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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明一口茶,突然道:“你在茶里放了蜜水?”
刘嫝道:“没有啊!”
“为何这里面这么甜?”冉明奇怪的道:“没道理啊!”
刘嫝笑道:“这还不是夫君的发明,这是刚刚做出来的白糖,还没有来得及投入市场!”
冉明这才想起,他来到建康才发现建康城中所贩卖的粮居然全部都是褐色的块糖,不仅难看,而且还有一种苦苦的后味,就像牛皮糖一样,非常黏,而且买的时候,需要从上面敲下一块。而且价格非常贵,虽然比蜂蜜稍便宜一点,但是每一斤,几乎是三倍的牛肉价格!
冉明非常惊奇,在后世,白糖的价格也不过三四块钱,仅仅是牛肉的十分之一。
冉明经过研究发现,这个时代所造的糖,也是用甘蔗或甜菜,通过榨汁、过滤、除杂以后,熬制而成的,没有澄清、煮晶、脱蜜、洗糖、干燥这些环节,所以制造的糖基本上都是褐色的,而且非常难看。
在这个时代,糖是绝对的奢侈品,就算普通的小地主和富户,他们能常年吃起大鱼大肉,却吃不起糖。
三国时期,袁术到死喝不上一碗蜜水,被形成最后的落魄,事实并不是如此,糖和蜜在这个时代只有上等豪门的嫡系子弟和权贵才有资格享用,五品官员,吃糖都像过年一样!
冉明想到这里顿时有了主意,宣纸和印刷,这是核心技术,有利用冉明的文化精神传承,自然不能随便送人。但是糖却不一样,人可以不吃糖,但是不能没有宣纸和书籍。
冉明大笑起来,问道:“家里现在还有多少糖?”
“不多,只有十斤!”
冉明道:“让人给孤包六斤,孤去谢氏下聘!”
冉明拿六斤白糖去下聘,如果在后世,肯定会被人笑掉大牙。哪怕是小门小户,聘礼中白糖至少也是二十斤。
冉明拉着曹纯带着冉闵的圣旨和一些普通聘礼,像鹿皮,《诗经.召南.野有死麋》中说:“野有死麋,白茅包之。有女怀春,吉士诱之。”写的就是用野鹿向女孩子求婚的事。因为古代纳聘多执雁为礼,故送聘礼又叫“委禽”。除了鹿皮和大雁,还有不少布帛,这些东西,魏国还有能拿得出来的。不过冉闵非常小气,布帛都是青州出产的,冉明发明的化学染成的布。
冉明为了谢道韫也准备了五千金币,这是魏国的钱币。
曹纯带着四个小宦官,还有数十名随从,六辆大车向乌衣巷谢氏府邸而去!沿途百姓,看着这车队之上,魏国冉氏的旗帜,眼中神情,尽是艳羡。特别是护卫曹纯来的五十名卫士,可是冉闵的心腹嫡系步营精锐。这些着重甲如同普通人闲庭信步,更让人们惊讶不已。
冉闵的步营精锐,在这个时代绝对是非常变态的存在,他们作为整体的重装部队,正常全副武装每天可以行军八十里,紧急行军就能达到一百二十里,光这个移动速度,可以甩出晋军十条街。
谢氏其实早已经得到消息,邺城来人了,而且是一个中常侍,连谢道韫都能想到这是魏国皇室正式向谢氏下聘。
中国古代把婚礼过程分为六个阶段,古称“六礼”,即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其中“纳征”,即男家将聘礼送往女家,又称纳币、大聘、过大礼等。
冉明这一次准备把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的五道程序走完。陈郡谢氏乌衣巷的府邸非常大,气势宏伟,至少可以容纳四人就餐,还有两座副堂,各座二百人,那就是八百人。在后世,恐怕一幢大楼就可以装下上万人,可是在这个时代,谢氏的府邸,确实非常大。
曹纯代表冉闵向谢氏下聘礼,谢氏也大开仪门,列队迎接!
曹纯随冉明进得厅堂,见这府中雕栏玉砌,金碧辉煌,不禁暗道这世家奢华,果然非同凡响。
谢安接到门房报告:“冉公子求见无奕公、安石公!”
谢氏下人知道冉明既然成为谢氏的姑爷,非常巴结他,把他请到贵客室里等候,又煮了最好的茶,拿来了最好的细点招待。
不一会儿,谢奕、谢安一共进入贵宾大厅!谢安满脸春风。
相互见礼,冉明又为二人介绍曹纯!
冉明道:“此番孤与谢氏结亲,特向二位长辈送上一份礼物,算作聘礼!”
“礼物?”谢奕不悦的道:“什么礼物!”
聘礼就是人的面子,谢氏在东晋这可以和皇族并列为一等的豪门,冉氏只拿了区区六车聘礼,谢神奕嘴上不说,心里也不高兴。
冉明打开包来的六斤白糖,谢安默不作声,于案前坐了下来,瞅着案几上的那包白糖。好奇的问道:“此乃何物!”
冉明道:“白糖!”
“糖?”谢安又问道:“怎么会是这个模样,这个东西可食?”
“当然!”冉明道:“安石公尝尝便知!”
谢安捏起一撮白糖放入口中,眼神变一下子明亮了许多,口中赞叹道:“滋味甜美,堪比蜂蜜!
冉明道:“这白糖就是我冉氏向谢氏下的聘礼!”
“区区几斤白糖,就想娶我的宝贝女儿!……”谢奕的话只说到一半,猛然大悟道:“你是说,这白糖制法?”
“区区几斤白糖,如何配得上谢家大千金!”冉明笑道:“自然是白糖制法,安石公,以为冉氏的诚意如何?”
谢安虽然不经商,但是他也知道,如果这种白糖推出来,一定会被世家大族必趋之若鹜,伴随而来的则是,滚滚财源。谢安笑道:“冉氏这可是好大的手笔!这白糖前景,比之宣纸,青盐、仙人醉亦不遑多让。”
冉明道:“冉氏结好谢氏的诚意不止如此呢!”
接着冉明向曹纯使了一个眼色,曹纯咳嗽一声,正色道:“圣旨到,谢氏女道韫接旨!”
谢安、谢奕相视一眼,脸上露出了会心的微笑,只好的册封圣旨,地位就不能低了,这样以来,白糖的利益,谢道韫的地位,谢氏也满足了!
谢安让人摆出香案,正式接旨!
曹纯唱完圣旨,将圣旨卷起来,双手捧给谢道韫,然后笑道:“奴婢恭喜贞敬王妃,贺喜贞敬王妃娘娘!”
谢道韫脸皮薄,红着脸磕头谢恩,然后曹纯又正色道:“谢奕接旨。”
“从二品开国陈县公!”谢奕目瞪口呆。
“谢安接旨!”
谢安同样也目瞪口呆“豫州刺史,侍中。吴兴候。”
“舒城候,征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谢尚怎么也想不到他会得到这个官职,还有爵位。
谢氏惊呆了,一门一公两侯一妃,六个三品以上大官,这个诚意确实足了!
谢氏不是曹魏旧臣望族,而是经谢鲲、谢尚、谢安、谢玄几代人经营起来的大姓。谢氏门阀上升的锲机就是其契机是两晋之际,谢鲲由儒入玄,取得了进入名士行列的必要条件。穆帝永和以后,谢氏在桓温与朝廷抗争的过程中借对抗桓温之名培植了自己的力量。
在这个时空,谢氏远不像历史上那样强盛,最多的是,属于清流名望。谢尚因为没有像历史那样,借支援邺城之名,从冉智手中骗走传国玉玺,谢尚也没有被历史上那样,封为镇西将军。而是领着一个安西将军,这是一个从三品的官职。
而魏国冉闵封他的官职则是征南大将军,这个官制是汉代初创,曹魏时期提阶,为武职官职中的较高者,仅次于三公之位,为从二品。更重要的是,圣旨还附带了一句,开府仪同三仪,在从一品以上的官职,像三公、车骑大将军、骠骑大将军,这些品阶都有资格自己开府建衙,私置幕僚。
谢尚所封的官职就不同凡响了,以从二品的官职,享受从一品的待遇,这是武职中的极品高位,谢尚心中更是激动不已。
第330章家族利益
第330章家族利益
别说谢尚激动,就连一向号称心静如水,处事不惊的谢安也难以平静了,一州刺史换成后世,这可是【创建和谐家园】大官,更何况刺史还有在战时统兵打仗之职能,如果硬要换成后世的官职,大体相当于【创建和谐家园】兼省军区司令员,这可是上马管军,下马管民的真正封疆大吏。
还有更了不得的是,侍中。
秦汉之时,侍中为少府属下宫官群中直接供皇帝指派的散职;西汉时又为正规官职外的加官之一。
到了魏晋南北之后,侍中就成了事实上的宰相。出将入相,这是每一个文武官员的最大梦想,谢安虽然超凡脱俗,但是终究是凡人。
就应了那句话,忠诚那是因为背叛的价码不够。
一个封疆大吏之实职,一个名义上的宰相,还有一个开国县侯爵,恐怕放眼天下,没有人能拒绝这个诱惑。
哪怕谢安再清高,他也知道冉闵此举是为了分化谢氏,就像是饮鸩止渴,他可以拒绝这个诱惑,可是他们谢氏的族人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大好的机会,放弃这个可以衣锦还乡,荣归故里的时机。
另外,谢安虽然有贤名,可终究是贤名,在这个时期,有贤名的人,还还都往被权贵收入参军、幕僚,就算是晋朝征辟,也仅仅会给他一个五品甚至以下的官职。谢安不知道冉闵会如此看重自己,就连谢奕也惊讶万分。
谢奕在历史官职最高做到安西将军、豫州刺史,不过这都因为谢尚去世,而谢尚没有儿子,兄位弟承。
冉闵早已接到冉明的密信,冉明告诉冉闵,得谢安一人,就可以事半功倍,平定天下。
对于冉明的话,冉闵向来是深信不疑的,所以冉闵就在谢安面前画了一个大饼。
谢氏经过几代人的努力,刚刚在东晋有了起色,并不愿意在魏国为官。历史上谢氏抗拒桓温,说穿了就是为了利益,谢氏和王氏、司马氏三族是东晋的一等豪门,就算桓温登基,能给谢氏带来什么好处?没有足够的好处,升无可升,赏无可赏,为避免积怨暴发,统治者往往采取一杀绝后患,与桓温对抗,谢氏为了家族利益,别无选择。
在冉明和曹纯离开后,魏国的封赏在谢氏族内引起了轩然【创建和谐家园】,原本对江东士族不满的族人纷纷借此要求重返故地,要求追究谢奕,举族北上。
在这个时代,谢氏子弟,官职最的就是谢尚了。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是一个恒古不变的道理,谢尚在心里已经心动了,他又如何去劝别人。谢尚的沉默,让族中要求北上的族人士气大震。
谢氏的在建康的家庙中,召开了族中会议。
族中唯一的长辈就是谢安祖父谢衡的小儿子谢广,谢广字幼临,如今这个唯一的长辈已经古稀之年,谢氏子弟通常短命,无论谢尚、谢奕都是五十来岁就死亡的,反而这个老寿星眼不花,耳不聋,最喜欢吃大肥肉,喝醇香白酒!
坑爹的是,冉明的醇香白酒价格太贵,仅谢广一人一年就喝掉谢氏千亩良田的田租。谢奕其实和谢广一个德行,尤其喜欢喝酒,喝醉了就骂人,不管是谁。
谢广嘴里散发出浓浓的酒味,红着眼睛道:“今天你们叫老夫来有什么事,快点说,吾听说冉家小儿,又送来了不少极品仙人醉,正好可以品尝一下!”
众人相对无语,谢广自二哥谢裒于七年前去世,老一辈人就剩下他自己了,于是他常年就埋在酒缸里,醉生梦死。
可是偏偏,谢广常年喝酒,身体一点事都没有。
谢尚是谢氏长房唯一的嫡子,他咳嗽一声,禀告道:“三叔公,魏国皇帝的圣旨今个来到了府上,魏国皇帝对我谢氏一门诸多优待,族中意见不统一,所以要商量一下对策!”
谢广不耐烦的道:“鼓噪个甚,落叶归根,我也快死了,我可想像两个苦命的兄长一样,客死他乡,我死后就想回到陈郡老家!”
谢奕道:“可算我们谢氏在江东苦心经营数十年,浮财倒是可以带走,可是名下三万余倾良田,如何处置?如果变卖,肯定会让人知道我们谢氏即将北上,恐怕他们会联合起来,百般压价,最终白白便宜他们。再说,我们就算回归陈郡,圣旨里对赐田之事,只字未提,没有良田,我们谢氏这上千口人,如何生存?”
谢氏的话在众人耳中如同巨雷。
对啊,回乡再好,可是没有田产,如何生存?这是一个根深蒂固的观念问题,士族最看重的就是土地。
谢氏诸子弟中,唯一擅长打理财货的则是谢安的幼弟谢铁。
谢铁道:“诸位其实不必担心,魏国大乱初平,地多人少,所以田地非常便宜,上好的良田,不过十万钱一亩。我们谢氏多年积攒下来,略有浮财,初步统计,不下三十万金,如果变卖田地,就算他们再如何压价,足足有上百万金。百万金无论如何也能买到十万亩良田。”
谢铁顿了一顿,又道:“若我们谢氏北上,大兄将贵为开国县公,陈郡就是大兄的封地,三兄则为豫州刺史,我们有地利人和之便,自然可以毫不费力,就置下万倾良田。族中子弟也没有衣食之忧!”
谢铁的隐晦意思那就是说,士族兼并土地,都是带着灰暗色彩的,哪怕是谢氏也不可能做到绝对的公平。谢氏在东晋拥有三万多倾良田,光这些土地的价值,就高达千万金。
“北地早已物是人非,我们回去能有什么作为!”
众人顺着声音望去,只见说话的则是一个高瘦的道士。此人名谢允,是谢安二哥谢据的次子,字道通,号谢罗仙。
年少时英俊刚毅,博览群书,尤精道学,有遁世脱尘之志。历仕罗邑(古蜀国时的堂琅城,今云南省巧家县)宰,政事廉洁而能力强。谢允无意仕途,一心求道。
原本谢允此时应该在武当山修道,然而冉明在显阳殿揭穿丹药有毒的秘密,所以道教在诸蒜子这个女强人的铁腕打下压,声威大减。
道门占据的田产,被晋朝官府收回,加上谣言四起,百姓对道教产生了怀疑,所以许多道人断了生计。武当山道门也受到波及,谢允被迫回到了谢氏。
因为知道冉明就是打压道教的元凶,谢允对冉明并没有什么好感,他一心求道,现在求道之途被冉明所断,所以他并不想回到魏国。而是准备去罗浮山求见葛仙翁!
“贤侄不是向来不问红尘吗?”谢安笑道:“什么时候关心起来尘世俗事?”
谢允不由得脸色一青,丝毫不给谢安这个三叔面子,不悦道:“你们谁想回去,就回去,反正某就算是死也会死在晋国!”
谢奕深深叹了一口气道:“现在这事情会容我们做主吗?魏国皇帝的圣旨,其实有两层用意,我们谢氏如果愿意与魏国冉氏一体,自然能享受到荣花富贵。就算是做一个千金买马骨的样子,他魏国也不会亏待我们谢氏!”
“不过!”谢奕叹了口气道:“魏国圣旨下达的消息,恐怕瞒不了多久。如果让朝廷知道魏国对我们如此拉笼,恐怕就会不惜一切代价,打压我们谢氏!”
谢尚眯起眼睛,淡淡的笑道:“其实也不尽然。朝廷可能会打压我们谢氏,如果我们谢氏一分为二,三弟(谢安)目前在晋朝并无官职,不如北上入仕魏国!”
谢安闻言大喜道:“兄长高见!”
谢奕须笑而不语,看似神情淡然,但他心中却很紧张,事关家族利益,他不得不慎重考虑。其实谢尚说得也有道路,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千年的王朝,却有千年的士家。君不见五宗七望,他们从汉朝一直到隋唐,乃至宋明,影响力一直存在,都是超级庞然大物。
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这就是士族的生存之道,为何孔门千世不倒?
也真不是孔子的影响力大到可以百毒不侵,就算统治者会为了统治因素,笼络孔氏,可是胡人、乱匪,他们管得了那么多吗?
那里因为孔氏太实识务了,别的不说,就说明朝。闯军打进山东,孔氏当时就代表士绅向闯军送粮劳军,清军入关,孔氏转而投入满清怀抱,成为“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侍”这句标准汉奸言论的典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