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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怒的张温离开了,来到城外的越骑营,张温嘶声咆哮道:“陛下仁德,不欲大开杀戒,然而燕国人却冥顽不灵,假议和,行刺杀陛下之举,就在刚才,我们最尊敬的皇帝陛下,被【创建和谐家园】的鲜卑人刺杀,现在陛下生死未卜,我们应该怎么办?”
“杀了他们,杀光他们!”
越骑营听到这个消息,立即沸腾了,整个越骑军大营杀气腾腾。
刀出鞘,箭上弦,提枪上马。
“全军出,目标燕国使团驻地!”张温暴喝道:“如遇抵抗,格杀勿论!”
一股悲哀的气愤在越骑营中升起,不消片刻,洛阳城外的燕国使团护卫响起了震天的杀喊声。就在越骑营出动的同时,冉闵的嫡系军队,步营驻地也出现了动静。
一些别有用心的将领,在军中挑唆着:“陛下被卑鄙的鲜卑人现生死未卜,我等必须做些什么?”
不明真象的士卒,他们早年都饱受胡人欺凌,现在有人煽风点火,自然把新仇和记忆中的旧恨再次涌上心头,他们双眼赤红,热血沸腾,高呼着“杀光胡人,为陛下报仇”的口号,开始摩拳擦掌,蠢蠢欲动。
与此同时,陌刀军营驻地,同样响起了骚乱。
冉闵遇刺的消息,像长了翅膀,在极短的时间内就传遍了整个军营。现在的陌刀校尉,正是冉明的徒弟雄健,他看着群情愤慨的士卒,心里充满担忧。
雄健知道,现在的魏国不仅有【创建和谐家园】,就连军中,同样有不少鲜卑人,而疾风营一万九千余骑兵,更是大半是鲜卑段部人马以一些投降的鲜卑拓拔部、宇文部、宥连部、辗迟部、贺兰诸部士卒组成。
“杀光鲜卑人”这个口号虽然提气,可是一旦离开军营,就会制造魏国大规模的动乱。
突然,一队士卒,着甲带刀,欲离开军营,与营门处的守卫争吵了起来。骚乱有愈来愈严峻的趋势。雄健手提陌刀,大步走到营门口,转身对争吵中的士卒喝问道:“你们想干什么?”
“陛下遇刺,我等身为陛下的将士,理应为陛下报仇!”
“不错,是我等是应该为陛下报仇,杀光鲜卑人。”
这句话听上去不错,事实上却包藏祸心。有分裂魏国的嫌疑,雄健稍稍迟疑了片刻,暴喝道:“尔等身为大魏军人,沙场争战才是为已任,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未得圣旨,任何人不得出营,违者格杀勿论!”
“雄将军,你在是在包庇凶手,阻挠我等为陛下报仇,到底是何居心?”就在这时,雄健看到一名刘姓都伯在人群中大喊大叫,不停的串联挑唆士卒向门卫冲击。如果雄健这时才看不出问题,跟着冉明,他算是没学了。
雄健大步上前,手中的陌刀闪出一道杀气腾腾的寒光,一颗斗大的脑袋,像皮下一样滚在地上。就在这时,惊天动地的喊叫声,立即停止了。
雄健道:“尔等立即放下武器,解除甲胄,兵刃全部入库封存。”
随着刘都伯的被斩杀,雄健威慑住了陌刀军所有蠢蠢欲动的士卒,骚乱的士卒也平静了下来。和陌刀军这样的情景,几乎和各个驻地军营内上演,好在董润反应及时,骚乱很快被镇压了下来,不过这个过程中,却有数百名士卒被杀。
董润虽然是大将军,可是他必竟只是名义上的天下兵马大元帅,古往今来,大将军也大部分都被猜忌。
董润无奈,只好把冉闵遇刺的消息,发送至邺城,给监国太子和辅政大臣刘群,让他们联名签署全魏国【创建和谐家园】令,发动魏国兵马,捉拿慕容垂。
冉闵遇刺杀的消息传到邺城,刘群吓了一大跳,他甚至也不及穿上朝服,仅仅一身便装就赶去东宫。正巧东宫内,冉智正在与他的妃子忙着造人运动。
关键时候被打扰,冉智心中当然不喜。
刘群因为心系冉闵的安危,也没有了平时的那种严谨君臣礼仪,用了严厉的口气让冉智用玉玺。
刘群拿着冉智加盖了玉玺的文书,离开了东宫。
望着刘群望去的背景,冉智眼中一阵阴毒的吼道:“老东西,孤倒是要看看,你还能神气多久?哼,百官之首,孤到时让你一无所有。”
当刘群消失在视线里,冉智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随即他反应过来,九十步已经都走了,现在在这个时候,可不能出现差错。
冉智脸色像变戏法似的变了,变得忧虑重重,满脸悲戚之色,他语气伤感的道:“来人,摆驾,孤要进宫!”
召陵,冉明一夜无梦,天亮时金奴和铁奴一身是血的回来了,冉明好奇的问道:“二位将军莫非一夜未眠?”
金奴点点头,冷漠的道:“凶手无一漏网!”
郭憬可没有慕容垂那么好的运气,哪怕他准备再充分,必竟一千多口子人要离开魏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就在当夜里,几乎大半郭氏族人已经逃至了上蔡,然而金奴和铁奴则带着汝南郡国兵截住了郭憬,一番冲杀,颍川郭氏或杀或俘。
冉明其实对这场刺杀没有太过愤怒,就算杀光郭氏一族,其实根本解决不了问题,说穿了,郭氏其实也是被别人利用,关键是那个幕后黑手。
冉明对那个幕后黑手才感兴趣。
熟是谁非,冉明还是分得清楚,冉明关切的看着一脸疲惫的金奴和铁奴问道:“还能赶路吗?需要不需要休息一下?”
“这不算什么!”金奴道:“当初我等随陛下征战,最艰苦的时候,曾五天五夜不眠不休,那都坚持下来了,更何况现在?”
冉明发现了金奴和铁奴都有在马上睡觉的本事,可以缓解一下疲劳。更何况冉明心中的那个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冉明不敢大意,他必须赶向洛阳。
冉明一行在召陵补充了饮水和食物,把受伤的战马换掉,一路向西北行去。冉明经叶县,进入武兴县境。
进入武兴县,事实上距离洛阳已经不远了。
武兴县是冉闵的封地,当初冉闵侍后赵石虎时,武兴县公。后来冉闵建立魏国,又把武兴爵位传给了冉裕,升武兴县为武兴国。(取汝南郡和颍川郡各一部,共七县而建,属藩国中的下国)。
武兴在后世是国家四a级风景区,香山奎聚、酒务春风、石渠仙蒲、朱砂空洞、沙河晚渡、白雀异槐、五朵莲峰和干罗古台,堪称八绝。
然而此时冉明渐渐的感觉到了不寻常的气味。
冉明一行人在武兴既没有停留,甚至没有从县城通过,直接绕道进入梁县。
梁县是洛阳的东南门户,这里和建康相比,显得异常寒冷,不过这丝寒冷,和冉明眼中的寒气相比,根本不值得一提了。
第423章人死鸟朝天(二更)
第423章人死鸟朝天
而金奴和铁奴也发现了问题,梁县居然戒备了,虽然没有仔细询问,金奴隐隐约约的听到他们好像在抓什么人。
这下金奴和铁奴不淡定了,如果不是他们两个坚持,冉明也不会北上,如果冉明不北上,依靠他们二人的速度,完全可以提前一天甚至更快的速度抵达洛阳。
“都怪我,都怪我!”金奴像一头受伤的野兽,低声咆哮:“若非我的固执,主上如何为遇刺?”
当然有足够地理由来谴责自己。
金奴的自责,铁奴何尝不是如此?
不知不觉,金奴和铁奴加快了行军速度,为了减少马匹的负担,铁奴把马上的食物,一件一件的扔掉,只留下了一些水。
冉明也是心急如焚,如果冉闵真出了什么意外,依靠历史那种强大的复原能力,恐怕历史还会转回原来的轨道。
薛陶也留意到了不寻常之处,不过相对于冉明的急切,他却淡定多了。
就算冉闵死了,也就死了,他和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通过接触,薛陶也知道,冉明这个人野心很大。
而且,冉明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一旦太子容不下冉明,那绝对不会是坏事,反而是一件好事。
因为,他知道,无论是谁,只要威胁到冉明,冉明就一定会反击。这个魏国唯一封国王爷,手中掌握的资源不少,问鼎魏国至高权力,不是没有机会,他薛陶就可以如愿成为从龙功臣,从此荣华富贵,妙不可言。
四个时辰过去了,冉闵还没有醒来。
以冉闵的伤势来说,在后世,并不算什么严重的伤害,及时手术,康复的机会至少超过九成。
但是在这个时代,冉闵的伤,就足以致命了。
董润也非常不理解,他非常清楚冉闵的武功,慕容垂虽然当时手中有剑,慕容秋也从上而下袭击冉闵,就算冉闵空手,冉闵也有一百方式,转危为安。
可是,冉闵一直都没有动,若非曹纯用性命替冉闵挡了一剑,冉闵当时恐怕就会死于非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别说董润心中有疑问,谢安心中的疑问则更多了。
冉闵的武功,至少可以进天下前三。
对战以验,冉闵非常丰富,这样的一个传奇名将,岂会轻易倒在一名女刺客手中?
冉闵的拳手可以击碎野牛的头盖骨,为什么只是把慕容秋击晕?
要知道,冉闵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愚夫,中间有什么隐情?
进宫之前,就连他们这些魏国大臣也会解下佩剑,对于外臣,检查可不会出现如此大的漏洞。连同慕容垂在内,总共九名刺客,一十七柄剑,居然离奇的带进皇宫,难道魏国的禁军只是摆设?
随着时间的推移,谢安慢慢冷静了下来。
他派出了谢氏“金鹰堂”的好手,秘密查了一下禁卫统领阴旻。
可是接到了消息让谢安肯定了自己的判断,混乱中阴旻居然在乱战,被突围的慕容垂一刀捅进小腹,伤重不治而亡。
死了,一个刺杀案的关键人物阴旻居然死了。
现在死无对证,看上去没有问题了,实际上则是最大的问题。
人虽然死了,可是禁军卫必竟是不普通军队,他们对冉闵拥有绝对的忠诚。事情并不难查,最后发现,检查和放行刺客进宫的人都是阴旻和他的心腹。
几乎到了水落石出,哪里曾想再起波澜。
慕容垂刺杀冉闵,魏国骠骑将军张遇也在现场,他亲眼看到慕容秋的剑从冉闵的肩窝处刺进处一尺有余,虽然张遇不是医生,但是他作为军中宿将,自然知道一尺余长的剑刺进去是多么的严重。
“冉闵恐怕是不行了!”张遇在脑袋中不自觉的生出这个念头。
张遇和其他魏臣不一样,他是最初的魏臣,冉闵建立魏国,定都邺城,改元青龙,张遇以许昌降魏,被冉闵封为豫州牧。
这是魏国幽、冀、并、兖、洛、豫六州之境唯一的一个州牧。
熟悉三国历史的朋友们应该知道,这个州刺史和州牧权力大不一样,一州刺史只是管辖一州民政,和州牧则是上马管军,下马安民,是一州之地的最高长官。
这种州牧制度,有很明显的弊端。那就是容易滋生州牧的野心,形成藩镇割据。
青龙元年二月冉闵封张遇为豫州牧,同年八年,张遇就以许昌向东晋投降,被封为镇西将军。在原来的历史上,永和八年,张遇与谢尚发生矛盾,谢尚与张遇矛盾激化,随既张遇又降了前秦。
但是在这个时空,张遇却又复降了魏国。
作为一个有前科的藩镇,冉闵剥夺了他的军权,名义上张遇是魏国骠骑将军。
按职位,张遇其实位比张温的那个车骑将军更高,属于魏国兵马统帅的二把手。然而,事实上张遇却空有一个名号,除了他的三千私兵,他在魏国并没有统兵之权。
由俭入奢易,以奢入俭难。
张遇从堂堂晋国镇西将军、豫州刺史,而且晋朝当时只有豫州的名义统治权,事实上直到最后,晋朝都豫州都没有事实上的统治。而张遇就是事实上的豫州土皇帝。
豫州并不是指现在的河南,而是河南南部、东部、安徽北部、江苏西北部、以及山东西南角,这是华北平原最富饶的地带,这里物产丰富,良田无数,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从统治这么一大块地方的土皇帝,到空有其表的骠骑将军,张遇内心里非常不平衡。
不过,张遇非常恐惧冉闵,他不敢产生二心。
但是冉闵死了,那就不同了,东晋对于豫州那是长鞭莫及,自己才是那里独一无二的主人。
这个时候,一个非常有意思的情况出现了,那就是他见到了东晋褚蒜子秘密派出的使者。当然,褚蒜子可没有猜到慕容垂为刺杀冉闵,她派出联系张遇,其实和冉闵亲征凉国有关,冉闵亲征凉国,褚蒜子害怕自己唇亡齿寒,等冉闵真正平定北方之后,她再无所依仗,就算合纵也找不到盟友了。
所以当慕容恪打算以降国格,去帝号的方式,来应该对冉闵咄咄逼人的攻势时,褚蒜子也行动了。
褚蒜子派出了时任著作郎王修,王修本是东晋名士,与谢安交好,褚蒜子就让王修打着游学的旗号来到魏国,让他秘密会见张遇、魏统等一些先前投降晋朝,又复投魏国的官员。
由于他们这些人先前都有冉闵从龙的功绩,然而他们却都是墙头草,看到冉闵将出现失势时,向东晋投降。
现在,他们这些人在魏国的官职虽然高,实权却不大,倍受猜忌,过得肯定不如意。王修游说他们投降晋朝,也会造成连锁反应,会让魏国政局出现动荡,冉闵也会因而无法全力攻打凉国。
褚蒜子没有选择出兵,她非常清楚,从战场上去打败冉闵是非常不明智的选择,只有在冉闵的短处上着手,使用政治手段,才是真正的以柔克刚!
恐怕谢安也没有想到这个年仅二十一岁的少年天才,是怀着这盘重要任务抵达的洛阳,并不是单纯的找谢安叙旧。
王修随身带了好多份敕牒,像张遇如果率部投靠晋朝,将官封征北大将军(比原来镇西将军高一个品阶),开府仪同三司,豫州牧,汾阳县公。原本张遇是回绝了王修,表示自己是魏国臣子,什么烈女不侍二妇,作为忠臣,不侍二主。
王修看了张遇的强烈反应,非常意外,他就道:“将军还是再考虑一下吧,不着急表态。这份敕牒先放在里,如果将军想通了,拿着敕牒,既可赴任就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