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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牧阳,你这个周年庆是不是早了点,提前了至少几个月吧?”
许牧阳头也没抬,只说:“你觉得她记得清吗。”
家明一想,也是,以秦琉璃的马大哈记性,顶多能记住一月一号是元旦。
琉璃拎着一只装食盒的小筐从里面出来,喜滋滋的,趴到柜台上说: “牧阳,店庆周年啊,怎么不早说。”早
说我刚刚就点那道最贵的雪花牛扒了。
“哦?莫非你有贺礼送?”牧阳扶了扶眼镜,朝她笑。
这个男人的笑容有魔力,这么多年了,她都不能彻底免疫。
也许是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忽然的心里就起了唏嘘,琉璃把下巴搁在大理石台面上,用小动物一样的眼神望着他,
说: “有啊,我以终身相许,你要不要?”
诱人的声音诱人的眼,诱人的提议,换作别的男人,怕是骨头已像香酥鸡一样酥。
许牧阳却还是那副笑容,答非所问,指着筐里的瓷瓶说: “青梅酒伤胃,空腹的时候不要喝。”
琉璃幽怨地叹了一声,直起身,说: “许牧阳,我恨你。”
她早料到他不会回答,因为他们都知道答案是什么,他在她十七岁的时候就告诉过她了。
牧阳喜欢男人。
再过七十年也一样。
本来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可不知怎的,琉璃今天尤其气闷,存心找茬,忽然说: “青梅酒不够好,我要那
支红颜容!”
她瞟了瞟牧阳身后的酒柜,最顶层的那只木头匣子里,放的是“阳光”的镇店之宝,八八年的红颜容,谁都知道那
是店主的宝贝。
所以自然不会给。
牧阳只是笑。
琉璃嚷:“我买还不行吗?”想了想又心虚地补了句,“反正今天打五折。”
明摆着是不讲理。
一旁的家明看不下去了,拉了她一下,示意该走了。
琉璃不依,“许牧阳,我失恋哎!要你支酒都不行。你知道我为什么失恋吗?全都因为你,就是从你这开始的!”
明明是耍赖皮的话,却让她越说越委屈。
牧阳一笑,把书放下走了过去,低头端详住她,轻声说: “真难过啦?小小一次失恋而已,你是宇宙无敌的秦
琉璃,我以为你应付的来。不过你要是真想要那酒,给你就是。”
嘿,他这样说,琉璃倒一下子泄了气。
“宇宙无敌的秦琉璃”,那是小时候的玩笑话,死牧阳,这个时候提起来,不是存心让她脸红吗。
沉默了一会,她悻悻道:“什么叫小小一次失恋?”抱起篮子就往外走,临走临走,还赌气似的说:“下次失个大
的!”
一开门,刚巧迎面进来个人,是陈檀,牧阳的爱人。
琉璃只顾闷头往外走,差点撞上他,他闪身避开,嚷道: “哎哎,地上有钱啊,走路要看人。”
“恨你!”琉璃头也没回。
陈檀被呛了个跟头,问牧阳:“这妞今天吃错药了?”
牧阳忍俊不禁。家明也笑,说没事,朝他俩挥挥手,走了。
家明接触过许多因失恋而产生各种心理问题的病患,但对于琉璃,他是真的觉得没事。
通常,失恋病人最大的忧虑和恐惧皆来源于害怕不再被爱。但琉璃显然不会,这不仅是因为她美,不愁没人爱,更
重要的是,在这个外表玲珑的小女人身体里,有一颗强大的心,使她从不惧怕任何东西,比如失败,也从不依赖任何东
西,比如,男人的爱。
她是宇宙无敌的秦琉璃。
第五章 周一一早,琉璃风风火火地大步迈进明澈公司,照旧神采奕奕。
秘书小冬把一杯黑咖啡放在办公桌上,站在一旁给她念今天的日程: “上午九点半,林总监要找你谈最近的几
个重要的case;十一点,天宇集团的陈经理和李经理过来审广告样片,之后一起午餐,订在楼下的港丽;下午两点半,
中欧商贸投资峰会组委会通知你过去开会……”
“还要开什么会?咱们只负责晚上的迎宾酒会,不是都安排好了,后天就正式开了,又要什么新花样?”琉璃边说
边点开邮箱收email ,看到连着进来几封都是Anthony 的,皱皱眉,直接删掉。这厮整个周末都不放弃纠缠她,电话接
二连三的打过来,她一概不理。
小冬答话:“组委会那边说,因为有重要领导人出席酒会,所以活动现场安保级别很高,慎重起见,请你亲自去和
安保负责人碰个头。”
“好,我知道了。”
“两点半,洲际大酒店66层商务会议厅,不要迟到。”小冬强调了一遍。
“知了知了。”
交代完毕,小冬合上本子,准备出去。
“等等。”琉璃叫住她,“我昨天在家具城订了套沙发,今天送货,这是电话,你帮我盯一下。还有,记住,从今
天起,把Anthony 这个人放进黑名单。要是让我看到他出现在公司,或是有他的电话接进来,小冬子,你提头来见。”
小冬一愣,不明所以,不过天大地大老板最大,她麻利地应了声:“喳。”还有模有样地甩了两下袖子。
琉璃脸没绷住,扑哧一声乐出来,说臭丫头,谁你都敢闹。
小冬吐了吐舌头,溜走了。
悠悠然一杯咖啡落肚,琉璃心里舒坦多了,因为提到Anthony 而起的那点不痛快也没影了。
客户总监林琳进来的时候,正看到她聚精会神地对着电脑屏幕看着什么,嘴角还隐约有些笑意,不由奇道:
“咦?我刚刚接到线报,说是有人被打入冷宫了,还以为你龙颜不悦呢。”
“悦,【创建和谐家园】嘛不悦。”琉璃伸手招呼她,“你来看,网上有人热议我们给天宇做的那支巧克力广告,都说好呢。”
林琳走过去,感觉她心情的确不差,趁机说: “Anthony 打电话给我,说要找我们谈下个季度的媒体投放计划。”
她略微加重了“我们”二字。
“不去!”琉璃立刻就听出端倪,一口回绝。
“那……以后雅尚珠宝的单子还接不接?”林琳有些为难。她不想惹老板生气,但客户是上帝,没理由自绝于上帝
啊。
琉璃这个老板也不是白当的,一甩头,说: “接。为什么不接?有钱不赚王八蛋。”
林琳抽搐了一下嘴角,秦老板的道理总是这么的……朴素,表达总是这么的……直接。
“不过你也跟他讲,生意爱谈不谈,别想拿这个跟我谈判。”琉璃又说。
“他哪有胆子跟你谈判啊,我看他就是想找个借口见见你。电话里听着,他挺紧张你的。”林琳还想打个圆场。
琉璃冷哼了一声,忽问: “樱华传播最近在追什么案子,你知道吗?”
“知道几个,冠欧汽车,其雅食品,其它的我得找人问问。怎么了?”
“你安排下去,这个月樱华追什么我们追什么,报价一律压30% 。”
林琳一怔,明白过来,“挖墙脚?樱华怎么得罪你了?”她反应快,前后一联想,马上问,“李安琪?”
李安琪和秦琉璃的恩怨,说来话长。
樱华传播是一家小有名气的日本传播公司,主营公关广告业务,而李安琪是其中国分部的客户总监。
Angel Lee 的大名,在业界响当当,短短两年的工夫,她使樱华的业绩增长到令人咋舌的地步,甚至虎口夺食,硬
是从4A广告公司手里挖到了几个重量级客户。
这么一个风头正健的人物,在圈子里的名声却不好听。她与客户关系暧昧,几成人尽皆知的秘密。
不屑的人自然不在少数,但大家都在一块地盘上混,低头不见抬头见,所以面子上总要一团和气,偶尔还得相互奉
承。可琉璃性子直,她心里头的好恶脸上藏不住,对于尤其讨厌的人她连敷衍都欠奉,所以多少在一些场合扫过李安琪
的颜面。
李安琪当然不爽,但起初也并没和秦琉璃计较,因为她根本就没把琉璃当回事。虽然琉璃的名头是总经理,却不过
是打理着一间local 小公司,俗称民企,她自己虽只是客户总监,却是在International 背景的大公司,她自诩层次比
人家高,所以才不跟秦琉璃一般见识。
在实力上,明澈也不是樱华的对手,这更使她觉得琉璃是在嫉妒她,某种程度上,她享受这种嫉妒。
真正让她对琉璃起了恨意的,是由于一个人,就是蓝颜祸水Anthony 。
李安琪在一个偶然的机会结识了这个迷人的意大利男子,对他产生了深深的兴趣——这一次,她难得的对一个男人
本身的兴趣超过了对他可能给她带来的利益的兴趣。李安琪对于自己的异性吸引力一向自负,更何况是卯足了精神下手,
她势在必得。
而对于意大利男人来说,调情是一种基本礼仪,和女人调情,被他们视作一项义务。Anthony 无可无不可地与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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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风月上,李安琪是颇有些手腕的,她并不把他缠得很紧,甚至一反常态地绝口不谈生意,也没有迫不及待地把自
己扎上蝴蝶结摆上他的床,她放的是长线。
谁知道Anthony 偏偏就在谈生意的时候遇到了秦琉璃,一下子就没了魂,随后立刻成了秦琉璃裙下不贰之臣。
李安琪的心情啊,就好比当你在精心地烤一根鸡翅,先涂油,后抹料,然后文火熏,明火烤,你耐心地给它翻了几
个身,垂涎欲滴地等了好半天,总算是外焦里嫩火候恰好了,刚要咬,这时,鸡翅扑棱棱地飞走了,扑到了别的叉子上。
本来那不过是一根普通的鸡翅,再好吃也就是个鸡翅味,你又不是以前没吃过鸡翅,也不是以后都没鸡翅吃了,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