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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瀑布 》-第 17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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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纳比夫人接着说:“我也弹过钢琴,可是没弹过肖邦、莫扎特、贝多芬的曲子。我弹得还不够好。当时,我涉世未深——是个‘大美人儿’——用当时的话说。你,阿莉亚,至少没受过这样的罪吧。”

      阿莉亚笑了出来,这样的侮辱太粗鲁了。或者——这到底是不是羞辱呢,也许是一种间接的赞誉?波纳比夫人把食指放入饮料中搅了搅。“我的女儿和她们的丈夫都希望能继承夏洛特和周围的土地,但是夏洛特只能留给男孩,注定是德克的。德克是唯一有资格继承那里的人,你明白吗?虽然他伤透了我的心。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儿子,或许也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你以后会知道的,亲爱的。”

      这话深深地刺痛了阿莉亚,她平静地说,“我不想和你讨论我丈夫,波纳比太太,尤其在他的儿子面前!希望你能理解,行吗?”

      波纳比太太对这些话置若罔闻,又喝了一大口酒。“我女儿们说你是一个非常业余的钢琴师。显然,她们听过你的演奏。你能不能弹一段给我听听呢?”

      “噢,有时间吧。等到——”

      “你在这个屋里‘教钢琴’对吧,就像你从前在特洛伊市‘授课’一样?能告诉我你为什么教钢琴吗,亲爱的?”

      “‘授课’的原因?我喜欢教年轻的学生。而且我——我想做点儿什么事,除了做全职的太太和母亲之外。”

      “‘全职的太太和母亲’!德克对此是怎么说的?”

      “您为什么不去问他,波纳比太太?我相信他一定会告诉您的。”

      “她们说你结婚前就教音乐——在你的第一次婚姻前。我意识到你不止结过一次婚,阿莉亚。一个年轻的寡妇。在战争年代寡妇也许比较常见。就我儿子的收入而言,他的妻子还要去教钢琴课似乎有点奇怪,或者我现在不了解德克的收入情况了。他不再跟我说了。他有他的理由,可谁知道是什么理由呢。这个粗心大意的小伙子还欠我12,000块钱呢,不过我不收他的利息,也不会有什么急事去催他还这个债。你看上去很吃惊呢,阿莉亚?是有点奇怪。不过问德克这些事儿没意义,因为他绝对不会说的。他从不相信女人。他自闭得近乎病态。玩儿了一个又一个女人。有一些还来找我,当然,是可敬的那些。她们伤心欲绝,怒不可遏,但当时她们并不知道自己这种样子。我可没有掺和过——德克的父亲也没有。我想告诉你——已经有安排了,某种“医疗”上的安排,万一德克觉得自己或别人处于一种潜在的尴尬中,他可以抽身而出。你明白我的意思吧,阿莉亚?我觉得除了你的那些雀斑比较吸引人,你可真是再平凡不过了。”

      这时,钱德勒,也许是阿莉亚自己,把乐啤露洒到了地毯上,这可要餐巾纸反复擦拭才能清理干净呢。

      波纳比太太又说:“不知道德克现在还去不去伊利古堡?他带你去过那个赛马场吗,亲爱的?”

      “赛——马场?”阿莉亚确实知道在伊利古堡有一个赛马场,一个在当地很著名的赛马场;但是波纳比太太的问题让她很吃惊。

      “我觉得他没有吧?不知道。”

      这时候阿莉亚头痛欲裂,刚喝下的威士忌让她的胃翻腾起来。她好像感到她那戴着高雅黑色天鹅绒帽子和深色眼睛的婆婆前倾着身体,在冷漠地戳她的胸口。更可怕的是,钱德勒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平常他很不耐烦大人间的谈话,这时却张大了嘴巴看着他的奶奶。“宝贝儿,先去别的房间好吗?就去一会儿。妈妈马上就来——”

      “不,不用了。没必要。亲爱的,我这就走。”

      闻着波纳比太太身上浓浓的香水味,阿莉亚踉踉跄跄地跟在她的后面,神思恍惚,忘了帮波纳比太太拿披肩,波纳比太太就自己从壁橱里拿了出来,“记得替我问候德克。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会再离开我的小岛。那没什么必要,又费事。况且我的身体也不好。”到了门口,波纳比太太又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握都没握,只碰了碰阿莉亚的手算是告别。她压低了声音说:“亲爱的,不要担心,你的秘密我决不会告诉别人的。”

      “我的秘——秘密?什么秘密?”

      “哦?就是孩子不是德克亲生的呀。你知道,我也知道。他不是我孙子。但是,我说了,不要担心。我没那么小心眼儿。”

      阿莉亚目瞪口呆地看着婆婆,她踩着那夸张的高跟鞋穿过前院,司机赶忙跑过来迎着,帮她打开车门,她坐进了车里。

      阿莉亚回到起居室,发现钱德勒正在专心致志地玩儿那些旧玩具,而对旁边那堆包装精美的礼物视而不见。

      阿莉亚拿着那瓶苏格兰威士忌上楼了。德克晚上下班后,是在他们卧室里的那张还没铺好的床上找到她的。

      1

      这只合乎逻辑,不是吗?

      假如你知道你的第一个孩子随时可能会因为神旨而离开你,你一定想再要第二个孩子。如果你没能像一个母亲应该做的那样去爱你的第一个孩子,你当然会想再要一个孩子,让你能够做到这一点。

      “虽然说有些事是永远也不可能做对的。”

      同样的逻辑,如果你前面的两个孩子都是男孩儿,你就会想再要一个女孩。

      一个女儿。“那样我的生活就完整了。上帝,我发誓我将别无所求。”

      这只合乎逻辑。如果你知道,丈夫有一天会离你而去,或者被迫离开,你就会想要很多孩子。这确实很合乎逻辑。阿莉亚?波纳比是一个理性女人。随着岁月的流逝,她已变得不存什么奢望去摆脱那种神思不安了。她变成了一个冷静的宿命论者,像沉着的天气预报员那样不为风雨动容,冷静地面对自己未来的生活。她会冒险(她以为自己知道这一点,因为即便最亢奋的时候,她仍然会很睿智)赶走丈夫,因为她期望有一天,丈夫从她的生命里“消失不见”。

      即使在她紧紧地拥抱他的时候。即使她总是想抱他抱得更紧。

      这只合乎逻辑不是吗?虽然她并不相信祈祷,可是之后的十年,她无数次地哽咽着乞求。

      “上帝啊,你不会如此残忍——对吧?恳求您这次让我怀孕吧?哦,求您了!”

      这是个合乎逻辑的愿望,但是要花费许多年的时间才能实现。

      “德克,你真的爱我?对吧?”

      她用渴望的声音问道。在夜晚半睡半醒、迷迷糊糊的时候,在我们说那些白天不会说起的那些话的时候。

      他睡意酣然没有回答她。只是蜷曲着身体抱着她,那臂弯沉重,温暖而又安全。她躺在他的臂弯中。就像是另一个婴儿!

      他们之间的爱一如从前那样炽烈(至少阿莉亚这样认为),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不像从前那样频繁地【创建和谐家园】了。也不像从前那样充满【创建和谐家园】了。【创建和谐家园】对他们来说,越来越平淡无奇。最后一次白天【创建和谐家园】,做了一个小时;那次他们冲动异常,没有在那张又大又舒适的床上,而是在别的地方;阿莉亚痛苦地把嘴压在德克大汗淋漓的胸口,以免叫的太大声。

      克劳丁?波纳比那次可怕的拜访后,阿莉亚就下定决心,她绝不再喝酒,哪怕是晚餐时她最爱喝的红酒,哪怕是珍贵的纪念日庆典上的一杯派力格农。小腹中那种甜蜜的渴望也慢慢消退了,就像从来没有过一样。她再不那么充满情欲地去拥抱丈夫了,甚至有时一点儿欲望也没有,除了坚定地想要怀孕、想要一个孩子这些女性的欲望之外。

      要一个孩子。

      也许,这样一个愿望并不合乎逻辑。孩子们出生以后再回顾这一切,它真的成了那样。

      因为在回忆中,即使是绝望之中最随意地掷出的那把【创建和谐家园】,似乎也都是不可避免的。

      多少年了啊!“然而我没有怀疑过。也绝不会。”

      于是我出生了。可是为什么呢?

      2

      真是奇迹!阿莉亚终于怀上了第二个孩子,并且在1958年的9月降生下了他。这时,阿莉亚已经37岁了。

      “是很晚。但不是太晚!”

      这次怀孕,在阿莉亚的回忆中充满了明亮的金色阳光,是幸福无比的日子,与很久以前噩梦般的第一次怀孕真是天壤之别!罗约尔?波纳比完全是在预产的日期出生的,一个健康的七磅重的足月婴儿,有着淡黄色头发和钴蓝色的眼睛,与他父亲的一模一样。他的母亲总不由自主地想,这个的的确确是我们的孩子了,这个孩子,我们可以爱他了——罗约尔为此而生。

      他出生的时候正是他爸爸在尼亚加拉大瀑布事业的巅峰时期。

      他出生的那个历史时期,似乎整个宇宙都在扩张。向着无限扩张。

      如果说阿莉亚的婚姻正开始“飘摇不定”——“冷战”——这些字眼已经是脑海中比较柔和一点的字眼了——的话,罗约尔的出生使事情有了转机,虽然只是短暂的。

      “现在你肯定不会离开我了吧,德克,你会吗?——现在我们有两个孩子了。”阿莉亚这么揶揄着,而罗约尔则用手抓挠着她的眼睛。

      德克退缩了,他真不知道如何去应对妻子的这番揶揄,但他知道,他非常地不喜欢。他也很清楚,最好还是不要对她说那些刻薄的话为好。

      德克双手把罗约尔举了起来,罗约尔在他怀里乱蹦乱踢。小罗约尔是个健壮、精力充沛的家伙,从小就显得与众不同。和钱德勒性格迥异。阿莉亚看着他们,她知道德克不会是在想“这个是我的,我自己的儿子”,然而他脸上全神贯注、溺爱的表情却分明在这样说。

      1950年代。“繁荣时期”。

      当地的历史家们宣称,这将和尼亚加拉大瀑布的1850年代一样,是个大发展的年代。不同的是19世纪的50年代尼亚加拉发展的是旅游业,而20世纪50年代发展的将是工业。到1960年,这个地区的人口将翻倍,增长到100,000。

      到1970年,这个地区将拥有全美最棒最集中的化学公司。

      尼亚加拉河流域中,云雾缭绕,奇幻美丽的大峡谷、尼亚加拉大瀑布市及边远的郊区将得到全面的发展。这就是罗约尔?波纳比的世界。

      如果还有其他的什么,罗约尔也不会知道。

      阿莉亚对于事情也只知道得很模糊,因为她对“当地政治”不太感兴趣。(事实上,她对政治一丝一毫的兴趣也没有。那是男人的世界,为什么去操那份儿心呢。)尽管如此,阿莉亚也意识到,那些郊区的空地、林地还有耕地都被挖的挖、填的填,全建成了工业区。这些工业区有几百亩——不,一定是上千亩。“怎么回事,爸爸?我们在哪儿啊?”——星期天他们全家驱车沿着河流向北游玩,或者去洛克港内陆的时候,钱德勒这样困惑的问道。(钱德勒对伊利运河和洛克港的大水闸非常感兴趣。)可是从前熟悉的景象变得面目全非,一片狼藉,就像玩积木时的地震一样。

      “钱德勒,你看到的是进步。”

      透过挡风玻璃,德克指着外面的那些建筑说。阿莉亚抱着罗约尔坐在后排,在他耳边低语轻唱。

      这是一个意义深远的事实:原始的土地被水泥地面所取代,树木被砍伐,锯开了运走,巨型的起重机和推土机随处可见。通往洛克港的那条老的双行道被加宽为三行道。一夜之间高速公路穿过了田地。新的灰褐合金的颜色桥梁建了起来,明亮而刺眼。阿莉亚远远地望着这一切,心里充满了厌恶。这些“进步”发生在远离月神公园的地方,她为什么要在乎呢?月神公园位于彩虹大道和第二大街那片街区,是这个城市最老的居民区;而变化都是发生在城市的东北边,在海德公园,布法罗大街,老兵路,斯万路之外,在100大街那片儿。这对于阿莉亚来说就像是发生在月球上一样。原来荒无人烟的土地,建了工厂,仓库、员工车场。有汽车配件制造厂,冷冻设备制造厂、化工厂、肥料厂。有石膏生产厂,皮革制品厂;有生产柏油、石棉的,也有生产杀虫剂、除草剂的,像纳比斯科、斯万化学公司、道化学公司、联合卡博、西方化学公司。沿河南岸,万众瞩目的大型发电站正在建造中,它将利用大瀑布三分之一的水力去“发电”。阿莉亚在《尼亚加拉新闻报》上读到,尼亚加拉电站从波纳比公司买走了成千上万英亩的土地,这真是太令人震惊了,报纸从她手中滑落了下去。

      “我的上帝,这是我们吗?我们发财了?”

      这种可能性使她恐惧万分。

      这时罗约尔已经五个月大了,有的是胃口和精力,正在阿莉亚的胸口吃着奶。钱德勒已经七岁了,他本来就不是很机灵,弟弟的降生让他变得更加害羞和呆板。他在育婴室门口走来走去,担心地看着他的妈妈。看见妈妈一脸又吃惊又痛苦的样子。他问发生了什么事情,阿莉亚马上回答说:“噢,宝贝,没——没事!什么事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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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瀑布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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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约尔出生以后,阿莉亚似乎时常觉得钱德勒的出现总有几分尴尬。她当然爱钱德勒,但却总是不由得想忘掉他。在半梦半醒、神志不是十分清醒的时候,阿莉亚会以为钱德勒是个陌生人,一时半会儿想不起他的名字来。

      阿莉亚发誓她要像爱罗约尔一样去爱钱德勒,然而就连这个誓言,她也几乎遗忘了。

      阿莉亚并不迷信,可是她却感到一阵阵恐惧。似乎利用瀑布的水力去“发电”是件危险的事。使数万吨美丽流淌着的河水转向,把它们转化为电给“消费者们”使用。

      阿莉亚抱着罗约尔走进装着电话的卧室,给德克的律师事务所打了个电话。啊,为什么德克总是不在家!总是在她需要的时候不在家。那个嗓音柔美的接线员冷淡地告诉她,“波纳比先生”不在办公室,他去市政大厅开会去了,和市长还有尼亚加拉县地方委员会的委员们一起,他现在也是这个委员会的一员。(阿莉亚应该知道这件事吗?还是她忘了?)“那么请问那儿的号码是多少?”那个嗓音甜美的接线员虽然有些勉强,还是告诉了波纳比太太市长办公室的电话号码;新近当选的尼亚加拉瀑布市市长叫做“胆小鬼”泰勒?韦恩;阿莉亚认为她有权利打电话给丈夫,因为德克现在很难得往家打电话,不像他们新婚时和钱德勒刚出生时那会儿,他会经常地打。阿莉亚的手有些发抖。罗约尔在妈妈腿上扭动挣扎,抡起他的小拳头乱挥乱打,他很不开心;毫无疑问他的尿布又湿了。阿莉亚咬着她的大拇指指甲,犹豫不决,不知道要不要打电话到韦恩的办公室,说她家里有些紧急的事想马上和丈夫通话;这是她过去常用的借口,有时还用得特别经常;和两个小孩儿在一起,她太孤单了,总是不由自主有些让自己都惊恐的感觉。

      怀罗约尔的九个月,她非常开心。他们那时当然还不知道这是个男孩。阿莉亚疯狂地爱着罗约尔,然而却情不自禁地想如果是个女儿的话她的生活就完整了。

      “阿莉亚?喂?怎么啦?”

      德克响亮而又焦急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阿莉亚记不起来给他打电话要说的事情了。罗约尔喘着气,快要哭出声来。她赶紧把【创建和谐家园】放到他的嘴里。她的【创建和谐家园】胀痛,直挺,看起来好像给一个卑鄙的人搓扭过。罗约尔开始吮吸起来了。

      “阿莉亚?亲爱的?出什么事了?”

      那么他一定是爱她的。阿莉亚从他的声音中听出他越来越强的焦虑不安。

      阿莉亚笨手笨脚地摸到话筒想开口说话,可说得却像是一个一个字蹦出来的。她知道一定得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她才把德克从正和市长一起开的会上叫出来,但糟糕的是她记不起这个原因了。她说,“刚才是有个问题——宝宝呼吸有点不正常,但是现在他呼吸顺畅,他好了。”

      “亲爱的,我听不见你说什么。是宝宝出了什么事吗?”

      “他刚才呼吸不太正常,但他现在好了。很抱歉打扰你。我刚才不知道怎么办。”

      “他现在好了吗?罗约尔没事了吗?”

      “没事了,你听。”

      阿莉亚把听筒放到罗约尔温润的小嘴边,挠他的痒使他甜甜地咯咯笑了起来。其中的响亮的高音就像孔雀的尖叫一样。

      “阿莉亚?那是——罗约尔?罗约尔没事吗?”德克听起来很迷茫,就像盲人想睁眼睛去看东西一样。

      “亲爱的,罗约尔很好。他是世界上最棒的宝宝。”

      “他没事,你确定吗?”

      阿莉亚生气地笑了,“我确定。如果你怀疑我,你自己回来看好了。”

      于是出现了一小段短暂的停顿。

      “哦,你把我的魂儿都吓飞了。”德克小心翼翼的说,他害怕再惹妻子生气。阿莉亚知道:谨小慎微的律师丈夫不想让他神经兮兮反复无常的妻子不高兴。在德克的书房里,有一个相框里是他臭名昭著的爷爷雷金纳德?波纳比的褪色银版照片,照片上,雷金纳德?波纳比正走在一根拉紧的绳索上,穿越雾气蒙蒙的尼亚加拉大峡谷。他肩膀上扛了一根12尺长的杆子,用来保持平衡。阿莉亚知道,那是一种多么不稳定的平衡。

      就在罗约尔又舔又拽她的【创建和谐家园】的时候,阿莉亚突然感到有些原始、潮湿、充满渴望的东西钻进了她的小腹,让人感到很不舒服。她大声【创建和谐家园】,“哦,德克,我想你。回来,和我【创建和谐家园】,亲爱的。”

      “阿莉亚?什么?”

      “我想你,德克。我想和你【创建和谐家园】。像我们以前那样,在孩子们还没有出生的时候,记得吗?”

      再次出现了停顿。阿莉亚能够听到丈夫的呼吸惊慌失措般急促起来。

      “我正在开会,亲爱的,这个会议很重要。如果我不参加投票,上帝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阿莉亚,你和宝宝都没有什么事吧?我要说再见了。”德克顿了顿,好像在想什么事情,“钱德勒也好吧?”

      罗约尔用力地吮吸着,吸得她的【创建和谐家园】有些痛,她笑了起来,同时那痛也勾起了她两腿之间的欲望。“你的儿子真是个情人呢,德克。你该汗颜了。”奶水从罗约尔的小嘴巴里漏出,沿着他的下巴流了出来。阿莉亚觉得自己的奶水太淡了,淡得像是脱脂乳。也许这不是好奶水。不是好妈妈的奶水。也许这奶水缺乏维生素。德克又说了些什么,问了她些什么,阿莉亚都没有听到,婴儿啧啧的吮吸声盖住了他的声音。就在精神恍惚之间,她模糊地记起她为什么打电话给德克了。“你看没看《新闻报》头版上的那篇文章?水力发电厂的那个?为什么会有我们的名字?”

      德克立即回答说,“亲爱的,那件事与我们无关。那只是家庭生意的一部分,跟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不要激动,也别难过。没事儿。”

      “没事儿。好,我明白了。”

      “我握有波纳比的一些股份,可是我没有参与。我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收入。”

      阿莉亚【创建和谐家园】焚身,心痒难耐,她把她的【创建和谐家园】从正在吮吸的婴儿的嘴里抽了出来。一时间宝宝还不能适应,只是继续在空气中咂着嘴,粉嘟嘟的小脸一脸茫然。他那水汪汪的,长着淡色睫毛的好看的钴蓝色的眼睛眨巴着,茫然无神。电话的另一端,孩子的父亲正在说他必须回去开会了,如果可能,他会在十点左右回家。“你和孩子们都很好,是吗?我爱你。”

      “好吧,我恨你。”

      阿莉亚生气地笑着,然后在德克向她解释他为什么又要晚回家之前挂上了电话。他总是有很多事,与他那些富有的生意上的朋友一起吃晚饭,不是在玛力奥,就是在划船俱乐部,要不就是在彩虹天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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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7/02 06:11: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