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琵琶渐趋舒缓,渐远渐无声……
琵琶女的琵琶重新竖起,整个人躲在琵琶之后……
“好!”高台之上,众人齐叫好。
台下的听众如梦方醒,也齐声欢呼……
帘子慢慢合上……
“就以琵琶为题,写诗一首!”秦牧之道:“开始吧,一刻钟为限!”
旁边侍女倒过计时器,计时开始!
林苏静静地望着后面的帘子,这个女子是何人?为何琵琶之中充满如此复杂的感觉,似乎无念俱灰,又似乎刀兵相交,没有相当的阅历,她奏不了这样的曲子……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五分钟……
杨玉手一起,开写!
周良成也写了!
四大解元几乎同时提笔……
赵吉提起了笔……
秦牧之终于也提起了笔……
唯有一人,秋子秀,他微笑着看着林苏,慢慢提起笔,极斯文极有佛性,似乎怕惊扰了笔尖的精灵……
林佳良的汗水从后背慢慢流下,三弟这种情况他也曾有过,开始觉得总能写出点什么,但事到临头交了白卷,今天的乐器,真的打了三弟一个措手不及吗?
你倒是动笔啊!
里面的窗帘不知何时慢慢开了一道缝,一双眼睛透过这条缝看着林苏,林苏目光与这双眼睛对接,微微一震,这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充满痛苦,充满无助,就象是一条鱼儿在一个透明的鱼缸里,左冲右突,却怎么也冲不出来,但她偏偏还幻想着奇迹……
时间只剩下最后的三分钟左右。
林苏才象突然苏醒一般,提起笔,一挥而就……
时间到!
后面叫声传来,所有人面前都是一张纸,所有人全都在规定的时间里完成了诗作。
“诗作均已完成,如何检验诗的质量?”林苏道。
“燃圣香!听圣断!”
“公平!就是这样!”林苏道:“各位先念吧!”
杨玉第一个动笔,他的诗也第一个念:
“似有奇音天外来,合韵含情夜色裁……”
一首诗念完,一道白光陡然出现,他桌上的那张纸悬浮有半寸,下方掌声雷动,高端才子比诗,还真是恐怖,第一首就有圣光浮现,何等难得?即便是林佳良也是暗暗叹服,只有文人才子才知道,白光诗有多难,林佳良踏上文道十余年,也唯有一首白光诗,那还是极其意外的情况下,偶得妙句。
“好诗!杨兄这首诗果然清丽出尘,吻合杨兄一惯的风格。”秦牧之赞叹。
杨玉微笑道:“林三公子,感觉如何?”
林苏点点头:“挺好!但就是有一个问题想问下杨兄,杨兄开口就是合韵含情夜色裁,为何是夜色呢?莫非这是你昨晚写下的?”
杨玉心头猛地一沉,我C!
这首诗还真是昨夜写下的,他对夜色裁这三个字特别有感,抬手就写了出来,忽视了此刻已经是白天,被对方抓了小辫子了……
秦牧之淡淡一笑:“琵琶在暗室,幕布拉分,如夜幕之开,夜色裁三字,意境非凡,有何不可?”
“可!没说不可,只是有疑问而已。”林苏淡淡道:“希望下面的诗句中,莫要再出现月色之类的东西,要不然,我真的很怀疑,你们昨晚就已经写下了诗篇。”
下面众人面面相觑,会不会真是这种情况?
这台上的人昨晚已经写下了诗篇,琵琶这物事,也是他们昨晚商量的?
秦牧之冷冷道:“阁下是在费心费力寻找失败的借口么?”
“呵呵!”林苏道:“让你们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却又如何?继续吧!”
第二首诗,何敏涛的诗:“隐有月光江水寒,琵琶声乱小秋千……”
噗哧,林苏笑了。
下方无数人同时笑了,他刚刚说可别出现月光,下一首,月光就出来了……
何敏涛眼睛鼓起,停下了……
“咳……何兄别在意,我只是突然想到了好笑的事情,你继续!”
何敏涛念完,诗作没有动静,没有白光,草诗而已。
第91章文战飘香楼(三)
第三个,赵吉!
“长江之侧飘香楼,琵琶至此入中州……”
林苏心头一动,不错嘛,诗嘛,最怕言之无物,而赵吉这首诗,写出了地点,写出了标志性事件,将来琵琶在大苍流行,这首诗将会一路跟随,符【创建和谐家园】诗的特性,所谓彩诗,就是具备流行元素。
但很可惜,他后面两句写崩了!
诗成,金光一道!
金光诗,不能成彩!
金光诗也不错了,全场大哗,赵吉,脸色通红,谁能想到,今日诗坛盛事,成全的居然是他赵吉?万众瞩目之下,诗有金光,他终于可以压林苏一头了,只要今天将他压下,当日输在他手下的阴霾才能真正散去,他的天空,将是万里晴空。
四个月了,他终于看到了一线希望!
“好诗!”淡若春风的秋子秀也罕见地给出了高评价。
金诗一出,下方众人开始为林苏担心,但这小子,脸上居然不见半分惶恐……
“不错了!”林苏淡淡道:“继续吧!”
下一首是秦牧之的。
“秋光万里入昌都……”
好诗,诗作白光,又是一首白光诗。
秦牧之作为主办人,自己的诗只写成白光,被赵吉无情压死,脸上有点挂不住,但林苏偏偏没有开口,连“继续”都没有。
继续!
诗作一首接一首地念,下面的气氛早已到达G潮,曲州,真是人杰地灵啊,短短半天,十首好诗,除了两首略有逊色,未得圣光之外,其余8首全是绝妙之极,从各个侧面写尽了琵琶,一首金光诗,一首银光诗,两首白光三道,四首白光一道。
下方一人深深感叹:“今日才识琵琶面,十年再无琵琶诗!”
引得旁边之人全都赞叹:“这位公子,你也该上台,你这句诗也挺不错,或有圣光……”
他是真的有感而发,别看琵琶今天才露面,但这么多才子争相赋诗,写尽了琵琶特色,让后来人面对这绝妙新乐器,写无可写,岂不是十年再无琵琶诗么?
“都念完了?”秋子秀道:“只剩下我与林三公子了,你先念还是我先念?”
“伱先吧!”
秋子秀道:“梵音清寺满,琵琶闹市空,未得红尘里,何处识从容?”
声音一落,金光漫地,突然,金光转彩光,五彩之光笼罩整个高台。
下方轰然大作,彩诗!
居然出了彩诗!
林苏平静无波的脸色终于有所改变,静静地看着秋子秀。
下方刚才评诗的那个公子击节而叹:“梵音清寺满,琵琶闹市空,一个满,一个空,真正是饱满而又跳脱,出尘又在红尘,无愧于一代神童,一代神僧,彩诗一出,谁与争锋?今日有幸,实是有幸也!”
林佳良全身僵硬,他又一次领教了彩诗的魅力。
他平生第一次希望,世上压根儿没有彩诗的存在。
他台上的兄弟脸色他也看到了,他三弟要输了……
林苏道:“好诗!”
秋子秀道:“你不该将我圈进来的。”
“是啊,或许的确不该!”林苏道:“以你之才,原本可以与我论诗,为何一定要与我为敌?”
“因为你太狂!”
哈哈!林苏纵声而笑:“狂?我能否更狂一些?”
林佳良猛地抬头……
全场万人一齐聚焦……
林苏道:“你的诗才不错!但……你的诗再好三分,也休想与我争锋!”
“哦?念来!”秋子秀道。
林苏翻开面前的纸:
“塞外秋声入泽川,几番风雨落台前,千呼万唤终能见,犹抱琵琶半遮面;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弦弦掩抑声声思,似诉平生不得志。低眉信手续续弹,说尽心中无限事。轻拢慢捻抹复挑,初有繁华后已消。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难。冰泉冷涩弦凝绝,凝绝不通声暂歇。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曲终收拨当心画,四弦一声如裂帛。东台西楼悄无言,唯见江心秋水白……”
高台之上,秦牧之手中的折扇不知何时纹丝不动地竖立。
秋子秀永远微笑的脸,微笑突然消失。
下方之人如醉如痴,似乎从他的诗中,再听一遍琵琶曲。
这首长诗,有情有景,有刻画,还有诗人敏锐至极的洞察,可以说是真正一诗写尽琵琶曲,此诗之后再无诗。
诗完,七彩之光高台绽放!
诗成七彩!
林佳良一跃而起:“七彩诗!”
无数人同时跃起,上万人全都疯狂。
幕布陡然掀开,那个琵琶女抱着琵琶,在林苏的面前盈盈一拜:“琵琶之遇公子,如明珠巧遇佳人,绿衣从前不识公子,今日始见知音!”
林苏双手扶起:“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两句诗一出,画龙点晴!
他面前的纸,突然隐隐带上了青边……
“天啊,我看到了什么?”众人全都大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