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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尔斯金牧师?我知道了。”因为他要把此事报告给考博恩,服务员忽然想
起来,昨天他见过这个女人,当时一位面相年轻的男人陪着她,他们在办理入住手
续。但他没有和这对夫妇说话,也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他出什么事了吗?”
(服务员猛然感到一阵恐惧。当然啦,事情可能比你想象的更坏。打开楼上的
一扇房门,发现一个男人在顶灯上吊着;一个躺在浴室的男人割断了手腕。这不是
彩虹大酒店的第一位男士——无论他有妻子或是没妻子——【创建和谐家园】的案例了,虽然这
种事都是绝对保密的。)
红发女人低语着,转动着手指上的戒指,“我不知道。你看……我找不到他了
。”
“‘找不到他了’……怎么回事?”
“都找不着了。走失了。”
“就那么……走失了?去哪儿了?”
红发女人伤心地笑着。“我怎么会知道在哪里?他又没有告诉我。”
“厄尔斯金牧师走失多长时间了?”
女人盯着她消瘦的手腕上的表,好像看不懂时间似的。过了一会儿,她说:“
他可能开车走了,车是他的,我感觉他是黎明前的什么时候离开房间的。或者可能
……”她的声音渐弱了。
“他离开?没说一句话?”
“除非是对我说。因为我呢,我睡着了,因为我睡着了,你看,我……没听见
他说什么。”她好像马上要哭起来了,但是很快又恢复了常态。她用带着手套的手
指擦了擦眼睛。“我对他不是很了解,我不了解他的……习惯。”
“不过,厄尔斯金夫人您在外面找过您丈夫了吗?他也可能只是出去走走而已
。”
“外面。”厄尔斯金夫人缓缓地摇摇头,好像这个广阔的概念把她淹没了。“
我不知道去哪里找,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车是他的,世界这么大。”
“他也许就在外面的游廊上,等您?我们去看看吧。”服务员真诚地说道,言
语中充满希望。他正要领着厄尔斯金夫人走过旋转门,她却突然间向后退缩了,眼
中带着恐惧,他松开了她的手臂。
“我……我不敢肯定他会那么做,会在外面,在游廊上,你明白吗。”
“可是,为什么不会呢?”
“因为他已经离开我了。”
“但是,厄尔斯金夫人,为什么您会觉得您的丈夫离开你了,他怎么会不说一
句话就离开呢?他可能就是在外面而已吧?现在您下的结论是不是有点极端了?他
可能就是出去看风景,去峡谷那边罢了。”
“哦,不会。”厄尔斯金夫人急速地说。“吉尔伯特不会在度蜜月的时候丢下
我一个人去看风景,他已经标记好了我们的旅行路线,他对这种事情总是一丝不苟
,安排得井井有条。他是个收藏家,或者曾经是。化石!他做事从来都不会半途而
废。如果他要走了,那他就是走了。”
蜜月。这个事实让服务员感到一种不祥的预兆。
“可厄尔斯金先生走时没有留下纸条,是吗?他走时什么话也没说?”
“什么话也没说。”
她说这话时带着禁欲主义者听天由命的超然态度。
“你们房间里没有留言吗,您看仔细了吗?没有留在前台吗?”
“我觉得不会有。”
“您确信检查前台了吗,厄尔斯金夫人?”
“没有。”
“没有?”
“他不会给我在那里留条子的。不会放在公开的邮箱里,那不是吉尔伯特的方
式,如果他有一些私事要告诉我的话,他不会那么做的。”
服务员说了声抱歉,接着来到接待台检查。没有419的信息吗?他询问了值班
的工作人员他们是否同这位“厄尔斯金牧师”谈过话或是见过他,但他们都说没有
。他要求查看登记册,上面写着:厄尔斯金?吉尔伯特牧师,阿莉亚?厄尔斯金夫人
,纽约州特洛伊市。登记册上还登记有1949年的派卡德轿车一辆。这对夫妇在彩虹
大酒店预订了五天的玫瑰花蕾蜜月套房。
蜜月。这可不仅是不祥之兆了,那是同情和怜悯。
“麻烦给考博恩先生打个电话,可以吗?给他留个言吧。也没有什么紧急情况
,只是一位情绪不安的女人的丈夫失踪了,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失踪’了?今天早上有一个小伙子上到马蹄瀑布去了。”
“上到马蹄瀑布去了。”服务员后来回忆起来,就在他准备走的时候他从前台
服务员那里听到了这不假思考的一句话,而就在此刻,他对这种言论漠然处之,也
许他根本就没有听清楚,也许他就不想听到此事。
你没想到过这位教士在大瀑布那里【创建和谐家园】了。特别是在他们度蜜月的时候,他怎
么会呢。你只不过没去想就是了。
登记台没有留给她的信息,红发女人似乎并不感到奇怪。但她允许服务员陪着
她走出了酒店。现在是中午刚过,天空蔚蓝、阳光明亮,年轻女人眨着双眼,仿佛
她是盲人。她的双颊泛着光泽,像自己刚刚用力揉搓过一样。她看上去令人诧异的
年轻,但却筋疲力竭、疲惫不堪。她的眼睛很小,是罕见的玻璃绿色,流露出怯怯
的神情。她一点都不漂亮,眉毛和眼睫毛是几乎看不出颜色的淡红色。鬓角处白皙
的皮肤上挂着忧郁的小细纹。她的身体里有一种猛烈的东西在躁动。是倔强,几乎
要冲出她的身体了。“她好像受过伤害,很深很深的伤害。或者是侮辱。但她会挺
过去的,全都会过去的。”
她似乎很不情愿地抬抬眼睛,看着一大群兴高采烈的客人涌向游廊。那是一座
富丽堂皇的建筑,把这个酒店的四分之三都包围起来了。她打了个趔趄,服务员连
忙扶住她。他们走在游廊下面一条砂砾铺成的小路上,小路从酒店与一个带台阶的
草坪和玫瑰花园之间穿过。客人们在户外就餐,餐桌就设在草坪上一个维多利亚式
淡紫色的露台上,真像儿童故事书中所描写的那样。他们经过的时候,几位客人投
来了好奇的目光。
“还是没有看到您丈夫吗,厄尔斯金夫人?”
“唉,我们找不到他的。我跟你说过了。他走了。”
“可您怎么会这么确信呢?”服务员试图保持耐心,“假如他一句话都没留的
话?没准儿这只是个误会呢。”
红发女人面色凝重地点点头。“对。我相信是误会。过去就是。是个悲惨的误
会。”
服务员想问他们俩是否吵架了,但没有说出口。
他们路过网球场,看到一些人在打羽毛球,一些人在玩槌球戏。身着运动服的
中年人喝着啤酒,抽着烟,各个谈笑风生。户外那个庞大的游泳池内外有无数的人
,有游泳的,也有晒日光浴的。四周洋溢着欢快的气氛,甚至显得有点嘈杂。头顶
上方传来了嘹亮的流行音乐。红发女人遮蔽住眼睛,仿佛眼睛被刺痛了一般。
“我们得检查一下你们的车,夫人。只是看看。”
如果服务员是厄尔斯金夫人的话,他就应该会立刻去做这件事,但她似乎就没
考虑过这件事。“您记得你们的车停在什么地方了吗,厄尔斯金夫人?”他们走到
酒店后面的停车场时服务员问道,这个女人梦呓一般说道:“当然,是吉尔伯特停
的车。他不愿意让我开他的车。我也不相信有一天他会让我开他的车,尽管我十六
岁就拿到了驾照。当然啦,那曾是他的车。我是说,那还是他的。在那儿呢,围墙
旁边——看到了吗?那辆派卡德。”
这时,红发女人脸上露出了一点震惊的表情,毕竟她看到丈夫的车依旧停在停
车场,显出了些微的惊讶,一点都没有释然的感觉。事实上,服务员注意到,她呆
呆地站在那里,怔怔地盯着车子,却不靠近。似乎那辆铮亮的黑色派卡德车是那天
她要解开的另外一个谜,而她对此却无能为力。
服务员检查了车子的门和尾部的行李箱,都上着锁。他朝昏暗的车内仔细地打
量一番,里面是淡灰色的衬垫,干干净净。而后座上,连一条碎布或是一张纸片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