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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警官像拉家常一样跟她聊了聊,问了她和天宇的合作情况,问了她和颜一笑的交往情况,又问她知不知道颜一笑
现在在哪?
“她不是去苏北了吗?”琉璃答得镇定,“昨天刚走。”
说辞是她和家明早就准备好的,已经反复练过许多遍。
“哦?”冯警官扬了扬眉,示意她说下去。
琉璃接着说:“一笑的父亲受了【创建和谐家园】,医生说多给他讲讲以前的事,或是多同以前熟悉的人在一起,有利于大脑恢
复。颜家在国内没什么亲戚,只有一对老熟人在苏北,一笑就说要带父亲去苏北走走。”
“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昨天晚上,我和家明送他们去的火车站。”
“几点的火车?”
“晚上九点多吧,我还问她怎么订这么晚的票,她说没事,可以吃完晚饭过去,路近,火车很快就到。”
“你和刘家明都去送了?”
“是啊,我们在家明那里一起吃的晚饭,吃完饭就都过去了。”
“几点钟出发?”
“七点多,快八点吧。”琉璃停下,问,“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冯警官温和地笑,说:“没事。我给你加点水吧。”
他拿起她的杯子,倒满水,又递还给她。
琉璃半起身,说谢谢。
“送完站你就回家了?”冯警官接着问。
“没有,我和家明去另一个朋友家里,大家聊天聊到很晚才回。”
“那个朋友叫什么?”
“许牧阳。”
在他下一个问号冒出来之前,琉璃抢先道: “警察同志,您就跟我明说吧,是一笑出事了?还是颜昊天出事了?”
冯警官又笑笑,慢吞吞地说:“也不是说出事了,只是我们现在联系不到他们,颜昊天还在取保候审期间,所以—
—”他拖长声音。
琉璃接:“所以你们怀疑一笑带着他跑了?”
冯警官看着她的眼睛,“有这个可能。”
琉璃皱紧眉,有些吃惊又有些不敢置信的样子,“不会吧?昨天没见一笑带多少行李,不像是要往远走啊。”
冯警官看了她一会,又问:“你看见他们上车了?”
“没有,只送到车站,离开车还有一会儿,一笑坚持说不用我和家明陪,就把我们赶走了。”
“那之后你们有没有再联络?”
“没有,今天我一整天都在公司忙,什么都没顾上。这不现在又被带到这来了?”
“那最近你觉得颜一笑有没有什么反常举动?”
琉璃仔细想了一会,还是说:“没有。”
整个下午就在冗长的对话中过去了,冯警官的问题一个接一个。他问得极细致,而且似乎记性不好似的,有些问题
反复问了几遍。
问到后来,琉璃几乎已经懒得掩饰自己的不耐烦。
傍晚,谈话总算告一段落,冯警官笑眯眯地说: “哎呀不早了,秦小姐你等会,我叫人来送饭,委屈你在这里
将就一顿。”
琉璃点头,“都行都行,您别客气。”
客套了一番,这尊笑面佛总算是走了,屋里只剩下琉璃一个人,她东瞅瞅西看看,像是百无聊赖的样子,实际上,
心里头紧张的要死。
她知道,与此同时,家明多半也在接受盘问,他们马上也会找到牧阳。
尽管早有准备,但事到临头,琉璃仍是捏了一手心的汗,可至少表面上,她已经很镇定了。
吃过饭,没再有人进来找她谈话,但也没人来让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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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下午的问话中,她隐约察觉出,警方并没有掌握确凿的证据证明她与颜昊天出逃的事有关,所以冯警官才会一再
试探她的口风。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警察会来得这么快?
他们离开的时候特意避着人,自认为走得神不知鬼不觉,警察怎么会这么快就得到消息?
琉璃冷静地梳理了一下思路,很快就想到了一个人,——沈飞。
昨晚,他们迷昏了沈飞的看守,把人关在了屋里,等她和家明返回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想必是药效已过,被他
逃了,她和家明当时并没在意,本来也没打算关人一辈子,不过是想暂时拖住他罢了。
没想到沈飞逼人太甚,事情到了这步田地仍不肯放过颜家。一定是他们把颜昊天出逃的消息通知了警察。
思及此,琉璃恨得牙根直痒,可又一想,如果真的是沈飞报信,那他一定不敢指认她和家明,否则势必会把他的人
也牵连进来。沈家见不得人的勾当太多,绝不会让自己和颜昊天的案子扯上任何关系。
若果真如此,那么只要他们三人能通过今天的讯问,基本就不会出什么大事。
她稍稍松口气。
晚些时候,那冯警官回来了,什么也没说,客客气气地把琉璃送出门,琉璃问一笑有消息了吗?他说还在查。看样
子不像是对她起疑,琉璃把心放下大半,如果她没事,那么家明和牧阳也不会有事。
出了门,她把电话打给那两人,他们果然也已出来了,大家在电话里半遮半掩地说了两句,没敢多聊便匆匆挂了。
这风口浪尖上,小心为上。
警察局这道关暂时就算是过去了,回家的路上,琉璃心神不宁,隐隐觉得,这事,没完。
第十三章 绷了大半天的神经与人周旋,琉璃几乎是拖着步子进了家门,习惯性地先弯下身去解鞋子,好把酸痛
的小腿解放出来。
和所有贪靓的女人一样,秦琉璃对于高跟鞋这种自虐工具有着近乎偏执的热爱,别人是穿着高跟鞋不会走路,她是
【创建和谐家园】不会走路。
刚刚脱下第二只鞋,突然,她动作一滞,冥冥中有种异样的感觉,屋里有人!
全身的汗毛刷的一下竖起来,琉璃迅速起身,伸手去拍墙上的电灯开关,喝道: “谁?!”
一道黑影闪过,还没等她的手碰到墙,人就已经被制住。
那人转到她身后,一手箍住她的身体,一手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出声。
琉璃又惊又怒,怒比惊还更多些,毫不客气地一口咬了下去!
身后那人低叫一声,反手扼住她的喉咙,粗粝的手掌几乎圈住她整个脖子,越收越紧。
秦琉璃这会儿才知道恐惧,她拼命扭动身体,唔唔地挣扎。
肺里的空气吐不出来,涨得她火烧火燎的疼,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炸开的时候,一个声音沉沉响起: “够了,
Anson 。”
她似乎听见身后那人不情愿地回了句什么,然后只觉颈上一松,无比美好的空气再次涌进胸腔。
琉璃低头一阵猛咳,咳了好一会才把这口气顺过来,连咳带喘,她还要骂: “沈飞,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她与沈飞打过交道,自然认得他的声音。
此时她的眼睛已经适应了周围的昏暗,眼见不远处站着一人,背窗而立,正是沈飞。
擒住她的男人朝沈飞叽里咕噜说了些什么,似乎是法语,她听不懂,紧接着就被那人轻松一提,夹在胳膊底下带到
了沈飞面前。
琉璃心里恨得要命,瞅空狠狠地给了他两脚。
男人愈发恼怒,把她往椅子上一丢,再次捏住她的小细脖子,用生硬的中文吐出两个字: “想死?”
她明白无误地在那双近在咫尺的蓝眼睛里看到一抹寒光,禁不住打了个冷战,立刻认出,这就是昨晚在家明那儿被
迷晕的那个人。冤家路窄。
“Anson ,你别吓她。”沈飞发了话。
他的声音不大,却很管用,Anson 依言退后,负手立于一旁。
沈飞踱步过来,坐到她对面。
琉璃丝毫不领他的情,抚着余痛未消的脖子,冷冷打量住他。
不知是因为很久不见,还是因为经历了这场变故,她觉得眼前这人变了很多。
其实琉璃对沈飞的印象原本不赖,青年才俊,家世好,人又英挺,听到他与一笑的婚讯,如果不是为家明惋惜,她
会十分乐见其成。今日再见,人还是那个人,但很多东西都已不同。
月光森冷,人影清寒。
沈飞明显有话,却一径沉默着,像是在斟酌要怎么说。
琉璃才不管他要怎么说,哼了一声: “我劝你别费心思了,我一个字都不会告诉你。”
沈飞的脸半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琉璃,你是一笑的朋友,我不想为难你。
很多事情,你并不了解,我不便向你解释,但有一点希望你明白,我必须找到一笑,才能保她周全。”
他说得很慢,声音里有难以掩饰的焦灼和疲惫,如果不是因为知道整件事情因他而起,琉璃几乎要相信他是真为一
笑着急了。
可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