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聆听,但是耳朵里一阵嗡鸣声。
吉尔伯特?厄尔斯金可能已经“掉进”——什么?哪里?
“据目击者报告,是马蹄瀑布。今天早晨大约六点半。”
每个字阿莉亚都听得清清楚楚,但是却搞不清楚它们的含义。而令人吃惊的是
,那个女人也有一张与自己钱包里一模一样的吉尔伯特的照片。(她是怎么把吉尔
伯特的照片弄到手的?怎么几乎和阿莉亚拥有的那张一模一样。)阿莉亚缓缓地说
:“我丈夫不会撇下我独自去观光旅游的。他可能是离开我了,但是他不会独自去
旅游的。为了这次旅行,我们计划了好几个星期。主要是他在计划。他在我们打算
去的旅游景点和‘地质’景点上都做了标记,他甚至还在我们要参观的地方按顺序
写上了号码。”她声调呆板地说,“你们该了解吉尔伯特?厄尔斯金,知道他不会
干这种事的。”
可以看得出来,那个身穿灰色斜纹哔叽布料套装、肩宽、胸部丰满的女人并不
打算去争论什么。但争论还是要发生的。
“厄尔斯金夫人,我们表示理解。但是厄尔斯金先生的这张照片已经被早晨在
大瀑布看到那名男子的目击者确认过了,可以‘基本确定’了。在山羊岛。就是您
刚刚说厄尔斯金先生从酒店房间里消失不久以后。”
“我说过吗?我怎么会讲那种话?”阿莉亚激动地说。“我可以确定我说过的
是我不知道时间。我对时间没有概念。我睡着的时候,时间与我无关。一定是有人
在撒谎。”
“没有人撒谎,厄尔斯金夫人。为什么有人撒谎呢?我们只是想帮助您。”
“如果我丈夫走了,他就走了,这忙怎么帮?你们怎么帮我?”
“您丈夫失踪了,有人在马蹄瀑布那里看到了一名男子——“落入”河中——
”
“吉尔伯特不会干那种事的。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所说的‘落入’,实际上就
是‘跳入’。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吉尔伯特决不会做出那种绝望的事的,他是上
帝的孩子。”
“我们理解,厄尔斯金夫人。但是——”
“你们不理解!吉尔伯特会离我而去,可是他不会离开上帝的。”
阿莉亚坚决地说。她觉得,这些无知的陌生人是在故意激怒她,好让她承认自
己是造成吉尔伯特这种结局的罪人,好让她忏悔。
一名男警官清了清嗓子,问道:“厄尔斯金夫人,您和丈夫——吵架了吗?”
阿莉亚摇摇头。“从不。”
“你们没有吵架。任何时候,从来没有过。”
“从没吵过,任何时候。”
“他有什么烦心事吗?”
“什么样的‘烦心事’呢?吉尔伯特有事情总是藏在心里,他是一个非常特立
独行的人。”
“您觉得他有什么烦心事吗?在他‘失踪’之前的几个小时里?”
阿莉亚努力在回想。她又看到丈夫那满是汗水、扭曲变形的脸。面目狰狞,紧
咬着牙,看上去像万圣节前的空心南瓜灯。她又听到丈夫嘴里发出的尖叫声。她不
能出卖自己的丈夫,他的丑行也会使她感到不光彩。
阿莉亚郑重地摇摇头。
“您说他没有留下纸条?”
“没有。”
“没有什么暗示——他为什么想离开您?可能去了哪里呢?”
阿莉亚摇摇头,撩开贴在脸上的一缕头发,她的脸在发烫。天啊,她在出汗!
不断地出啊。活像个受审的女犯人。好几个时辰了,她一直在颤抖。突然她感觉这
里空气不再流通,有点热。地心开启,释放出蒸汽一样的热量。阿莉亚脸上带着让
人震惊的笑容,她看到自己手上戴着那双白色针织手套,那还是年迈的姑姥姥路易
丝送给她的嫁妆呢。
嫁妆!阿莉亚咬住嘴唇,竭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在你们到尼亚加拉大瀑布度蜜月之前,比如在筹备婚礼的时候,有什么不和
的迹象吗?发生过什么不快的事情么,厄尔斯金先生或者是您自己?”
阿莉亚几乎没有听到过如此无礼的问题。没有。
警官们用满是挑剔的目光不动声色地看着阿莉亚。她觉得警官们似乎在互相交
换眼神,那么巧妙,阿莉亚几乎觉察不到。当然,他们处理此类事情是轻车熟路了
。审问罪犯。他们对此老练极了,就像音乐家的三重奏。弦乐三重奏。阿莉亚是个
外来的独唱者,是个总是找不准音高的女高音。
“有关您丈夫的事,我们已经发出了一份紧急公告,厄尔斯金太太。还派出了
搜救队沿河的两岸搜寻,寻找——落水者的尸体。”身穿灰色斜纹哔叽布料套装的
女警官停顿了一下。“您需要我们现在通知您的家人吗?还有厄尔斯金先生的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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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瀑布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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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女人说话时态度很和蔼。阿莉亚却有一种冲动——朝那张丑陋又跋扈的脸上扇一巴掌。
“你一直在问我这个,”她尖锐地答道。“不,我不在乎要通知什么人。我无法忍受一大群亲戚围着我。我已经把那个该死的胸衣扔进垃圾桶了。我不会再去把它捡回来了。 ”
大家都惊呆了,出现了瞬间的静默。这下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警官们在互相意味深长地交换眼神。
“‘胸衣’,厄尔斯金夫人?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她自己也被胸衣束缚着,她无法理解阿莉亚是怎样摆脱掉她的胸衣的。
“吉尔伯特选择了让我独自呆着,那我就一个人待着好了。”
那个女警官却像阿莉亚一样顽固,不容易被说服的。她说:“厄尔斯金夫人,我们别无选择。您需要家人的帮助,我们必须通知厄尔斯金先生的家人,立即通知。这是我们处理此类事情的标准程序。”
此类事情。
就在那时,阿莉亚手中沉重的杯子滑落在地,摔成碎片,水洒了一地。阿莉亚想要【创建和谐家园】,【创建和谐家园】这些谴责她、同情她、试图应付她的陌生人,告诉他们,她不属于“此类事情”——吉尔伯特?厄尔斯金也不属于“此类事情”——但突然间,她脚下一滑,身体失去了平衡。荧光灯像无雷声的闪电一样闪烁着,尽管阿莉亚大张着双眼,却什么也看不到。
愚蠢的女人,不要绝望。我的公正就是我的仁慈。
5
“你好,波纳比。感谢上帝,你在啊。”
他用的是警局里的付费电话。他需要帮助。还需要来一杯饮料。他需要精神上的支持。德克?波纳比是他在有烦恼的时候才会想到的人。或许,只是聊聊。有时会请教一些内行的问题。或者是为了寻求安慰而已。不管白天还是晚上,任何时间都可以找他的。自打二战以后,这个可怜的家伙就患上了失眠症。他喜欢搜集朋友们各种各样的消息。这位单身汉几乎和结了婚的男人一样孤独。在他们那帮朋友当中,波纳比最年轻,也是唯一的一个单身汉。他不乏女人,有的是来自“榆木娱乐场”漂亮的歌【创建和谐家园】郎,或是模特儿。他是个幸运的杂种,可总有一天,他的运气会被用尽的。
考博恩真希望自己身上带着那个小长颈瓶,此时他迫切想喝酒。昨晚,在波纳比的游艇上他们已经喝一点了。瓦尔基里。那是一艘漂亮的四十英尺长的小船,船身泛着白色的光。停泊在大岛前的那条河里。你站在波纳比位于小岛东南头的宅院就可以看得到。那可不是波纳比住的那所旧楼房。波纳比有了几分醉意,开玩笑说他就是那个飞身跳下大瀑布的荷兰人。什么意思?
考博恩口中说着:“这个可怜的女人。她是彩虹大酒店的客人。她家人到来前,我想我得为她担点责任。她丈夫好像是【创建和谐家园】了。就在今天早晨。德克,你在听吗?是个长老会的牧师呢。”
电话那头传来一种态度暧昧的声音。
“我们在警察总局,警官们试图在问她话。我答应她,只要她需要,她可以一直住在那套间里。”考博恩顿了一下。他在思考良好的公众关系。但他已经够仁慈的了。他希望波纳比可以理解这一点。在他们那个圈子里,波纳比花钱出手大方,甚至不计后果。即使知道借出去的钱绝不可能还回来,他还是会借给别人。他明知道别人不会付给他钱,他还是会接手做别人的法律代理人,就像他明知道不会胜诉或者胜算不大,他还是会受理案件一样。波纳比不是【创建和谐家园】徒,但是他的所作所为却是一个【创建和谐家园】徒的所作所为,这让身为【创建和谐家园】徒的考博恩感觉很不舒服。所以考博恩想让波纳比知道那间套房的事。“他住的是蜜月套房,”他加了一句,“那可不便宜。”
这句话引起了波纳比的兴趣。
“蜜月?为什么?”
“他们在度蜜月。昨天刚结婚。”
波纳比大笑。
考博恩有点愤怒了。“喂,伯恩!他妈的!这有什么好笑的。这个女人被留在这里,孤身一人,她吓坏了,她说连自己家人都不想见。我说我会帮她的,可是——该死的,我应该怎么办呢?”
“呃,她年轻吗?漂亮吗?”
“不!”考博恩顿了一下,有点生气。“但她是位贵夫人。”
电话那头,波纳比默不作声,不祥的预兆。
考博恩为什么要打电话给波纳比,为什么是在警察总局给他打电话,肯定是他自己太焦虑不安的缘故。前一天晚上在瓦尔基里游艇上玩纸牌的时候,他输掉了1400美元,大部分是被波纳比赢去的。他用漂亮的花体字给朋友签了一张支票。玩牌的时候,考博恩很机灵,很认真,但是牌总是跟他作对。而波纳比几乎拿到了所有的牌。不管是不是波纳比发牌,他都能拿到所有的牌。这么多年了,朋友们都见识过波纳比的好运气。在他们的圈子里,大多数人都是20世纪30年代初期在尼亚加拉大瀑布地区蒙特?圣?约瑟夫男子学院认识的。波纳比那时比考博恩、韦恩、费奇、豪威尔他们低两届,跟他们一起参加学校的代表队,主要是踢足球,打篮球,赢的时候,他是个优雅的胜者;输的时候,他是个优雅的负者。不过他很少输。波纳比在女人这方面是个成功者,这点或许让朋友们有几分嫉妒。他们开玩笑说,波纳比是个一夫多妻者。倒不是他跟某一个女人结了婚或是被诱骗立了“婚约”。不知何故,波纳比总是走得干干净净。而通常,他还会跟那些女人们保持朋友关系。
先前在蒙特?圣?约瑟夫学院的时候,德克?波纳比是个和事佬。一个牧师给他起了这个绰号“和事佬”。实际上,波纳比也很有脾气。只不过他的怒气很快就会消失,他总是比别的男孩儿更细心,更精明。可能他的灵魂更有深度吧。波纳比有一个奇怪的习惯,当别人冤枉他的时候,他会很诚挚地道歉,那种诚挚的态度甚至让你快乐得颤抖;即使他自己确实被人错怪了,他也是如此,而这种事经常发生。如果有人不喜欢他,或者是他朋友中的一个人不喜欢另一个人,这似乎都会使他受到伤害。要是我们其中的一个人死了会怎样?波纳比会这样说。而他的意思很明确。他希望自己的朋友是真正的朋友。你若想取悦伯恩的话,那么就让步吧。如果你想使伯恩满意,他会让你成为一个比你自己实质上更好的人。因此,这样双方也就平手了。他们并没有因为成年而改变很多。在过去的二十年里,考博恩多次打电话给波纳比,求他帮忙。几年前,当厄玛把克莱德赶出家门的时候,厄玛正在申请离婚,理由是考博恩对她不忠,背叛了她。背叛!似乎那些个女人对考博恩来说有点意义,可她们并没有。要让厄玛相信她们并没有什么似乎是不可能的。像厄玛这样的女人要去原谅别人太难了。在宽恕别人方面,她显得那么小气。考博恩备受打击,陷入了一种可怜的境地。他住在酒店的套房里(竭力不去在意那些在背后盯着他看、咧着嘴笑的员工),暴饮暴食,在赛马场上输钱。以前陪伴他的那些女人们无暇顾及他,因为他没有钱可以再供她们挥霍了。准确地说,她们不是什么【创建和谐家园】女郎(但坦白地讲,她们也可能是),但是她们却能够察觉哪次是注定要失败的行动。十八个月里,他挥霍掉了五万美金,而留下的证明只是生殖器皮疹和意想不到地口吐脏话的习惯。克莱德曾因为担心孩子们反对他而病倒,尽管他知道他们是理解他的。一个女儿,两个儿子。他不配做孩子们的父亲。厄玛的眼泪和受伤害的感情对孩子们的影响很不好。克莱德也是爱孩子们的,可是他妈的(他发誓)要是让他趴在地上爬过去乞求原谅,他不会那么做的。这不是要撕了他么!于是,一天夜晚,他将自己糜烂的灵魂【创建和谐家园】裸地袒露在波纳比面前,他知道波纳比会使一切好起来的。在尼亚加拉大瀑布和布法罗地区,波纳比有成功的法律经验,从他有能力帮其他律师打官司(因为这些案件太复杂,那些个律师做不了,或者是直接被他们搞砸了)这点就可以看得出来。波纳比,就是那个他要打电话的人。你可以信任这个人,他不会泄露你的秘密。所以,考博恩去找波纳比了,去坦白他当时的处境。波纳比听他诉说后,立即就采取了行动。他告诉考博恩要清醒起来,考博恩(在一定程度上)照他的话去做了;他让考博恩远离安大略湖伊利城堡的赛马场,考博恩照办了;他告诉他怎样和家人相处——“热情,真诚,就像你真爱他们那样”——考博恩照办了。波纳比还花时间与厄玛单独相处,这让厄玛感到很受宠。波纳比告诉厄玛考博恩有多么爱她,他不得不去考验那份爱,他决不会再伤害她了。就这样,危机化解了。考博恩夫妇和解了。有时候,克莱德也想不清楚那究竟是不是一件好事,不过他想应该是的。一定是。
婚姻、家庭。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你必须要长大。你必须要接受这些。因为波纳比的缘故,考博恩会把这段婚姻维持下去。这一切全归功于波纳比。厄玛也这么想。我们是为了波纳比才生活在一起的。
考博恩几乎是在恳求了:“德克?来接我们吧。就在南主大街的南部。我们开车送厄尔斯金夫人回酒店,去酒吧喝点什么。我的意思是我们俩。不是她。”
电话那头,波纳比好像在叹气。
“好吧,克莱德。我十分钟后到。”
6
一位年纪33岁、行走在拉紧的绳索上的人。在尼亚加拉大峡谷那样的深谷之上。
他知道:自己一定和19世纪那些勇气过人、很显然是疯狂而铤而走险的人有血缘关系。干那些让人惊叹、拿自己的生命冒险的事情:走过那条横跨可怕的尼亚加拉大峡谷的绳索,或者更疯狂一些,乘木桶、皮船,或各种根据天才的设计自制的装置跳下大瀑布。看啊,看我!曾有过像我这样的人吗!
他是其中某个人的后代。他那个声名狼藉的前辈,伟大的雷金纳德?波纳比,曾在1869年美国独立纪念日那天,沿着一条长约八百英尺的钢丝绳跨过美洲瀑布。当时大约有八百多名热心的观众在场,观看伟大的雷金纳德?波纳比(关于他的身份有诸多说法:来自高威的被免去圣职的罗马天主教牧师;利物浦的前科犯人,抑或是那个港口城市的在逃犯)在20分钟内完成那次惊险的跨越。他手持一根长12英尺的竹竿,竹竿两头各有一面随风飘动的美国国旗。在他跨越瀑布的过程中,女人们吓得昏厥过去;至少当时有一个妇女就地分娩了。那张达盖尔银版照片(那是雷金纳德?波纳比在跨越瀑布前夕拍下的)上的他,是个身材瘦弱、皮肤黝黑、长相英俊的吉普赛男子,年龄大约28岁,光头,八字胡,凶巴巴地瞪着双眼,可以看得出来他的眼睛轻微斜视。走在绳索上的他,身穿一件英国海军上尉外套(是他自己的吗?)和马戏团演员穿的那种紧身衣。他大胆的冒险行为被各地的报纸大加赞扬,远至旧金山、伦敦、巴黎、罗马等地。波纳比第二次拿他的生命在峡谷上冒险,是在1871年6月,由尼亚加拉大瀑布的一家温泉疗养所出资赞助,那一次,他吸引了更多的人。那次跨越的新颖之处在于:波纳比身穿一件紧身衣,在走到峡谷中间的时候把它脱掉;然而,戏剧性的事情发生了,从对面加拿大岸上突然吹来一阵风,夹杂着雨点,波纳比只好蹲伏在绳索上,依如后来伦敦《泰晤士报》的记者所描述的那样,他“像一只绝望而又机灵的猴子”,使他从风景岬到月神岛的艰辛路程在大约40分钟内就结束了。1872年8月,波纳比进行了第三次跨越,这次的观众就更多了,仅美国岸上就超过了2000人,加拿大岸上至少也有1000多人。这次跨越是蛮勇大胆的波纳比自费进行的,据他自己说,他需要钱去养活妻子和刚出生的孩子。为此,他这次活跨也是引起争议最多的一次,从风景岬跨过美洲瀑布到卢纳岛,再从卢纳岛跨过婚纱瀑布到山羊岛。波纳比身穿一件红色丝绸紧身衣,头上和脸上都涂着颜料,像一个参加“敌对行动”的易洛魁族印第安勇士。据说,从一开始情况就有点难以驾驭,不容乐观。大峡谷中升腾起厚厚的雾气,挡住了围观者的视线,这加剧了观众的不满情绪,纷纷指责他是个“骗子”。蛮勇的波纳比似乎也对自己不是很有信心。他看上去更瘦弱了,年轻时的那份鲁莽的热情似乎已经不存在,而前一年的春天他还热情依旧呢。他在绳索上一寸一寸地向前挪动着,25分钟过去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使波纳比掉进了瀑布。(尽管没有人被逮住,不过可以确信:美国那边岸上的一个身份不明的年轻人用弹弓射中了英勇的波纳比的后背。)围观的人都震惊了,波纳比掉进了瀑布底部那翻滚着白色泡沫的水中,那里离岸上有两百英尺呢;接着,让围观的人兴奋的事情发生了,他们尖叫着、推推搡搡,抢着要看更精彩的一幕。几分钟后,波纳比浮出了水面,正如后来记者报道的那样他“安然无恙”。那个光头上涂满颜料、勇敢的波纳比游向卢纳岛岸边的时候,人群里响起了“一片欢呼声”;在波纳比游到离岸不到十英尺的时候,救援人员赶到了,然而,就在那时,一股强劲的回头浪将他卷入了湍急的淡绿色的水中。目睹此情此景的人们后来说:在他被卷入水中的时候,波纳比朝妻子高喊着:“亲爱的,再见了!替我吻吻孩子!”当时,他的妻子就站在山羊岛的一块空地上,怀里抱着他们年仅八个月的婴儿,一脸无助地望着他。
那个婴儿就是后来德克?波纳比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