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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喜糖啊早晚让你吃到。等结婚的日子定了,我一定告诉你。”闽乔带着温暖的笑容看着徐晓晓,“你呢,晓晓,恋爱了吗,有男朋友了吗?”
“我?还不算是恋爱”
“这么说你有意中人了是不是,他是做什么的?”
“他……我们现在的关系还没确定呢,说这些也没什么意思。如果有一天事情有了眉目,到时候我再告诉你。”
“那也好。”
“楚天人真的不错,你要好好珍惜呀。你知道现在外面像他这样的人真的很难找。”徐晓晓其实根本不了解楚天,她也具体说不上来他到底有什么好,但是有一件事她的认识非常地清醒和深刻,就是闽乔最好能一直和楚天在一起。因为她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就是万一因为李静的介入导致了楚天和闽乔分手,那闽乔会怎么样?羽明会怎么样,自己又会怎么样?别是到了最后,羽清和楚天做了比翼鸟,羽明和闽乔结了连理枝,他们林家是皆大欢喜了,那自己呢,自己现在做的这一切图的又是什么?
“我知道,我会的。”徐晓晓听见闽乔这样回答,却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做何反应。此刻她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混乱,再也没办法集中精神和闽乔聊下去了。
大雅之堂(116)
徐晓晓心不在焉地勉强和闽乔支应了一阵子,便推说有事儿,匆忙告辞离开了海之韵。她出了门叫了一辆车,却没有回家,而是去了位于她家附近的另外一间酒吧。她需要喝一杯,真正地好好地喝杯酒,然后让自己放松下来,再把整件事情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想清楚。
可是徐晓晓在一连喝了三杯酒之后仍然无法放松下来,不但没有想清楚整件事,思维反而越来越混乱。有一件事她怎么都没想明白,羽明无疑是知道楚天的地址的,为什么李静反而来让自己帮这个忙?除非李静不知道羽明和楚天相识,再有一种可能就是李静不想让羽明知道她在找楚天。想到这里,徐晓晓决定先给李静打个电话试探一下。
徐晓晓没有打去林家,而是直接拨通了李静的手机号码。电话打通了之后,徐晓晓的心怦怦直跳。
“喂,晓晓吗?”
“是我,伯母,您在哪里?”
“噢,我刚从医院出来,在回家的路上。怎么,我托你办的事已经有消息了是不是?”
“不是的,伯母,我还没见到闽乔呢。不过已经约好了,我现在正在一个酒吧里等她来。”
“晓晓,让你费心了。”
“伯母,跟我您还客气什么?不过给您打这个电话是想问您一件事。羽清的心事羽明哥应该也是知道的吧,您难道没有问过羽明哥认不认识楚天,有没有他的地址什么的?”
“说起我这个儿子我这气就不打一处来。他呀,从小到大就没有一天跟我合拍过。不瞒你说,他是知道楚天的地址的,可就是死活都不告诉我。咳,你说我这个命啊,”李静说到这里在电话中长叹了一口气,“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他是不是我儿子,要说不是可千真万确是我十月怀胎生的。说他是吧你说天底下哪有儿子专门和自己妈妈过不去的?羽明偏偏就是这么个怪胎,我也不是拿他没法子,是我现在实在没有精神也没有时间跟他折腾,我是耗不起呀,羽清的病治了这么久一点儿都不见好,反而越治越糟,我实在是着急呀,不然也不用绕这么大个圈子找你帮忙了。”
“啊,这样啊,这我就知道了。其他的没什么事了,估计一会儿闽乔就要到了,我先挂电话了。我们见了面可能会聊很长时间,不论有没有消息,今晚我就不再给您打电话了,明天再说。”
“好的,也不急在这一个晚上。”
“伯母再见!”
“再见!”
挂了电话,徐晓晓越发泛起糊涂来了。羽明为什么要对母亲隐瞒楚天的地址,难道他不想让自己正患着抑郁症的妹妹能够得偿所愿和楚天在一起吗?难道他就不想把闽乔从楚天的身边夺走吗?如果他真的喜欢闽乔,他又为什么要去刻意的维护楚天和闽乔的恋人关系?徐晓晓想得头都大了,仍然没有想出答案来。但是她却并未因此而怀疑羽明喜欢闽乔的事情,而是想,对羽明的这种行为之所以找不到合理的解释,一定是因为有什么事情是自己还不了解的,这样想下去就算想破了头也没有用,所以她决定暂时不去想这些,还是先想想明天该怎么向李静交代吧。
毫无疑问,徐晓晓从心底里不愿意让李静去扰乱楚天的生活,她很不想把楚天的地址和情况告诉李静。但是聪明的徐晓晓也非常明白,即使自己不告诉李静楚天的地址,李静仍然会有别的办法,她是一定会找到楚天的。 到那个时候若是她知道自己和闽乔楚天早就见过面,那岂不是更加被动?羽明本来就对自己没感觉,要是再得罪了这个“准婆婆”,自己和羽明的事那就彻底不会有什么希望了。可是若为了讨好李静,把楚天的地址以及他和闽乔在恋爱的事都告诉李静的话,李静就一定会去找楚天的。 她对这个十分欣赏和喜爱自己宣称早就把自己当成儿媳妇看待的“未来的婆婆”多少是有些了解的。她若不知道楚天的恋爱对象是闽乔还好,若是知道了,她断然不会看着自己的女儿受委屈,却让女儿的死对头称心如意。她是一定会想方设法去拆散他们的。徐晓晓心里清楚的很,李静是一个自我意识极强的女人。她无法主宰地球,月亮还有太阳谁绕着谁转,但是她往往能够做到让周围的人围着她转,按照她的意愿行事。这是徐晓晓自从和李静接触以来对她最明显最深刻的认知和感受。
徐晓晓坚信李静的介入一定会把局面搅得一团混乱,乱则易生变,而一旦楚天和闽乔的关系发生了变化,不论因为什么原因,也不论楚天和羽清最终能否出双入对,羽清的病是否会有明显的好转,有一个结果是必然的,那就是羽明和自己的距离一定会越来越远。相反如果闽乔和楚天结了婚,羽明的心里就算再怎么放不下闽乔,他也总会死心了,不再对她寄予希望了。到了那个时候他才会回过头来考虑找一个真正属于他的女人做人生伴侣。那么除了闽乔,自己毫无疑问就是他的最佳人选。也就是说闽乔的终身大事一天不尘埃落定,林羽明就一天不会把目光从她的身上移开去注意其他任何女人。这一点是徐晓晓在今天见了闽乔一面后于潜意识中自然而然生发出来的预见。
徐晓晓几乎要把自己给灌醉了,仍然想不出两全其美的好办法来。但是她还总算是得出了一点结论,这个结论就是她不能对李静隐瞒见到楚天的事也不能不告诉李静楚天的地址,因为她知道,这么做没有任何好处,只能把自己陷入尴尬的境地,这一点远见徐晓晓自信她还是有的。
想不出办法徐晓晓只好结了帐从酒吧里出来,一路跌跌撞撞的往家里走。走在街上被风一吹,酒劲儿便返上来了,她觉得头晕恶心想吐,可是她在朦胧的意识中警告自己不可以在大街上表现得像个醉鬼。她强忍着回到家,一头扎进卫生间狂吐起来。
第二天的下午三点钟,李静悄然出现在海之韵酒吧。这个时间酒吧里客人很少,李静刚一进门就有侍应生过来热情的打招呼。
“你们老板在吗?”李静问道
“请问您找哪个老板?”
“你们这里有几个老板?”
“有……两个。”侍应生不知李静的来头,所以小心翼翼地答道。
“我找楚天!”
“您找他有什么事儿吗?”
“怎么,我和你们老板之间的事情还要先跟你汇报吗?”李静显然对侍应生的问题很反感。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老板最近很忙,白天几乎不在店里。我是想问清楚了等我看到他时候也好转告。”
“这倒不必了,我找他是私事,不方便别人转告。他一般什么时候会来店里。”
“只有晚上忙的时候才会来看看,但也不能保证每天晚上都来。”侍应生耐心地解释道,“您要是有急事可以给他打电话,他的手机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开机的。”
“这倒不用了,我们的事情在电话里也说不清楚,我就在这里等他,一直等到他来为止。你们这里有什么特色的饮品吗?”
“有啊,很多!要我给您介绍一下吗?”
“不用了,随便给我一杯什么,适合我这个年龄的人喝,就成了。还有,做好了,给我端到那边那个靠墙角的那张桌子去。如果你们老板来了,请转告他我在那里等他。”
“那请问您是……..”
“你不用知道,他若来了你就说有人从下午三点开始就已经在这里等他了就行。”
“那好吧,饮品马上就好,请您稍等。”侍应生的表现一直很职业,虽然李静的态度有点冷冰冰硬邦邦的,他却始终保持着微笑。
李静并没有等到晚上,她落座后大约过了三刻钟的时间,楚天就回到酒吧来了。是赶巧吗?当然不是,明天是旅行社的开业典礼,所有的人都聚在旅行社新租的办公室里为明天的开业典礼做准备,连梁渠和李云霜都从学校赶回来帮忙了。
大家正忙成一团的时候楚天接到了侍应生打来的电话,说是有一个女人到店里来找楚天,自己告诉她说老板很忙不在店里,可是她坚持要留下来等。让她打电话她也不打,问她是谁,找老板有什么事儿她也不说,只说是等不到楚天她就不走。楚天在电话里问侍应生找自己的人大约是个什么样子。侍应生回答说他也说不好,看上去大约五十岁或者还要年轻些,皮肤很白,挺瘦的,个子也很高,身材体态保持得很好,从背影看只有三十岁的样子,至于其他的他说他也再说不出什么了。楚天听了侍应生的描述 觉得很奇怪,怎么也想不出会是谁,他搜遍了记忆中所有的影像,就是找不到这样的一个人。但是有人找自己总不能当做什么事儿都没有不去理会,于是楚天就在电话里说先让她自己在那儿等吧,自己忙完了手头上的事就赶过去。
楚天挂断电话后,和闽乔说了一声,又和大伙儿打了招呼,说自己回酒吧去见个人,很快就回来。然后问赵元要了摩托车的钥匙,匆匆出了旅行社办公室的大门。
北京时间下午三点四十五分,楚天回到了海之韵酒吧。而李静也终于见到了自从羽清生病以来她做梦都想见到的人。如今楚天这两个字对李静来说已经不仅仅是个简单的名字了,虽说楚天确确实实是一个名字,但是李静却把它当作了一剂药,一剂良药,一剂这世上唯一的仅存的能够拯救自己女儿的良药。
当她看见一个高个子的英俊后生风尘仆仆地进了门,当她看见刚才的侍应生迎上前去,跟他小声说着些什么,然后又朝着自己坐的位置指指点点的时候,李静知道,这个年轻人应该就是楚天了。在那一个刹那,李静的眼里竟然溢出了泪水,因为他的身世经历,因为他所从事的职业,她从来没有期待过楚天会是这样一幅样子。虽然徐晓晓一再的对自己说楚天很英俊,但是在她的想象中楚天仍然是一幅流里流气不修边幅的流氓样子。现在见到他本人,李静才知道是自己的判断过于武断了。他的样子虽然不像羽明那样有书生气那样文质彬彬,但是却是一副别样的风骨。他的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质,那是自信,坚强,勇敢,无畏凝聚在一起形成的气质,它的质地是硬的是刚的,让李静即使在相隔这么远去看他亦然能感受到一种力量。
李静看见楚天朝自己走过来,她的眼泪竟然无法停止,她缓缓地起身,目光如丝绸般缠绕着楚天。
大雅之堂(117)
“你是…….楚天?!”李静的心情非常激动,以至于声音都有些颤抖了,泪水完全模糊了视线。这个年轻人原不值什么,可是偏偏因为各种各样的机缘巧合而令他身价倍增。或者是因为想象中不堪的他如今被现实定型在一个魅力十足的壳里,从而让李静的虚荣心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满足,再或者是因为她想起了在美国时羽明讲述的那些个故事,而此刻当她将面前这个有血有肉生动鲜活的年轻人还原到那些个故事里去的时候,他便焕发出更奇异的光彩来了?还或者是因为病中的女儿急需他来拯救?而她费尽心机来寻的似乎已经不是世间一个普通的男子,她是在寻生长在百丈冰峰的唯一的一朵雪莲来给女儿入药的?不论是哪一种原因,或者根本就没有任何原因,总而言之在这一刻,楚天在李静的眼中绝对不是一文不值,而是身价不菲。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支付什么才能够换取到他。而自己这样唐突地来找他,他会有怎样的反应,李静更是完全没有概念。
“我是楚天!”见一个自己根本不认识的女人泪眼朦胧地望着自己,楚天完全不知所以,疑惑地问道,“请问您是…….”
“坐下吧!我们慢慢谈。”李静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
楚天虽然一向很不习惯听从别人的指挥,但是他很怕女人的眼泪。他看见李静从包里掏出纸巾来在擦眼泪,就什么都没说,乖乖地坐下了。
“你想喝点什么吗?虽然是在你的酒吧里,不过还是让我来请你喝一杯吧,想喝什么你自己随意。”李静一边说一边冲着侍应生招了招手, 侍应生急忙跑过来。“请问您还要点什么?”
“我不需要什么了,是给你们老板点的,请记在我的帐上。”
侍应生听了李静的话转而看着楚天。
“给我倒杯啤酒吧,跑这一路挺渴的。”楚天一边说一边把摩托车的钥匙揣进皮夹克的口袋,因为屋子里热,又把夹克脱了放在一边。
“ 好的,马上就来。”侍应生答应着走了,一转眼的功夫就把啤酒给楚天送了来。
“现在您可以讲了,找我有什么事儿吗?”楚天看了看李静。
“不急,先喝点啤酒解解渴吧,赶了很远的路吧,好象很累的样子。”李静语气温柔极了,就是对羽明她也从来没用这么温柔的态度讲过话。更加奇特的是她知道她并不是因为要有求于他才对他这么温柔。而是楚天让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起一个人,那个人的长相似乎没有任何地方和楚天是相似的,但是她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她会一再地在楚天的身上看到他的影子。他是她的初恋,那还是在认识林恒之前她还在省城学芭蕾的时候的事情,他是她的搭档,她的舞伴,她唯一用心爱过的人。可是他却和她分手了,她知道是因为他的母亲在从中作梗。他的母亲一向反对自己和他来往,他母亲嫌弃她,因为她无钱无势,只有一个寡妇妈妈,带着她这个唯一的女儿艰难度日,她一直就想拆散他们。他们分手以后她听说他跟一个省委大官儿的女儿结了婚,说是他母亲逼他的。可是是不是他母亲逼的又怎么样呢,反正她已经不在乎了,她发誓自己将来嫁的人一定要比什么省委的大官儿更出色更优秀。她一直对他的母亲耿耿于怀,她一直赌着一口气,她拼命地跳舞,拼命地往上爬,就是想证明给他们看看,寡妇妈妈的女儿一样有出息,一样可以出人头地。她做到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仍然觉得心里空空的没有着落。她原是非常恨他的母亲的, 可是有一天当她自己做了母亲,儿女渐渐长大成人,她开始也在精心地为他们谋划未来的时候,她已不再恨她了,因为她知道自己正在成为她。
听见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用如此温柔亲切的态度和自己讲话,楚天越发有些摸不着头脑。因为渴了也因为急着知道答案,楚天抓起面前的啤酒,咕咚咚灌了大半杯下去。
“慢点儿喝,啤酒也是酒啊,这样喝很容易醉的。”李静好像在对自己的孩子说话。
“天天跟酒打交道,我都快成仙了,放心,喝不醉的。有什么话您尽管说好了,我听着呢。”
是声音,是他的声音,他的声音和他的太像了,李静终于找到了原因。
“你认识羽明和羽清吧?”李静对楚天说道。
“认识!”楚天干脆地答道,看了看李静,停顿了一下,好象突然想到了什么,“您不会是…….”
“就是,我就是他们的妈妈。我们从没见过面,所以你不认识我。”
“…….”听李静终于亮明了自己的身份,楚天低头看着杯里的啤酒,沉默了片刻,说道,“不瞒您说,虽然没见过面,不过我可是久仰您的大名了!”
李静明显听出了楚天语气中的嘲讽。
“是从闽乔那里听说的吧?不如你直接把大名两个字换成恶名吧。不过换不换也没什么要紧,反正我也听出这个意思来了。”李静不愧是久经沙场的老将。
“我想您是大概是为羽明来的吧,怕他经常来我这里被我给带坏了,是这样吗?”楚天并没接李静的话,而是换了一个话题。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不是我这么想,是世俗,是观念这么想。一个外交官的儿子,出色的律师应该和他身份层次相当的人交往才对。您难道不是这么想的吗?”的
“楚天,让咱们都放下成见,好吗!我来找你,不是为羽明,而是为羽清。”
“为羽清?”楚天完全糊涂了。
“是,为羽清。”
“她不是在国外吗?我都好几年没见过她了。”
“你们有好几年没见过面了,这我知道。可是羽清她现在需要你的帮助,不,不只是羽清,是我们,是我们全家都需要你的帮助。”
“你们?需要我的帮助?这怎么可能,您别开玩笑了!”楚天又喝了一口啤酒,“有什么话您还是直说吧,我这个人最不喜欢绕弯子。而且我还有很多事,真的没时间……”
“好,你不喜欢绕弯子,我就直来直去地跟你说。羽清她一直在暗恋着你,你知道吗?”
“您要老是说这些不着边儿的话,恕我没时间奉陪。您慢慢坐着吧,我真得走了。”楚天说着抓起旁边的夹克起身要走。
“楚天,你坐下!”李静真急了,伸出手一把抓住楚天的胳膊,脸都红了,“羽清因为你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创建和谐家园】了两次,一次是在美国,在浴室里割破了手腕被她的室友发现了送进了医院。另外一次就是最近,我们把她接回国来,是为了让她得到更好的照顾和治疗,可是好个月了,她没有一点好转的迹象。大年初一她又吞下了整整一瓶安眠药。我不敢保证再有下一次我还能不能把她从阎王殿里给抢回来。现在她的身边根本不能离人,这孩子就是不想活下去了,凭别人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这些日子我的精神都要崩溃了。”李静积压在心底里的委屈和郁闷似乎突然找到了一个缺口,刹那间宣泄和释放出来。眼泪也止不住地流出来。“她在美国【创建和谐家园】的时候,我们全家一起去美国看她,在羽清的宿舍里,我发现了这个本子。” 李静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掏出一个非常精致的暗红色带印花的绒面本子来递给楚天。
楚天将信将疑地接过本子,缓缓坐了下来。他打开本子,然后一页页翻下去,开始翻得很慢,后来越来越快,到最后只是用拇指和食指捻着,刷刷地翻过去,并不细看内容,只看见满满的都是字。而他不用看也知道,那些也都和前面一样,到处是自己的名字,夹杂在一些有头无尾断断续续的词句中。虽然整个本子里几乎找不到一句完整的话,可是楚天还是在那些零零碎碎色彩斑斓的字里深刻体会到了羽清的心意。看到后来楚天实在看不下去,啪的一声把本子合上,呆呆地发着愣,半天没说话。他忍不住回想起和羽清相识的情景,她的冷淡她的傲慢她的不近人情她的无理取闹他都一一领教过,在那些记忆的画面中他看不到一丝爱慕的痕迹,这怎么可能?羽清竟然会暗恋自己?
“我听羽明说,你一直都是一个很有侠义心肠的人,怎么说你和羽清也是相识一场,你不会见死不救的是不是?”见楚天不说话,李静有些着急。
“可是,这段时间羽明经常来我这儿,羽清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怎么都没听他说起呢?”楚天仍然发着愣,这样问着却没看李静。
“实话对你说吧,羽明是不同意让我来找你的。就是你的地址我也托别人打听来的。我问了羽明很多次他都不告诉我,他说你现在有女朋友了,而且感情也很好,不让我来破坏你们的生活。他说他妹妹的病他有信心能治好。我本来也不想来的,可是这个春节羽清她……
我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而且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你现在的恋人竟然就是闽乔。我无意破坏你们的感情,我只是希望你去看看羽清,劝慰她一下,赐给她一点活下去的勇气和力量,帮助她走出绝境。我相信羽清如果见到你,她的心情一定会好很多。”
“不是我不愿意帮忙,而是我没有这个能力。您说让我赐给羽清一点活下去的勇气和力量,您把我当什么了,当成神了吧?我要真的是神,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闽乔的手指能重新在钢琴的键盘上飞舞,而不是去给一个什么自以为是的丫头活下去的勇气和力量。现在她生病我本不该说这样的话,但是想起闽乔因她而失去的,我这么说一点儿都不过分。”
“我知道你和闽乔的感情很好,为她打抱不平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李静知道这个时候她一定要做一定的让步的,否则她就没有办法和楚天继续谈下去。若谈不下去,羽清还不知道要像现在这样半死不活地在医院里住多久,“那件事情的确是羽清的错,等到她的病好了,出院了,我让她来跟闽乔赔礼道歉。”
“我们不需要她来赔礼道歉。我不需要,闽乔就更加不需要。至于帮助羽清的事,也请恕我无能为力。”
“你试都没试,怎么就知道不行?”
“关于羽清,我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说到她的病,根本不是感情的问题,她真正的病根儿是她的性格。她个性太要强了,见不得别人比她好,更受不了自己喜欢的东西她却得不到。如果她的思维方式不从根本上转变,即便我去了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人总是要靠希望来获得活下去的勇气和力量的。可是我能给她什么希望?我是能许诺给她一个世界第一?一个没有人能够超越的钢琴公主的桂冠?我还是能在感情上给她以实际的回报,来满足她对爱情的幻想?我什么希望都给不了她,我又靠什么赐给她活下去的勇气和力量?这种事在别人或者还容易,在羽清那是比登天还难。因为她的心太高,高过天了。就算是像您说的,我可以去看看她,跟她说一些话,可是您认为这样就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了吗?我根本无法真正满足她的愿望,这不是明摆着吗?画的饼能充饥吗?癌症晚期的患者注射【创建和谐家园】也只能是缓解痛苦,能挽救病人的生命吗?您做母亲的心情我能理解,可您处理问题的手段我实在不敢恭维。请原谅,我真的帮不上什么忙!”
“那就跟闽乔分手,跟羽清结婚好不好?”一句话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连李静自己都吓了一跳。
“您居然能说出这种话来,还真是名不虚传!”楚天愤怒了,“您知不知道,我现在还有耐心客客气气地跟您谈话,完全是看在羽明的情面上。要是谈到闽乔,我根本没有立场跟您在这里谈论如何去帮助您的女儿。”
看到楚天愤怒了,李静知道是自己的话太唐突,心情也过于急切了。毕竟楚天和闽乔在热恋中,而自己也才和楚天刚刚见面,提这样的要求也实在是不近人情。
“对不起,是我一时心急,急糊涂了。这一阵子我被羽清给拖的,体力和精神都耗干了。刚才的话就当我没说,你不要介意。”李静听见自己的声音虚弱的很,非常的没有底气。她不知道究竟是因为累还是因为楚天的反应让她完全没了主张。在她的印象里,像这样跟人在直白的道歉恐怕还没有过。至少她不记得有过,她在心里拼命给自己打气,并努力昂了昂头,毕竟在晚辈面前,她还是要保持一个做长辈的尊严的。可怎么样才能既保持体面,又能达到目的呢?虽然李静一时之间也找不出答案,但是从刚才的情形李静看明白了一点,像楚天这样的人跟他来硬的是一定行不通的,想到这里李静接着说道,“也许你不了解,我这个人个性也很强,很少会求人的。如今为了女儿,这张老脸我也豁出去了。楚天,求你帮帮羽清吧,你是没见到她现在的样子,真的,真的是太可怜了。她哪儿都不去,也难得说上一句半句话。这孩子也就是还有心跳和呼吸,让我知道她还活着。不过这样的活法和死了又有什么分别?”
“我是一个一文不名的小人物,当不起外交官夫人的一个求字。何况有一句话说得好,求人不如求己,您还是自己想办法吧。”李静如此在乎紧张自己的女儿,可当初对闽乔受伤的事却漠不关心,根本不在乎,像李静这种自私的女人楚天是最反感的。
“楚天,虽然你是晚辈,但是我今天还是想跟你说几句我没对任何人说过的掏心窝的话。我的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也因为没有爸爸而受过不少的歧视和欺辱,我是摸爬滚打着长大的,吃了很多苦也受了不少罪。结了婚生了孩子以后,我对羽清就格外宠爱些,因为我不想让我的女儿像我当年一样,我发誓要让她的人生像阳光一样灿烂,像蜜一样甜,像竹子一样节节长高。 我一直在给她制造一种环境,在那个环境里她是独一无二当之无愧的最亮的星星。我知道我的女儿不是最棒的,不论是钢琴,还是样貌,或者是人品性格,我知道她都有她的不足。可是为了让她快乐,让她高兴,我从来不提这些。我一直在对她说,她是最优秀的,而且永远都是。我给她造了一座梦幻之城,以为我可以用我的力量把她圈在这个城里,她永远都不会有痛苦有失意。我承认是我太异想天开了,是鱼儿总有游入大海的一天,总要自己搏击风浪,而羽清在我的保护下早就丧失了搏击风浪的能力。我知道,我有很大的责任。可是羽清已然这样了,就算我再怎么后悔,我也没办法让她重新长大一遍。我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女儿病入膏肓不去管她。楚天,现在能够救羽清的人就只有你了。如果你是因为担心闽乔误会的话,我去跟她谈。闽乔她一直都是个通情达理的孩子,我相信她会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