这么一点基业,咱们若是丢了基业,逃到两浙去,还不是任人摆布?不如留下守城,到时候实在不行降了淮南军就是,最多取些浮财去,田亩家宅还不是我们的,那才是我们家的根本呀!”

        危仔倡闻言叹了口气,苦笑了一声:“若是在象牙潭一战前,我也会这般想,可经历那一战,我才知道这些年来我们兄弟根本就是在坐井观天,就凭我们那点兵,淮南军伸出一根手指也能捏死我们。那时候淮南军可不会只是拿点钱走便作罢了,只怕他们要把我们这几家作乱的悉数连根拔起,举族迁徙到淮南去,那时候可就后悔莫及了。”

        听了丈夫这番话,危夫人顿时没了主意,扑倒在地痛哭了起来:“怎么会这样,这该杀的老天呀,连让人过点安生日子也不行了,这可叫人怎么活呀!”危仔倡见状,只得吩咐两名婢女将妻子扶到后院休息,回头继续催促手下快些搬运。

      第055章 意味

        危仔倡出得府来,上得乘舆一路随那校尉赶往北门,离得还有十余丈,便看到一大群人乱哄哄的挤成一团,好似就要厮打起来一般,赶紧一边连连跺脚催促轿夫快跑,一边大声喊道:“都快给我住手!还有没有王法了!”

        那边人听出是危仔倡的喊声,纷纷散开到两旁跪下行礼,危仔倡这才发现方才众人拥挤在一起并非是厮打,而不过是围观当中的人物罢了。危仔倡猛拍了两下乘舆扶杆,不待乘舆停稳了便跳了下来,快步赶了过去,只见靠着城墙站着几人,为首的是个身着青袍的虬髯大汉,那大汉胡须发髻边缘沾满了白色的盐粒,这是汗水干后留下的痕迹。那大汉看到身边众人都跪倒行礼,心知来了大人物,赶紧敛衽下拜道:“镇海军饶州押衙周虎彪,拜见郎君!”

        危仔倡此时脸上已经满是笑容,上前扶起周虎彪,大声笑道:“何必如此多礼,危某平素常听说吕相公麾下济济多士,今日见押衙如此雄壮,才知道盛名之下无虚士呀!”

        周虎彪拜了一拜才站起身来,沉声道:“末将愚钝,不敢当危公谬赞,此番前来有军命在身,还望危公屏退左右,容小人勾当了差使。”

        危仔倡点了点头,两人走到城门旁的一个茶水摊,早有随行的扈从将一旁的闲杂人驱赶开,周虎彪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呈了上去。危仔倡拆开书信看罢了,突然苦笑道:“某家本来就打算合家投奔吕公了,这信州城交给吕相公又有何妨?只是这又是何苦来哉,先前若是吕相公出兵,象牙潭一战又怎么败得这么惨?江西又怎么会是这么一番局面?”

        周虎彪没有吭声,这等高层的事情他一个小小押衙哪里又敢搭话,一个说得不好便是罪过。此时外间传来一阵议论声,依稀是围观的百姓猜测自己这一行人在这个兵荒马乱的节骨眼上赶到信州的目的。周虎彪咳嗽了一声,看到危仔倡还是在慨叹不已,只得恭声道:“末将来时,牛知州曾经叮嘱过,说如果可能的话,危公可否留在信州,维系人心,万一情形危急,我镇海军就是全部战死,也要保得危公一家安好!”

        “罢了!”听到周虎彪的所带的话,危仔倡慨叹了一声,道:“危某半生功业都在这里,只需吕相公保我族中子弟,我一个黄土埋腰的半老头子还有什么好怕的,你且回报牛知州,让他快些发兵来。”说到这里,危仔倡顿了一下,看了看外间围观的人群,叹道:“若是晚了,只怕便来不及了。”

        周虎彪听到对方应允了,不由得大喜,也没听清楚危仔倡最后那句,便下拜了两拜,便转身离去了。危仔倡看着周虎彪离去的身影,突然觉得全身无比的疲倦,扶着一旁的支柱一【创建和谐家园】便坐在一旁的矮几上。

        杭州,王城,和信州城中此时的情形一般,也是乱作一团,镇海军经过这几年的整编,核心兵力主要由殿前左右二厢亲军,还有亲军六指挥组成,亲军六厢或者驻扎在杭州城外或者边境的战略要地;而殿前亲军的一个重要任务就是在王城中番宿禁卫,不少军官便安家在王城附近,王城四周数个坊府几乎全是殿前左右二厢的军官。此番镇海军出师,动员规模极大,几乎家家都有丁口参与其役,有的家庭还是兄弟父子一同出征,坊市几乎为之一空,街道两旁都是妇孺妻子牵衣相送,正所谓“耶娘妻子走相送,尘埃不见咸阳桥。牵衣顿足拦道哭,哭声直上干云霄。”

        王城之中,吕方站在一面铜镜之前,一旁沈丽娘、钟媛翠二人正忙着替他换上铁甲,束紧腰带,这铁甲打制了颇为精巧,面罩、手套、裙甲、护踝,一应俱全,穿上后几乎将吕方包成了铁人,表面更是镀金镶银,描龙画凤,与其说是盔甲,不如说是一件精巧的艺术品,好不容易才将这身甲套在吕方的身上,将其推倒铜镜面前。

        吕方站在铜镜面前,眼前那个模糊的影子让他有些哭笑不得,他尝试着动了动手脚,苦笑道:“还是算了吧,这甲套在身上,举手投足都不方便,上了阵只怕没两个回合就被人取了首级去了,还是解下来吧!”说着吕方便要伸手去取下手套。

        “郎君不可!”沈丽娘一把拦住吕方:“你现在是一军统帅,哪里用得着上阵厮杀,盔甲当然是护得越周全越好,阵上箭矢可没长眼睛,这甲是我特地让工匠为你打制的,强弓五丈外都射【创建和谐家园】,你穿上了我和媛翠妹子也心安些。”

        “这个!”吕方做了两个动作:“好吧,只是这甲上装饰也太多了些吧?”

        “这又如何?你现在官居一品,爵至绝顶,莫非还有人敢来弹劾你违制不成?”沈丽娘笑着反驳道。

        这时,门外有人接口笑道:“依妾身看,郎君倒不是怕有【创建和谐家园】劾,只是担心这甲太过显眼,上阵反而引来敌军注意,反不为美,吕郎,不知妾身猜的对不对?”

        沈丽娘与钟媛翠回头向门外看去,只见吕淑娴站在门口,说话的正是她。

        “不错,正是如此!”吕方笑道:“若是我看到敌方有人穿了这等甲胄,肯定让人用火器伏击。所以我还是换一副看起来普通一点的甲为好!”

        听到吕方这般说,沈丽娘不禁低下头来,她得知吕方要出师的消息之后,就立刻暗地里派人去定制一副全身甲,花了好大一番心思,想要给吕方一个惊喜,却想不到到头来落得一场空,反倒被吕淑娴比下去了,想到这里,她不禁鼻头一酸,险些哭了出来。

        钟媛翠在一旁看的清楚,赶紧过来牵住沈丽娘的右手,附耳低语道:“姐姐切莫哭泣,郎君即将出征,莫要惹来晦气了。”接着她才大声说:“这甲上阵固然穿不得,可行军之时也可穿上,也让将士们看看郎君的威仪!”

        吕淑娴闻言笑道:“媛翠妹子这话倒是有理,吕郎你看如何?”

        “也好,这甲我便带上吧!”吕方解下铁手套,他岂有看不出丽娘方才神伤的样子,吕方在对吕、沈、钟三人中,如果说吕淑娴是患难夫妻,且敬且爱;钟媛翠则多半是政治联姻;只有沈丽娘是从骨子里的倾心相爱。此时纳了媛翠的话语,也算是间接地接受了沈丽娘的好意。

        沈丽娘听了钟媛翠的小话,收拾了心情,又和吕方说了些叮嘱话,便退下了,屋中只剩下吕方夫妻二人。吕淑娴看着吕方的眼睛,目光中盈盈的满是关心之意。过了半晌,吕淑娴突然叹道:“说来也奇怪,吕郎你这次也不知是第几次出师了,可妾身我从来没有像这次一样心绪不定。”

        吕方笑了笑:“这倒也正常,以前我们不过是淮上一介土豪,最多也不过是据有一两州之地,你不去打别人,别人就要来打你,输了也最多是丢掉一条命罢了。如今咱们也算是家大业大了,若是赢了倒也罢了,若是输了只怕就要把以前赢下来的尽数输出去,你自然心绪不定。”

        吕淑娴点头叹道:“还是郎君你说的透彻,此番出兵,已经是倾国之师,你可有几分胜算?”

        “这倒是不知道了,战场上瞬息万变,须得临阵制机。不过若是此役赢了,我不敢说一统天下,像东吴那般割据半壁江山,坐观成败是没问题的了,淑娴你也可做个娘娘!”说到最后,吕方语气中已经多了几分调笑之意。

        “呸!”听出丈夫的语意,吕淑娴脸色微红,啐了一口,她走到吕方身旁,贴身坐下,一面轻抚着吕方胸前盔甲上的纹路,一面轻叹道:“吕郎,从在淮上和我初次见面,粗粗算来也有快二十年了。回首往事,宛如梦幻一般。有时候我甚至在想这一切不过是南柯一梦,待到梦醒了,我还在淮上的院子的树下织布,庄子还是朝不保夕,春天就没粮食吃,三天两头的防备着流民溃兵。如果没有你,说不定庄子早就毁了,雄哥儿、十三郎、老七他们也都不在了。”说到这里,吕淑娴轻轻抓住丈夫的右手,将自己的脸颊贴在掌心上,轻声道:“这些都是多亏了你!”

        吕方看着妻子,手掌上只觉得一阵温润,吕淑娴的发髻已经有了些许银色,也许自己的也是如此吧!想起和妻子一同经历的过去,一时间吕方心中也是温婉无限。他伸出左手,轻轻地拍了拍吕淑娴的肩膀,笑道:“怎么这么说,若无你,我也没有今日。再说我也姓吕,这些不都是我应该做的吗?”

        吕淑娴抬起头来,目光闪动:“吕郎,你此番敢和淮南动手,不过是因为杨行密择子不肖,内部连番火并。这种错误可不能在发生在吕家身上了。”

        吕方闻言,眉头一皱,低声问道:“淑娴的意思是让我将润性立为宗子?”

        吕淑娴摇头道:“那倒不是,这还为时过早,只是润性既为将门子弟,就得见识一下创业艰辛,妾身的意思就是郎君将其带在身边,也好让他长些见识。”

        “嗯!”吕方稍一犹豫,便点了点头,他自然明白吕淑娴的意思绝非只是让吕润性长些见识这么简单。吕方带吕润性一同出征这一行为本身就意味深长,更不要说吕润性可以凭借此次出征和军中将佐建立一个良好的个人关系,这种关系在吕方面前自然是微不足道,可是在未来诸子争夺继承权的时候,可就有用的很了,吕淑娴这次的要求就和她以前的一样,看似理所当然,但又伏笔深远。

      第056章 三老

        八月的江南,天气晴朗而又静谧,没有风,连道路两旁的树木上最细的枝条都一动不动,两旁的稻田间隙的树荫下,耕牛在享受着午后的休息,懒洋洋的咀嚼反刍的食物,仿佛在沉思着什么。由于多日未曾下雨的原因,宽阔的道路上铺满了厚厚一层灰土,稍有人经过便会扬起好大一片,仿佛起雾了一般。

        牛五躺在树荫下,满意地看着远处大片的稻田,不时用只剩下三根指头的右手挥舞着柳条,替自家的老牛驱赶吸血的蚊蝇,那老牛也不时低沉的叫上两声,仿佛是感谢主人的照料。在不远处,几个孩童在田边嬉笑打闹,在这等三伏天里,也只有他们才有这般精力闹腾。

        “五哥,你看这日头可大的很,好似要把人扒下一层皮来似地!”牛五身旁一个光着脊背的农夫笑着说道。

        牛五笑了笑,将柳枝的末端折断了,纳入口中咀嚼起来,一阵酸涩味道直冲入脑,立刻精神了起来:“这时节天气热点是好事,刚刚收下的早稻早一天晾干了,就早一天入仓,地干了也好早一点种秋粮。”说来奇怪,这牛五的口音和两浙一代颇为不同,倒有些像淮上人。

        “那是,那是!”光背汉子一叠声应道:“不过五哥你家那头母牛就要生了吧,说来还是你们有本事,到了村子里几年功夫,田宅耕牛什么的便都有了。”那光背汉子语气中满是艳羡之意。

        牛五嗯了一声,也不应答,原来他本是吕方麾下的军士,在攻杭州时断了两根手指,无法再开弓放箭,于是便依律分了田土,娶了妻子,到一个村子里当了个三老,他本来就是个精强汉子,又有些积蓄买了耕牛,官府对其又颇为优待,无论是劳役赋税都是从优,几年下来,论光景在村中倒是数一数二的,让许多旧户艳羡不已。

        正当两人闲谈的时候,远处道路上升起了大片大片的金黄色尘埃;在这些尘埃之上,无数火星在阳光中闪烁。

        “咦!好大的扬尘呀!五哥,这是什么呀?”那光背汉子盯着远处的扬尘,能有这么大的动静,该是多大的车队呀!他等不到牛五的回答,回头一看,却发现平日里遇到什么为难事都是一副若无其事模样的牛五此时却是脸色凝重,好似有什么要紧事即将发生一般。

        牛五突然厉声道:“你快回村一趟,挑十几个精壮汉子,弄些凉茶汤到道边来!”过了片刻,牛五发现那光背汉子兀自傻傻地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扬尘,不由得怒道:“看什么看,大军就要到了,还不快去!”

        那光背汉子闻言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忙不迭地应了声,向村子跑去,只留下牛五一个人站在耕牛旁,自言自语道:“这么大的阵势,莫非主公亲自出征了?”

        吕方坐在马上,他此时身上穿的那幅盔甲正是沈丽娘替他挑选的那幅,再配上座下那匹特别挑选的黑色【创建和谐家园】公马,整个人仿佛就像一颗星星那样耀眼。在他的两旁,簇拥着镇海军的精华——殿前司左右二厢的主力,锋利的枪矛好像茂密的树林遮天蔽日,运送辎重的车辆和民夫塞满了道路,甚至还有攻城臼炮这种超越时代的火器;在这支强大军队的前面,还有苏、湖二州的土团兵、数万亲兵,配合他们的是强大的舟师,他们将从海上进入长江,从背后包围润州——江南运河的终点;在他们的后面则是数以万计的民夫和补充兵。一想到这十万以上的人们都归自己指挥,吕方的头脑就不禁有一点轻微的眩晕。

        “主公,前面有条汉子跪伏道旁,说自己是附近村落三老,想要见主上。”一名侍从赶到吕方身旁,低声禀告道。

        “哦?”吕方一愣,不禁有了微微的好奇,套着这样一套金碧辉煌的外壳骑马行军可不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很快他便做出了决定。

        “带那厮过来吧,来人,替我换身衣服!”吕方费力的取下头盔,在这种天气下打扮成这样完全就是受刑。待到吕方换好衣服,侍从已经将一名有些局促不安的农夫带了上来,正是牛五。牛五相距吕方还有四五丈外边跪伏在地,颤声道:“小民牛五拜见大王!”

        “你也是淮上人?”吕方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这人。

        “不错,小子也是淮左人,家乡离七家庄也就百余里路!”牛五又惊又喜地抬起头来,举起右手,现出残缺的手掌:“我是跟着陈司马一同到湖州来的,积功到了伙长,攻杭州时丢了两根手指,没法再拉弓了,便到了这边村子里当了三老,算来也有七八年了。”

        “喔!原来是同乡父老,来人啦,取个胡床来,也好坐着说话!”他乡遇故知乃是“四大喜”之一,吕方也不能免俗,侍卫里立刻在道旁的小丘上搭起了一个帘幕,吕方坐下后,笑着问道:“五郎,你这几年日子过得如何?家中可有短少的?有几个孩儿?”

        牛五一开始还有些局促不安,后来看到吕方完全是一副乡党唠家常的模样,也渐渐放开了,笑道:“某家在军中时积攒了些财物,有司又划了田土。在村中便买了农具耕牛,又不用服劳役。这边田土厚,陂塘也修得不错,无有水旱之苦。这几年着实打了不少粮食,又生了五个孩儿,若不是他们年纪还小,小的这次也送来随主公出征!”

        听到这里,吕方微微一愣,古时出征打仗一向被百姓视为畏途,除非是淮上那种没有其他活路的情况下,很多时候百姓往往宁可自残,也不愿受干戈之苦。这牛五却这般说,倒是蹊跷得很。想到这里,吕方故意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笑嘻嘻地问道:“五郎你这莫不是哄骗某家了,天下间岂有愿意送孩子去打仗的父母?”

        牛五听吕方说他撒谎,不由得涨红了脸庞,急道:“我是随着主公一同打到江南来的,一家人都是拜主公所赐,此番您出阵我们自然要持戈跟随,这还有什么假的。主公若是不信,某家便发个毒誓便是!”

        “不必不必了!”吕方笑道,听这牛五话语,他在村中过得甚好,古时农人往往聚族而居,像他这种外姓人偏又饶有财货的,若无官府支持,如何安居的下去,这般说来,他说要将儿子送来从征倒也不是真心话。看来这些年来自己不断将退伍伤残士卒安置田地,总算是开始开花结果了。想到这里,吕方便宽慰了五几句,又赏了他一点财帛,让其回家了。

        如同落入水中的石块一般,镇海军大举动员的消息也激起了一圈圈的涟漪。先前张灏曾经想要以巩固江东防务,事权统一的借口,将徐温调出广陵,担任浙西观察使,后来张灏为徐温火并,自然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淮南江东宣、润、常三州依然是各自为主,求救的信笺便如同雪片一般向广陵飞去。

        广陵,淮南节度使宅,由于新任淮南节度使杨隆演年岁尚幼,所以他平日里都住在母亲府上,平日里徐温便在这里处理政事。徐温吸取了张灏失败的教训,虽然将军政大权死死的抓在手里,但表面上却做出一副十分谦退的样子,对于资历老于自己的老臣十分恭敬,也从不要求升迁官职,在使宅中处理政事时也只是在偏殿,正殿却是空着的,晚上还是回自己府中休息,以示自己只是暂时代理未成年的杨隆演处理政事,并非篡权夺位,免得授人口实,惹来祸事。

        偏殿中,只有二人对坐商议,正是徐温和严可求二人。严可求看了几封求救信,对徐温说:“将军,此番吕贼倾巢而出,号称十万之众,不可小视呀!”

        徐温点了点头:“十万恐怕是没有的,不过就算打个对折,也有五万人,看他这架势恐怕是要把江东三州一股脑儿全吞下去了。”徐温这般判断倒也是常理,五代时候各家藩镇人口财力都不充裕,南方藩镇由于领地开发上还很落后,更是如此,一般有个三万人就是灭国之战了,便是如此,也往往是速战速决,少有积年累月的相持战,吕方也是积攒了五六年的家底,才敢这样大动干戈。

        严可求眉头皱了皱,相对于徐温,他处于一个旁观者得位置,对于淮南和镇海军的实力对比有更清醒的认识,而且由于他一直矢志报仇,对于吕方的了解要透彻的多。经过多年的收集和分析,他发现吕方自从起事以来有个特点:不动手则已,一旦动手,就将对手打得无法翻身。由此而来,严可求突然觉得吕方此番大动干戈,绝不只是想要拿下江东三州便会作罢。

        “严先生?严先生?”徐温看到严可求坐在那里闭眼不言,好似发了什么魔怔,问道:“我方才所言可有什么不对的吗”

      第057章 实情

        “不只江东三州,莫非还想一统天下不成?”徐温随口应道,可随即便醒悟过来严可求方才所说的并非玩笑。徐温稍一思量,用一种不可置信的语气答道:“这不太可能吧,朱温篡位之后,树敌甚多,尤其是与河东连战不利,已经无暇南向。只凭吕方镇海一军,就像并吞淮南,这岂不是蛇口吞象吗?”

        严可求慢慢地摇了摇头,一双眼睛凝视在空气中某个不存在的点,仿佛在梦游一般:“并吞他是做不到,但打散了倒不是不可能,毕竟主公你掌权不久,威信未立,若是战况不利,只怕外州只会坐观成败,并不会倾力来救。吕方那厮倾巢而来,只怕就是打了这个主意。”

        “这野战胜负甚是难料,他这般倾巢来攻,若是胜了也就罢了,若是败了,只怕连这些年积攒的一点家底悉数都赔出去了。田覠、安仁义便是例子,吕方也是看在眼里的,我看他昔日行事十分求稳,没有七八成把握绝不动手的,严先生这次只怕是猜错了,我估计吕方不过是想趁着危全讽作乱,想要来占点便宜罢了。”

        严可求见徐温并不同意自己对吕方的判断,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入脑,那种伤疤纵横的丑脸便肌肉抽动,青筋暴露,喉咙中更是气流冲击,发出咯咯的声响,配上他那张伤疤纵横的丑脸,若是夜里让生人见了,只怕三魂七魄里立刻少了一半。徐温见状不由得吃了一惊,原来严可求本来出生钟鸣鼎食之家,年少时又喜读老庄之学,虽然行事并没有如魏晋之士一般旷放,但对功名利禄也是淡泊的很,后来虽经历大变,性格也只是由随和变为阴狠,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他养气功夫又高,在徐温的记忆里莫说是发怒,便是动颜色都是极少见的,此番见他这般模样,徐温还以为对方是羊癫疯发作了。

        “严可求,严可求?”徐温一面喊着心腹的名字,一面伸手去抓住严可求的双手,防止对方病症发作时误伤了自身。徐温手刚触到严可求的皮肤,便只觉得手腕一痛,半边身子一麻,便失去了知觉。徐温下意识的刚要开口呼救,突然手腕一松,身体又恢复了知觉,只见严可求满头大汗淋漓,一副如梦初醒的模样,呼救声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严可求稍一定神,便已经将方才所发生的一切回忆了一遍,接着他猛地跪伏在地,沉声道:“可求方才旧疾发作,神智混乱,竟敢向主公无礼,臣下惶恐之极,请主公治罪。”

        “罢了,严先生你又不是有意为之,何罪之有!”徐温抚摸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右手手腕,惊疑地看着眼前的严可求,这个永远戴着一副神秘面纱的谋士第一次揭起面纱的一角,露出了一点真面目。徐温对自己的武艺还是颇有自知之明的,虽然无法和朱瑾、安仁义、米志城这些淮南军中的万人敌相比,但好歹也是从一个私盐贩子厮杀了几十年才到今天的,一身的筋骨绝非一般人可以比拟的。可方才在这位严先生面前自己却仿佛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一般,毫无抵抗之力,徐温可以肯定,如果刚才严可求真的想要杀自己,自己是绝对没有可能坚持到护卫赶到,甚至连求救的信号都发不出去,可怖的武功,惊人的智谋,还有满脸的伤疤,这个严可求到底是什么来历?徐温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好奇之色。

        严可求看了看徐温的神色,心知今日如果自己不将事情合盘托出,就算徐温有再大的气量,也绝不会再信任自己了,如果这样,自己隐忍这么多年,想要借助淮南军之力向吕方报仇的计划就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相比这个来,自己的性命又算得了什么呢?想到这里,严可求一咬牙,沉声道:“徐将军,其实严某本不姓严,而是姓陆,单名一个翔字,是润州丹阳人氏。”接着,他便将自己因为一念之仁,满族被吕方屠灭,后来请好友相助。向吕方报仇,可眼看仇人就要授首,好友却反戈相向。自己为了报仇,不得不毁容隐姓埋名,寻机报仇,可还是在广陵城外,走漏了身份,遭到昔日好友领兵伏击,几乎丧命等等一系列事情一一道明。

        严可求这一番话说了几乎半个时辰,其中遭遇之悲惨,命运之跌宕,让徐温这个历经世事的人物也不禁连连慨叹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更不要说你一族性命都着落在吕方身上,你想要杀他,倒也是常理。只是如今吕方实力已经今非昔比。”徐温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双目中满是怜悯之意,显然他对心腹向吕方复仇一事并不看好,只是看严可求这般模样,实在不忍将实话说出口罢了。

        “我也知道报仇之事希望渺茫,只是陆家上下数百口皆死于吕贼之手,臣下便是还有一口气在,也要努力不止。”严可求说到这里,切齿之声不绝于耳,仿佛口中咀嚼的正是吕方的血肉一般。他深吸了口气,仿佛将满腹的怨毒强压了下去,继续道:“随着吕方实力渐强,据有两浙之地,我本以为报仇已无希望,正准备独自前往杭州,便是杀此恶贼不得,能杀他两个心爱之人,让他也尝尝所爱之人在面前死去的滋味。却想不到峰回路转,遇到了将军。”说到这里,严可求目露奇光,仿佛眼前的徐温是什么奇宝一般,让徐温不禁打了个寒颤。

        “将军当时虽然只是个杨渥麾下的右衙指挥使,但恢弘大度,颇有德望,若是时运相济,说不定便能执掌淮南之地,我这复仇大计便有了着落。于是我便投入主公麾下,尽心竭力为您效力。天可怜见,我本以为报仇之事已经不过是雾中花,水中月,想不到杨渥、张灏天夺其魄,淮南终于落入有德之人的手中!”说到这里,严可求已经是喜极而泣,泪水一粒粒滚落在衣襟之上,顿时便湿了好大一片。

        徐温脸上闪过一阵惧色,看着严可求在那里又哭又笑,状若疯癫,他也知道对方满腹怨毒,却又不能说与他人,这十余年来一门心思都在复仇一事之上,整个人精神上早就扭曲了,突然爆发出来,自然行事作为完全不可以用常人道理来衡量推断,说不定突然跳起来一刀杀了自己,再【创建和谐家园】也不是不可能。自己此时说话要一定小心,千万莫要在哪里得罪了他,莫名其妙的丢了性命。

        严可求在伏在地上哭笑了半晌,突然坐起身来,沉声问道:“徐将军,我方才说投入你麾下只是为了报家仇,你可有怨尤之意?”

        徐温闻言一愣,思忖了片刻方才小心答道:“怎么会呢?先生虽然别有他心,但在我属下的确是尽忠竭力,若无先生之力,徐某今日早已是穴中枯骨。徐某感谢先生还来不及,又怎会怨尤先生呢?”

        严可求笑了笑:“将军便是怨恨臣下也是题中应有之义,不过此番吕方进兵之事,将军千万不可小视,吕方此人虽然平日里一副宽厚爱民,息兵停战的模样,但机会一旦来临,他比哪个人都要心狠手辣。此人便好似常山之蛇,欲壑难填,将军若以为他只是在边境州郡上讨些便宜,只怕就要吃他的大亏。我今日将这些事情坦白出来,就是害怕将军你对我有了猜忌之心,不用我的计策,事后追悔莫及呀!”严可求突然跪下磕了个头,沉声道:“若是将军果真对严某欺瞒之事有怨尤之心也无妨,只要此番击败吕方,臣下大仇得报。严某当自刎于将军面前,以正国法。”说到这里,严可求突然用左手抓住右手两根手指,猛的一用力,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便已经将那两根手指折断了。

        “这两根手指方才触及将军贵体,严某这便先行国法了!”

        “何必如此,何必如何呢!”看到严可求这般狠忍,徐温不禁打了个寒颤,按说他也是从死尸堆里杀出来的,莫说是两根手指,就是几十上百条人命罗列在面前,眼睛也不会多眨一下。可今天却不知为何,看着眼前这个疤脸汉子,他的心底却不住的冒出一股股寒意。

        “无妨!”除了脸色微微发白以外,严可求并无刚刚受创的表现:“吕方此番倾巢来攻,主公只需勿与其野地浪战,将润州渡口掌握在手,做持久计,其倾巢而出,必然无法久持,再以计取之,吕方必然大败。”

        “可求果然是某家的子房!”徐温笑道,心中却是禁不住的暗忖道:“你一门心思就是要向吕方报大仇,只要能将吕方打垮,只怕将我手中的老本拼光了也不在乎。且不说吕方是不是真的要一决雌雄,如果当真让他取了常、宣二州去,只怕我就要被赶到江东去亲自督师,那和张灏岂不是一般下场?”

      第058章 重心(一)

        严可求伸出未曾受伤的左手,在几案上的茶杯中沾了点水,便在桌面上写画了起来。严可求动作甚快,不一会儿一副江南东道略图已经跃然桌上,画完后,他轻咳一声,对着桌面说道:“将军,先以李简为浙西观察使,前营都统,以常州为驻节处,节度江东诸州州兵抵御吕贼兵锋。主公可领大军缓缓渡江,屯于润州,为持久计,待机而动,必可保证完全。”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技术支持:近思之  所有书籍
    版权声明:本站所有小说内容仅作网络共享阅读使用,全部著作权、版权归原作者及对应出版平台独家所有;本站不拥有任何作品版权,无意侵犯权利人合法权益;若您是作品版权方,发现本站刊载内容存在侵权行为,请提供有效权属证明联系我方,我们将第一时间下架相关内容;未经原作者书面许可,禁止对站内文本进行转载、商用、篡改、印刷发售等牟利行为,一切侵权责任由行为人自行承担;阅读者应尊重知识产权,支持正版阅读。
    北京时间:2026/07/15 07:54: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