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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血如同喷泉般涌上半空,然后又化作漫天珊瑚,四散溅落,洒得蟊贼们满头满脸。
周围的蟊贼们在失去了大当家之后,原本士气就飞速下降。待发现自己这边所依仗的人数优势,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顿时,一个魂飞胆丧。惨叫着调转身体,朝着来路亡命而逃。
“哪里走”刘縯带着邓晨和马三娘两人,组成一个品字形,策马紧追。四条腿追赶两条腿儿,根本不费任何力气。三两个呼吸功夫,就跟上了蟊贼们的脚步,从背后将他们挨个剁翻。
“风紧,风紧”正在马车旁等待自家同伙前来帮忙的三名蟊贼,反倒走了狗屎运。发现自大当家傅通之下,近二十名平素在山寨里横着走的精锐,被猎物砍瓜切菜般一一放翻,立刻意识到踢上了铁板。果断放弃等待,撒腿就跑。
躲在马车当中,忍了一肚子窝囊气的刘秀、朱祐、严光、邓奉四人,岂肯让他们逃得如此轻松。毫不犹豫从内部扯下门闩,推开车门,弯弓搭箭,按照一路上刘縯、邓晨和马三娘的指点,瞄准逃命者身体最宽阔处,松开弓箭。
“嗖嗖,嗖嗖”四支箭,有两支放空,两支命中的目标的后背,将两名蟊贼当场放翻在地。最后一名蟊贼吓得两腿发软,一个踉跄扑倒在山路上,双手抱头,大声哭喊,“饶命,各位好汉饶命小的是第一次,第一次做这行。小的上有”
“闭嘴”一路上,同样的讨饶之言,刘秀等人已经听得耳朵起了茧子。怒叱一声,压低角弓,快步追向求饶者,准备将其生擒活捉。
“呼”刘縯有意锻炼自家弟弟的胆色,也不阻止。喘息着拉住战马,抬起衣袖擦拭额头上的血珠。
背后的山峰上,斜阳西坠,晚霞被烧得宛若野火。万道流苏从天空中垂落下来,照亮他高高的身体和宽阔的肩膀,令他整个人宛若天神般威风凛凛。
“接下来的路,估计就安生了”邓晨喘息着策马跟上前,一边擦汗一边摇头。
先前的战斗,虽然短暂。却极为消耗人的体力和精神,令他直到现在,心脏还在不停地狂跳。鼻尖,额头和嘴唇等处,也隐隐发木。
“小心”就在此时,马三娘忽然猛地一抖缰绳,从他二人身边急冲而过。环首刀高高举过头顶,嘴里的叫声又尖又急,“刘秀,小心对面贼人来了同伙”
“啊”刘縯吓得心脏猛地一抽,赶紧再度策动坐骑。一边飞速向刘秀等人靠拢,一边举头观察敌情。
果然,就在距离跪地求饶者不远处的山路拐角,数十名满头大汗的蟊贼,簇拥着一名头裹红布的家伙,蜂拥而至。
看到四名面对面刚刚刹住脚步的少年,群贼顿时喜出望外。嘴里发出一阵鬼哭狼嚎,迫不及待地举起兵器,朝着少年们等人猛扑过去
注1:挂脚绳儿。据考古学家的研究,东汉的末年的墓葬中,没有任何金属马镫,或者类似于马镫的物品。所以可以推断马镫在王莽执政期间尚未发明。只可能有绳索,或者其他非金属制造的工具,提供类似功能。
第二十四章 倚刀四顾意迟迟
第二十四章倚刀四顾意迟迟
“坏了”邓晨心脏一抽,整个人瞬间如坠冰窟。
千算万算,终究还是百密一疏。
大伙算到了前路的埋伏,算到了群贼的反应,算到了群贼在追杀自己的过程中会跑得彼此各部相顾,算到了蟊贼们得知大当家被诛杀后,必将分崩离析的后果。却唯独没有算到,从蟊贼大当家被杀到所有蟊贼认识到这个事实,需要很长时间
如今,新追过来的这伙贼人,根本不知道其大当家已经身死。还陶醉在抓到一群“肥羊“之后如何论功分赃的美梦当中。而刘秀、严光、邓奉和朱祐“四头小肥羊“,又恰巧在他们鼻子尖下活蹦乱跳。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邓晨已经急的差点儿要发疯的时候,跑在他前方一匹马位置处的刘縯,猛地深吸一口气,舌绽春雷,“住手你们的头领已经死了。再不投降,一个不饶”
“住手你们的大当家已经死了。再不投降,一个不饶”
“大当家已经死了。再不投降,一个不饶”
“再不投降,一个不饶”
“一个不饶”
山里头空间非常闭塞,刘縯这一嗓子,又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刹那间,回声激荡,一接着一波,如滚动的霹雳般,直接砸进了群贼的心底。
鬼哭狼嚎声嘎然而止,正在扑向刘秀等人的众蟊贼们,愕然停住脚步。相继扭头,看向刘縯等人身后,刹那间,一个个面如土色。
大当家傅通有战马代步,身边跟的又全是十里挑一的精锐,绝不可能落在大伙后头。而他们却全都不知去向,那头疯子一样边喊话一边冲过来的“肥羊”,全身上下都染满了红
答案呼之欲出,大当家死了,肥羊没有说谎大伙如果“快,快抓了那四个小的做人质,否则大伙谁都活不成”还没等群贼们从震惊中缓过神,被他们簇拥在队伍中央的那名头裹红布的汉子,忽然举起环手刀大声断喝。紧跟着,双腿再度发力,如饿狼般朝着刘秀等人冲了过去。
“抓,抓了那四个小的做,做人质”
“抓,抓,抓住他们,抓住他们,做,做人质”
群贼当中,有人结结巴巴地附和。协裹着各自身边的同伙们,跌跌撞撞跟在了红头巾身后。
红头巾姓沈名富,江湖绰号沈疤瘌。因为见多识广且擅于投人所好,在山寨里,早就稳稳地坐上了二当家的位置,并且已经隐隐有了与大当家傅通分庭抗礼的实力。因此,在众人都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他的话,瞬间就成了指路明灯。
带领几十个大人围殴四个乳臭味干的半大小子,二当家沈疤瘌心里,自然是勇气十足。作为一名老江湖,他才不相信自己投降之后,就一定会得到宽恕。与其把希望寄托于对手的善良,不如寄托于自己手中的刀。就像现在这样,只要抓了四个小的,那两个大的武艺再强,接下来的战斗中也会缚手缚脚。
说不定,自己可以反过头来要求他们投降再不济,也能以四个小的做人质,逼着他们选择握手言和。然后,凭借着此番力挽狂澜的功劳,山寨大当家位置,除了让沈某来坐,还能给谁
仿佛看到了做了自己做了大当家之后,一呼百应的风光。二当家沈疤瘌浑身发烫,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猎物面前
大汉光武 分节阅读 21
d,刀尖向下斜指,“跪下投降,饶你”
“跪你娘”先前仿佛被吓呆了四名少年,忽然齐声回应。四张空空的角弓猛地变成了四把棍子,从上下左右四个角度,同时向他抽了过来。二当家沈疤瘌被吓了一大跳,本能地收刀格挡。耳畔只听“啪,啪,啪,叮当”四声,脖颈,肩膀,手腕,胯下,同时传来钻心的刺痛。手中的钢刀,也无力地掉在了脚边的石头上,火花四溅。
“去死”刘秀俯身,拾刀,挥臂横扫。环首刀紧贴着地面向上,泼出一道冰冷的闪电。
“啊”二当家沈疤瘌吓得魂飞天外,完全靠着多年的厮杀所养成的活命本能,在最后关头双腿拔起向后跳跃,才避免变成跛子的命运。身体落地之时,后背却正撞上麾下一名喽啰的胸口,“噗通”跟对方一道摔成了滚地葫芦。
“去死,全都去死”刘秀一刀走空,也顾不上再补第二刀。双手握住刀柄,冲着围拢过来的群贼左劈右剁。
此刻的他,哪里还记得平素学过的武艺完全是凭着感觉乱挥乱砍。而良好的身体素质和一路上被马三娘追着打的收获,在这一刻尽数得到了体现。刹那间,竟杀得群贼纷纷后退闪避,轻易不敢靠得太近。
“投降,否则绝不轻饶”严光、朱祐和邓奉三个,也知道此时此刻,绝对不能露怯。趁着群贼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机会,挥舞着弓臂,护在了刘秀的两侧和身后。
四个人少年仿佛四头初次下山的乳虎,横冲直撞,无论周围冲上来多少敌人,都毫无畏惧。短时间内,居然稳稳占据了上风。接连将五名招架不及的蟊贼打翻在地,手捂伤口大声哀嚎。
“别留手,死活都要抓到一个算一个”二当家沈疤瘌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面红耳赤。几十个江湖好汉,却被四个小屁孩给打得节节败退。此情此景如果传扬出去,弟兄们以后还怎么在道上立足所以哪怕是拼个两败俱伤,也必须先将场子找回来。其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再说
“杀,杀了他”被四个比自己儿子都小的少年压着打,众蟊贼也恼羞成怒。完全不顾越来越近的马蹄声,挥舞着刀剑再度一哄而上。
“当啷”刘秀手中的钢刀,与一把铁剑相撞,溅起数不清的火星。毕竟还未成年,他在臂力上很吃亏,被震得胳膊发麻,脚步立刻开始踉跄。另外一名蟊贼瞅准机会,挺身扑上,挥刀用力下劈。“当啷”,又是一声脆响,邓奉手中的弓臂在半空中挡住了刀刃,自身也断成了两截。
“去死”好邓奉,危急关头兀自不肯放弃同伴。将下半截弓臂当作短剑,直戳蟊贼的眼睛。持刀的蟊贼不愿变成瞎子,只好抽身后退。刘秀趁机迈步前扑,环首刀顺势来了一记白鹤晾翅
“噗”血光喷起两尺多高,喷了周围的人满头满脸。先前手持铁剑的蟊贼惨叫着踉跄后退,两眼瞪得滚圆,满脸难以置信。一道又长又粗的刀伤,从他的左胸处,一直延伸到胯下。更多的鲜血喷射出来,将他体内的全部生机瞬间抽走。
“老【创建和谐家园】了”
“他杀了老六”
“六爷”
群贼们哭喊着,再度潮水般后退。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山寨六当家,被一名半大小子阵斩的事实。
被喷了一身鲜血的刘秀,所受到的冲击丝毫不比他们小。愣了愣,手握钢刀,精神忽然一阵恍惚,竟忘记了趁机扩大战果。
“投降,投降就,就放过你们”
“赶紧投降”
“我,我们没,没想杀人”
严光、朱祐和邓奉三个,紧跟着停住了脚步。劝降声音里头,带着明显的颤抖。虽然先前那场战斗中,他们几个也曾经联手杀死了四名蟊贼。可那会儿要么是隔着车厢板,要么是远远地在贼人背后放箭,根本看不到死者的面孔,自己身上也没溅到半点血迹。而现在,有个大活人,却在他们眼前,死得惨不忍睹。
沙场之上,这种菜鸟行为,等同于找死。顿时,贼军二当家沈疤瘌就把握住了战机。从身边弟兄手里抢过一把钢刀,高高地举起,直奔刘秀的头顶,“给六当家报仇”
“咻”
“当啷”
一块桃子大的石头,从半空中飞了过来,正中高举的刀身。将钢刀砸得凌空飞了出去,不知去向。
“想死,就自己去抹脖子,好歹还能痛快一点儿”马三娘满面寒霜,疾驰而至。用战马将刘秀四个,与群贼分开。环首刀横扫竖劈,将距离跟着沈疤瘌一道冲过了捡便宜的蟊贼,无论其是否正在后退,全都放翻于地。
“贼子,拿命来”刘縯和邓晨两个,一前一后,相继赶到。像两头发了疯的猛兽般,在蟊贼队伍里左冲右突。钢刀落处,血光与断肢相继而起,惨叫声不绝于耳。
刘秀、严光、邓奉和朱祐四人激灵灵打了个冷战,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差点亲手把小命交给贼人。顿时,一个个羞得无地自容。
马三娘却兀自觉得不解恨,瞪起一双杏仁眼,继续厉声数落道:“发傻,也应该看看时候不就是杀了个人么,有什么好怕的他死在你手里,总比你死在他手里强仔细看着,别扭头。这才是世道真实模样,要么杀人,要么被人杀”
说罢,也不管刘秀等人如何反应。一拨马头,从侧面追向已经开始掉头逃命的贼人,手起刀落,砍下一颗颗硕大的头颅。
“三”刘秀无力地举了下手,嘴巴所发出的声音,却弱不可闻。
马三娘的话没错,与其自己死在贼人手里,当然不如让贼人去死。可,可那绝望的惨叫,那漫天的血光,却是如此让人感到压抑。压抑得人心脏几乎无法跳动,嗓子几乎无法呼吸
努力扭过头,用环首刀支撑着身体,他不让自己再去注意正在进行的杀戮。猩红色夕阳,却又从山顶上照下来,照亮他孤独单弱的身影,在血泊中拉得老长,老长
注1:第二更正在写,如果今天写不出来,就明天三更。
注2:本书是历史传奇,所谓传奇,就是虚实各占一部分,关键史实不会改变,细节做演义化虚构。如同当年的三国演义。若是完全按照历史写,就没有关云长过五关斩六将。
第二十五章 纵狼山林必生患
第二十五章纵狼山林必生患第一更
马三娘此刻心中可没那么多悲天悯人,纵马挥刀,手下绝不留情
她心里非常清楚,事情之所以发展到如此险恶地步,起因完全是由于大伙当初顾忌自己的感受,没有对前后几波被生擒的蟊贼痛下杀手。结果,却导致蟊贼们探清了大伙的虚实,甚至还认为大伙软弱可欺,又成群结队扑了上来。
亏得刘縯刚才那一嗓子喊得及时,而刘秀、严光、邓奉、朱祐四人虽然武艺平平,胆气却都不太差,联合起来,勉强还有几分自保之力。否则,万一刚才让第二波追过来的蟊贼得了手,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而如果刘秀因为照顾自己的感受放过了蟊贼,到头来却被蟊贼所伤,马三娘觉得自己肯定也没脸再跟对方同路了。只能远远地躲起来,这辈子天各一方,永不相见
众蟊贼的两条腿儿怎么跑得过战马被杀得魂飞胆丧。惨叫一声,掉头又冲向刘縯和邓晨,试图绕过二人,夺路逃命。马三娘看了,也不屑去追。抬手擦了把脸上的血珠和汗珠,策马又回到了刘秀等人身旁,持刀而立。
“三,三姐”朱祐的心神,被马蹄声从天外拉回。抬起煞白的小胖脸儿,看向浑身上下溅满了血迹的马三娘,打招呼的声音结结巴巴。
此时此刻,他才终于意识到,“勾魂貔貅”这个名号,具体是由何而来转念又想起自己一路上大献殷勤,甚至偶尔还嘴巴花花,顿时就觉得脊背一寒,从脖梗到尾椎都麻得厉害。
“别废话,看大哥那边。学学他和姐夫是如何杀贼”马三娘没注意到朱祐的表情,还以为此人又想找机会大献殷勤。杏眼一翻,大声命令。
“啊是,好”朱祐心里偷偷打了个哆嗦,赶紧将目光转向刘縯和邓晨。只见四名试图从刘縯身侧强冲而过的蟊贼,在转瞬间,就被刘縯刺翻了三个。剩下一个吓得两股战战,想要继续逃命双腿又使不上多少力气,像醉鬼般摇摇晃晃。
正踉跄间,邓晨策马如飞而过,手中长剑如镰刀般斜向一抹,借着战马的奔行速度,在此人的后背上抹出了一条两尺长的伤口。
“噗”鲜血窜起了一人多高,然后又如瀑布般落下。后背受伤的蟊贼,惨叫着又向前跑了两步,一头栽倒,当场气绝。
“不给咱们活路咱们一起上,拼一个算一个“看到手下弟兄一个接一个死去,蟊贼二当家沈疤瘌又急又怕,挥舞着一把刚刚捡起来的环手刀大声招呼。
“不叫老子活,老子也不叫你活”众蟊贼见逃命无望,也都发起狠。一个个瞪起猩红色的眼睛,飞蛾扑火般朝刘縯身畔冲。
他们打定了主意要群蚂噬象,认为对方肯定抵挡不住,或者至少会被逼得让开道路,放大伙逃之夭夭。却不料,刘縯最担心的是群贼情急之下又去伤害自己的弟弟,才不在乎扑向自己的人是少是多。左手猛地一拉战马缰绳,让战马高高扬起了前蹄,将一名跑得最快的蟊贼踢了个仰面朝天。随即,手臂前挥,借着马身下落的惯性力劈华山
“当啷”一名蟊贼手中的兵器断裂,紧跟着是他的锁骨、胸骨和左肺。刘縯看都不看,迅速将宝剑从尸体上抽出,提臂横扫,又是“噗”地一声,扫飞一颗满脸惊恐的头颅。
邓晨策马急冲而回,宝剑挥舞,夺走另外两名蟊贼的性命。飞溅的鲜血和同伴们垂死之际的惨叫,令剩余的蟊贼迅速恢复了清醒。一转头,推开身边的同伴,落荒而逃。
他们逃命的方向,转眼间,又变成了先前马三娘堵路的方向。双腿迈动,不求跑过战马,只求不落在自家同伙身后。
刘縯和邓晨二人大声冷笑,策动坐骑,挥舞长剑,像割庄稼般,从背后将逃命者挨个砍倒。这次,他们没有再顾忌马三娘的感受,也不打算再给蟊贼们留任何活路。
并不是所有的蟊贼都叫马武,也不是所有的落草者都配被称作江湖好汉。大伙已经犯了一次错,绝不会犯第二次。
“啊,饶”
“啊”
“娘咧”
“饶命,我上有”
绝望的惨叫声和讨饶声,此起彼伏。蟊贼们不敢转身抵抗,也不敢扭头看一眼身后的同伙还剩下几个,只是拼命地迈动双腿,迈动双腿,如同一群遭遇猛兽捕食的野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