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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形容郗超是桓温的鬼才郭嘉,那么孟嘉则属于贾诩和郭嘉的结合。孟嘉有的是急智和手段,但是他却像贾诩一样,事事先谋已,再谋主!
孟嘉笑道:“明公因何事而担忧?”
桓温微微一笑“万年,您看出来了!”
“嘉又不是瞎子,嫣能不知!”孟嘉继续道:“大将军初见周赞此人,就委以重任,并不作考察,和大将军行事风格相佐,所以,嘉断定,明公一定是不放心陆浑!”
“让万年见笑了!”桓温笑道:“最近闲来无赖,随便看了一本书!”
桓温扬了扬手,书中的扉页上赫然写着三十六计。
桓温感叹道:“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了一跳,某也算戎马一生,可是偏偏没有冉明对兵事有见底,冉明能写出如此精彩的兵书,岂不会采取以奇致胜?陆浑的战略地位太重要了,不容有半点闪失,所以,陆浑必须掌握在吾最放心的人手中。”
“那明公如何断定周赞不可靠?”孟嘉笑道。
“很简单!”桓温扬起手中的书道:“细节决定成败。就是细节,万年难道不感觉周赞太冷静了吗?从一个小小的骑都尉突然升为本将军的牙门将军却仍无动于衷,这与理不合。而且,我还感觉到陆浑驻军对吾有一种深深的敌意,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虽然无形,但是却难以逃出吾的眼睛!”
孟嘉道:“周赞乃毛宝假子,莫非毛穆之和毛安之皆不可信?”
桓温摇摇又点点头:“毛穆之,可以深信不疑,不过毛安之,却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说到底桓温还是够老辣,手段玩得太纯熟了。
他看出周赞又有问题,他的部队也有问题,桓温却不露声色,既没有下令缉拿周赞、也没有为难他的部曲,相反,还对周赞直接升官。
重利之下,周赞坦诚也好,不坦诚,他就失去了最后的机会。桓温的亲兵家将有四五千人,这都是谯国人,对桓温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就算周赞当了牙门将军,正常作战也罢,如果想危害桓温的性命,恐怕他连一个士卒也调动不了!
孟嘉想了想道:“明公可是担心洛阳是一个陷井?”
第190章夜长梦多(一更求订阅)
第190章夜长梦多
桓温无奈的道:“魏国确实缺少粮食,无力再战,中原遭受数十年战火摧残,早已繁华不再,原本梁国大概今天的商丘地区是豫东粮仓,可是现在,粮食产出居然不能自足,十室九空,累累白骨,惨不忍睹啊!打下豫州容易,困难的治理,魏国现在还没有这个力量负上这个沉重的包袱。更何况,冉明肯定明白,我们对魏国绝对会是一个巨大的屏障,而非障碍!”
按理应该是如此,可是桓温却不知道怎么回事,老是心神不宁!
孟嘉寻思道:“按常理,大将军与魏国合则两利,离则双害,只不过,还其中还有一个变数!”
“变数”桓温闻言,脸色一变,反问道:“什么变数?”
孟嘉指了指南边,桓温露出沉思之色。
孟嘉道:“不管怎么说,天下仍属于晋室,晋室司马氏仍占据着大义之名。当初冉闵立魏,三番两次请求入藩,为的就是争取一个名份上的合法性。哪怕冉闵再强大,拥有并。冀、兖、洛、幽、豫,可是他必竟不是正统,没有大义之名,多少魏国将领大臣背叛冉闵降晋。就是因为冉闵没有大义之命,没有大义,在天下人眼中,冉闵不过一介背主家奴。可是,现在可能出现了转机。自从殷浩死,东路军全军覆没,蔡谟、王述他们再也没有可以和大将军抗衡的力量了,为了制衡大将军,恐怕蔡谟、王述、司马昱会选择联魏夹击明公!”
这个问题也是桓温的短板,冉闵没有大义之名,他桓温同样也没有,他比冉闵稍强一点的是,他得到了荆州、扬州士族的支持,以及天下仕林间对桓温的感观还算不错。
“万年,可有什么应对之策?”桓温紧张的问道。
孟嘉则不以为然,看了一眼桓温之后便道:“明公不必担忧,这一仗必须尽全力,把魏国打痛,打怕,就打好了,到时一切问题自然都迎刃而解。”
桓温点点头,现在恐怕为了对付自己晋朝朝廷会选择在大义给魏国一个名份,让冉闵名正言顺的雄霸北方,这样以来,恐怕北方留守士族都会不遗余力的支持冉闵。假以时日,冉闵必成大器。
联合魏军夹击自己,自己就把晋朝司马昱等人唯一的依仗,唯一的希望打破!
桓温突然道:“此战若败,会如何?”
“若败了,恐怕前景不妙!”孟嘉脸上露出担忧之色“若败了,成王败寇,无他!”
桓温脸上的不快一扫而光,露出坚毅的笑容:“温不会败,温才是天命所归,大楚兴,符子王。”
永兴四年正月十一,桓温与毛虎生和毛安之大军汇合,此时桓温部在新城的兵力,增加到了五万六千余人。
而与魏军张遇部,此时仅剩不足七千!
张遇看着城外密密麻麻的晋军,脸上露出苦闷之色,“看来,今天,我等凶多吉少了!”“将军要不,我们撤吧!”乐弘忐忑的问道。
张遇道:“这些年颠沛流离,辗转各地,吾也累了,今天吾把话放这,要么死,否则,遇不能出新城半步!”乐弘还想再劝张遇。
上官恩道:“不用了,新城乃洛阳南部重镇,楚王殿下不放坐视我等丢城失地,现在看援军恐怕早已在路上了,或许,在我们附近就有我们的援军,只是,他们会在关键的时刻才会出现。”
桓温到达新城,恐怕夜长梦多,下令不惜一切代价,全力猛攻新城。
攻城的重任当仁不让的落在了毛虎生的身上。
毛虎生单手举着重盾,冲身后的士卒吼道:“诸位将士,进攻!”
无数晋军士卒像潮水一样向新城猛冲而去,张遇一看这个样子,被动的下令道:“放箭!”
“咻咻咻”的破空声响起,魏军的弓箭大部分都射在前面的盾牌上,一部分射中了盾牌后面的晋军士卒。
此时晋军士卒都穿着厚厚的两层皮甲,魏军的弓箭仅仅射穿两层皮甲,就失去了劲道。既使中箭的晋军士卒也没有停下脚步。
很快,无数攻城云梯搭在了城墙上,张遇大吼道:“滚木放!”
新城城下,无数滚木从天而降,那些滚木都有合抱粗,近丈长,重达三百余斤,上面密密麻麻布满带着倒钩的长钉,两头系着绳索,可以反复使用。
那些滚木狠狠的砸在晋军士卒身上,顿时城下传来阵阵惨叫!
只要被滚木砸中,滚木都会对其造成两重伤害。首先是滚木的重量,其次是上面的倒钩,倒钩入肉,在回收时就会带起一大块皮肉。
交战仅仅半个时辰,城下就横七竖八的布满尸体和残肢断臂。但是这个时候,谁也没有在意,。
毕竟,攻城战是最惨烈的消耗战,在这个时候,任何计谋、任何手段全都用不上,双方拼的就是实力和毅力!
新城城下,无数晋军士卒的弓箭手跪在地上,朝城头上仰射,无数防备不及的张遇部士卒也纷纷中箭,不过由于冬天太冷,双方士卒为了御寒,都穿着两层甚至三层皮衣,这可都是货真价实的皮衣,不仅可以起到御寒的效果,还能更好的保护自己!
两方中箭的士卒都不少,有的非常夸张的中了十数箭,可是丝毫没有影响战斗力。
很快,双方的将领都发现弓箭的攻击力在这个时候大大折扣,与弓箭手的性价比根本不成正比,无奈之下,双方非常默契的停止弓箭对射。
毛虎生看着附蚁攻城失败,转头喝令道:“投石机,跟进,井阑车进攻!”
在中国古代军队在打仗时,一般情况下并不携带那种笨重的投石机和井阑车,都是到达目的地之后就近伐木临时打造。毛虎生和毛安之偷袭新城失利,就在新城外打造了三十部投石机和十辆井阑车。
以往的时候,像井阑车这种沉重的攻城武器也移动不便。可是现在冰天雪地,倒是给这种沉重的机械带来了春天!
毛虎生让人打造的井阑车连普通的车都算不上,根本没有轮子,而是底下只有两个横梁,像一个巨大的雪橇,在冰雪覆盖地面上,滑行前进!
张遇看到那十辆井阑车,也感觉头皮发麻!
虽然这个时候弓箭威力大降,但是,如果晋军从井阑车上对新城城头进行压制性射击,或者是直接伸出吊臂,进行攻城,不可避免的就进入了肉搏战!
看着后面排列整齐的晋军士卒,特别是脸上那种无所谓的态度,让上官恩感觉到了沉重的压力。
他来到张遇面前抱拳道:“将军,非常奇怪,若非下面的军队穿着晋军服饰,恩还以为这是赵军呢!”
张遇故意装作轻松的道:“这并不奇怪,自从桓温消灭了成汉政权,晋军就恢复了强大的自信心,想当初晋得已立国,何曾惧过胡人?还是八王之乱内斗了这么多年,能打仗的将士都死光了,剩下的那些耸人逢战必败,所以才闻胡色变,未战先怯,造成了这种局面。让人可悲,可叹!”
上官恩点点头道:“同样是【创建和谐家园】,呵呵,我们大魏军在陛下的率领下,灭匈奴、败羯赵。退鲜卑,所向披靡,是何等的快哉!”
张遇仿佛像是在自言自语:“陛下,已经平定了并州,斩崔通与晋阳城下。崔通是何等的天真,以为找了鲜卑人当靠山就是高枕无忧,可惜,崔通却不知道,他若是投靠晋朝,安心当一个晋臣,陛下或许能容他。他居然投靠鲜卑人,他这一投靠只能死得更快!”
深深的吸了口气,张遇继续道:“降晋,晋却不能容下我等降臣,秦与某有不共戴天之仇,天下之大,除了大魏,我等再无容身之所。此战,我唯有死战,当大魏的忠臣,若再反复,就成三姓家奴了。”
就在这个时候,晋军的井阑车已经推进了新城的八十步。
与此同时,晋军的三十部投石机开始抛射巨石。
“蓬”一块巨石狠狠撞在新城墙上,石屑飞溅。站在城门楼上,可以清楚感受到脚下城墙的颤动。
张遇站在女墙后,脸上透出一股凝重之色。
“反击!反击!”
被一块巨石弄得灰头土脸,张遇气急败坏的吼道:“投石机反击!”
新城这是冉明在布局时要放弃的目标,所以在新城并没有魏军的重型【创建和谐家园】炮,也没有八牛弩,有的也只是一些老旧的投石机,在威力和射程方面,并不比晋军有优势!
与是,战场上更壮观的景象出现了。天上巨大的石块飞来飞去,呼啸而来的石块给两方的士卒都造成大量的伤亡。
很显然,城墙上地形狭窄,投石机也相对少,威力更小。在这一轮投石机对射中,魏军张遇部很快就落在了下风,新城城上的十余部老旧投石机要么被晋军击毁,要么由于保养不善,战时【创建和谐家园】!
不过,张遇部并不是没有一点战果,至少他们也击中了三辆井阑车。
第191章借刀杀人(二更求订阅)
第191章借刀杀人
看到城头上再也没有投石机发言,毛虎生顿时大喜的吼道:“诸位将士,魏军的投石机已经被我军全部击毁。传本将军命令,大军全体进攻,先登者赏十万钱,官升三级!”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毛虎生的话让晋军士卒士气大震,数千晋军士卒纷纷吼叫着向新城城墙扑去,首当共冲的则是毛虎生部的七辆井阑车。
井阑车被晋军士卒推进到城墙十余步的距离时,嘎然而止。
这时,晋军士卒开始从下面登上井阑车,井阑车上面有箭孔,他们可以用弓箭对魏军进行射击。十余步的距离,对于纯熟的晋军弓箭手来说,根本不存在命不中目标的问题。更何况在这个距离,除非精钢重甲,皮甲在弓箭的劲道之下,也是苍白无力的!
“咻咻咻”密集的破空声不绝与耳,魏军士卒在城墙上被晋军井阑车上的弓箭手射得抬不起头,只得缩下身子,仅仅的贴在冰冷的女墙后。
张遇看到这一幕,突然吼道:“龙真,你【创建和谐家园】在哪呢!还活着吗?”
不远处,龙真听到张遇的声音,回答道:“卑职在!”
“活着就好,这些井阑车对我们危害太大,如果这样下去,我们根本就抬不起头!”张遇道:“你带着亲兵营的弟兄,用火油罐把这些井阑车烧掉!”
龙真大吼道:“遵命!”
“不怕死的跟耶耶上!”龙真一手举起一面重盾,另外一手拿着一个火油罐,火油罐里的油是猛火油,也是没有提炼的原始石油,只是当时人们用冷沉淀的办法,提取的易点燃的火油!
龙真刚刚起身,七辆井阑车上的晋军上百名弓箭手都把目标对准了龙真,龙真根本没有机会把火油罐扔出去!
不一会儿,龙真的盾牌上就插满了箭只。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城墙上又瞬间起了数十名张遇亲兵营的亲兵,数十兵亲兵分散了龙真的压力,龙真成功的将手中的火油罐砸在了一辆井阑车上!油罐猛的撞在井阑车车上,四分五裂,猛火油顺着井阑车慢慢滴下!
可是他们那些亲兵仅仅露出半个脑袋就被迎来了死亡之箭,牺牲了数十名亲兵,最终只有三辆井阑车被砸上了猛火油。龙真没有办法,只好拿起一个火把,把火把扔在浸上猛火油的井阑车上!
猛火油遇火,瞬间点燃。大火,伴随着浓烟,有效了阻挡了晋军弓箭手的视线,这个时候,又有上百名亲兵用同样的办法,把其他的井阑车点燃!
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烟味,眼看七辆井阑车几乎先后被点燃,毛虎生的肺都气炸了,他狠狠的攥紧拳头,由于太过用力,毛虎生的指甲已经深深的陷入肉里,鲜血顺着指间缝慢慢滴在雪地上!
毛虎生一把从亲兵手中夺过一面重盾,瞪着赤红的眼睛,大吼道:“最后一次攻城,若不成功,自本将军以下,全军皆斩!死也要死在进攻的路上!”
可是这个时候,金鸣声响起,毛虎生叹了口气,失落的道:“通知下去,好好安葬阵亡的兄弟,抚恤金及时发下去,谁敢贪没,就试试本将军的刀利否!伤者及时入营医治!”吩咐完这些,毛虎生反向桓温的中军大帐走去!
在桓温的中军大营外,毛虎生突然跪地,大吼道:“罪将毛虎生,请见征西大将军!”
接着毛虎生起身,往前走三步,再次跪下,高喝道:“罪将毛虎生,请见征西大将军!”。
毛虎生的这个作法在军中称为“唱名而入”,通常是对失职的将军算作一项惩罚。此时桓温尚没有处罚毛虎生,可是毛虎生对自己已经作了处置!
听到毛虎生唱名而入,桓温冲孟嘉笑道:“我们的这头老虎急了!”
孟嘉微微点头,桓温起身,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帐外。
桓温伸手解下自己的披风,为毛虎生披上,然后双手扶起毛虎生,关切的道:“将军这是何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