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伊登·哈德逊转头看了看一脸大气凛然的埃文·贝尔,无语。就眼前这淡定的男人,就眼前这个把“太阳报”当做小说来看的男人,就是刚才在机场被记者围堵时,狠狠回击了一把的腹黑男人!对,腹黑。
埃文·贝尔离开朗廷酒店的消息,并不是什么秘密,记者都赶到了机场。记者当然不是为了来送机,而是为了询问埃文·贝尔对于“太阳报”的爆料有什么看法。埃文·贝尔倒是很淡定地说,“我的确是去了酒吧,的确是见过不少美丽的女士。不过,我并不记得其中有一位姓沃特森的。另外,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太阳报’所说的沃特森女士,不是才十二岁吗?她进入酒吧应该是违法的吧?所以,我想我的记忆是正确的,我的确没有在酒吧里见过沃特森小姐。”
看着眼前镇定从容的埃文·贝尔,记者倒有些失望,他们原本还希望埃文·贝尔破口大骂呢,这样就又有新闻了,看到埃文·贝尔和“太阳报”对掐,这绝对精彩。结果,就有一名记者提问到,“贝尔先生,那么,你对于‘太阳报’捏造事实的做法不生气吗?”周围一片记者不住点头表示赞同。
伊登·哈德逊清楚地记得,埃文·贝尔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如沐春风,然后用着轻快活泼的语气回答道,“你有必要和一只见人就咬的疯狗计较吗?我想,我宝贵的时间还是留给美好的下午茶吧。”
腹黑,绝对是腹黑。不动声色之间,就把“太阳报”等同于疯狗了,而他的脸上还带着那比伦敦糟糕天气明媚无数倍的笑容,然后悠然自得地转身进入海关了。然后,伊登·哈德逊就看到了记者们眉飞色舞的兴奋,溢于言表。
只是,伊登·哈德逊似乎忘了,他自己就是腹黑的代表,他和埃文·贝尔,至多也只能算是半斤八两罢了。
“那这小说怎么样?”伊登·哈德逊看着把“太阳报”当做杯垫放在桌子上之后,随口问道。
“三流都不如吧,看了还觉得降低自己水平。”埃文·贝尔一副认真探讨摸索的模样。
就算他已经认识埃文·贝尔快五年了,伊登·哈德逊此时依旧觉得眼前的家伙绝对有着气死人不偿命的能力。不过,估计“太阳报”也不会罢休吧,这八卦小报的确就像是疯狗一样,巴不得埃文·贝尔和它对掐呢。
想到机场那些记者将埃文·贝尔的“疯狗”言论报道出去,“太阳报”气急败坏的反驳,然后像跳梁小丑一般唱着独角戏的模样,伊登·哈德逊脸部的肌肉不由放松了一些。
第451章 世外小岛
“世界新闻报”,准确来说,应该是“太阳报”的反应,埃文·贝尔不知道,他也不在乎。离开了伦敦之后,他就暂时把那一切纷扰跑到了脑后。
斯德哥尔摩,瑞典首都。这个被成为北方威尼斯的城市里,却有着威尼斯所无法比拟的美景,雪。这座已经有七百多年历史的老城,此时已经被白茫茫的雪色所覆盖,遮天蔽地的白雪将古老的斯德哥尔摩粉刷成一个洁白的世界。由于两次世界大战之中,瑞典都是中立国,所以让这个国家免受了战争的破坏,这位城市依旧保留着遥远年代所遗留下来的财富。装饰着雕花和时刻的城墙、石砖砌成的古堡、狭窄蜿蜒的街道,让斯德哥尔摩散发着古老而年轻、典雅而繁华的气质。
金碧辉煌的宫殿、气势恢宏的教堂、高耸入云的尖塔、错杂如棋盘的街道,构建出了中世纪古城区的风采;高楼林立、街道整齐、苍翠的树木与粼粼的波光交响映衬,组合成了新时代城区的繁华。汽车、飞机、鱼鹰、海鸥在白雪覆盖的城市来往交错,抬头望去,远处星罗棋布的卫星城,带来一抹如烟似梦的感觉,让这个“和平的城市”气质越发出众起来。
抵达斯德哥尔摩时,机场没有看到任何媒体和粉丝的身影。倒不是埃文·贝尔在瑞典声名不显,而是因为没有人料到埃文·贝尔来斯德哥尔摩干什么,这完全就是他的个人行程。待埃文·贝尔离开阿兰达机场之后,他到瑞典的消息才在网络上传播了出去。
去年暑假的时候,埃文·贝尔就曾经到过斯德哥尔摩,虽然只停顿了三天时间,却对这个有点像威尼斯、有点像巴黎、还有点马德里味道的城市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离开被连绵不绝的森林所包围的阿兰达国际机场,埃文·贝尔却没有第二次拜访这座城市的欣喜,因为抵达斯德哥尔摩之后,伊登·哈德逊就有些异常。
虽然伊登·哈德逊的冰山脸从来就没有真正开怀过,但埃文·贝尔还是可以感觉出他那冰山脸之下的生硬和冰冷。此时,伊登·哈德逊那僵硬的脸上冷意更添两分之外,还有些走神,出神地看着地铁之外熟悉而陌生的城市风景。
埃文·贝尔的记忆中,从他们两个认识以来,伊登·哈德逊就没有回过瑞典。埃文·贝尔一直都以为伊登·哈德逊就是土生土长的美国人,只是父亲是英国人、母亲是瑞典人罢了。这一次,伊登·哈德逊突然和律师事务所请假,赶回瑞典,这件事本身就透露着诡异。埃文·贝尔没有询问的唯一原因,就是伊登·哈德逊似乎没有开口的打算。现在,抵达斯德哥尔摩之后,伊登·哈德逊表现又更加反常了,这让埃文·贝尔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与“以舟代步”的威尼斯不同,“北方威尼斯”斯德哥尔摩虽然也是一个岛屿城市,但其主要交通工具却是地铁,这座城市的地铁穿过海底,四通八达。往地铁的窗外看去,这个湛蓝色的世界透着一股冬天的清冷,就好像伊登·哈德逊骨子里那股冰冷而孤傲的气质。
瑞典出帅哥,这在世界范围都公认的事实,曾经还有一个旅游网站做过投票,斯德哥尔摩就在全球盛产帅哥城市的排行榜中一举夺魁。平均六英尺的身高,如雕塑般的好身材,金发碧眼的俊脸,还有北欧水土所孕育出来的气质,总是让人过目难忘。显然,伊登·哈德逊就继承了英国和瑞典两个国家帅哥的优良血统,窗外幽蓝的光线映在伊登·哈德逊棱角分明的脸庞上,一头微卷的金色短发也变得凌厉起来,身上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凛冽气质,更是宛若在平静海边徐徐前行的大冰山,让周围的温度都降温不少。
转车,转车,再转车。埃文·贝尔跟着沉默不语的伊登·哈德逊一路坐着地铁,辗转了约莫近两个小时,然后又换了一趟公车,乘坐了一次轮渡,这才抵达了一个陌生的小岛。斯德哥尔摩城市主要有十三个岛屿和一个半岛,如果再加上郊区的岛屿,就足足有两万四千个,埃文·贝尔就算方向感再好,此时也弄不清楚自己在哪里了。说是离开了斯德哥尔摩城市范围了也是有可能的。
跟在伊登·哈德逊的身后,埃文·贝尔很淡定地在打量风景。郁郁葱葱的森林沿着小岛的岸边一路延伸,白雪在地面上铺陈开来,与岸边的浮冰连接在一起,整座小岛,就连空气里都漂浮着清冷的味道。如果伊登·哈德逊从小就是在这里长大的话,再加上对他不管不顾的父母,他的冰山气质倒是有合理的解释了。
沿着被白雪遮掩的枯草地之间的鹅卵石小道,一路离开海岸边,往里走去。小岛上的寂静带着一些空旷,间或传来的风声夹杂着海鸥的叫声,也荡出悠长的回音。这似乎是一个很小很小的镇子,视线的尽头可以看到七八户人家的模样,没有高楼大厦,最高的一栋建筑也只是一个三层的小楼而已,占地面积似乎也不大。
距离建筑群近了,可以看到人影逐渐多了起来,甚至有些不正常得多。只是,眼前的人们,黑鸦鸦的一片,偶尔露出的其他色彩,也只是隐藏在黑色外套里面的白色衬衫而已。这座小岛原本就足够清冷了,冬天的雪花和冰块将四周都严严实实的包裹了起来,现在又看到一片压抑的黑色,更是让人不由打了两个寒颤。埃文·贝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虽然也是冷色调的灰色和褐色,但至少还带着一些温暖的感觉。
看到埃文·贝尔和伊登·哈德逊走过来的身影,路过的人停下脚步,表情似乎有些疑惑,然后就又匆匆地离开了。这又有些奇怪,按道理说,小岛上就这么几户人家,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肯定都是互相认识的才对。但为什么现在大家都好像不认识伊登·哈德逊一般?难道,这是伊登·哈德逊第一次来这儿?不对,刚才一路过来他可是熟练得很,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伊登·哈德逊小时候生活在这里,长大后离开了,所以这里大部分人都不认识了。
“伊登……?”一个不确定的声音迎面传了过来。
埃文·贝尔抬起头来,看到了一位白发苍苍的绅士,白色衬衫黑色西装的打扮,一丝不苟,就连灰白的头发都整齐伏贴。这让埃文·贝尔想起了几天前看到的麦克·杰弗瑞。不过,麦克·杰弗瑞的气质更儒雅柔和一点,眼前的老人更加严肃古板一些,特别是线条紧绷的下巴弧线,让人看得出来他是一位很严谨的老人。
“祖父(grandfather)。”伊登·哈德逊生硬而礼貌地点了点头,呼喊了一声。
埃文·贝尔有些意外,他没有想到眼前的老人居然是伊登·哈德逊的外祖父。至于伊登·哈德逊称呼上的生疏——他称呼对方为“祖父、外祖父”,而不是“爷爷、外公”,埃文·贝尔就多了一丝了然。看来,伊登·哈德逊的家里,不仅父母对他不闻不问,再上一辈的关系似乎也没有天伦之乐的和气融融。只是,不知道是因为没有感情,还是因为家族是一个贵族导致的关系疏远。打量一下这个小岛,如果都是哈德逊外祖父家的,那么的确算是一个贵族了。
伊登·哈德逊的外祖父梅森·托马斯表情略微变了变,似乎有一些尴尬,但是他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只是说了一句,“快点回房间梳洗一下,还是以前那个房间。”说完之后,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你父母晚上会到。”
伊登·哈德逊点了点头,提着自己的行李背包就往前走了,丝毫没有为埃文·贝尔和梅森·托马斯互相介绍的打算。埃文·贝尔只好和梅森·托马斯微微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就跟在伊登·哈德逊的身后走了过去。
走进最中间那栋三层的建筑,人虽然不多,但大家全部清一色的黑白配,还是让人感觉十分压抑。建筑风格倒很朴实,不像是底蕴深厚的富有家庭,只能从地毯、壁纸等装饰品中看出一些年代的痕迹。房间里的人来来往往,看到伊登·哈德逊似乎都没有认出他来,只是木然地擦肩而过。埃文·贝尔隐隐猜到了什么,但并没有说出来,重点是,他不知道伊登·哈德逊让自己陪同过来的打算是什么?
伊登·哈德逊轻车熟路地走上了二楼,找到了靠西边最里面的房间,然后打开门走了进去。
埃文·贝尔还在打量这间屋子,简单的黑白风格,一张大床,一张书桌,还有一个衣柜,就没有其他东西了,简陋得像是廉价的汽车旅馆。然后就听到伊登·哈德逊的声音,“抱歉,把你拉入这趟浑水。”埃文·贝尔一回头,就看见了伊登·哈德逊站在窗户边,清冷的身影,身影低沉,带着淡淡的忧伤,“我嬷嬷(mormor)去世了。”嬷嬷,是瑞典语中奶奶、外婆的意思。这可比刚才那句硬邦邦的“祖父”亲昵多了。
回过头来,伊登·哈德逊还是一脸的冷静,只是那双眸子里,却多了一点情绪在闪动,“我害怕我会出手打他们,所以希望你能够随时提醒我,不要让我破坏了嬷嬷的葬礼。”
他们?指的是谁。
第452章 一个葬礼
凌乱的碎石,黑色的土壤,斜倒的圆木,尚未融化的冰雪在视线里随处可见。在连绵不断的森林之中,有一个小山坡,一群人黑鸦鸦地站立在那儿,周围的墓碑零零散散地伫立着。在山坡的周围,高大朦胧的云杉漫山遍野地蔓延过去,将天空和大海用一张细细密密的网笼罩住,透露出斯德哥尔摩天空那略显深沉的蓝色。海浪的声音零零碎碎地由轻风吹送过来,穿越过密集的云杉树林,还带来了树林里蕴含着浓重湿气的寒冷,让人不住打寒颤。
埃文·贝尔有些别扭地扯了扯自己的黑色领带,他今天规规矩矩地穿了一身黑色西装,黑色棉质衬衫是伊登·哈德逊的——凯瑟琳·贝尔之前为伊登·哈德逊做的——由于伊登·哈德逊之前没有告诉埃文·贝尔来斯德哥尔摩的原因,埃文·贝尔根本没有带黑色衬衫过来,伊登·哈德逊早有准备,搭配单省西装裤和黑色皮鞋。难得可以看到埃文·贝尔如此严峻规矩的时候。
虽然穿上黑色西装的埃文·贝尔散发着地狱深处路西法那种鬼魅的气质,但此时没有人在乎。由于凯瑟琳·贝尔亲手缝制衣服,都是量体裁衣,而伊登·哈德逊比埃文·贝尔肩膀稍微宽了一些,所以埃文·贝尔此时穿着这个衬衫感觉不是很合身,不由有些别扭。
更重要的是,现场的气氛十分静谧压抑,这让埃文·贝尔很不习惯,他感觉自己就快无法呼吸了,不由自主去扯了扯脖子上的黑色领带。两世为人,这是埃文·贝尔第一次参加葬礼。
伊登·哈德逊也是一身合体的黑色西装,使得他原本就冰冷的气质更是坠入冰点,远远望去,似乎都可以看到那化成实体的寒气不断往外冒。
埃文·贝尔往身边望了过去,伊登·哈德逊站得笔直,他的双手放松地交叉放在腹部下方,就好像在正常不过的样子。只是,那挺拔的脊背死板地僵硬着,就好像往前或者往后移动一下,就会粉身碎骨一般;还有那紧绷的肩膀线条,透过剪裁合身的西装肩线透露出下面肌肉的僵硬。站在一群人中间的伊登·哈德逊,倔强而固执地抿着嘴唇,看着前方的牧师,面无表情。
站在伊登·哈德逊身边的,是一个满脸愠色的男子,他的眉毛时时刻刻都纠结在一起,好像全世界都得罪了他一般。额头、眼角的皱纹透露着岁月的痕迹,也透露出这个男人的冷峻气质。伊登·哈德逊的鼻梁和脸庞,和他很像。这是他的父亲。
埃文·贝尔想起昨天晚上父子见面时的场景,迪兰·哈德逊那对纠缠在一起的浓眉似乎越发难舍难分了,眼底的嫌恶不像是看到自己的儿子,倒像是看到了路边的马粪。迪兰·哈德逊瞥了伊登·哈德逊一眼,嘟囔了一句,“没钱用了?”
伊登·哈德逊没有回答,依旧是一脸的僵硬。迪兰·哈德逊抛下一句,“有事找我秘书。”然后就离开了。后面跟着一个婀娜多姿的女人,微笑地做起了自我介绍,那烈焰红唇点燃了小岛上阴冷的天气,“你好,我是依娜,哈德逊先生的秘书。”后来,埃文·贝尔才知道,这是伊登·哈德逊所知道的秘书中,第十任了。
在迪兰·哈德逊的右手边,一个穿着黑色套装的女子,风韵袅袅,双手提着一个黑色的普拉达包,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那楚楚可怜的表情,大家都会以为她正在为这场葬礼悲痛万分。如果埃文·贝尔不是演员,如果埃文·贝尔没有听见十分钟前她与伊登·哈德逊碰见时说的那句“定制西装?价值不菲,哪儿定制的?萨维尔街?还是在美国?给我一个名片吧。”想必埃文·贝尔也会如此认为。这是伊登·哈德逊的母亲。
凯西·哈德逊昨天并没有和丈夫一起出现,她是到晚上八点才抵达的。去世的,正是她的母亲,伊登·哈德逊的外祖母。但是,凯西·哈德逊到达自后的第一句话,却是“不要烦我,我要去泡澡,做一个面膜。该死的天气,让我的皮肤像是沙漠里风干的仙人掌。”之后,伊登·哈德逊就没有能够再见到他母亲了,知道今天早上,葬礼的十分钟之前。
埃文·贝尔转过头,看向了正在主持葬礼的牧师,心中却是轻叹了一口气。上一辈子,他和父母的关系,差不多也就是如此了。没有交流,没有任何交流,甚至连电话都需要秘书转接,他的高中三年只见过父母三次,大学四年更是只见过两次。不过,比起伊登·哈德逊,他算幸运的了。至少,他只是和父母梳理,有等于没有。而伊登·哈德逊的父母,不仅是“有等于没有”,还是两个极品。
牧师邀请梅森·托马斯上台,为他逝去的妻子致辞。这位老人,拄着拐杖一深一浅走了上前,站在话筒前,却在愣神,一副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样子。停顿了好一会,才说道,“我的妻子,伊莉莎白·布里安托·托马斯,我的挚爱……”
“挚爱?哼……”一阵冷笑声悉悉索索地从右手边传来,埃文·贝尔听得出来,这是凯西·哈德逊的声音。“不知道谁天天在外面养女人,然后让妻子在家里守空房,现在居然说什么挚爱,全天下最讽刺的就是这个时刻了……”
“少说几句,这是你母亲的葬礼!”说话的是迪兰·哈德逊,他虽然压低了声音,但是语气里的不耐烦却是压都压不住。
“那个愚蠢的女人,纯粹就是在给自己心里找难受。”凯西·哈德逊直接转过头,看着她名义上的丈夫露出一脸的嘲讽,她耳朵上硕大的金子耳环在白天的光线之下熠熠生辉,有些不合时宜得亮眼。“像我这样,直接放任不是更快活。对了,你现在这个秘书很不错,是模特吗?”
面对妻子的调侃,迪兰·哈德逊没有回答,而是看了看手表,然后又看了看前方断断续续在说话的老人,“该死的,就不能快点结束吗?我还要去赶下午三点的飞机!我这一分钟好几十万在流通的……”
听到迪兰·哈德逊后面的这句话,埃文·贝尔突然觉得很有喜感。
视线的余光,瞄到了伊登·哈德逊那逐渐握紧起来的拳头,埃文·贝尔忽然意识到自己今天是有任务的。埃文·贝尔悄悄从伊登·哈德逊背后走过去,站到了伊登·哈德逊和迪兰·哈德逊的中间,然后把伊登·哈德逊往左边推了推。
当埃文·贝尔的手掌触碰到伊登·哈德逊右手的手臂时,那紧绷到随时都可以爆发的肌肉,让埃文·贝尔有些担心。伊登·哈德逊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异样,他内心的那座火山却已经蠢蠢欲动了,随时都有爆发的可能。
埃文·贝尔推了推,伊登·哈德逊没有动。埃文·贝尔加大了力量,一下把伊登·哈德逊推送了过去。
一回头,埃文·贝尔就看到了迪兰·哈德逊的眼神,迪兰·哈德逊似乎有些意外看到一个陌生人,不过他眉毛只是又再次纠结了一下,没有提问。估计,他对这里的居民都认不全,所以他也无法确认眼前的陌生人到底是不是这个岛上的人。
“伊登看起来最近混得不错,还穿了定制西装。你又给他增加零用钱了?你愿意给他增加零用钱,为什么不给我多一些?”凯西·哈德逊的声音轻松活泼,还带着一丝魅惑。彷佛此时正在举行的,不是她母亲的葬礼,甚至不是一个葬礼,而是一个婚礼。“要不,今天我陪你睡一个晚上,你接下来半年多给我十万美元,如何?”
迪兰·哈德逊上下打量了一下凯西·哈德逊,顿了顿,“如果你愿意在这里做的话,我可以考虑。”
“这里?你不怕冷到硬不起来,我还担心冷到我没有兴致呢。”凯西·哈德逊嘴里说着拒绝的话,但此时却是媚眼如丝,好像就直接勾搭起自己的丈夫来了。两个人就好像嫖客与【创建和谐家园】一般,当场讨价还价起来。
这究竟是一对怎么样的夫妻?埃文·贝尔不想了解,也没有兴趣了解,他只知道,与这样的父母在一起生活,那该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难怪,难怪伊登·哈德逊圣诞节也不愿意回家,也许是因为家里是空荡荡的没有人,也许是因为就算家里有人也呆不下去。
上一辈子,埃文·贝尔是尽自己所有的努力,希望能够博得父母的关注;但对于伊登·哈德逊来说,他早就已经放弃这一切了,除了无法切断的血缘关系之外,他已经斩断了一切与父母的联系。
埃文·贝尔没有再去留心身边这对男女的对话,他将注意力都放在了伊登·哈德逊的身上,毕竟,面对这种情况,伊登·哈德逊的确很难再继续忍受下去。万一他突然爆发了,将这场葬礼都毁了,想来之后伊登·哈德逊也不会原谅自己。
此时,埃文·贝尔算是明白了,伊登·哈德逊说“我害怕我会出手打他们”,这个他们,指得应该就是他右手边这对极品了。在自己母亲的葬礼上调情,在自己岳母的葬礼上抱怨,这实在不是正常人应该有的行径。当然,如果伊登·哈德逊在自己嬷嬷葬礼上出手打了他的父母,估计也不是什么正常行径。
“埃文?你是埃文·贝尔?”该死的,这个声音赫然是凯西·哈德逊的。
第453章 冰山爆发
“埃文?你是埃文·贝尔?”该死的,这个声音赫然是凯西·哈德逊的。
埃文·贝尔低声咒骂了一句,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都已经见过两次了,居然到现在才认出来。埃文·贝尔狠狠瞪了凯西·哈德逊一眼,但不知道这个女人是神经太粗,没有察觉到埃文·贝尔的愤怒和郁闷;还是她察觉出来了,却根本不在乎。
“你真的是埃文·贝尔!”凯西·哈德逊的声音里充满了喜悦。她一把将迪兰·哈德逊拉到了她的右手边,让她站到了埃文·贝尔的身边,一脸欣喜,“我看过你的电影……”巴拉巴拉。
上帝!埃文·贝尔发现自己的双手也不由握起了拳头,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如此极品的人,不要说伊登·哈德逊了,就连他这个外人,都觉得应该给这个呱噪的女人一拳。
“埃文·贝尔是谁,你一会到底要不要和我一起出岛?”这个声音传了过来,提醒埃文·贝尔,还应该给那个苦大仇深的男人一拳。
“闭嘴!”埃文·贝尔低低吼了一句,双眼瞪圆了起来。难怪伊登·哈德逊会需要自己的帮忙,在这对极品父母面前,真的很难保持冷静和镇定。而且,埃文·贝尔知道,这个葬礼对于伊登·哈德逊来说,很重要,十分重要。
就在这时,“伊登,伊登……”前方老人的声音传来,抬头一看,是梅森·托马斯在呼唤伊登·哈德逊,“你的祖母最疼你了,临终前还在唠叨着你的名字,你有什么话想说的吗?”
这声音的传来,让现场的气氛顿时一凝结。埃文·贝尔没有去看右手边两个极品的表情,而是往左边看了看伊登·哈德逊,他的整张脸已经变得雪白,好像所有血色都已经褪去,脸颊的肌肉已经完全紧绷起来,显示他紧紧咬着牙齿,已经用力到牙龈都有随时碎裂的可能性。
“他没有话要说,就这样吧。可以下葬了。”迪兰·哈德逊的声音在四面八方吹过来的风中飘飘忽忽地传了过来。
而凯西·哈德逊兴奋的声音接着就传了过来,“埃文·贝尔,一会我们一起吃午饭吧,我们可以好好聊聊。”
埃文·贝尔目瞪口呆。他以为自己已经领略到所谓极品的精髓了,现在才发现,他真是井底之蛙,他们永远有办法超越想象,这才是极品的精髓。
“滚!你们全部都给我滚!全部都离开这里!”伊登·哈德逊终于爆发了。
伊登·哈德逊那因为愤怒而变得粗犷的声音在这一片小山坡上回荡着,此时的伊登·哈德逊就像是被惹怒了的公牛,血红的双眼透露着他的愤怒,还有他已经丧失的理智。他紧咬着牙齿,喘着粗气,平时的冰山模样早已经消失不见,他终于再也忍不住了。
在场近一百号人全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伊登·哈德逊,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这一场葬礼对于伊登·哈德逊来说,意味着什么。
迪兰·哈德逊怒斥了一声,“伊登,你在干什么!”
伊登·哈德逊已经泛着青白色的拳头举了起来,“滚!不要逼我在你的脸上挥拳!”
“伊登……”凯西·哈德逊那气急败坏、略显尖锐刺耳的声音才响起来,紧接着就变成了尖叫声,“啊……”因为埃文·贝尔走到了前方,把插在土堆上的铁锹拔了下来,然后往前方用力一挥舞,所有人都被吓得不由后退了。
凯西·哈德逊更是花容失色。那被隐藏在厚厚粉丝之后的脸色刹那间失去了所有色彩,她尖叫声转身就离开了。
梅森·托马斯欲言又止地再次开口了,“伊登……”
“滚!”伊登·哈德逊对这位长辈也丝毫没有留情,他愤怒的大吼着,声音在空旷的天空中留下一道长长的白痕。
人群慢慢散开了,被请来做礼仪的牧师有些不知所措,埃文·贝尔看了一眼已经完全爆发出来、几乎丧失理智的伊登·哈德逊,只好走上前说到,“谢谢,我想今天的仪式就到这里吧。剩下的。”埃文·贝尔看了一眼墓穴里的那口棺材,“剩下的,我们会完成的。”牧师松了一口气,转身也离开了。
刚才还站得满满的小山坡,转眼间就清空得差不多了。埃文·贝尔看到了一个男生远远地站在原地,似乎也有些不知所措。定睛一看,居然是认识的人!只是,埃文·贝尔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对方。不过,现在显然不是叙旧的好时间。埃文·贝尔朝对手挥了挥手,示意一会见面再谈。男生也挥手表示了道别,然后向着墓穴的方向鞠了一个躬,这才转身离去。
伊登·哈德逊此时已经将领带解了开来,坐在墓穴旁边的土堆上,一脸木然。刚才的爆发,似乎将他体内所有的生机都带走了,他不再愤怒,不再激昂,不再亢奋,同时,他也不再冰冷,不再倨傲,不再孤单,就好像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只是木然地坐在那里。
埃文·贝尔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天空,看不到太阳,阴阴得好像随时都会塌下来一般。伦敦的冬天已经够阴沉的了,没有想到来到了北欧的斯德哥尔摩,天气还是没有完全放晴。此时云杉树林里已经恢复了安静,只有风过树梢的沙沙声响,安静得好像时间都停止了一般。
“嬷嬷是我唯一的亲人。”伊登·哈德逊开口说到。埃文·贝尔已经猜到了,他称呼梅森·托马斯为“祖父”,对父母亲更是连话都懒得说,唯一特别的,就是他的嬷嬷,独一无二。“他们生下我是个意外,【创建和谐家园】的产物。只是刚好,他需要一个孩子给家里交代,她需要一笔钱供她挥霍,所以就有了我。”他们,指的是哈德逊夫妇。
“我从出生以后,就被扔到了这个小岛上。这里是祖父继承的土地,只是,这块地又不能卖又没有产出,只能用作居住,所以,托马斯家族算不上富有。”伊登·哈德逊讲述的是自己的故事,却好像在叙述一个陌生人的生活一般。一个孩子,从天真浪漫的童年一步一步成长过来,他所需要经历的事件成千上万,我们之所以是现在的我们,就因为过去的人生铸就了我们。这让埃文·贝尔想起了“神秘肌肤”,不知道为什么,事实上,两者没有任何关联。
“祖父是一个很风流的人物,小镇上的居民都开玩笑,整个斯德哥尔摩的适龄女士,都和他睡过。”伊登·哈德逊扯了扯嘴角,可惜失败了,他的脸似乎又恢复到了冰山时期的水准,“嬷嬷闹过,吵过,哭过……但都无济于事,她最终也只能默默地为祖父守着家里的祖宅。记得小时候,她总是喜欢带我到码头去,站在那里等祖父回来,往往一等,就是一整天,结果也还是没有任何人影。”
“从我记事开始,我第一次见到他们,是我八岁的时候,我回到了美国之后的第二年。”伊登·哈德逊的语调冰冷的可怕,那种森冷只是单纯的陌生和排斥,没有恨没有爱没有厌恶没有喜好,彷佛所谓的“父母”只是陌生人而已。“我曾经努力过,希望得到他们的重视。一直到我十八岁,我才发现,自己愚蠢了十年,做了一堆无用功。所以,我放弃了。”
放弃了。多么轻松的一个词,只有当事人知道这背后的努力代表了什么。埃文·贝尔想起了自己的上一辈子。在想到过去两天内,在这座小岛上遇到的事。陌生疏离的邻居,因为老迈才幡然醒悟的梅森·托马斯,还有那对极品夫妻,在伊莉莎白·托马斯的葬礼上,干出一件又一件的蠢事。
如果,这不是伊莉莎白·托马斯的葬礼,也许伊登·哈德逊根本不会回来瑞典,也许伊登·哈德逊根本不会再见到他那对极品父母,也许伊登·哈德逊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冰山保护膜就不会破碎……早在接到伊莉莎白·托马斯去世消息的那一刻,伊登·哈德逊就知道,他一个人应付不来,所以他向埃文·贝尔求救了。他没有解释为什么,他只知道,埃文·贝尔不会拒绝。
“我终究还是破坏了葬礼,呵。”伊登·哈德逊的轻笑声,讽刺无比,“嬷嬷知道了,肯定又要责备我了,说我不够沉着冷静,不懂得隐藏自己真实的内心,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暴露出来,让别人可以轻易地伤害我。但是……我真的无法忍受,无法忍受他们来侮辱嬷嬷的葬礼,无法忍受这场告别仪式变成一个闹剧。这是她与世界的最后一次接触,不是吗?”
埃文·贝尔看到了伊登·哈德逊抬起的双眼,空洞而茫然,没有泪水,干涸地像是沙漠,席卷着沙尘暴的沙漠。
一阵寒风刮过,埃文·贝尔打了一个冷战。他拉了拉外套,试图寻找一些温暖,但失败了。即使穿得再多,也还是会感觉寒冷,因为心底的寒冷无法驱散。“伊登,有你护送伊莉莎白最后一程,这就是最好的葬礼了。因为,你是她唯一的、也是最爱的伊登,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