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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雅之堂 》-第 35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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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天,虽然你是晚辈,但是我今天还是想跟你说几句我没对任何人说过的掏心窝的话。我的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也因为没有爸爸而受过不少的歧视和欺辱,我是摸爬滚打着长大的,吃了很多苦也受了不少罪。结了婚生了孩子以后,我对羽清就格外宠爱些,因为我不想让我的女儿像我当年一样,我发誓要让她的人生像阳光一样灿烂,像蜜一样甜,像竹子一样节节长高。 我一直在给她制造一种环境,在那个环境里她是独一无二当之无愧的最亮的星星。我知道我的女儿不是最棒的,不论是钢琴,还是样貌,或者是人品性格,我知道她都有她的不足。可是为了让她快乐,让她高兴,我从来不提这些。我一直在对她说,她是最优秀的,而且永远都是。我给她造了一座梦幻之城,以为我可以用我的力量把她圈在这个城里,她永远都不会有痛苦有失意。我承认是我太异想天开了,是鱼儿总有游入大海的一天,总要自己搏击风浪,而羽清在我的保护下早就丧失了搏击风浪的能力。我知道,我有很大的责任。可是羽清已然这样了,就算我再怎么后悔,我也没办法让她重新长大一遍。我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女儿病入膏肓不去管她。楚天,现在能够救羽清的人就只有你了。如果你是因为担心闽乔误会的话,我去跟她谈。闽乔她一直都是个通情达理的孩子,我相信她会理解的。”

        “我绝对不会允许你去找闽乔的,如果你去了,就一定会为此付出代价,不信你就试试看。”听李静说要去找闽乔谈,楚天一下子联想到这件事可能会给闽乔带来的伤害,总而言之李静的最后一句话让楚天渐渐被软化的心骤然冰固下来,他条件反射地想要保护闽乔的欲望令他以最快的速度披上铠甲拿起武器跨上战马。

        “我答应你,我可以不去找闽乔。不过羽清的事也请你帮帮忙,不要袖手旁观,好不好?”

        “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不是我不帮,是我帮不了,我没有这个能力。

        “不,你有这个能力。我记得在美国的时候,羽清躺在医院里一句话都不说,像个木头人一样,我都急得要发疯了。后来我说要带她回国,还提到了你。没想到她听到你的名字一下子就流泪了。”

        “不用再说了,无论您说什么,我都是这句话,我帮不上忙。对不起,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楚天说完,便转身迅速离开了。

        “楚天,我的话还没说完,你等等。”楚天听见李静在背后叫他,可他却没回头,一直朝酒吧的门口走去。可是还没等走到门口他就听见身后传来什么东西被摔碎了的声音,他这才忍不住回头去看,发现李静不知怎么晕倒了,桌上的酒杯不知怎么掉到地上,摔得粉碎,而李静的额头也被玻璃划破了,流出血来。楚天吓了一跳,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把李静从地上抱了起来,好几个 侍应生也都赶紧跑过来帮忙,大家手忙脚乱了一阵子,李静却仍然昏迷着。”

        “这样不行,得送她上医院。 去,到门口叫辆车。”楚天对一个适应生说道。侍应生答应着跑出去叫车了。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以后,楚天把李静送进了积水潭医院的急诊室。医生给李静做检查,楚天借机赶紧给羽明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李静晕倒了,现在正在积水潭医院的急诊室,让他赶快过来。

        羽明接到楚天电话的时候,正在和一个当事人见面,因为第二天就是正式开庭的日子了。突然听说母亲晕倒了,而且竟然是楚天把她送进的医院,羽明的心立时乱成了一团,赶紧结束了和当事人的谈话,匆忙赶往积水潭医院了。

      大雅之堂(118)

        

        医生给李静清理好伤口的时候,李静醒过来了,但是因为情绪激动,不肯卧床休息,连输液管儿都给拔了,吵闹着要出去找楚天。然而由于这么长一段日子以来李静要上班又要照顾生病的女儿,晚上睡觉又经常做噩梦,休息不好,更加上心情郁闷,饭也吃得很少,营养获取不足,无法满足精神和体力的双重消耗,身体已经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所以当李静刚挣扎着从病床上下来,马上就又晕倒了。医生无奈,只好给李静的药物中加入了镇定剂。当羽明匆忙赶到医院的时候,正在输液的李静已经完全陷入了熟睡中。

        “不要紧了,医生说是过度疲劳又营养不良导致的身体虚弱。”羽明从病房里走出来一边把房门带上一边对坐在门外等着他的楚天说道。

        “是吗?这我就放心了,你妈妈可真……不出场则已,一出场就让人心惊肉跳的。”楚天忍不住长长地舒了口气。

        羽明看了看楚天,走过去,在他的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我妈她……她是特意去酒吧找你的,对吗?她是不是跟你说了些什么,她说了吗?我是说……”

        楚天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看羽明,而是低头盯着地面看着。此刻他对羽明的心情和感受实在太复杂了,而羽明见楚天不说话也沉默着。

        “她说了,都说了,我什么都知道了。羽清的那个本子我也看了。你妈说让我去看看羽清,让我对她……”楚天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羽清出了那么大的事,就算你不想让闽乔知道,也该告诉我才对,不应该瞒着。早知道…….我也不会让你为了旅行社的事那么操心费神的了,我……”

        “帮忙是我自愿的,这不妨碍什么。羽清的病是一种慢性病,急也没用,慢慢治吧,又不是什么绝症,只要用心想办法总能治好的。你不用多想!我早该想到我妈会想办法找到你的,总是这样的,你越怕发生的事情就越是要发生。” 羽明忍不住幽幽地叹口气,“闵乔呢,闵乔也在场吗?她也知道了?”

        “闵乔不在,她还什么都不知道。我本来在旅行社那边准备明天的开业典礼,结果一个侍应生打电话给我,告诉我有人在酒吧里等我,还说那个人说了等不到我的人她就不走,要一直等下去。我只好扔下手头上的事匆匆忙忙地跑回去。我怎么都没想到那个人会是你妈。”

        “我能说什么呢?我和我的母亲……我们两个根本就像是南极和北极,白天和黑夜,永远都站在世界的两端,永远无法交融。说起来也真是奇怪,我的身体里也流着她的血,可是打从我记事起,就没有过一件事能够和她共通。有时候我对我妈很失望,可即便如此我也还是关心她,而且我也相信她是关心我的,只是彼此关心的母子之间竟然没有一刻是相互明白的,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人生的一种悲哀。不管怎么说,我为我妈去找你的事感到非常愧疚,真的。”

        “羽明,不是我因为闵乔而忌恨羽清什么,也不是我不想帮这个忙,你知道我和闵乔我们不可能分开。我若是去看羽清,那根本不是去救她,而是去害她。”

        “你不要说了。我都明白,这件事情本来就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另外你千万不要让闵乔知道这件事,旅行社就要开始营业了,你们专心做事吧,不要为了这些牵扯精力。羽清还有我妈妈都交给我,我会处理好的,你放心吧。”

        “你想怎么处理?如果有能用到我的地方……. 我是说我不能帮你妈妈要我帮的那种忙,但是其它的你若需要我一定义不容辞。”

        “不用了,真的不用。楚天,用心经营你们的旅行社吧。你和闽乔的未来还要靠它呢。办这么大的事业不容易,你是男人,更应该多担待些。我看得出来,闽乔对旅行社寄予了很大的热情跟希望,她已经失去了一个梦想,这一个你要想办法努力去帮她实现。好好照顾她,别再让她受委屈。她经历了那么的苦难,她期待真正的幸福………”

        “羽明,我知道,你对闵乔……”

        “有些话咱们就都永远放在心里吧。以前,是我太无知太浅薄了,好几个月了,一直想对重逢的那天喝醉酒后说的那些话跟你道歉,可就是放不下男人的面子,觉得挺难以启齿的,今天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说出来了,我也算去了一块心病。还有我妈她就是那样一个人,她说什么你都不用放在心上。等她身体好些了,我会好好和她谈谈。我相信只要我肯付出,就一定能够‘做通’她的思想工作的。”

        “你喝醉酒说的话…… 我没有怪你,真的!还有你妈妈今天去我那儿我却让她受了伤,不管怎么说都是我的责任,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要道歉的人其实应该是我。 ”

        “那就谁都别道歉了,这样好像太生分,我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你也许不知道,每次我和你们在一起,赵元,玲玲,闵乔还有你都包括在内,我特别害怕你们对我客客气气的。因为在我看来态度上的客气意味着感情上的疏远。说实话,我特别喜欢赵元和你玩闹说笑时的那种感觉,那是我向往已久的友谊的境界。”

        “那好,那我以后对你就不客气了。我说到做到!”

        “明天旅行社就开业了,一定有很多事要忙,你快回去吧。”

        “开业典礼真的不能来了?”

        “是,有个案子……明天要上庭。”

        “那好吧,反正典礼也不过就是过场,乱哄哄的,不来也罢。我真得回去了,那边还有很多事。不过你一个人在这儿行吗?要不要打电话给你爸爸?”

        “我爸昨天因为公务出国了,大概要一个多星期才能回来呢。放心吧,我一个人能行。你快走吧!”

        “那我走了,如果有什么事的话,记得打电话给我。”

        “行,我会的。你放心吧!”

        在羽明的一再催促中楚天终于起身走了,离开的时候拨通了闽乔的电话告诉她自己就回去了。看着楚天在狭长的走廊里一边打着电话一边渐行渐远的背影,羽明陷入了沉思……

        刚才在病房里他看见自己的母亲躺在病床上,苍白,瘦弱,两边的鬓角已依稀可见几根白发了。一向要强不服输的母亲老了,也有撑不住倒下的时候了。这让羽明的心情变得十分黯然,一直以来, 他都很看不惯母亲的行为处世的方法,从某种程度上对母亲的个性也很反感,但是今天,他看见倒下了的母亲,他心酸了,伤感了,他很想把她扶起来,很想看见她精神的样子,哪怕是她蛮不讲理耀武扬威,哪怕是她让自己不愉快不好过不舒服,他也还是很想让母亲健健康康的。看见母亲额头上缠着纱布的样子他又联想到了正在被抑郁症折磨着的妹妹,想到了心情和健康均在日渐衰退的父亲。羽明的心中第一次涌动起了强烈的使命感。就在这个傍晚,在积水潭医院的急诊病房里,一个一直在向往和追求着生命中最纯美的爱情的大男孩彻底蜕变成了真正的男子汉。他终于在这一路对爱情的辛苦追逐中学会了付出,而在学会付出的同时看到了自己肩上的责任,也终于明白真正的幸福并不是只属于自己一个人。他想他的心里再不会有怨尤,也再不会有犹豫和彷徨。他知道自己终于选择了他该走的路,如今只要径直走过去,勇敢地挑起自己早就该挑起的担子也就是了。

        大约三个小时后,李静醒过来了,她睁开眼睛,看见羽明正坐在自己的床边看着自己。

        “妈,你醒啦?”

        “羽明,你什么时候来的?是楚天告诉你的?”

        “是楚天给我打的电话,他把经过都告诉我了,我都知道了。”

        “他人呢?”

        “他那边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我让他回去了。”

        “羽明,你扶妈起来好吗?你陪我去找楚天,我还要去求他帮忙。没有他羽清会死的,我知道,羽清一定活不下去的。羽明,你要还是妈的儿子,还是羽清的哥哥,你现在就和我一起回去找他。” 她伸出手握住羽明的手,用很急切的声音说道。

        “妈,”看着母亲这样,羽明的心里很难受,“您安心躺着,好好听我说,楚天和闽乔他们的感情很好,凭谁都不可能拆散他们。你现在让楚天去看羽清, 陪伴她,给她希望,但是将来楚天始终是要和闽乔结婚的,到了那时候您又让羽清如何去承受失望?那样才真是把她推上绝路了。妈,咱们别再去打扰人家的生活了,闽乔因为羽清失去了她最宝贵的东西,现在好不容易熬过来了,咱们还要去抢她的意中人,果真这样连老天都会惩罚咱们的。求您放过他们,只要您不再去找楚天和闽乔,我答应您,我马上就和徐晓晓结婚。结婚以后,由我和晓晓来照顾妹妹,我一定会治好妹妹的病,一定会还给您一个健康的活泼的羽清。咱们不用别人帮忙,咱们自己就能治好羽清的病,妈,我有信心,您也一定要有这个信心。”

        “羽明,你说的都是真的?你真的答应妈妈跟徐晓晓结婚?”

        “是,我答应,只要您不再去找楚天,也不再去找闽乔的麻烦。我就会跟她结婚。如果您答应,我就相信您,我把我这一生的幸福以及对您的信任都压在这一件事上,如果您还是会让我失望,还要像这次一样,背着我却又偷偷的去找他们,果真如此,我虽然不能怎么样,只是以后您永远都不会再得到我的信任了。您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如果您觉得没有楚天我就一定治不好羽清的病,如果您不在乎我这一辈子都独身不娶的话,我承诺绝对不会再去干涉您的任何行为。虽然是母子,以后也各走各路吧。”

        “羽明,我答应你,现在就答应。只要你同意跟晓晓结婚,我什么都答应你。这一阵子我被羽清折磨的是筋疲力尽了, 楚天几乎是我最后的希望了。可是你如果把晓晓娶进门,那情形就完全不一样了,多了一个有力的帮手,我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觉得无助,晓晓和羽清本就是同学,年纪又相仿,她们之间比我们都更容易沟通。一旦晓晓成了自家人,有她陪着羽清我真可就放心多了,也看到希望了。儿子,你既然答应了妈妈,就不要反悔。我也跟你保证不再去找楚天和闽乔了。”

        “那好,就这样说定了。您先把身体和精神养好了,等我爸回来,咱们再一起商量下一步羽清的病怎么治疗效果会更好些 。”

        “羽明,你变了!”李静用力握了握儿子的手,“这几个月来你好像变了很多。你长大了!”

        “……”听见母亲这么说一时之间羽明感觉所有的酸甜苦辣齐涌心间。他知道自己变了,也知道为什么变的,怎么变的,更知道为了这样的变化自己忍受了怎样的痛苦,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然而这些话如何跟母亲说去?母亲她又能理解多少?

        “妈,医生说,等您醒过来,咱们就可以回家了。医生还开了些药,我已经到药房拿来了。您现在感觉怎么样,可以回去吗?”

        “可以可以,妈现在的精神和心情都好多了。咱们回家吧!”李静说着就要起身。

        “妈,您先等等。不要让司机来接了,等他来了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我到门口去叫辆车,叫好了,再回来接您。”

        “好,那你去吧!”

        羽明迅速转身出了母亲的病房,房门在身后关上的一刹那,两行热泪顺着羽明的面颊淌了下来。

        

      大雅之堂(119)

        

        旅行社的开业典礼在早上九点准时开始了。楚天和赵元的亲朋好友,酒吧的所有工作人员,玲玲的妈妈以及旅舍和旅行社新招募的人员,梁渠李云霜和他们的至交好友邻里,闽乔的同行好友,以及特别嘉宾徐影都来参加典礼了。典礼的现场选在了原来玲玲的家,现在的天元旅社举办。赵元和玲玲还特别请了一个鼓乐队来为典礼助兴。今天的天元旅社是门外张灯结彩,门里鼓乐喧天,气氛十分的热闹,场面非常的隆重。

        本来策划典礼时的安排是在剪彩仪式后要有一个法人代表出来讲话,闽乔让楚天讲,可是楚天却一定要让闽乔讲。他说他相信在那样的时候闽乔的心中一定会很多的感慨,即便不用准备发言稿,也一定不会没话说,而且他自己从心底里觉得闽乔的发言会比自己的更有感染力。因为楚天的坚决,闽乔也只好同意由她来在典礼上讲话了。

        闽乔没有想到今天会有那么多人带着诚挚的热情前来祝贺旅行社的开张,虽然之前盛情地发出过邀请,但是的确也没敢期待会有那么多人到场。在剪彩仪式开始前很多人来跟她握手道喜,祝福。他们的脸上都带着非常喜悦的笑容,她感受到那些笑容是发自内心的,那些祝福的话也无不郑重真诚,仿佛这旅行社也有他们的一份一样。不知道是因为典礼上的气氛,还是因为别的什么,闽乔被一种说不出来的东西感动着。

        昨天在为典礼上的发言做准备的时候她还很紧张,写了一张稿子,总是念错。楚天建议她不要用稿子,也不要刻意做准备,到了那个时候就把心里最真实的感想用最白话的形式说出来就可以了。闽乔当时还觉得这样行不通,可是今天当剪彩仪式结束以后,当她在大家的掌声中站到麦克风前面的时候,她才知道楚天是对的,因为她说出来的话稿子上一句都没有。

        她沉静地站在麦克风的前面,目光扫过站了满满一院子的鸦雀无声等着听她发言的人群,那一刻正如楚天说的,她的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感慨。所有的紧张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她不再去想那篇稿子,一些话如泉水般从心底里轻轻地流淌出来。

        “我还记得当初去旅游公司应聘的时候人家问我有没有旅游经历?我当时害怕自己不能被录用,就硬着头皮说我从很小的时候六岁不到就开始跟着爷爷旅游了。可是了解我的人都知道,那不是旅游,那是流浪。我很惭愧,为了成为一名导游,我撒了谎。

        当我真的成了一名导游以后,当我带着我的游客们奔走在各地的风景名胜之间的时候,我总是会不自觉地想到一个问题,流浪和旅游的区别究竟在哪里?我想了很久也想不出答案。

        后来在我的游客里我遇到了一个非常有智慧的长者,他对我说,从严格的意义上讲,流浪,往往是随意的被动的不由自主的。流浪中的人像是随波逐流的船,浪把它送到哪里就到哪里,又像是在风中飞舞的落叶,风把它吹到哪里就去哪里。然而旅游却不同,旅游往往有着明确的目的性和方向性,旅游中的人是有舵又有帆的船,由自己来掌握前进的方向;是有干又有枝的叶,不论如何伸展舞动,始终有棵大树作为依托和归宿。那位老先生的话让我颇有感触,我想他所谓的依托和归宿指的应该就是家吧。有家的人才有资格去旅游,没有家的人不管去哪里都只能是流浪。

        我是一个非常幸运的人,因为曾经只能流浪的我有了一个家,有了用心爱我的爸爸妈妈,还有了全力支持我的邻里友朋和恋人。因为有了这些,我不但能够成为一个快乐的旅游者,而且还能够创办自己的旅行社,去传播旅游的快乐。这对我来说,是从未敢奢望过的幸福。我会用心的努力的去经营这个旅行社,不敢计较生活的甘苦,对于今天和未来,我都只有四个字,就是感恩惜福。

        今天旅行社在这里隆重开业了,我的心里有很多的感激,感激我的爸爸妈妈,感激我的邻里友朋和恋人,感激今天到场的和没有到场的为这个旅行社的成立付出过辛苦劳动,赠与过真诚祝福的所有的人。尤其要感激的是今天应邀出席典礼的特别嘉宾徐影小姐,因为没有她的帮助就不会有这个旅行社的诞生。”闽乔一边讲话一边往徐影站的位置看过去,大家的目光也都跟着闽乔的看过去。众目睽睽之下徐影红着脸笑了,冲着闽乔打了一个会意的手势。闽乔收回目光又往人群后面看过去,下意识地在寻找另外一个人。虽然她知道他不会来,他说过了今天有案子要开庭,可她还是忍不住在人群里寻找着他的身影。她心里明白,旅行社能够顺利开张,离不开两个人,一个是徐影,另一个就是他了。她可以在这里当众感激徐影,对他却不能说什么,想到这里她的心忍不住有些疼痛,眼里竟微微盈出泪来,“今天是一个好日子,因为有一个梦想在大家的祝福声中起飞了,希望它能越飞越高吧。最后诚挚地感谢各位的光临。”

        闽乔结束了讲话,转身离开了麦克风,身后传来雷动的掌声,而她的眼前却都是没能前来参加典礼的那个人的寂寞孤独的身影,她的心再一次疼痛起来……

        在开业典礼上,梁渠和一位特意前来道贺的在音乐学院工作的好友闲聊的时候获知了一个有关远皓的爸爸孟奇的大大的丑闻。典礼结束回到家里以后,梁渠对李云霜说起了这件事,李云霜乍听之下吓了一跳,受到的震动可是非同小可。

        “孟奇嫖娼?这怎么可能?”

        “我这不也只是跟你说嘛,我也不信啊。可是老薛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也容不得我不信,我是担心如果是真的,远皓他……”

        “可是他怎么会在外地被抓到的呢,他不是在北京吗?”

        “说是前一段时间生病了出去疗养去了!”

        “疗养期间嫖娼?真是的,我不信!别听他们瞎传!”

        “但愿是个传闻,不然远皓在国外的日子可就难熬了。”

        “又怎么影响到远皓了,美国人知道他孟奇是谁呀!”李云霜说道。

        “我不是说这个,老薛说孟奇已经被单位劝退了。”

        “单位是怎么知道的?”

        “老薛是这么说的,说是他去那个…….正赶上当地严打扫黄,正好逮着他了。当地公安局要罚他五千块钱,孟奇不想掏钱。觉得自己是从北京来的,还有个一官半职的,就摆出架子说大话压人家,结果把当地公安局的人给惹火了。也不让他交钱了,直接给单位打电话要单位派人去领他出来,这才传开了。都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老薛说我们音乐学院的人恐怕都知道了。孟奇是借他哥哥的光了,不然别人也不会拿他的事儿这么上心了。”

        “要是这么说听上去还真像是真的。你说老孟那个人看上去一本正经的,怎么会做出那种事情呢。”

        “天知道!”梁渠叹了口气,别说这些了,心里堵得慌。“旅行社刚开业就有一大单的生意要做,对门的床位都预定满了。闽乔今天有的忙了,晚上给她煲点汤吧。”

        “已经煲上了,猪骨汤,补钙又养颜。”

        “闽乔已经够漂亮了。”梁渠笑着说道。

        “那还用说嘛,你没听见今天在典礼上别人都怎么夸她吗?我这心里还真是挺受用的,快二十年了,她长成大姑娘了,说话就要出嫁了,我还真是舍不得。”

        “出嫁了也还是咱们的女儿,这孩子你就放心好了。”

        “我放心,怎么会不放心。”李云霜若有所思地应道。

        得知羽明要和自己结婚的时候,徐晓晓相当震惊。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朝思暮想处心积虑想要实现的愿望,经历了这几年的矢志不移的努力都丝毫不见成效,如今在没费吹灰之力的情况下,突然之间就要美梦成真了。她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更不明白究竟是什么让羽明的态度有了如此鲜明的转变。所以当李静亲口告诉她这个消息的时候,徐晓晓并没有表现出李静所期待的喜出望外。李静还以为,这不过是姑娘家的矜持罢了,心里头高兴,不好意思表现出来而已。而李静之所以会这么想,是因为她太不了解徐晓晓,同时也太低估了这个和自己女儿同龄的丫头了。

        徐晓晓没有表现出应有的喜出望外,那是因为以她见识来看,天底下绝不会有免费的午餐,久攻不克的爱情堡垒,一夜之间突然就升起白旗主动投降了?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徐晓晓的理论没错,起码这次没错,虎不落平阳怎会被犬欺,龙未行浅滩何至遭虾戏?羽明如果不是处此两难境地无计可施的话,怎么也不会掉进她徐晓晓的网里。

        不过,关于结婚这件事徐晓晓还不是最震惊的人,最震惊的人那恐怕是非林恒莫属了。林恒刚从国外回来就从李静那儿听到了这个让他难以置信的消息。林恒怎么都想不明白羽明为什么突然之间就答应跟徐晓晓结婚了呢,他不是不喜欢她的吗?林恒脑子里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大概闽乔要和楚天结婚了,儿子受了【创建和谐家园】所以才会这样。如果不是这个原因那可能就是李静从中做了手脚,想方设法逼儿子就范的…….要么就是……..林恒在找羽明谈话之前做了各种各样的猜测,但是他怎么猜都没猜到是羽明自愿的主动的提出要和徐晓晓结婚的。

        林恒得知这个消息后等不及羽明下班就自己亲自开车到律师楼去接他了。

        “你真的要跟徐晓晓结婚?”羽明一上车刚关上车门林恒便急切地开口问道。

        “是真的。”羽明平静地答道。

        “羽明,你糊涂了?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以前是怎么跟爸爸保证的?是不是你妈【创建和谐家园】你的?如果她给你施加压力或者你有什么苦衷你对爸爸说,我们一起来解决。”

        “爸,妈没有逼我,是我自己愿意的,真的。我已经决定了,希望能得到您的祝福。”羽明不想跟父亲说真正的原因,因为他知道父亲即便知道了实情除了跟母亲吵架然后两败俱伤也不会再有什么好办法。如今妹妹在生病,母亲的身体又很衰弱,父亲的精神大不如从前工作又很繁忙,如果再因为这件事爆发内战闹成一团那这个本来就不牢固的家庭恐怕真要破碎和解体了,真是那样的话,妹妹羽清的病就真没什么希望治好了。更别提战火很可能会殃及楚天和闽乔的。他想这个时候自己最应该做的就是保持家庭局势的和平稳定。对于和谁结婚这件事在羽明的心中已经不再重要,他只是觉得他未来的妻子不可能是闽乔了,那么是徐晓晓还是别人又有什么大的分别?自己和徐晓晓结婚,至少还可以给闽乔创造一个可以自由呼吸快意生活的空间。只这一样也算值了。这半年多来,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让他终于想清楚了一点,由于自己生来带着一身的枷锁,注定了他这一生都没有什么机会为闽乔去征战沙场,那么为什么不去支持楚天为她征战呢?他想他能为她做的恐怕也就只有这些。而同时他也希望自己在她的眼里和心里不至于太过渺小和卑微了。但愿她能看懂,他不是除了像几年前那样做生活的逃兵就是像他们刚刚重逢时那样企图横冲直撞【创建和谐家园】情的强盗。他想她若能懂他的心,就是他这一生的欣慰了。

        “羽明,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在选择你的婚姻,而不是一场电影或者戏剧的门票,随便买了进去一看不喜欢不对口味就可以转身出来随时退场。婚姻不行,只要你入场了,就很难全身而退,即使能退出来,也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这些道理你难道不明白吗?别人你看不见,你爸爸过的是什么日子难道你不知道吗?你怎么还要主动往这样的坑里跳呢?”

        “爸,我本来就在坑里呢,结不结婚和谁结婚也都在坑里,我认了,这是我的命!”

        “这个谁一定不包括闽乔吧?你的心思爸爸明白,都懂。可是即使在感情上失意也不该说这样颓废的话,你知道爸爸听你说这种话是什么心情吗?儿子,你这个年纪应该很有生活的【创建和谐家园】奋斗的信念一往无前的勇气才对,什么叫你认了,什么这是你的命?命运是要靠自己去把握的,听天由命是懦夫的表现,你知不知道?”林恒见儿子如此执迷忍不住有些生气,“爸爸承认,我自己就是个懦夫,可是我是已经掉进陷阱没办法了。现在让我眼睁睁地看着我的儿子再陷进去,你让我这个做父亲的于心何忍?你看看那个徐晓晓,就跟个人精儿似的,不是一般的事故和圆滑。你根本就不可能是她的对手,和她结婚以后你的日子我想都不敢想。像她那样的女人是最可怕的,跟所有的人恐怕跟她自己的父母都要用心思用计谋,她的心里不会有半点真诚,你为什么要让这样的一个女人做你的妻子?天下的女人难道都死光了,只剩下这么个徐晓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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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7/04 03:10: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