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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节度 》-第 100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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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错!”周虎彪站起身来问道:“不过有一事在下不明,罗留守开了如此优厚的条件,为何不直接去见家父,却冒着偌大风险来找在下呢?”

        胡可及听了对方的问话,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不错,某家这次找的并非周家,乃是周兄弟,这些告身也是给周兄诸位手下,而非他人的。”

        听到胡可及的话,四周顿时一阵耸动,他们都知道周虎彪此时在周家中也还远不是做主的人,就算将这协议达成了,周虎彪也未必能落到什么好处,更不要说他们了,此时听到胡可及的意思,竟然将周虎彪单独拉出来,怎不让他们又惊又喜。

        胡可及看了看四周的那些周虎彪的心腹,对自己方才那段话的效果很满意,笑道:“罗留守这么做有两个原因,其一周家拥有很多,而周公子什么也没有,更容易说服;其二,周家乃是宁海第一大族,我等若是上门,只怕太惹人眼,后招不便使出。”

        周虎彪那帮手下还听得云里雾里的,周虎彪倒是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周家现在既得利益太多,罗仁琼出的价码虽然也不低,可还都是画饼,怕那周家家主被家中那些短视的长老挟制,做出了错误的决定,但周虎彪这边就不同了,完全是个无产阶级,连那个继承人的位置都是朝不保夕,身边这帮手下也都是些打家劫舍的流氓无产者,在这场度田料民的斗争中,失去的只是锁链,得到的可是官职、仆役、田产,参与斗争的热情和坚定性和周家那帮既得利益者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的了,就算周虎彪现在有了退意,他那帮手下也会推着他往前走的。

        周虎彪不禁黯然地叹了口气,他也不是傻瓜,也知道那罗留守不是大善人,拿出这么一块大饼出来,肯定是要用自己这把快刀见血的,只怕第一个对象还是周家的家人。想到这里,周虎彪突然闭上了眼睛,自己小时候因为容貌丑陋而受到的诸般欺凌,还有父亲对自己冷淡的表情,还有仆役背后的议论一件件浮现在自己的脑海中,从来没有这么清晰。周虎彪猛地摇了摇头,低吼了一声,一旁的手下还以为他发了疯症,正要抢过来按住他,免得伤了人,却只见周虎彪睁开双眼,目光清朗,显然清醒的很,这才停住了脚步。

        “某家既受官职,周某自当惟罗留守之命是从,如有违令,甘当军法从事!”周虎彪跪伏在地,沉声道,身后的心腹对视了一眼,也纷纷随之跪下,齐声应和道:“甘当军法从事!”

      第160章 撞击(一)

        时光如流水,转瞬之间已经是天佑元年(公元904)的二月了,此时的北方许多地方土地尚未解冻,农人们还躲在屋中忍饥挨饿,而位于浙南的台州,此时正是开耕播种的农忙时节,田野里满是忙碌的人影。与每年这个时候一样,常有冲突的各家土豪也都将各自的部曲解散了,回家种田,就连逃散到山中的乱兵盗匪,也有许多回到家中耕作,至少也停止了对农户的劫掠,毕竟这一个多月时间劳作,往往就决定了这一年的收成多少,各家土豪早就有了在此时停息争夺的潜规则,就算是山间的强盗,也知道等百姓种出了谷帛才有的抢,做这种杀鸡取卵的蠢事只会引起众怒,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可是与往年不同的是,乡间却传播着临海城中的镇海军大官即将推行“度田料民”政策的消息,对与这个消息,各个阶层的人们的态度是不同的:

        剩余不多的自耕农的态度是冷淡的支持,虽然自从台州大乱以后,无论是俞之恒还是后来入侵的明州军,以及最近才进抵临海城的罗仁琼,都没有足够的实力来向他们收税和征发劳役,可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的负担减轻了,恰恰相反,附近任何一个得势的土豪都会毫不犹疑的掠夺他们的粮食和布帛,征发他们修筑坞壁,乃至迫使他们成为和土豪有人身依附关系的田客、部曲,这些自耕农能够保持住原有的自由身,不但要极大地幸运,而且自身也往往是最勇敢最精壮的汉子,他们知道,经过了“度田料民”,虽然他们要承担缴纳农税、征发劳役的义务,但与此同时,“度田料民”这一行动本身也会从土豪手中夺去那些荫田、田客,土豪也不会再有欺压掠夺他们的实力,他们也会从土豪的压迫和掠夺下被解救出来,相比起这个来,那些农税和劳役的负担是可以接受的,但是基于现有的实力对比,他们又对镇海军地方长官能否完成“度田料民”这一政策成功的执行下去表示怀疑,毕竟现在罗仁琼能够控制的只有临海城附近不到五十里的地盘,比起那些土豪来说,他的实力是很微弱的,这些自耕农只会在“度田料民”政策马上就要成功的时候才会表示支持,在胜负未分形势尚不明朗的现在,罗仁琼是不能指望可以从他们身上得到任何支持的。

        人数最多的是各家土豪控制下的大量田客、部曲,他们对于“度田料民”政策的态度是很矛盾,一方面他们对于现有的为人奴仆,受土豪压迫,“出则为兵,入则为奴”的现状表示不满,对于可以改变他们这一悲惨现状的“度田料民”政策,有一定的希望;可是从另一方面来说,这些田客、部曲往往数代都与那些土豪比邻而居,有的还是同宗同族,有强大的血缘和地缘纽带联结,在唐末盗匪横行,官府软弱的无政府状态,这些土豪武装集团同时也是对他们的一种保护,那些有一定政治军事才能的土豪头领,对手下的部曲、田客的剥夺反而比对那些还不属于他们的自耕农要有节制一些,他们害怕实施了“度田料民”政策之后,列名籍书之中的他们,不但要承担更加沉重的官府税收和劳役,甚至还要被征发为兵,埋骨他乡,此后再也不能和家人团聚,所以他们对于“度田料民”政策的态度是很复杂矛盾,既有支持也有反对,而且和他们所在的集团首领的各种能力也息息相关,一般来说,土豪集团的首领对部曲越是体恤,剥削越是节制,这个集团的部曲田客的向心力就越强,对“度田料民”政策的反对程度就越强,反之则向心力越弱,就越支持“度田料民”政策。

        而最坚决反对“度田料民”政策的自然是人数最少的土豪首领,他们清醒地认识到这个政策就是冲着他们来的,临海城中的官府的目的就是要把台州境内这些大小不一的土豪集团全部打碎,重新还原为原子化的“编户齐民”,从而把土地和人口重新掌握在他们手中。之所以这些土豪还没有“打到临海去,揪出狗官来”,其原因无非是以下几个:首先,这还只是个传闻,临海城的官府并没有发出文告来,没有一个兴师动众的名头;其二现在是春耕季节,动员大量的部曲是件麻烦事,后遗症也很强烈;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原因,临海城的守兵虽然没有多少,可是远在杭州的镇海军主力可是个庞然大物,将其守官驱逐出去以后如何应对必然来临的报复这是个大问题,最重要的是,各家土豪拥有的荫田和部曲数量不同,自然对相应政策的反对程度和愿意冒的风险也不同,大伙儿的眼睛都在盯着几个最大的土豪,准备搭他们的顺风车。串联、结盟、出卖,一场场好戏正在原先或者敌对或者友好的土豪之间上演。

        宁海县周家,正如这个年代的许多村庄一般,与其说这是个村落,更不如说是一个坞堡。所有的建筑都建立在一块高地上,高地的四周和周围的平地被一条深丈许,宽两丈多的壕沟隔开,壕沟里注满了水;只有通过一座吊桥才能和外界联系。在你通过了吊桥之后,便是两丈多高的外墙,外墙上有箭塔,在内墙和外墙之间则是快足有百余步宽的空地,即使入侵者突破了外墙,在这块毫无遮拦的空地上,面对三丈多高的内墙上的【创建和谐家园】手,也要付出惨重的代价。周氏一族的族人就聚居在这内墙之内,足有两百余户,一旦外敌入侵,加上聚居在堡外的近千名部曲,就算敌人有两三倍的兵力,进攻起来也非常吃力。

        周家大宅,书房,两名身穿青衣,手持长枪的壮汉侍立在门外,和这装饰的颇有书卷气的环境颇为不符。这时,书房内突然传出一声怒喝:“荒唐,实在是荒唐!”随即一件东西从房内扔了出来,两名壮汉往物件落地处一看,却是被揉成一团的信笺。

        那两人正疑惑间,屋内走出一人来,两名壮汉赶紧收回目光,目不斜视地看着院门处,好似根本没有看到方才被扔出纸团一般。方才出来那人看了看那两名壮汉,方才上前捡起纸团,纳入袖中,方才重新回到屋中。

        “家主,你又何必动怒呢?我周家乃宁海首姓,就是在台州,论土地,论实力,周家也是数得着的,他们奉周家为主应付这‘度田料民’之事也是理所当然的。”说话这人脸颊微胖,下巴肥厚,下颔三缕微须,修剪的十分整齐,正是刚才出屋捡起纸团那人,周家家主的妻舅,刘云起。

        “云起,你休得胡言,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勾当,吕方是什么人物,当年在丹阳是,手下不过几百兵,便将丹阳大族杀得个干干净净,吊在道旁树木上的尸首有几里长,你与这些土豪勾结起来,想要与他作对,只怕我们祖上都要化为饿鬼呀!”怒喝这人便是周家家主周云成,他不过四十出头,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可此时的他脸色铁青,两边太阳穴上青筋暴跳,显然是已经怒到了极点。

        周云成执掌周家已经有十年了,处事精明强干,周家也在他的统领下蒸蒸日上,在族中威望极重,可刘云起被他这般怒斥,却不但不怕,反而强项道:“家主,难道我们就拱手将田产田客悉数让给官府不成,这片基业乃是周家上上下下近千口人,四五代才积攒下来的,可不是哪一个人可以说了算的。”

        周云成被弟弟这般顶撞,一时间竟然指着刘云起,口中只能念叨着:“你,你?”却说不出什么话来,的确正如方才那人所说,一旦官府完成度田料民,此时的周家并无人担任朝廷官吏,就算有人当官,也无法荫庇这么多的田产和人口,就要负担这么多人口的税收和劳役,可如果不能免去官府的税收和劳役,那些部曲田客又何必在这里忍受周家的剥削呢?必然四散而去,这是周家绝对无法接受的,就算他是家主,也无法做出这样的决定,平日里恭顺的妻舅敢于这般对自己说话,显然是背后有一股子隐势力支持,可镇海军更是惹不起的恶魔呀,想到这里,周云成只觉得两个太阳穴上隐隐作痛,不由得一【创建和谐家园】坐倒在椅子上。

        “家主,在下也知道我们无法对抗官府,可是这度田料民之策实在是干系太大,是我们周家绝对无法接受的,台州、乃至两浙的豪门大户也都无法接受,只要我们联合起来,就算是那吕方,也得掂量一下我们的分量,他总不能把我们全杀光吧。说到底,我们还是他治下的百姓,法不责众嘛,到最后,我们肯定是要拿出一部分田地和荫户的,可是我们这边联合的人越多,实力越大,拿出的那一块就越少,而且那些要和我们联合的人越多,我们周家手里的筹码也就越大,到最后说不定周家不但不用拿出田产和荫户来,还能从中捞一块好处呢?”刘云起越说越是得意,到了最后更是眉飞色舞,几欲笑出声来。

        “唉!”周云成叹了口气,刘云起方才的劝谏也有几分说动了他,但是在他的心里还是有觉得有些不对,可是让他说,又不知道不对是在哪里,一时间他的心中不禁有些彷徨无计,这时,他看到站在一旁的嫡子周虎彪,一双眼睛正看着远处的风景,倒好似眼前的这些烦心事和他没有丝毫关系一般,不由得一股子无明火撞了上来,问道:“虎彪,你说说当如何是好呀?”

      第161章 撞击(二)

        “嗯?”周虎彪却好似全然没有听到父亲的问话一般,一双眼睛茫然地看着周云成。

        “畜生,你有在听我说话吗?”周云成顿时发作起来,一把操起旁边几案上的一柄铁如意,便要责打周虎彪,一旁的刘云起赶紧一边拦住周云成,一边对周虎彪喝道:“虎彪,你还不快跪下,向你父亲谢罪。”

        看到儿子跪在地上谢罪,周云成心中不由得一阵悲哀,其实他心中的恼怒连表面上显示出来的十分之一都不到,他这种表现与其说是真实的感情驱动,还不如说是一种习惯罢了。按说他这个嫡子虽然不爱读书,可刚健勇武,善下人,无论是贩夫走徒,还是游侠恶少,与一相交,无不倾心相附,这种人如果在太平年间,倒是个给宗族惹来祸患的角色;可是在唐末的乱世之中,分明是一方豪雄的胚子,周家想要从台州一地的土豪发展壮大,周虎彪是个很不错的继承人。可是对于这个儿子周云成一直有个说不出来的疙瘩,那就是周虎彪出生时形容丑陋,遍体黑毛,怎么看也不像是他周云成的血脉,虽然由于妻子一方也是当地的大宗族,又无什么过硬的把柄。不可能休妻再去,可是心中却始终存了这个疙瘩,自然对周虎彪便有了差别,诸般待遇莫说不到长房嫡子的级别,便是相较于小宗的嫡子,也相差甚远,要不然像周家这等台州冠族,也不会容得他尚未及冠,便在乡间游荡厮混。此时周云成看到嫡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心中不禁闪过一个念头:“要是他当真是自己的血脉,那该是多好的一个帮手呀!”

        一旁的刘云起一边劝解周云成,心中却是暗喜,周云成的续弦便是他的妹子,次子便是他的嫡亲外甥,自然巴不得周云成能够将周虎彪现在这个嫡子给废了,换上自己的外甥继承周家的家业。刘云起打定了主意,此番与诸家联合起来反对官府“度田料民”之事正是一个良机,借助这个机会一方面可以壮大支持自己外甥继承这一派的势力,同时也可以买好几家,树立几个有力的外援,另一方面也可以将周虎彪尽量从周家的权力核心驱逐出去,迫使其边缘化。对于这一点他还是颇有信心的,毕竟这周虎彪虽然骁勇善战,手下两百余人也多是亡命之徒,以前为周家在宁海县的发展和壮大立下了汗马功劳,可同时也手中沾了各家豪强不少的血债,像这等联合收买的勾当并不适合,自己现在又表态支持联合各家豪强,将这个美差抢在手中应该问题不大。

        刘云起虽然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可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便将多家豪强与本家联络,要联合起来和官府抗争,反对“度田料民”之事一一道明。

        周虎彪听罢刘云起的叙述,沉吟了片刻,答道:“父亲,孩儿以为此事不妥,自古有云;‘破家知府,灭门县令’,如果此时我家牵头,定然惹怒了官府,无论最后那‘度田料民’之事成与不成,官府都要对牵头的那家怀恨在心,周家都要倒霉,不如作罢了吧!”

        周云成闻言不由得精神一振,他本以为周虎彪平日里舞刀弄枪,想不到方才所说的一番话条理清晰,考虑甚远,甚是符合自己不欲惹来祸患的心意,正要让其起身,却听到一旁的刘云起出言驳斥道:“贤侄此言差矣,宁海周家无论是田土、荫户,在宁海乃至台州都是数得着的,我们这么大的个头不想出头,那些只有三五十顷地,百余部曲的又有哪个愿意出头呢?到头来只有大伙儿将田土和荫户拱手让给官府,十余代祖宗累积的家业化为乌有,死后我等又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呢?”

        刘云起这一席话立刻扭转了局势,跪在地上的周虎彪一副哑口无言的模样,的确,其余的小豪族也不是傻瓜,相对于周家这等巨无霸,“度田料民”政策对他们的利益伤害的要小得多,自然他们也不会为了周家这等巨无霸的利益而冒当领头羊的风险与官府直接对抗,既然失去部曲和荫田的损失对于周家是不可接受的,那么可以选择的道路也只有一条了。

        “彪儿,你起来吧!”周云成叹道,说话的口气出奇的温和:“此事干系我们周家上下千余口的性命,你万万不可泄露出去,知道吗?”

        周虎彪站起身来,躬身应答道:“孩儿明白!”

        周云成点了点头,虽然他没有接受周虎彪的意见,但是他对自己这个儿子的印象好了许多,不但武艺出众,能得士心,尤其难得的是,年龄不大便老成持重,在这个乱世里,有才能固然重要,有自知之明更为重要,不然才能反而是祸根,年过四旬的他深深的明白这点。“也许彪儿是一个不错的继承人,虽然他的血脉不明,可天下间义子继承家业不也大有人在吗?至少彪儿的情分远胜过义子吧!”一个念头突然划过周云成的脑海中。

        “你先下去吧,先将你的那些宾客调到庄子来,之后诸般事宜都用得着他们!”周云成沉声道。

        “是,孩儿领命!”周虎彪对周云成敛衽下拜,小步倒退到门前方才转身出门而去,刚刚转过身来,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残酷的笑意:“本来我还不想骨肉相残的,既然你刘云起容不得我,这么着急,也就怪不得某家心狠了。”

        看到周虎彪离去,屋中只剩下自己和周云成二人,刘云起不由得心中狂喜,眼看自己多年以来的夙愿就要成为实际了,只要周家成为联合反对官府“度田料民”的联盟的盟主达成,共同的利害关系就会把这些大小豪族牢牢地绑在一起,自己就可以借助周家和官府的势力来威慑其余豪族,借助其余豪族的势力来争夺周家的继承权,甚至还可以暗中和官府勾结,待价而沽,出卖其余豪族来换取周家乃至自己的私利,在这个利益的漩涡中心拨弄人心,获得一切。刘云起强自压下心中的狂喜,上前一步作揖道:“家主,那联盟之事?”

        周云成疲倦地摇了摇头,答道:“你告诉他们,此事干系重大,大伙儿须得同舟共济,否则便是全族皆灭的下场,你知道了吗?”

        刘云起点了点头,笑道:“小弟知道了,我自当小心从事,时机成熟后再交换人质誓书,议定各自出的粮食部曲份额,请家主放心。”

        周云成点了点头,起身道:“你小心行事去吧,我有些倦了,先回屋中歇息去了。”

        周虎彪坐在上首椅上,正低头思忖,下面的大堂里人声鼎沸,百余名大汉正聚成几圈赌博角力,叫好助威声,赌赢者的叫好声、赌输者的叫骂声交杂在一起,几乎将这厅堂的房顶几乎掀飞了。可有些奇怪的是,在厅堂的角落里,十几条大汉围作一团,不时低头交谈几句,十几双眼睛都盯在门口,倒好似在等着什么消息一般。

        正当此时,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十几条大汉刷的一声站起身来,抢到门前,围在来人的两旁,最为性急的那个问道:“来了?”

        这个无头无脑的问话并没有让来糊涂,来人肯定地点了点头,答道:“来了!”听到答复的大汉们脸上现出狂喜的笑容来,他们立刻推开堵在路上的同伴,为信使分开一条路来,簇拥着那信使赶到周虎彪面前,那信使低声道:“头领,临海那边来人了,有四十头骡子,就在庄子外面。”

        周虎彪点了点头,与手下不同的是,此时的他脸上平静的很。周虎彪站起身来,突然高声喝道:“兔崽子们,都给我滚出去,把东西都给我搬进来,有买卖要做了。”

        周虎彪中气十足的喝声压倒了厅堂内的嘈杂声,下面的大汉们立刻静了下来,旋即发出一声欢呼声,往屋外涌去,不过半晌功夫,近百余个木箱便放在堂中,与之一同进来的还有一个熟人,正是上次差点丢下性命的胡可及。

        周虎彪看了看胡可及,平静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道:“故人相见,却不知此番胡押衙又有何吩咐呢?”

        胡可及笑道:“吩咐不敢,周兄如今已为宁海县尉,府兵头领,位在胡某之上,末将此次替罗留守传话来,这些箱中之物乃是送与周校尉的见面礼,至于末将自己,是听周校尉差遣的。”说到这里,胡可及踢了踢一旁的木箱。

        “礼物?”周虎彪冷笑一声,他倒不是个贪财之人,平日里劫掠所得,大半都分与部下,自己自奉微薄,所以才能收拢的住这群桀骜不驯的手下,更何况此次自己行事,乃是向自己宗族动刀,又岂是区区财帛能够收买的。这时一旁的部下已经打开木箱,众人顿时倒吸了口气,原来这木箱之中竟然是放着两具黑沉沉的锁链子甲。

      第162章 撞击(三)

        “一共八十个木箱,每只箱子上都有编号,前四十只箱子里放的都是两具铁甲,一共八十具,后面四十只箱子每只箱子放了一张强弩,另外还配了五十只弩矢,请周校尉清点查收。”胡可及指着地上的木箱禀告道虽然他强自装出一副平静的模样,可脸上还是忍不住露出了一丝自得。

        可是此时堂上众人一个个目瞪口呆,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胡可及的失态,自古以来,甲胄和强弩都是国家严令禁止私人持有的军国之器,而且与同样禁止百姓持有的长槊、长柄大刀不同,甲胄和强弩由于制造的成本和技术含量很高,即使在藩镇割据多年,武器禁令早已变为一纸空文的今天,在土豪部曲中也是极其罕见的。就算是周家,在搜罗了不少明州溃兵装备的今天,全家的铁甲加起来只怕还不到二十领,而那罗仁琼居然一下子就拿出八十具来,更不要说那些强弩了,饶是周虎彪,也被对方出手的大方惊震撼的一时说不出话来。

        周虎彪探出手去,从木箱中取出一顶头盔来,手指头触摸道头盔的金属表面,顿时感觉到轻微的刺痛,周虎彪仔细一看,原来是上面有少许的毛刺,显然这头盔是新近铸造出来,连表面的金属毛刺还没来得及打磨干净,周虎彪心中不由得微微生疑,原来自从淮南之乱之后,两浙乃至淮南的经济都受到了很大的破坏,钢铁的产量和工匠的工艺水平都倒退了不少吗,所有的藩镇不约而同的都把有限的钢铁用在刀刃上——刀剑箭矢,至于头盔这类相对于不那么重要的装备,往往就用皮革或者铁片代替了,反正从某种意义上讲,普通士兵也不过是消耗品罢了,像这等新近制造出的铁盔,实在是少见的很,“难道吕方那边的铁多到连普通士卒都用上铁盔那么的地步吗?”周虎彪心中不由得暗自心惊。

        “张杰夫,你过来,试试这具铁甲。”周虎彪突然出声道,一旁那条汉子赶紧应了一声,将那铁甲装束起来,在旁人的帮助下,不一会儿便装具完毕,周虎彪走到近前上下打量,只见那张杰夫便好似穿了一件及膝的大衣一般,只不过这长衫乃是铁链串联而成的,在心脏腋下等要害处,还加有铁片衬里以加强防护效果,而且这锁帷子如同后世的T恤头套一般,还有一个头套连接在脖子上,作战时可以套在头上,外面再戴上头盔,既可以加强头部要害的防御,还可以抵御颈子侧面和后面的砍杀。

        张杰夫挥舞了一下手脚,惊喜地喊道“头领,这铁甲真不错,穿在身上也没什么限制,举手投足全无妨碍。”旁边的同伴艳羡的目光让他越发得意起来,伸手拔出腰刀,刚要比划两下,却听到周虎彪的声音:“且慢,你把腰刀给我,来,把头盔戴上。”

        张杰夫顺从地接过头盔,这头盔式样很是奇怪,面部只有眼睛还有鼻孔和嘴部部位留下了三个大小不一的孔洞,其余部位则是严丝合缝。张杰夫好不容易才戴上头套,又把脑袋塞进头盔中,他的视野立刻变得狭窄起来,只看到面前的周虎彪嘴巴张合,却听不清楚对方的声音。

        “小心,站稳了!”周虎彪提醒了手下一句,便反手一刀向对方的胳膊砍去,只听到一声轻响,溅起一阵火花,周虎彪上前一看,只见刀锋所到之处,在盔甲上只是划起了一条白痕,张杰夫却是毫发无伤。

        “好!”堂上顿时暴起一阵叫好声,这些周虎彪的手下都是明眼人,看出方才周虎彪方才那一刀一砍一拖,虽然也就五六成力,可若是寻常铁鳞甲,至少也要开出两三分深的口子,若是皮甲,只怕那只胳膊已经废了,可这铁甲居然丝毫无损,这战阵之上,白刃相对,生死本就是一线之间的事情,有了这身甲,不啻于多了一条性命。

        周虎彪将手中佩刀丢到一旁,转身对胡可及拜谢道:“罗留守如此慷慨相待,周某自当尽心竭力,将此事办得妥妥帖帖。”

        胡可及却拦住对方拜谢,笑道:“军中自有制度森严,末将位在周校尉之下,不敢受这拜谢之礼,而且周校尉既然已为镇海军中之人,此番也是受军令行事,这些甲胄不过是份内之事,在下此番前来也是受周校尉节制,又何必拜谢呢?”

        周虎彪也是个灵醒的,胡可及稍一提醒,便觉察自己虽然受了官职告身,可是内心中却还没有自视为罗仁琼部属,这可就犯了大忌,他赶紧笑道:“胡押衙说的是,末将体会得了。”言罢,他转过身来,喝道:“大伙儿肃静了!”

        堂上众人顿时肃静了下来,周虎彪环视了一会自己这些手下,沉声道:“大伙儿跟我周虎彪一般,都是些任侠尚气之徒,若要我们垄前屋后,种田扶桑只怕是不成的,今日某家有一桩大事,若是成了,大伙儿人人都有好处,周某在这里拍胸脯,至少一份家业是跑不脱的,列位以为如何呀。”

        周虎彪话音刚落,人群中便有一人应和道:“头领何必多言,您一句话,大伙儿水里水去,火里火去,莫非平时好处拿了,头领用得到的时候,便缩卵了,若是有这等小人,我朱五第一个放不过他。”

        “好!既然兄弟们如此义气,倒是某家做的小了。”周虎彪笑道,便只讲周云起即将托付他准备诸家豪强组织联盟对抗官府“度田料民”之事和盘托出,待到一一道明后,周虎彪沉声道:“此时乃是和官府相抗,干系甚大,列为须当口严,否则走漏消息,便是弥天大祸。”

        看到下面众人脸色凝重,胡可及不由得暗自点头,周虎彪对他手下这番话有两个好处,其一,通过宣布任务的艰难将手下那些不够忠实自己的分子筛除出去,剩下的自然是对他义气深重之人,事先消除了有人向周家告密的可能;其二,在此之后无论他在自己手下采取什么奇怪的措施,他的手下也会以为是为了防备消息走漏给官府,不会奇怪,周家人自然更不会生出防备之心,反而会以为他行事周密。而周虎彪此番行事真实的目的,只有他自己知道,自然此番不会泄露。

        看到手下的表现,周虎彪满意地点了点头,立刻将盔甲和弩弓分发下去,至于胡可及和同行的手下,周虎彪只是推说是一队新近加入他们的溃兵,这种事情在当时也是常见的很,毕竟台州战乱已久,像这种二三十人规模大小的隐藏在山间的溃兵实在太多了。

        待到众人退下,周虎彪却将那次同去山间私会姘头的心腹留了下来,这些人此番又见到胡可及,又看到这么多盔甲强弩,心下早已明了,想起当时那一叠官职告身,心中热衷之情几乎便要喷薄而出,此番见到头领将自己这十几个留了下来,欢喜之情更是溢于言表。此时的周虎彪却不似方才那番表情,只见其脸色铁青,双目中满是杀气。

        “此番我受罗留守之命,处置那些对抗官府的叛逆!”说到这里,周虎彪顿了一下,尤为加重了“叛逆”那两个字的语气,语气中满是杀意,环视了一下四周的心腹们,只见他们目光中满是狂喜。周虎彪冷哼了一声,继续说道:“你们也都知道,自从母亲去世,我在家中的地位也就一日不如一日了,刘云起那厮日夜在父亲那里进谗言,想要把我嫡子之位夺去,家中那些小人看到他得了势,也都站在他那边,不将我放在眼里,要知道我周虎彪才是家中嫡子!我要把属于我的一切全部拿回来!”到了最后,周虎彪几乎是在低吼了,自他懂事以来,便察觉到四周那些异样的眼光,可是幼小的他只能低头忍受,不过今天也不需要了,再也不需要了!

        周虎彪的心腹们兴奋的交换着眼色,情况比他们想象的最好还要好。他们灵敏的鼻子在周虎彪的话语里几乎已经可以闻到血腥味了,除了刀剑和身上的衣衫什么都没有的他们,最害怕的就是周虎彪夺回了周家之位后,便把他们一脚踢开,重新任用族人,毕竟“血浓于水”这句话不是白说的,可是有了周虎彪这句话,他们就可以把周家中那些挡路的人尽数杀掉,那时周虎彪除了他们这些一同流过血的部下,还有什么人可以依靠呢?

        “头领,我朱五就是你手中的刀,你要谁的命,他就别想活。”说话那人体型精干,正是方才在堂上第一个出声应和之人,平日里那张憨厚的面容肌肉扭曲,显得分外狰狞。

        “对!对!他就别想活!”众人低声应和道,每个人的眼中都满是杀戮的渴望,一旁的胡可及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他几乎以为眼前的不是一群人,而是一群饿狼,随时可能扑上来把自己撕成碎片。

      第163章 撞击(四)

        “好,取一只空碗来。”周虎彪接过旁人递过来大腕,随手拔出一柄牛角尖刀,在手臂上画了一刀,让流出的鲜血滴入碗中,随即将牛角尖刀和碗递给下一个人,每个接到血碗的人都仿效周虎彪的举动,将自己的鲜血滴入碗中,待到转了一圈,血碗回到周虎彪手中,他将混着众人混杂的鲜血的大碗喝了一小口,又将碗传给了另外一个人,待到众人都饮了鲜血后,带头跪下沉声道:“苍天在上,周虎彪对天发誓,从今往后与列位福祸与共,若有违誓言,神人共戮。”

        屋内众人纷纷随周虎彪一般跪下,齐声发誓道:“吾辈愿与头领福祸与共,若有违誓言,神人共戮!”

        周虎彪待众人发完誓后,沉声道:“明日我们便动身前往庄中,此事太过危险,我们须得留个后手,朱五,我与你二十人,留在庄外,听候胡押衙吩咐行事。”

        朱五应了一声,周虎彪回过头来,与胡可及道:“胡兄弟,你投入镇海军的事情流传甚广,若是在庄中被人认出来了,只怕惹来祸患,这样吧,你留在这庄子里册应联络便是,莫要随我同去了”

        胡可及想想也是,虽然古代不像现代这样有网络照片,可他过去毕竟也是渔民头领,算是个人物,像这般见个面也就罢了,若是到周家庄去住上十几天,难保不被人拆穿了,便爽快地应了。

        周虎彪见胡可及应允了,又与其约定了联络的时间地点,便吩咐手下收拾行李,赶往周家庄去了。

        周虎彪领了部曲宾客两百余人来到周家庄,庄中早已给他腾出了住处,却是内墙大门旁的两座宅院,早已打扫干净,虽然略微狭小了点,可是却靠近庄门,院子中还有水井,只要夺取了内门,便能隔绝庄中内外,将庄中所有人堵在里面,对于这个住处,周虎彪十分满意。周云成将周虎彪这一支精兵部属在这里,显然也颇有深意,只是他没想到这个素来他不喜欢的嫡子此番也是心怀鬼胎。

        周虎彪回到家中后,却是闲来无事,那刘云起既然要揽功,自然容不得他插手到联盟的事情来,每日里酒饭供应充足,不给周虎彪找茬的机会;而周虎彪更是乐得清闲,将自己和手下关在院中,每日里只是操练,连院门都不出,免得无端生事,只是养足了力气,等到最后给那些家伙算总账,此时的周家庄,倒是出奇的宁静。

        转眼之间,已经十余日过去了,流传了许久的风声终于成了事实,临海官府已经派出差役,向全州发出了即将进行“度田料民”的命令。这个消息便好似一个催化剂,有些本来还犹豫不决的土豪们,纷纷表示愿意加【创建和谐家园】盟,反对官府执行“度田料民”的计划。宁海以及相邻两县的大小四十多家土豪已经同意加【创建和谐家园】盟,经过刘云起的细心谋划,众人约定在下个月的朔日到周家庄中会盟,商谈如何行事,才能迫使官府停止“度田料民”。

        三月朔日,平日里都严闭紧锁,自从侧边小门出入的周家大门洞开,周家家主周云成站在门前,脸上满是笑容,迎接前来会盟的各家土豪使者,一旁的周虎彪指挥着顶盔戴甲的武装部曲,分作两翼排开。

        “周兄,你我有半年未见了吧,想不到你越发健朗了呀!”一名中年男子拱手笑道,此人姓李名安,乃是邻县乐安的土豪首领,无论是部曲还是土地的数量都与周家相仿佛,此番与本县十几名大小豪强结伴而来,前呼后拥的,其势头几乎有压倒东道周家,夺取盟主的势头了。

        “哪里,小弟较李兄还小上个四岁,头上的白发都快赶上您了,如何比得上您老当益壮呢?”周云成让开一步,伸手延请道,他已经看到了后面那十几人,这么多大小豪强的使者凑到一起来,肯定不会是凑巧,显然这李安此番也是有所为而来的。

        周、李二人在上边客套,后面的一众乐安豪强们则在打量着两边那些披甲顶盔的武装部曲,看到这些散发着金属光泽的盔甲和兵刃,他们不由得交头接耳起来。

        “看到没有,都是铁甲呀,这边便有快二十套了,周家快把他们箱底都掏空了,这回可是下了大本钱吧”

        “是呀,就不说这甲杖了,那边几人你们可认出来了,是黄岩那边的徐家兄弟,有名的硬手,手上怕不有十余条人命了,他们仇家都找了好久了,想不到竟然在周家了。”

        有个不晓事地笑道:“这也是应有之义呀,此番对抗官府,可是掉脑袋的差事,周家准备的严密点,也是为了大家伙嘛,你们又何必说话这么酸溜溜的呢?”

        那人话音刚落,旁边几人立刻笑开了,一个好心地说道:“这位老哥,你道是周家这番准备是对付临海城那位空心大佬官吗?明州军那次过来,临海城里已经是一片白地,就那么六七百人,能济得什么事。他周云成摆明了就要当这盟主,周家这些部曲是拿来对付咱们的。”

        那不晓事的顿时吓了一跳,答道:“不会吧,那你们还来周家,岂不是自投罗网吗,那我还是回去吧。”

        说话那人的窝囊样顿时引起一阵哄笑,方才点明他那人笑道:“你怕什么,万事有李家那位在上面顶着,我们怕什么,在这个关头,莫非周家还敢把我们全扣下不成,周家不过想那这些吓吓人罢了,真动刀动枪,借他周云成三个胆子他也不敢。”

        在众人的保证下,那人才停出了脚步,正好此时上边周云成与李安客套完了,众人便随其一同进门去了,待到了中午时分,约定的各家豪强代表都到齐了,留在门口迎客的刘云起对周虎彪笑道:“贤侄,人已经到齐了,我便到堂上去了,这守门之事便偏劳你了。”他故意将周虎彪留在外面,不给对方一丝抢功的机会。

        “舅父请放心,这边自有小侄看守。”周虎彪躬身作揖应答道,由于视线角度的原因,刘云起看不到此时他双目中的寒光。

        周虎彪抬起头来,看着刘云起离去的背影,嘴角上翘,脸上露出一丝狞笑:“来人,传令全体弟兄们披甲授兵,紧闭内门,没有我的符信,任何人不得外出,违令者斩!”

        “诺!”身后的心腹脸上涨得通红,随即转身快步而去,不一会儿,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一队队周虎彪所有兵士从院子中涌了出来,登上内门的望楼和院墙,一张张强弩对准了庄内的方向,手持利刃身披重甲的士卒们则依照街道的宽度,排成了密集的方阵。

        看到手下已经列阵完毕,周虎彪便派出二十名兵士,去夺取外门和吊桥,那些守门的部曲虽然还有些稀里糊涂,可既然是被授予全权的周家少主下的命令,还是很快顺从的下城了,下了城的部曲们立刻被收缴了武器,驱赶到内城和外城之间的空地中,看管了起来。

        周虎彪在控制了内外城门后,就迅速派出几队手下,控制了各种库房,还有庄中的几个枢纽,同时将不属于自己管辖的其余庄中部曲解除武装,同时全部赶到内城外城间的空地看押起来,不到半个时辰以后,周家庄除了最后面的那些连成一片的那十几座大宅院外,已经全部落入周虎彪的控制之下。

        待到诸事已毕,周虎彪清点了一下剩余手中的部下,大约还有百余人,他随即命令手下准备酒食,打算先进食休息,在养足气力的同时等待事先约定好的临海援兵,果然,不久之后,外门守兵便通报过来,庄外有一队约莫两百余人的兵士赶到了。

        庄门打开后,为首进来的是一条疤脸汉子,周虎彪却是不识,却听到那疤脸汉子笑道:“这位便是周校尉吧,今日得见,果然雄壮的很。”

        “不敢,却不知这位高姓大名。”周虎彪问道,那疤脸汉子笑答道:“某家便是这台州留守罗仁琼,此番行事,周校尉当首功第一。”

        周虎彪听说眼前此人便是台州守官,竟然亲身涉险而来,不由得吃了一惊,赶紧敛衽拜倒道:“末将失礼了,请上官恕罪。”

        “起来起来,我未着官服,你又未曾见过某家,何罪之有。”罗仁琼随手将周虎彪扶起,随即问道:“现在情形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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