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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衍轻笑一声,道:“你知感恩,倒也不易,你既愿意随我,我便给你取一个名字……”他想了想,温声道:“张盘,你看如何?”
此妖大喜,又拜了下去,大声道:“张盘多谢老爷赐名!”
戴环皱着眉头回到院落中后,几位同门围了上来,有一名体壮如牛的男【创建和谐家园】急急问道:“师兄,如何了?可曾打听出来什么?”
戴环抬头看了几人一眼,沉默片刻,才道:“我虽看不出那位道友深浅,但他也不过是玄光修为而已,便是比我等强些……”他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道:“我们四人齐上也未必是沈鸣孤的对手,他一人又能如何?”
另一名【创建和谐家园】撇嘴道:“我早就说过,郭师伯向来想到如何就是如何,他随口一说,我等又岂能当真?”
戴环看了他一眼,不悦道:“师弟,岂可在背后说师长的不是?今后休要再犯!”
那【创建和谐家园】忙垂下头去,不敢再吭声。
这几人之中,有一名身着鲜亮羽衣的女子,她心思细腻,暗道:“适才在甲板上时,我观郭师伯身上似乎带伤,好像不便出手,怕是碍于面子不肯明说,是以才拉了那位道友做挡箭牌,想来那道友修为也是不弱,但要与那姓沈的交手……”
她摇了摇头,显是不看好张衍,又沉思了一会儿,这才启唇说道:“戴师兄,可否听师妹一言?”
戴环向来不敢小看这位师妹,看了看她,道:“卫师妹,请讲。”
卫师妹笑了笑,道:“既然师兄让我说,我便说了。我等原本也是来寻狄师兄为我等讨回公道的,撞上郭师伯只是意外之喜,既然他老人家不肯亲自动手,只命那位道友相助,想来也是有理由的,我等做后辈的不需去多想,按他嘱咐行事便可。但也不可不留条后路,不若先发了符信出去,符师兄若在附近,三两日必能赶来,届时有他为我们出头,也不需劳动那位道友了。”
戴环一听,连连点头,道:“卫师妹说得极是,那位道友不知道沈鸣孤的厉害,便是郭师伯也从未胜过,上去不过枉自送了性命,待我前去与他商量,在此候上几日,若是实在等不来符师兄,再上路不迟。”
第四十八章 清羽门
这龙国大舟说是海舟,实则是一件法器,经张衍祭炼之后,任谁在舟上做什么,他只需念头一扫便能知晓,只是修为高深者自然会有所察觉,他也不会去多生事端。
但这几人修为与他接近,也没有做什么防备,等若是敞开了大门放他进来,所说之话自然被他听得一清二楚。
他听了许久之后,洒然一笑,郭烈请他出手,那是自己欠下了人情,又听闻那沈鸣孤似是不凡,是以才答应下来,本身也无什么好处,若是有人代他出手,那是最好不过,自不必再去出头。
他暗自忖思道:“这几人似乎对那个符师兄极为信服,既然如此,我也不妨等他们几日,若是那什么符师兄及时赶来,我也可对郭道友有个交待了。”
打定主意后,他关了禁制,在玉榻上趺坐,继续炼化那袖囊和七星束阳袍去了。
符信发出去之后,这四人一等便是四日。
戴环每日都遣人出舟外观望,却始终不见那位符师兄的踪影,正等得焦急时,到了第五日清晨,空中传来一声清啸,一只黑点由远及近,有一名【创建和谐家园】恰巧望见,不禁喜动颜色,高呼道:“戴师兄,卫师姐,快出来,符师兄到了!”
待戴环等人听了声音都化光出了宝阁,待落到甲板上后,见空中有一只翼展五丈长的苍鹰,目芒如电,黑羽金喙,背上站着一名深目薄唇,面容严肃的中年修士,这人瘦瘦高高,皮肤黝黑一片,目光看来时,便有一股仿佛刀刮一般的凌厉之气。
戴环忙和另三位同门一起行礼,道:“见过符师兄。”
符师兄似是不苟言笑,面对几位同门招呼,也只是点头为礼,他扫了一圈,沉声道:“你等用符信急召我来何事?审师弟呢?他如何不在?是否是他惹祸了?”
戴环忙道:“师兄误会了,我等在飞舟仙市上与崇越真观的【创建和谐家园】起了冲突,这审师弟便是被那沈鸣孤捉去了,还放言要他放人,便要我等前往安洪岛,拿灵禽坐骑去换!”
说到这里,他言语中也是有股气愤之意。
符师兄目光中有精芒闪动,低语道:“沈鸣孤么,祖师所料不差,我等在外海立派,这崇越真观果真忍不住跳出来了。”
这时一阵海风吹来,将众人衣衫吹动,戴环无意中瞥了一眼,却目光一凝,惊呼道:“符师兄,你右臂怎么了?”
众人抬眼看去,也是惊呼出声,这符师兄右臂袖管中空空荡荡,显是缺了一臂,他却若无其事,道:“此番追杀那妖鹤时被它啄去了一臂,我已将断臂用药丸敷了,收了起来,稍候接好便是,尔等无需大惊小怪。”
戴环等人都是松了一口气,玄门练气之人,身体乃是根本,有伤倒是无碍,但若缺臂少腿,将来怕是大道难期。
而这位符师兄虽然名义上与他们是同辈,但实际上却是由陶真人亲授玄功,无论修为道术都比他们这些三代【创建和谐家园】强上许多,且最有希望在这二十年之内凝成内丹。
甚至在门中曾有传言,说他才是祖师陶真人的真正衣钵传人。
符师兄眼望四周,道:“我自当前去救出审师弟,只是这飞舟是何人所有?你等怎会在此?”
戴环连忙说道:“这飞舟乃是郭师伯一位好友之物,我等也是凑巧遇上,郭师伯此时在静室内潜修,师兄是否要去一见?”
听了郭烈的名字,符师兄眉头微微一皱,道:“我就不去打搅郭师伯精修了,只是你等既然见了郭师伯,为何不求他出手相助?”
戴环与旁侧卫师姐对视了一眼,这才低声道:“小弟也与师伯说了此事,只是师伯似乎有为难之处,原先想请他那好友代为出手,如今师兄来了,倒是也不用麻烦这位道友了。”
符师兄听了这话,突然大喊一声,道:“在下符御卿,敢请道友出来一见。”
说罢,一挥手,手中飞出一道如雪片一般的白色玄光,往那宝阁顶上飞去。
只是还未等碰触到那禁制之上,却有一道金火两色的玄光飞了出来,在那白色玄光上一绞,就将其磨去,宝阁中同时有一个平和的声音传出道:“符道友来此是客,若是有意,可在这舟上暂居几日,在下正在祭炼法宝,是以不便出来相见。”
符师兄微微一皱眉,沉声道:“郭师伯是让此人代他救出审师弟么?”
戴环点头道:“正是。”
符师兄闭上眼睛,随后睁开,缓缓点了点头,道:“郭师伯法眼无差。”
戴环诧异道:“哦,师兄,此人有什么不凡之处么?”
符师兄冷笑一声,也不与他们多说,似他这等人,久经战阵磨练,不必见面,只需辨认对手灵息便知大致虚实,自己是否能够对付,而见了那霸道玄光之后,他却看不出深浅来,对方又岂能是等闲之辈?
他沉声道:“郭师伯所请之人虽然不弱,但此事却是做差了,这是我清羽派门中之事,又岂能假手他人?”
在场四人纷纷点头,也就是这位符师兄能回了郭烈的意思,且还是站在理上,若是他人说出这等编排长辈的话,戴环非要站出来斥责不可。
戴环却留意到符师兄说出了“清羽门”三个字,他不禁颤声道:“清羽门,这……莫非是掌门祖师……”
他有些激动的语无伦次,众人也是醒悟了过来,一起用火热的眼神看向符师兄。
清羽门乃是陶真宏定下的门派之名,先前他立派数次,却都关照【创建和谐家园】,便是私下里也不得说出本门名字,而如今符师兄却光明正大地说出来,除非是得到了陶真宏的首肯。
符师兄环视了一眼,肃然道:“诸位师弟,祖师已将开派之日定在元月,我等今后行走在外,便可自称是清羽门【创建和谐家园】,望诸位师弟共勉,不可堕了本门威名。”
听了这话,包括戴环在内,四名【创建和谐家园】脸上俱是兴奋激动之色,都是一齐大声称是。
先前他们虽是有了一身修为,但却总是觉得自己是无根飘萍,终日随着祖师东奔西走,没个立足之地,而如今陶真人说出这名字,显是真正下定了决心,要守住这一片基业了。
符师兄看了一眼龙国大舟,沉声道:“诸位师弟师妹,此舟再好,也是他人所有,郭师伯与此舟主人有交情,是以能久居此地,你等岂可在此久留?快快收拾一下,一起随我去救审师弟。”
只是他这话一出,戴环等人脸上都流露出了为难之色。
符师兄面孔一板,道:“怎么了?”
戴环苦笑道:“师兄,我等灵禽坐骑俱都丧在了沈鸣孤的手中,如今便是想随师兄走,也是有心无力啊。”
符师兄默然半晌,道:“这却是我考虑不周了。”
就在这时,空中咕咕一声,一只尖头红嘴的灵鸽不知从何处飞来,落在他肩膀之上。
符师兄表情不变,伸手从灵鸽腿上取了一只信管出来,随手拆了信套,取出信纸一看,目光中渐渐有精芒闪动,道:“这沈鸣孤果然厉害,五日前连败南华派【创建和谐家园】丘居,太昊派【创建和谐家园】褚纠,蓬远派【创建和谐家园】单慧真,好,好得很!他有此战绩,我再击败此人,救了审师弟出来,定能扬我清羽门的威名。”
戴环见他似是眼下就有动身之意,连忙劝说道:“符师兄,请先把手臂接好,休养几日再去不迟。”
符师兄也知道这定是一场苦战,大意不得,认真考虑了片刻,亦是点头,他从袖中取了一物出来,道:“去给了此舟主人。”
戴环见是一枚刻有朱雀的牌符,不由一惊,道:“师兄,这不是恩师给你的符牌么,你拿去给他作甚?”
符师兄沉声喝道:“让你去你便去,何须问这么多!”
戴环无奈,只得拿了那牌符化做一道长虹往张衍这处而来。
此时宝阁之中,张衍站在窗前,却是将这几人此间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眼下见了这情形,便知道是这符师兄想要借他这海舟暂居几日,接上断臂,但他生性孤傲,不愿开口相求,是以要送来此物,以示两不相欠。
张衍笑了笑,对站在一侧的郭烈说道:“郭道友,有你这师侄,看来无需我再出手了。”
郭烈哼了一声,道:“符御卿这小子闷得紧,当年师傅捡了他回来,我便不喜欢他,他虽是有几分本事,但郭爷却不看好他,若是他不敌那姓沈的,还是要你张老弟出面不可!”
张衍讶然看了郭烈一眼,笑道:“郭道友对自家师侄这般没有信心么?”
郭烈嘿然道:“这小子若是把恩师他老人家的真武斗法玄功炼成了,我自是有信心的,只是这小子初修道时仗着资质高,同时练了三门道术,自以为同辈之间无有敌手,还洋洋得意,后来恩师看不过去,点拨了他几句,这才回归正道,不过仍是个半吊子。而这崇越真观的沈鸣孤,自小便练阴阳离元飞刀,他一路走来,心无旁骛,早已把这套法门练到了极致,除非踏入化丹境界,否则再也无法提高一步,是以此战之局,依我看来,乃是【创建和谐家园】之数,符小子输面居多。”
第四十九章 以刀相迫
听了郭烈之言,张衍微笑不语,这话且抛开真假不谈,他却从中听出来不少酸气。
不过细细一想,倒也并非没有来由。
郭烈自称与沈鸣孤战前后战了数次,却都是不分胜败之局,这符御卿乃是他的师侄,若是此次胜了,岂不是显得他无能?
不过张衍心下也有计较,若是符御卿败下阵来,他也不吝挺身一战。
不单是崇越真观本就是他为自己选定的磨剑石,而且还能顺手还了人情,何乐而不为?
这时戴环驾了遁光磨磨蹭蹭来到宝阁之外,看了看手中那块朱雀牌符。心中可惜道:“左右不过是在这里住上几日,接上断臂罢了,师兄又何必送出此物?白白便宜了别人,却不想着自家师兄弟。”
他一抬头,却见一模样猛恶的大汉守在门口,像是个仆役模样。他是陶真宏门下三代【创建和谐家园】,承袭的乃是南华派【创建和谐家园】,自是一眼就能看出对方本是妖物所化,当下便不怎么客气,喝道:“你家主人何在?”
张盘愣了愣,老实回答道:“正在院中。”
戴环一甩袖子,正要举步入内,张盘急急将身横过,把他一拦,道:“尊客留步,请说明来意,我好进去禀报。”
戴环本来心中就有疙瘩,闻言更是不快活,心想怎么你一个小妖也来拦我?他哼了一声,暗自掐起了一个法诀,气聚双目,随后朝张盘就是一望。
这法诀乃是传承自南华派的降妖法,是为慑服妖灵所用,张盘与那眼神一接触,只觉两道光华透而入,霎时直入脑海,不知怎的,就迷迷糊糊摔倒在地。
戴环讥嘲一笑,往里跨入,哪知才进去半步,却听耳边一声冷哼,顿觉胸前一闷,不由噔噔两步又退了出去,而那张盘似乎也随着这一声清醒了过来。
戴环不由一惊,抬眼看去,却见是郭烈沉着脸走了出来,心中不禁有些惴惴,硬着头皮行礼道:“师伯。”
郭烈脸色很不好看,劈头盖脸地骂道:“混账小子,师门之法是让你用在此处欺人的么?回去后给老子我运转磨刀咒百遍!若少一遍,我便十倍罚之!”
戴环浑身一哆嗦,这磨刀咒一运转,浑身便疼痛难忍,是门中用来磨练【创建和谐家园】意志之用,通常十遍就能让人痛晕过去,百遍岂不是要了他的老命?只是他却不敢违命,苦着脸道:“是,师伯。”
郭烈又朝后面拱手道:“张老弟,请看在我的面上,饶他一回。”
张衍听不出喜怒的声音从里传出,道:“戴道友若进来吧。”
郭烈又狠狠瞪了戴环一眼,道:“你好自为之。”便转身离去。
戴环擦了擦头上冷汗,这才步入院中,见张衍背对着他站在窗前,不知在看些什么,他心中不知为何,竟有些忐忑不安,上前拱手道:“张道友,适才我门中师兄到来,有他出面,此番倒也不用劳动道友了,只是我师兄还需借道友海舟休养几日,是以命我送来一物,还望道友笑纳。”
张衍转过身来,他看了一眼那朱雀牌符,也不客气,一招手,便将其收入袖中,淡淡说道:“我已知晓符道友之意,你们此行与我也是顺路,正可载你们一程,戴道友请去回话,请他好生休养吧。”
戴环暗自松了口气,也不想多留,拱了拱手,便退了出去。
张衍心道:“这张盘今后也要随我而行,我若不在,这海舟仍需他照看,只是他修为太低,连海舟都驱使不动,只能做些粗活,不若我传他一门法诀,原本还想寻个时机,此时倒是正好。”
想到这里,他便唤道:“张盘进来。”
门外张盘听了,连忙低着头走了进来,他脸上有些惶恐,道:“老爷,我……”
张衍打断他的话头,道:“你听好了,你若想今后不被人欺,便练好我传你的法诀,你且用心听着。”
张盘先是一怔,随后大喜过望,忙竖起耳朵倾听,不敢漏过哪怕一个字。
张衍嘴唇翕动,将那《螭龙真卷》上的前半段法诀一一说出,连说了五遍之后,见张盘已牢记在心,这才停了下来,最后说道:“此法也算是高明【创建和谐家园】,你回去好生修炼,能否修成,全看你自家机缘了。”
张盘忙跪下叩头,泣声道:“张盘谢过老爷,传法之恩,粉身难报。”
张衍微微点了点,道:“你自习练吧,若有疑难再来问我。”
言毕,他起身化作一道流光回了主阁之中,往玉塌上一坐,将牌符催动,龙国大舟便掀起波澜,腾空而起,自往洪安岛飞去。
数日之后,自他静室中起了一阵蒙蒙清光,祭炼多时,七星束阳袍先自功成,呼啸一声,自宝光之中飞出,化作一件玄色道袍展在空中,衣袍上有经纬符线,日月星辰,隐隐暗藏天机运转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