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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一整天的工作,埃文·贝尔洗了一个澡,换上浴袍,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上了阳台。大城市的夜景总是美不胜收,巴黎也一样,夜幕之中的埃菲尔铁塔别有一番韵味,而那地平线处蓝黑色的天幕更是让刚过午夜的巴黎看起来透着朦胧的迷幻之美。
埃文·贝尔才推开落地窗,走出来,就看到了站在隔壁阳台上的凯瑟琳·贝尔。
凯瑟琳·贝尔穿着一件黑色的大外套,将她略显单薄的身体完全包裹进去,一头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被巴黎深夜肆虐的狂风扬了起来,在浓墨的黑夜之中肆意舞动着。凯瑟琳·贝尔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紧紧地抿在一起,不知道是因为着凉了,还是心情失落。那隐藏在黑夜之中的脸庞只能看到眉宇之间浓得化不开的低落。
察觉到了旁边有人,凯瑟琳·贝尔有些慌乱,歪过头在眼底下胡乱擦了一下,再次回头过来时,就看到了埃文·贝尔的身影,这让她稍微松了一口气。虽然凯瑟琳·贝尔和两个儿子都很亲近,但如果要说心事的话,比起泰迪来说,埃文会是一个更好的对象。
埃文·贝尔敏感地察觉到了凯瑟琳·贝尔的慌张和狼狈,他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视线,将目光望向了前方无尽的黑夜。他知道最近肯定发生了什么,否则凯瑟琳·贝尔不会那么急忙就离开纽约来到巴黎,可如果凯瑟琳·贝尔不想说的话,埃文·贝尔是不会强迫她的。所以,虽然距离凯瑟琳·贝尔那天的失常,已经快过去一个月了,贝尔两兄弟仍旧没有提起,只是静静地陪伴在母亲身边。
“埃文,你好奇你父亲的事吗?”凯瑟琳·贝尔深呼吸了一下,突如其来地提起了这个话题。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躲避下去,这个话题,她迟早需要给儿子一个交代,更何况,现在又有一个不知道到底是威廉·贝尔还是爱德华·施密特的男人出现了。
经过这一个月的沉淀,凯瑟琳·贝尔也始终无法理清自己的思绪。如果那个男人就是威廉·贝尔,那当如何?如果不是,那又当如何?凯瑟琳·贝尔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但她却无法让乱成一团麻的大脑冷静下来。
对于母亲的这个问题,埃文·贝尔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就回答到,“不。”这让凯瑟琳·贝尔有些诧异,她看向了小儿子那隐藏在黑夜之中的侧脸,看不清楚表情,只能看到一片的平静,“也许在很小很小的时候,我和泰迪会疑惑为什么我们的家里没有父亲的存在。不过,这也只是暂时的疑惑罢了,因为我们知道,虽然我们只有母亲,但一切都很好。”埃文·贝尔说到这里,顿了顿,黑夜的沉默瞬间就把两个人包围。
“一切都很好。”埃文·贝尔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然后看向了凯瑟琳·贝尔,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
看着小儿子的这抹笑容,凯瑟琳·贝尔似乎终于找到了勇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威廉,你们的父亲叫做威廉。威廉·贝尔。”虽然早在今年年初,凯瑟琳·贝尔就将萨维尔街的事情告诉了一双儿子,但是关于他们的父亲,这却是二十二年来的第一次。
埃文·贝尔心中有些不安,凯瑟琳·贝尔这一次的异常居然是和他们的父亲有关。先是名义上的外祖父外祖母,现在又是名义上的父亲,贝尔家平静的生活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他,他是一个英俊到精致的男子。就好像太阳一般,耀眼得让人挪不开眼。”凯瑟琳·贝尔的记忆回到了遥远的二十二年前,在这一刻,她好像又回到了少女时期一般,嘴角带着羞涩的笑容,“我记得和他的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萨维尔街上,那是一条很又历史的街道,青石板路上古老的建筑,总是让人可以描绘出中世纪贵族生活的场景。就好像电影一样,他穿着一条褐色的西装裤,白色条纹衬衫,系着黑色的背带,还有一顶藏蓝色的鸭舌老爷帽。那是一个傍晚,你知道的,伦敦总是常年都看不到太阳,但那天的夕阳格外灿烂,那艳丽的霞光将整条街道都染成了枫叶的红色,他就这样莽撞地出现在了我面前,那一抹笑容,甚至比夕阳都要美好。”
说到这里,凯瑟琳·贝尔不由扑哧地笑了出来,“少女总是对浪漫没有抵抗能力,更何况是我们这种整天都呆在家里,几乎没有见过世面的小姐。当看到他的那一刹那,他的潇洒气质,他的绅士举动,他的贵族气息,就将我虏获了。好笑的是,他只是一名裁缝学徒而已,而且还是手艺不精的那种,但我依旧看到了所谓的‘贵族’气息,这也许就是少女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吧。”
谈起二十二年前的那一幕,凯瑟琳·贝尔这才发现,深藏在记忆最深处的画面依旧栩栩如生,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画面都是如此清晰,“我甚至记得他帽子上被磨到起毛的棱角,还有身后路过的那辆老爷车。因为那辆老爷车按响了喇叭,将陷入呆滞中的他惊醒,他就好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小狗一样,猛地蹿跳了起来。”凯瑟琳·贝尔不由轻笑了起来。
一见钟情。这是会在记忆中残留一辈子的记忆,即使因为岁月的痕迹而染上了黄色,却依旧不会模糊淡忘。
“他是一个很大胆很骄傲很自由的人,甚至比你还要不羁。”凯瑟琳·贝尔看向了小儿子那张英俊的脸庞,低语说到,“你很像他。不过,他比你骄傲。他永远高高得抬起自己的脑袋,不会因为自己是一名微不足道的裁缝学徒而自卑,他灿烂的笑容足以让整条街的小姐都回头。他喜欢挑战传统,我父亲不让我出门,但他总是能够想到办法让我出来。和他在一起,我就好像来到了一个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世界,对自由的渴望、对爱情的渴望,还有对一朵玫瑰花的渴望,让我们两个相爱了,就好像两团火焰聚集到了一起。”
说到这里,凯瑟琳·贝尔突然就沉默了下去。爱情,多么美好的一个字眼,就好像无数童话故事里歌颂的一样,辛德瑞拉和王子相遇了,两个人互相爱上了对方,然后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又或者是白雪公主被英俊的王子解救,两个人坠入爱河,幸福美满地在一起了。但童话总是忽视了一点,爱情是幸福的,但是当爱情和生活相遇的时候,获胜的往往是生活。
“他的骄傲在生活里可不实用,少女时期我还不了解,可是结婚之后我就知道了,潇洒高傲可没有办法让我们吃饱肚子。至少,他那糟糕的裁缝手艺就不行。”凯瑟琳·贝尔嘴角的笑容多了一些苦涩,“爱情在生活的压迫之下,终究也抵不过漫无止境的争吵,两团火焰聚集到了一起,让我们选择了私奔;但也是这两团火焰,将我们的生活毁于一旦。在你即将出生之前的一个月,他选择了离开。”
埃文·贝尔的双手不由紧紧握成了拳头,想象一下,如果不是他的重生,那么原本的这个躯体就真的死于难产,那么凯瑟琳·贝尔将会面对什么,泰迪·贝尔又将会面对什么?
不过,埃文·贝尔很快就把拳头松了开来,他伸出手,越过栏杆,握住了凯瑟琳·贝尔的手。冰冷的手指此时已经僵硬住了,九月底的巴黎,瑟瑟秋风已经悄然来到了身边,更何况现在已经过午夜了。埃文·贝尔用自己掌心的温度将凯瑟琳·贝尔的手一点一点温暖起来,只希望能够减轻凯瑟琳·贝尔心中的沉重和伤痛,哪怕只是一点都好。
凯瑟琳·贝尔闭上眼睛甩了甩头,将刚刚有些湿润的眼睛里渗出的水分都抹了干净,“他离开之后,就再没有出现了。没有任何消息,就好像完全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一般,我曾经甚至怀疑过,他是不是去世了?又或者干脆这一切就是我的一场梦。”
的确,离开了,然后就彻彻底底消失了,这实在太过异常。即使过去了二十年,但是凯瑟琳·贝尔依旧无法释怀,离开的不是家里的一只猫一只狗,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两个儿子的父亲。
“不过,他的离开也让我学会了坚强,让我知道,如果将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我们母子三人也许早就死在伦敦的街头了,所以我必须坚强起来。”凯瑟琳·贝尔握了握小儿子的手,掌心的温暖让自己慌乱的心稍微安定了下来。
过去的回忆终于都说出来了,她一直都很担心,在两个儿子的人生中,父亲的缺席会带来太多遗憾,但事实是,一切都很好。现在,轮到说近况了。
凯瑟琳·贝尔看了小儿子一眼,看到那沉稳的侧脸,她深呼吸了一下,一口气将脑海中的话说了出来,“上个月月底,一个长得很像你父亲的男人出现了,他说他叫爱德华·施密特,可是他真的和你父亲一模一样。”凯瑟琳·贝尔将那天发生的事快速简单阐述了一遍,“我也无法确定他到底是在说谎,还是真的不认识我。所以,我现在也很混乱,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埃文·贝尔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时间还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这事也太诡异了吧?
第648章 午夜巴黎
午夜的巴黎,狂风肆意,那带着朦胧色彩的夜色被塞纳河上空的大风搅成了一团迷糊的光晕,随着无根的风在夜空上涂抹出那迷幻的画卷,就好像梵高笔下的“星夜”一般。展开双手,冰冷的秋风迎面扑来,夹杂着塞纳河畔的水汽、香榭丽舍大道上的郁金香、巴黎圣母院的虔诚、还有埃菲尔铁塔下的喧闹,从袖口、领口钻进身体里,将整件衣服都吹蓬起来,就好像只需要张开口,就可以乘风而去一般的自由。
闭上眼睛,只需要细细去感受夜色将自己包裹,只需要慢慢去体会大风将自己充斥,就会感觉到灵魂都缓缓离开身体的惬意。凯瑟琳·贝尔不由自主将眼睛闭了起来,脑袋里纷乱的思绪一点一点沉淀下来,也许有那么一瞬间,她可以暂时不要去想这复杂的事情。
“你好奇他为什么消失了二十年,却从来没有出现吗?”埃文·贝尔并没有急着对爱德华·施密特的事发表看法,而是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随后这才开口说道。
凯瑟琳·贝尔沉默了一下,睁开眼睛,那双漂亮的眸子里不由黯淡了下来,她虽然没有回答,但是埃文·贝尔却知道她的答案是什么。“凯瑟琳,也许他对我和泰迪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但他之于你,除非你心中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他当初离开的理由,也不好奇他二十年一点消息都没有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那么他对于你就还是有意义的。至于这种意义是什么,埋怨、愤怒、伤心……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其实,凯瑟琳·贝尔遇到了爱德华·施密特之后,方寸大乱的情况,就说明了,她终究是在意的。威廉·贝尔,二十年都深深埋藏在心底的一个名字,即使凯瑟琳·贝尔已经朝前看了,努力开辟了属于自己的新生活,但是当“威廉·贝尔”重新回到凯瑟琳·贝尔的生活中时,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她还是受到了影响。
“凯瑟琳,他当年的离开,原因有很多种。也许他就是一个【创建和谐家园】,离开之后享受生活去了,又不想承担责任,所以销声匿迹,那么他出现之后,你会怎么对他呢?狠狠地踩他几脚,让他滚出我们的生活,还是再次被他的花言巧语所打动?”埃文·贝尔的话,让凯瑟琳·贝尔的嘴角不由往上扬了一点,即使是面对母亲,埃文·贝尔也依旧不改调侃本色,特别是最后一句话,语调还故意往上扬了扬,让人忍俊不禁。
“也许他是有无法说的苦衷,比如说受到了萨维尔街一号的威胁,比如说他家里人将他囚禁了,再比如说他得了绝症什么的,凯瑟琳,你知道的,肥皂剧有无数种可能性。那么,他再次出现又是因为什么呢?情有可原,还是砌词狡辩,你愿意听他的解释吗?还是会给他一个中指让他从哪来回哪去。”埃文·贝尔说完之后,自己都轻笑了起来,如果把生活发生的一切都当做是肥皂剧里的情节,人生也许不会轻松起来,但至少我们可以抱着积极的心态去看待。
“也许,你好奇的不是当年发生了什么,也不是这二十年来他销声匿迹的理由,而是担心他的再次出现,对我们一家三口造成的影响。”埃文·贝尔一语就说破了问题的核心,让凯瑟琳·贝尔顿时觉得拨开了眼前的迷雾,“你担心他就是一个【创建和谐家园】,来破坏我们的生活;你又害怕一切都是情有可原的,你就没有办法继续愤怒下去……但是,凯瑟琳,你应该知道的是,过去二十年我们都相安无事坚持过来了,现在就算他真的出现了,选择如何对待他,也是我们的权利,就好像萨维尔街一号一样。”
自从年初埃文·贝尔在伦敦遇到了麦克·杰弗瑞之后,其实萨维尔街一号就好像生活中的插曲一般,再也没有出现过。比起凯瑟琳·贝尔来说,真正紧张的反而是罗伯特·霍克斯夫妇,他们明知道女儿的下落,但是二十年的时间鸿沟却让他们踌躇不前。就算罗伯特·霍克斯夫妇真的出现了,凯瑟琳·贝尔依旧会尊敬地对待他们,毕竟血缘上他们还是有关系的,但却不会发生任何实质的改变。因为贝尔家现在就只有三个人,凯瑟里、泰迪和埃文,没有容纳其他人的位置了。
现在,“威廉·贝尔”的出现也是一样。不管当初威廉·贝尔的离开是迫不得已还是情有可原,亦或者是穷途末路,但是现在时隔二十年他再次出现,对于贝尔家来说,他就是一个陌生人。贝尔家有选择如何对待他的主动权,他们不需要紧张,要紧张的是威廉·贝尔。
更何况,现在还不确定爱德华·施密特到底是不是威廉·贝尔,两个人是真的完全没有联系的独立个体?还是说有联系的两个人?又或者干脆就是威廉·贝尔为了欺骗凯瑟琳·贝尔,重新以爱德华·施密特的身份出现……这都是不确定的事实。
“既然他说他是爱德华·施密特,那么你就把他当做是爱德华·施密特吧。你也不需要掩饰自己的情绪,如果你因为那张脸而不耐烦,那就直接拒绝他;如果你觉得无所谓,那么就当认识一个新朋友;如果你发现他说谎了,那么就揭穿他;如果你心动了,那就试试看……一切,顺其自然就好。”埃文·贝尔这一辈子,的确是随心所欲惯了,人生在世如果一直习惯瞻前顾后,往往会忘记自由的味道,从而迷失自己,顺从自己的心而活,才能真正的开心。“如果发现他是威廉·贝尔,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想打他,就直接打吧。大不了,我和泰迪去警察局里把你保释出来。”
听到儿子这类似无赖的说法,凯瑟琳·贝尔扑哧一下就笑了出来,也只有埃文·贝尔这样的家伙才会给出这样的建议了。
“该如何,就如何。凯瑟琳,与其在这里独自困扰烦躁,不如去享受这个过程。”埃文·贝尔倒看得很开,“其实当事情发生了,你心底就自然会出现答案了,到时候,就按照自己的心去做,那就好了。记得,我和泰迪都一直站在你身后,我们会支持你的一切决定。”
的确,当初如果没有威廉·贝尔的离开,也许凯瑟琳·贝尔的人生又会不一样,贝尔两兄弟的人生也可能是另外一个样子。但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事情就是发生了。要是凯瑟琳·贝尔一直纠结在这个可能的“如果”,那么贝尔一家三口就不会有现在的生活了。人生应该是把握在自己手上的,而不是建立在“如果别人怎么样,那就会怎么样”的幻想中。
所以,贝尔两兄弟对于威廉·贝尔的确有许多不满,但埃文·贝尔不希望这个未来随时可能出现的“威廉·贝尔”去打乱贝尔家的生活节奏。比起说对所谓生父的特别感觉,贝尔两兄弟更在乎的是凯瑟琳·贝尔是否幸福,只要她能够觉得开心,那么一切都是好的。
且不论这次出现的爱德华·施密特到底是不是威廉·贝尔,未来的某一天,罗伯特·霍克斯夫妇也是有可能出现的,当他们出现的时候,就算凯瑟琳·贝尔再镇定,面对血缘上的父母,也依旧会有波动,毕竟他们生养了她十八年。同样的,威廉·贝尔只要没有去世、没有失忆,迟早有一天会看到凯瑟琳·贝尔的,毕竟凯瑟琳·贝尔即将登上世界性的舞台,接下来她的脸很有可能就会印刷在各大时尚杂志上,面对全世界发行,所以,一如罗伯特·霍克斯一样,威廉·贝尔总有一天会再次闯入凯瑟琳·贝尔的生活中。那么,凯瑟琳·贝尔又将如何面对呢?
与其每天惴惴不安、思绪万千,不如放宽心态,只要坚持住自己的想法,待事情真的来临时,顺从自己的真实情感,那就足够了。贝尔两兄弟,无论如何都会站在凯瑟琳·贝尔的身后,成为他最坚实的后盾。
凯瑟琳·贝尔看向了埃文·贝尔,明白了小儿子话语里的真正意思,轻轻舒了一口气,眉宇之间的惆怅稍微淡了一些,“我知道了。”有两个儿子站在她身后,她的确没有什么好担心害怕的,一切随心,顺其自然,这就足够了。之前,她还是太过慌张太过手足无措了,就像一个傻乎乎的少女一样,想起自己过去二十年来练就的镇定就这样不翼而飞,甚至还落荒而逃地来到了巴黎,凯瑟琳·贝尔不由就觉得有些好笑。
埃文·贝尔看着凯瑟琳·贝尔那依旧没有办法完全松开来的眉头,他知道凯瑟琳·贝尔一时间还是没有办法迅速走出来,她不同于他,她才是真正经历了当初一系列打击的当事人。
埃文·贝尔握着母亲的手稍微紧了紧,表示安慰。抬起头,闭上眼,耳边的风声顿时变得清晰起来,整个人就好像乘风翱翔一般,这是自由的声音。旋律融合着歌词,在埃文·贝尔的脑海之中缓缓流动,就好像午夜巴黎夜空中徐徐流淌的星光。
第649章 一曲释然
埃文·贝尔总是很擅长在生活之中捕捉灵感,将自己对生活的体悟融入到歌曲之中,以各种音乐形式表达出来,所以他的歌曲总是能够轻而易举打动人心,因为这不仅是埃文·贝尔的生活经历,也是所有听者的生活。
“我只是在寻找一条回家的捷径,但很复杂,一切都太过复杂。”
当埃文·贝尔唱出这一句歌词的时候,凯瑟琳·贝尔的心就微微动了动,猛然鼻头就一酸,一种控制不住的情感涌上心头。那一句“太过复杂(So.Complicated)”就直击她的内心深处。凯瑟琳·贝尔其实一直都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但是当她看到爱德华·施密特的时候,那张分不清楚到底是威廉·贝尔还是另外一个人的脸庞,就让她分寸打乱。凯瑟琳·贝尔知道自己不应该如此,她的心慌慌又何尝不是对自己失望之极,这才落荒而逃。现在,埃文·贝尔那一句“太过复杂”,将凯瑟琳·贝尔内心的错杂完完全全演唱了出来。
生活从来没有“简单”一词,即使是再普通人的生活,也都有属于自己的复杂。大人有大人的烦恼,孩子有孩子的忧愁;富人和穷人有着不同的需求;男人和女人有着不同的思索……生活的复杂,让我们耗尽心力。
埃文·贝尔的嗓音在午夜时分的狂风之中,带着醇醇的沙哑声,那与平时清澈不同的沙哑,就好像一杯温暖的咖啡,将浓浓的香气倒入心田,让人没有任何抵抗能力。埃文·贝尔擅长的曲风有不少,但他始终是摇滚的爱好者,这一次,他又再次选择了摇滚,不过不是“催化剂(The.Catalyst)”的嘶吼,也不同于“天光(Iridescent)”的大气,埃文·贝尔这一次选择了抒情摇滚,将吟游诗人式节奏蓝调融入到吉他弦音之中,通过生活沉淀下来的歌词和情感冲突将音调之中的摇滚悍劲完完全全释放出来。埃文·贝尔的英伦摇滚气质细腻动人之余,却又不缺乏坚毅阳刚之气,最重要的是歌曲之中厚重情感完全表现出来,绝对堪称经典。
“这座城市的某处,我知道有条小路,我们曾经可以找到,但现在也许再也找不到了。长久以来,我们一直在否认,现在我们终于厌倦了尝试,我们撞了墙却无法回头,久久不能释怀,就像潺潺流水穿过木桥,你说过(You.Said.it),我懂了(I.Get.It),我想那也就只能如此了(I.Guess.It.Is.What.It.Is)。”
当埃文·贝尔唱出那一句“你说过,我懂了,我想那也就只能如此了”的时候,凯瑟琳·贝尔刚刚才平复的情绪顿时崩溃,眼泪就好像决堤的洪水,刹那之间泪流满面。
“就是如此(It.Is.What.It.Is)”这个短语,原意是保持原样、固守本色,但是放在不同的语境里就可以有不同的意思。它可以是“仅此而已”的遗憾,也可以是“只能如此”的错过,还可以是“就是如此”的释然。一个短语之中蕴含的情感实在太过丰富。
生活的无奈,其实我们时时刻刻都在感受着。当“就是如此”这句歌词在埃文·贝尔那动人的嗓音之中散发出无奈和释然的情感时,这段时间压抑在凯瑟琳·贝尔心中所有的思绪都爆发了出来。她是在恐慌,也是在害怕,是在愤怒,也是在痛苦,是在担心,也是在纠结……但是在这一刻,所有的情感都化作了泪水流淌了下来。正如埃文·贝尔刚才所说的,一切顺其自然,“就是如此”这句话又何尝不是在表达这个道理呢?
“我曾经尝试着将痛苦埋葬,但你因我流泪,也让我止不住泪落。你曾只是为了拯救我,但我又将你失去。现在只有谎言,多么希望我可以说那只是因为我。”
埃文·贝尔演唱的歌词,其实就是在讲述凯瑟琳·贝尔的故事,讲述的是二十年前的故事,也是现在的故事。凯瑟琳·贝尔内心的挣扎虽然从来没有对两个儿子说过,但是从她二十年来从来没有提过“威廉·贝尔”或者“你们父亲”的任何一句话就可以看出,她受伤了,即使二十年过去,伤口依旧没有愈合,表面上她放下了,但内心深处她依旧没有放下。所以,当爱德华·施密特出现时,不管他是不是威廉·贝尔,仅仅是那张脸,就足以将凯瑟琳·贝尔的所有防护都轰然倒地,所以,她混乱了。
当埃文·贝尔再次开口时,声音之中的释然更加清晰了,“我猜一切只能如此了,不管我们是否准备好,该来临的终究会来,我们最终发现,其实并不是我们所想的那样。如果时间可以重新给我们机会(If.The.Time.Could.Turn.Us.Around),那些曾经失去的也可以被找到(What.Once.Was.Lost.May.Be.Found),为了你和我(For.You.And.Me,for.You.And.Me)。”
“该来临的终究会来”,这就是生活。而最后一句歌词,更是道尽了所有的沧桑。凯瑟琳·贝尔的眼泪依旧狂流不止,但那种舒缓中的坚定,却让她的内心一点一点恢复了平静。
“我只是在寻找一条回家的捷径,但很复杂,一切都太过复杂。”
这是这首歌里最后一句歌词,埃文·贝尔演唱完毕之后没有说话,周围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黑夜就好像一块柔软的绸布,将凯瑟琳·贝尔缓缓缠绕,静谧的沉默带着丝质的柔软,从脚底向头顶蔓延,萧索的寒风打开了皮肤上所有的毛孔,集体往身体里钻,一个接着一个寒颤在微微颤抖。凯瑟琳·贝尔可以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从一开始的杂乱无章到逐渐缓慢下来,再到井然有序。
当埃文·贝尔把经过时间沉淀的嗓音送进凯瑟琳·贝尔的心底时,即使只是一曲抒情摇滚,那慢板的节奏并不像电子音乐或者鼓点一样让人心潮澎湃,但是内心的荡漾起伏却犹如惊涛骇浪,涌上心头的感动从酸涩、痛苦,到平静、释然,再到幸福、淡然,几乎要将鼻翼的呼吸完全夺走,那是一种足以让人窒息的情感,牢牢地将凯瑟琳·贝尔包围。
凯瑟琳·贝尔猛然张开了双臂,带着犹豫,却又坚决地打开了,听着这首歌就让她有这个想法,于是她就如此做了。敞开的胸怀拥抱着巴黎午夜的浓墨重彩,凉爽舒畅的狂风从双臂底下穿过,将衣服吹得猎猎作响,自由的味道瞬间将心头塞满,整个心胸都开阔了起来。此时此刻,凯瑟琳·贝尔就感觉自己随时都有可能飞起来一般,凯瑟琳·贝尔这才终于明白为什么小儿子总是喜欢旅游,因为那可以让他闻到自由的味道,而现在,她就感觉到自己好像在夜空滑翔一般,自由的气息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埃文·贝尔的话语让凯瑟琳·贝尔打开了心胸,但是这一首歌却让凯瑟琳·贝尔彻底释然。爱德华·施密特又如何,就算是威廉·贝尔真的回来了,她也可以从容面对,一切由心,这就足够了,不是吗?
“这首歌叫什么?”凯瑟琳·贝尔一直都很佩服小儿子,但是到了今天,她才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人为埃文·贝尔的音乐而疯狂,因为那就是生活,那就是情感,那就是自己。
“就是如此(It.Is.What.It.Is)。”埃文·贝尔微笑着说到。
此时,这个短语听在凯瑟琳·贝尔的耳朵里,也带上了自由的味道,有些沧桑,有些遗憾,有些失落,有些伤痛,有些无奈,但更多的还是释然。
“就是如此。”凯瑟琳·贝尔低声重复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用双手将脸上的泪痕用力擦拭而去,露出一抹微笑,再次坚定地说到,“是啊,就是如此。”此时的凯瑟琳·贝尔,才真正地想开了。
看着母亲的模样,埃文·贝尔的心也不由放了下来,微微松了一口气,呢喃着说到,“就是如此,就是如此……”
抬起头,埃文·贝尔看向了凯瑟琳·贝尔,“凯瑟琳,爱德华·施密特就是那个坚持给你送玫瑰的人吗?”埃文·贝尔忽然转换了话题,试图在脑海中搜寻出爱德华·施密特的模样,那就是他血缘上的父亲吗?没有特别的感觉,就连面孔上的相似之处也找不到痕迹。埃文·贝尔哑然失笑。
“不是。爱德华·施密特认识我才不久,说对我一见钟情。之前一直坚持送玫瑰的,是狄柏思·弗朗西斯,十一设计西装定制的熟客。”凯瑟琳·贝尔说得很是轻快,心情显然已经完全恢复了。
埃文·贝尔挑了挑眉,轻笑了起来,“看来你的追求者竞争可是很激烈。好好享受吧,我倒是很期待看看这两位竞争者会使出什么招数来打动美丽的贝尔小姐。”凯瑟琳·贝尔被小儿子这一句调侃顿时逗笑了,还有一点点害羞。“我个人觉得,那个弗朗西斯先生很不错,坚持送玫瑰那么久,够持久。至于这位施密特先生,一见钟情能够持续多久,就不太清楚了。”
在埃文·贝尔看来,不管爱德华·施密特是否就是威廉·贝尔,还是仅仅长得像而已,这都不重要。因为他也仅仅是凯瑟琳·贝尔的追求者之一。凯瑟琳·贝尔,才是那个握有决定权的人,不是吗?
第650章 时装周序
秋天的巴黎,在莫奈的画笔下,是金黄色的,浪漫与优雅并存的金黄色。在巴黎澄澈无比的空气中,金黄色的阳光、金黄色的银杏树叶将整座城市披上了一层暖暖的颜色。秋日的阳光、街头的手风琴、翠绿的草坪、惬意的咖啡香、古典的城市韵味,在瑟瑟轻风中随意飘荡,轻松、悠闲、还有点恣意。小路上、街心公园里、屋顶上、露天咖啡茶座里、甚至是行人的肩头,都有金黄色的落叶在沙沙作响,给这座城市增添了一种绚丽的色彩,那种融合了夏天雀跃和冬天萧索的气息,让巴黎的秋天变得美轮美奂,该死的浪漫小资,让人恋恋不舍。
你可以不喜欢巴黎,但你不能否认巴黎的别样情调。
沙砾小道的两侧是整齐翠绿的草坪,再过去就是一个个小花坛,还有成排成片的梧桐树,视线之中绿色、黄色、红色全部交错在了一起,将幽静宁谧的小道装点得缤纷而热闹。盛装打扮的人们有说有笑地沿着小道前行,参加巴黎时装周可绝对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因为这是一个盛宴。
今天已经是巴黎时装周开幕第四天了,各大时尚品牌粉墨登场,将明年春夏的流行元素都纷纷展示在大家的面前。一般来说,时装周都分为两个部分,一个是走秀,一个是静态展。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对于时尚人士、杂志编辑、时尚爱好者们来说,都是狂欢的盛宴。
在此之前,埃文·贝尔对于四大时装周的了解,仅仅局限于“时尚秀场”这一个简单的定义,但是当“十一”品牌也加入了这场盛宴之后,埃文·贝尔才算是真正了解了四大时装周存在的意义。
四大时装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向全世界展示各大品牌对于下一季服饰流行的走向,这是毋庸置疑的。但是潮流、时尚的最终目的还是市场。无论是出格的伦敦、本土的米兰,还是商业的纽约、梦想的巴黎,四大时装周的原始目的还是贸易,因为艺术再不食人间烟火,最后也还是需要得到市场的支持,否则就连时装周都没有资金来源,办不下去了,还谈什么艺术。纽约时装周将这一点发挥得淋漓尽致,其他三大时装周也不能免俗。
所以,四大时装周真正的主角,不是设计师们,不是时尚名流,而是时尚爱好者,更是时尚买手们(Buyer)。所谓买手,是时尚潮流最前沿的一种职业,他们的时尚敏感度非常高,受雇于各大零售商店或者百货公司,依靠自己的判断、品味,还有对消费者以及市场的了解,决定下一季的进货品牌名单。
设计师们对自己设计的推广、潮流的把握;时尚人士们的搔首弄姿、跻身时尚尖端;品牌的运营、策划,终究是希望能够引领市场动向,获得时尚爱好者们的追捧,最终拿到买手们的订单!
所以,无论是有能力走秀的大品牌、新兴品牌;还是没有能够举行走秀,只能租用场地举办静态展示的小品牌,他们都希望能够得到买手们的青睐。
在时装周,这是一个很奇妙的互相影响的生物链。权威设计师们对下季流行做出预测,带动消费者们的倾向,吸引买手;同时买手也为大品牌、大设计师的作品做出评价,以他们的眼光去影响各大品牌、设计师们的潮流走向。这种双向的关系,其中又夹杂着消费者们对于权威人士——设计师、杂志主编、买手等人的信任,从而影响时尚风向,最终就形成了一个互相影响的复杂链条。
除去众所周知的走秀,巴黎时装周期间还在秀场周围的场地上安排了贸易展,这种贸易展足足有十个之多,不仅可以让众多小品牌获得展示的空间,也可以让时尚爱好者们和买手们四处奔波,在眼花缭乱的设计之中找到适合明年春夏季消费者口味的服装。
时装周,可不仅仅是光鲜亮丽的秀场,就算每天举行的走秀超过二十场,前后七天也不过一百多场走秀而已,更繁华更热闹的却是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的静态展示,这才构成了所有时尚爱好者们的狂欢盛宴。
四大时装周之所以为“四大”,不仅因为其历史传承悠久,其举办城市影响力之大,还有其设计的确是潮流尖端,最重要也是因为吸引的买手冠居全球。就算是对买手吸引力最弱的伦敦时装周——这里可是个性的天堂,T台上的衣服大多都不适合放在货架上供人们消费,其对时尚的影响力也吸引了无数买手前来,比之后起之秀东京时装周来说都依旧有着不可逾越的领先优势。
巴黎时装周作为容纳能力最大、时尚潮流兼容能力又最出色的时装周,今年吸引了一万六千多名买手进行参观,如此规模堪称惊人,买手的覆盖面绝对可以说是遍布全球。
“十一”作为刚刚推出的品牌,凯瑟琳·贝尔又没有获得任何国际设计奖项,按照正常程序来说,应该是从静态展示开始做起,获得了买手的青睐,开始在各大百货连锁商场上架,如果销量出色的话,明年“十一”就有希望登上四大时装周的舞台了。这也是凯瑟琳·贝尔等人原本的计划。
只是,“十一”的创建者埃文·贝尔,他特殊的身份使得这个新建品牌获得了超乎想象的关注,再加上卡尔·拉格菲尔德的推波助澜,“十一”这才有幸拥有了一个伸展台。
但不管是走秀,还是静态展,任何一个登【创建和谐家园】大时装周的品牌,最终目的都是获得买手的认可,将品牌在各大百货之中推广开来。“十一”也是如此,如果在巴黎时装周上的走秀,成功赢得买手们的青睐,那么品牌的销路瞬间打开,十一设计的运营才能算是走上了轨道。
杜乐丽花园已经是第四天迎接来自全世界的时尚人士了,每天二十场走秀依旧在连轴转,静态展也依旧是络绎不绝、热闹非凡。进入了时装周的中段,今天即将登场的大牌越发繁多起来,包括了路易·威登(LV)、浪凡(Lanvin)、克里斯汀·迪奥(Christian.Dior),这三个牌子都是当仁不让的大牌,吸引了绝大多数买手的注意力。在这番热闹之中,全新品牌“十一”也正式登上了巴黎时装周的舞台。
“十一”的走秀是在上午十一点,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坏的时间,只是在其前面是路易·威登,之后紧跟着的则是浪凡,这对于“十一”来说算是一个噩耗了。毕竟大多数买手们可以参加的品牌有限,他们肯定会做出一番取舍,那么夹杂在两个大品牌中间的“十一”,很有可能就成为买手们“偷闲”前往静态展的时间。
不过对于凯瑟琳·贝尔来说,她根本没有抱怨的想法,毕竟“十一”能够获得走秀资格已经是破天荒的好运了,而且“十一”的秀场并不偏僻,距离路易·威登的秀场也没有多远,这个机会已经足够了。至于走秀时间安排不顺利,根本不值得再去计较。
上午九点半,杜乐丽花园就热闹非凡起来,不仅路易·威登的秀场门庭若市,附近的几个贸易展也完全是火力全开,目光接触到的地方全部都是人,这让人几乎以为来到全世界人最多的广场了。吸引了两千多名记者到场的杜乐丽花园,随处可见拿着照相机四处拍摄的人,就算是普通的时尚爱好者,仅仅因为穿着打扮出彩,也可能成为镜头里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不过,在杜乐丽花园的靠南边的一个角落,却稍显安静。这是一个占地约莫两千平方英尺的空间,整个外围用黑色的帷幕搭建而成,四周拉起了红色的障碍线,门口的红色地毯并不长,仅仅只有三十码左右,在红地毯的尽头和入口处的黑色帷幕旁树立着一块挡板,黑色的底色上以白色的品牌商标组合而成。
遥远就可以看到这个品牌的名字是“11”,两个【创建和谐家园】数字就像火柴梗一样,满眼都是。但事实上,虽然满眼都是棍子,却一点都不显得单调,反而觉得简练细致。走近一看就可以发现,其实品牌的商标不仅仅是【创建和谐家园】数字“11”。这两个数字都是立体的,左边的是一把素描吉他,上大下小;右边的是一把微卷的皮尺,还勾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这完全是用手工描绘的,细腻精致,让人叹为观止。而在数字“11”的下方还写了一个英文单词“eleven”,行云流水的手写体像一个艺术品。
在黑色帐篷的门口,站着两个门卫,将试图闯进去的游客们阻挡在外,当然他们还要负责解答大家千篇一律的问题,“‘十一’新品发布会将于九点四十开放入场。”这些无缘进场的观众自然不是想进入场内,而是想在旁边观看时尚明星们走红地毯的场景,更重要的是,他们想看埃文·贝尔!这才是前来询问的人群如此多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