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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汉光武 》-第 10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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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这人怎么不知道好歹”刘秀虽然已经在河水里洗干净了手脸和衣服,但此刻身上潮乎乎的不好受,见自己一番好心,居又被当成了驴肝肺,顿时少年心性又犯了,跳开数步,指马三娘大声叫嚷。

      “我不需要你来”抬起一双哭红的眼睛,对着刘秀怒目而视。看到对方还没长出胡须的面孔和浑身上下湿漉漉的模样,才忽然想起来,刚才自己被此人用各种方法杀了好几十回的“大仇”,全都还没有发生。顿时,脸色又红得几欲滴血,垂下头,强忍泪水赔礼,“抱歉,我,我刚才哭魔症了,不知道是你”

      “啊”没想到先前还像只刺猬般的马三娘,居然这么快就服了软。刘秀肚子里刚刚冒起的火苗,顿时灰飞烟灭。先愣了愣,然后疾走数步,俯身从草丛里捡起水袋,重新递了过去,“算了,你哥受了伤,你肯定心情不好。刘某乃是男子汉大丈夫,不跟你计较。赶紧,把脸洗洗,然后回马车上换件干净衣服。该吃饭了,我哥他们还等着你呢”

      “嗯”马三娘不敢抬头看刘秀的眼睛,低低的回应了一声,伸手接过水袋。默默地洗手,洗脸。

      她一只肩膀上有伤,做这些细致活,难免就有些不方便。刘秀在旁边见了,忍不住又叹了口气,走上前,接过水袋,替她朝手上倒水。

      “不,不用,不用你”马三娘本能地想要拒绝,但身体一动,肩膀上的伤口处又疼得钻心,只好向现实低头,红着脸,默默接受了刘秀的善意。

      这一洗,可就有些废功夫了。直到把整口袋河水用完,才终于宣告结束。马三娘不愿让大伙看到自己狼狈模样,找了重新去打水做借口,将刘秀先撵了回去。自己又匆匆忙忙跑到河畔,脱下满是泥浆的外衣,在水里揉了个干净。

      无意间悄悄低头,却看到河水中,正映出一张粉红色的脸。烟眉微蹙,双目如星,真不知道此刻这满川春愁,该向谁诉

      第十六章 却向晓风说未来

      第十六章却向晓风说未来

      棘阳与宛城同属于荆州治下,彼此之间距离并不遥远。大伙儿歇息之后又走了两个多时辰,暮色中,隐隐已经能看见目的地的轮廓。

      因为车中还藏着马武这个“江洋大盗”,众人不敢进城去住店。而是又向东绕了三十几里,赶在夜幕彻底降临之前,在距离宛城东门十里外,找了一家熟悉的道观暂时栖身。

      那道观的主事傅俊,乃为襄城人事,原本做过一任亭长。因为不甘心替豪门大户一道压榨百姓,才弃了职,跑到道观里修身养性。刘縯跟他原本就有些交情,知道他绝不会给官府帮忙。所以也不瞒他,将车子停稳之后,立刻将昏迷不醒的马武抬了出来。注1

      “此人是谁怎么浑身上下都被血湿透了,居然还没咽气”那傅俊饶是胆大,却也被马武的模样给吓了一大跳,连忙凑上前,一边帮助刘縯和邓晨两个朝客房里抬人,一边低声追问。

      “凤凰山上那位”刘縯警觉地抬头四下看了看,压低了声音回应。

      “哦,怪不得贫道今天在城里时听人说,昨夜棘阳那边杀得血流成河”傅俊恍然大悟,轻轻点头,“伯升兄想要救他”

      “唉,我原本也没打算插手,谁料他逃到了我弟的房间里头”刘縯叹了口气,用最短的话,将自己的遭遇如实相告,“反正洗也洗不清了,索性好人做到底,干脆想了法子,带着他们兄妹一道出了棘阳”

      “呵呵,你刘伯升恐怕未必就是真的不想插手吧”傅俊早就清楚刘縯的性子,忍不住摇头而笑,“否则,只要将马武往门外一推,县宰岑彭即便再不讲道理,恐怕也没法把通匪的罪名扣到你的头上”

      “子卫,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兄弟都是良家子”刘縯扭头瞪了刘秀一眼,然后苦笑着补充。“这一次,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

      “对,反正官府拿不到你把柄”傅俊根本不信,撇着嘴继续摇头。

      跟刘縯两个斗嘴归斗嘴,他手脚上动作却丝毫没有放缓。转眼间,已经将马武抬到了客房的床榻上放好,然后迅速打来了清水,取出了剪子、短刀和金疮药,开始重新处理伤口。看模样,根本就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分明早已驾轻就熟。

      马三娘自打昨天下午被岑彭骗入棘阳城开始,全身上下的神经就始终紧绷着,片刻没得松懈。今天这一路上,又时时担心自家哥哥马武的安危,早已被累得精疲力竭。后半段路,完全是靠一口气在苦苦支撑。此刻看到傅道长那娴熟的医术,顿时就觉得心里一松。紧跟着,双腿一软,整个人朝地面载了过去。

      好在朱祐的目光从没离开过她,立刻伸手拦了一把。才避免了她被摔个鼻青脸肿的命运。随即,刘秀、严光、邓奉三人也被惊动,一道冲上前,齐心协力,将陷入昏迷状态的马三娘抬起,并排安置到了马武身边的另外一张床榻上。

      这下,倒不用再麻烦其他郎中了。傅俊救治完了马武,顺手再救治马三娘。直折腾到了后半夜,才终于将兄妹二人身上的伤口全部处理完毕,喘息着下去安歇。

      两个伤号身边,不能缺了人手照顾。而马三娘毕竟是个女儿身,由成年男子喂水喂药,也实在尴尬。无奈之下,刘縯只好把严光、邓奉、刘秀和跃跃欲试的朱祐四个,分成了四班儿,让他们两个时辰一班,轮流休息,轮流到病房里来照顾病人。

      四个少年都是古道热肠,当然不会嫌累。于是乎,便自行排了顺序,承担起了照顾马武兄妹的任务。特别是朱祐,简直恨不得自己一个人把所有的活全干了,不需要任何“外人”施以援手。直到被其他三个少年联合起来给“捶”了一顿,才暂时收起了趁机向马三娘献殷勤的心思,老老实实去值第一班。

      折腾了一个晚上再加一个白天,刘秀其实也累坏了。丢下甘之如饴的朱祐之后,草草吃了些东西,在隔壁的客房里倒头就睡。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很不情愿地被严光给推醒,拎着粥桶,去给病号喂饭。

      恰好马三娘也从昏迷中恢复了清醒,只是全身都软软的,提不起任何力气。见刘秀拎着一大桶清粥,打着哈欠进了屋,连忙低声问道:“刘,刘三儿,我哥情况怎么样了傅道长呢,他怎么说”

      “放心,肯定死不了”见马三娘连声谢谢都不肯说,开口就叫自己的绰号,刘秀肚子顿时涌起了几分无名火,把粥桶狠狠朝对方床边一顿,冷冷地回应。

      本以为这次,肯定又能气得对方七窍生烟。谁料,马三娘今天却忽然转了性子,非但没有火冒三丈,反而将身体向墙壁缩了缩,怯怯地说道:“那,那就好。你,你有空替我多谢傅道长。三,三哥,你,你有空替我跟道长说声谢谢。今日救命之恩,我们兄妹俩,如果将来有了机会,一定会报答”

      仿佛使出全身力气的一拳,尽数砸在了空气当中。刘秀的全身上下,竟没有一处不难受。看着马三娘的眼睛愣愣半晌,才尴尬地笑了笑,低声道:“报答就算了,你能有这个心思就好。起来吃一些粥吧,昏睡了大半天,想必你也饿了”

      “谢,谢谢三哥”马三娘又柔柔地道了声谢,挣扎着坐起来准备吃饭。然而右侧肩膀连同手臂却被傅道长用白色葛布裹得结结实实,根本无法用上力气。只好单手端着碗,像喝酒举在嘴边一口口地抿。

      见到此景,刘秀终于动了几分恻隐之心。扁扁嘴,装出一幅无可奈何地模样说道:“算了,算我欠你的。你自己拿羹匙舀着吃,我替你把碗端着否则,没等你吃完,粥就全冷了”

      说罢,不由分说,将一把木头勺子塞给了马三娘。然后径自夺过对方的粥碗,单手托在了掌心。

      马三娘的脸色顿时又开始发红,却没有拒绝。拿起木勺,快速吃了几小口,然后将后背靠在墙上,喘息着问道:“刘三儿,刘家三哥,你这次去长安,是,是去念书么”

      “嗯,是念书。皇上下令扩招太学,今年据说要收一万人。所以长辈们花了点儿钱,就给我、邓奉、严光和朱祐,都弄到了官府的荐书。”刘秀不知道马三娘突然问起这些,到底怀的是什么心思,想了想,如实相告。

      “是太学啊,跟那狗官岑彭一样”马三娘笑了笑,脸上隐隐露出了几分苦涩。

      “别拿我跟他比,他读没了良心,我不会”刘秀被打击得有些不高兴,冲着她直翻眼皮,“不是每个太学出来的学生,都会像他那样,为了升官不择手段。,首先是为了明道理,知道该如何做人做事。其次,才是报效国家”

      “那,那你将来读完书之后,会出来做官么”马三娘不懂,也不想弄懂他的长篇大论,一句话直指关键。

      “做,也许吧,否则,我岂不是白辛苦一场”这个问题,问得实在有些太早。刘秀心里头,对自己的未来根本没有任何规划,当然一时半会儿,也回答不清楚。沉吟了片刻,将碗朝马三娘晃了晃,低声催促,“行了,最快都要四、五年才能读完呢,现在哪用得着去想。你还是赶紧吃饭吧,我伺候完了你,自己还得吃呢”

      “嗯”马三娘低低的答应了一声,颤抖着手臂去舀粥。才吃了三两口,便又停了下来,垂着头,继续低声问道:“那,那你将来当了官,如果,如果遇到我跟我哥。我说,万一遇到,你会怎么做。真的,真的像刘植大哥说得那样,将我们兄妹斩尽杀绝么”

      “没想过,哪那么容易就遇上况且一万多名太学生,也不是谁都能被授予实际官职的”这个问题,比先前那个还要长远,刘秀摇摇头,闷声闷气地回答。

      “我是说,万一呢,万一遇到”马三娘飞快抬起头,看了他眼,继续刨根究底。

      刘秀被他问得满头雾水,忍不住晃晃脑袋,没好气地敷衍,“那就到时候再说。我拿了朝廷的俸禄,总不能再像前天夜里一样帮你。况且,我哪里打得过你们兄妹俩啊,只要你们不主动来找我麻烦,放心,我躲你们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打上门去找死”

      一句话落下,马三娘的身体颤了颤,手中的木勺,忽然变得好像有几万斤重。然而刘秀却根本不懂少女的心思,兀自晃了晃粥碗,低声催促,“你又怎么啦哪根筋不对了不是说了么,等你们兄妹伤好了,咱们就各奔东西这样吧,以后我听闻你们马氏兄妹的名字,自己就躲远远的,行不行咱们这辈子都不再相见,自然,自然就不会有你先前说的麻烦喂,你今天到底怎么啦赶紧吃饭啊,人是铁,饭是”

      剩下的话,忽然憋在了嗓子里,一字也吐不出。素有智计的刘秀,现在是彻底抓了瞎。站在床边上,一手托着碗,一手摸着自己的后脑勺,满脸茫然。两只明亮的眼睛,呆呆地看着马三娘,看着两行清泪,顺着对方腮边无声地流下,流下。转瞬间,就打湿了单薄的衣襟。

      注1:觜火猴傅俊,襄城人,云台二十八宿之一,刘秀的铁杆心腹。因随同刘縯起义,全家被莽军杀害。傅俊随刘秀参加了昆阳大战、平定河北之战、讨伐董訢、邓奉、秦丰、田戎的南征之战,还独自领军平定了江东六郡。傅俊忠心耿耿、屡立战功,历任骑都尉、侍中、积弩将军,被封为昆阳侯。公元31年建武七年,傅俊去世,谥威侯。

      第十七章 豪杰初遇须纵酒盟主加更

      第十七章豪杰初遇须纵酒为盟主酒魔一方加更

      “喂,你别哭,你哭什么呀我不是都说了么,以后见到你们哥俩,我就躲远远的我,我武艺这么差,没事儿怎么可能去招惹你们哥俩”刘秀的家境只能算一般,买不起贴身丫鬟伺候,平素的玩伴也都是同龄的半大小子,自然无法理解什么叫做少女情怀,看到马三娘梨花带雨的模样,顿时急得手足无措。努力想要安慰几句,结果说得越多,马三娘哭得越离开,最后干脆趴在了枕头上,直接呜咽出声。

      “别哭,在哭,饭就凉了”这下,可把刘秀急坏了。放下饭碗,就准备去拉马三娘的胳膊。然而手没等沾到对方的衣角,耳畔忽然传来了一阵风声,“嗖”有道乌光,直奔他的后脑。

      “别哭,啊”刘秀恰好低头,避过了乌光的必杀一击。紧跟着,就听见“呯”的一声巨响,

      大汉光武 分节阅读 15

      d贴近头皮处的墙壁上,被药碗砸出了一个拳头大的深坑。破碎的陶片倒着飞溅回来,隔着衣服,砸得他胸口和胳膊【创建和谐家园】辣疼。

      “小子,敢非礼我妹妹,你找死”没等刘秀转身查看是谁袭击的自己,一个高大的身影踉跄着扑了过来,挥掌直劈他的脖颈动脉。

      这一下如果被打中了,刘秀一条命至少得去掉大半条。说时迟,那时快,眼看着手掌就要落在刘秀的脖子上,正在伏枕痛哭的马三娘猛然抬起一条腿,斜向上踹了出去。“轰”地一声,将黑影踹得倒退数步,一跤跌回了对面的病榻。

      “啊”刘秀转身,与黑影同时惊呼。

      马三娘则反应则最为剧烈,一个箭步跳了下来,冲到对面的病床前,大声哭喊:“哥,怎么是你你,你醒了我没伤到你吧”

      “我,我,我没事儿。他,他,他到底是谁”重伤在身的马武,力气只恢复了平素的一分都不到。先前挣扎着去攻击刘秀这个“非礼自家妹妹的歹人”,已经是怀着玉石俱焚的打算。没想到救人不成,反被吃了自家妹妹的一记窝心脚,顿时从心口到四肢无处不疼。惨白着脸,迫不及待地追问。

      “他,他是刘秀,不是歹人。是他和他哥哥刘縯从棘阳城里救出了咱们”马三娘被问得心里发虚,紧紧抓着哥哥的手,快速回应。

      自从马武受伤昏迷以来,她心中不知道有多么的害怕,直到这一刻,那种即将失去最后一个亲人的恐惧,才终于烟消云散。一时间,又喜又悲,正要再多说一句,眼泪却止不住的流出来。

      “刘縯,可是舂陵刘伯升,人称小孟尝那位”毕竟是一位江湖大豪,马武立刻从自家妹妹的话中,抓到了重点。强压下心中越来越浓的酸涩感觉,沉声问道。

      “嗯”马三娘红着脸点头,然后抹了把眼泪,低声嗔怪,“你醒了,怎么不言语一声,也不问青红皂白,就出手伤人。好在我刚才拦得及时,否则,一旦伤了刘縯的弟弟,咱们兄妹怎么跟人交代”

      “他是刘縯的弟弟”马武的心中猛地一抽,紧跟着,有种失落的感觉油然而生。看向刘秀的目光里,顿时充满了戒备,“反应挺快,身手稀松。我刚才隐隐约约听见你哭,又看他对你动手动脚”

      听到“动手动脚”四个字,马三娘顿时脸色更红。狠狠跺了下脚,大声【创建和谐家园】,”“哥,他是帮我端碗。你没见我吊着一只胳膊么况且人家刚才哭,才不是因为他。人家是因为,因为担心你,才,才一时没能忍住”

      “噢”马武将刀子一样的目光,从刘秀身上撤回来,装作恍然大悟般点头。

      姑且算是吧,反正自己也没办法刨根究底。不过刚才那一记窝心脚,踹得可真狠。记忆里,马武以前跟自家妹妹切磋时,偶尔不小心也会挨上几下,但从来没有任何一次,像今天这般被踹得如此之重。

      想到妹妹居然为了一个陌生人,对自己痛下杀手。马武的心中,失落感愈发浓烈。嘴里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闷哼,“嗯,嘶”

      “哥,你,你怎么了我,我刚才那脚踹到你哪了你,你别吓唬我”马三娘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单手拉着自家哥哥,唯恐对方忽然陷入昏迷状态,让自己一个人担惊受怕。,“没,没事,岔气,岔气儿了”马武咧了下嘴,顾左右而言他。“你别着急,哥哥不会死。这药,这药不错,包扎手法也很老到此人”

      当然没事,以他的身体条件,自家妹妹的脚再重,还能重得过身上的那些刀伤。然而,此时此刻,那些刀伤所带来的疼痛,却已经完全可以忽略。胸口处挨了一脚的位置,却越来越酸,越来越闷,闷得令马武简直无【创建和谐家园】常呼吸。

      “昨天给你诊治包扎口的是傅道长,事先,还有一位名叫刘植的大哥,替你处理过伤口”马三娘正巴不得哥哥不再追问自己为了救刘秀却踹了他窝心脚的事情,赶紧仰起头,将昨夜,昨天和前天后半夜所发生的事情,挑紧要的,逐一向后者大声汇报。

      马武最开始,还多少有些心不在焉。然而当听到自己昏迷之后,岑彭居然下令封锁四门,带着郡兵全城大索,顿时就忘记心脏里的酸涩。瞪圆了眼睛,竖起了耳朵,额头上,隐隐又有冷汗渗了出来。

      为了避免哥哥情绪波动过大,马三娘尽量只说大致获救和脱险过程,将很多过度紧张的具体细节主动忽略,当然,也将她劫持刘秀等人不成,反被刘秀逼着打水认错那部分细节,统统略过不提。

      饶是如此,依旧将马武听得脊背发凉。好不容易捱到自家妹妹将话说完,抬手擦了下额头,低声说道:“怪我,都怪我偏听偏信,居然以为官府会真心招安咱们这笔账,咱们早晚跟岑彭算清楚。还有棘阳那群贪官污吏,等我伤好之后,一定要”

      “总得先养好的伤再说”马三娘唯恐哥哥冲动起来自寻死路,警惕地抓紧了对方的手臂,大声打断。

      “当然”马武刚刚从鬼门关前打了个滚儿,性子明显被磨平了许多。点点头,大声回应,“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过,除了养伤之外,咱们得先去谢谢恩公。三娘,几位恩公现在何处咱们这就去当面道谢。”

      “道谢,就不必了。我等之所以救你,乃是不得不为。并非存心出手相助”话音刚落,刘縯、邓晨和傅俊等人,已经鱼贯而入。冲着马武,轻轻拱手。

      “你莫非就是舂陵小孟尝”马武毫不犹豫忽略了刘縯的后半句话,转过头迅速看了三人一眼,随即挣扎着单膝跪拜,“救命之恩,马某兄妹两个没齿难忘。今后恩公若有差遣,赴汤蹈火,绝不皱眉”

      “马寨主兄快快快请起”刘縯连忙侧着身子避开,然后长揖还礼,“舂陵刘伯升,久仰马寨主大名。”

      “舂陵邓伟卿,久仰马寨主大名”

      “襄城傅子卫,见过马寨主”

      邓晨、傅俊二人也相继拱手,与马武大声寒暄。随即,上前各自拉住后者一条胳膊,将此人缓缓扯起,“马寨主切莫再提救命之恩,以你和令妹的身手,即便没人帮忙,那岑彭也休想拿得到你等。”

      礼数,三人都丝毫不缺。但那种跟对方壁垒分明的态度,也表达得清清楚楚。

      马武听了,心中顿时有些堵得难受。可自己兄妹二人的性命都是对方所救,却是不容质疑的事实。无奈,只好笑着叹了口气,低声道:“几位恩公都是前程远大之人,有些话,即便你们不说,马某也懂。但恩公们施恩不求回报,马某不能做那负义之辈。废话我也不说了,今后有事,但请招呼。哪怕是要马某的命,马某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马寨主言重了”见马武如此明白道理,且恩怨分明,刘縯心中对其好感大增。拱了手,笑着道,“令兄妹两个平素斩杀贪官污吏的壮举,全天下英雄豪杰,哪个提起来不挑一下大拇指只是我等身后都有一大家子人,不敢像令兄妹那样肆意纵横罢了。将来若是路过舂陵,令兄妹倒不妨来家中小坐。刘某必杀鸡割羊,把酒相待”

      “老道这里,无牵无挂,子张不妨常来常往”傅俊也是个爽快人,见马武知恩图报,便直接叫起了对方的表字邓晨向来唯刘縯马首是瞻,紧随傅俊之后,笑着向马武拱手,“其实马寨主真正该感谢的,是令妹。若不是她情急之下,拿刀子逼着刘秀帮忙”

      “我,我那时只是迫不得已”马三娘先前根本没跟马武提这个细节,听邓晨居然给当众抖了出来,赶紧红着脸开口解释,“刘,刘三儿,刘秀他们几个,也是存心想让,才假装屈服,然后以被逼无奈为借口,跟我一道对付岑彭”

      “原来我还欠了你的人情”马武的目光,迅速转移到刘秀身上,带着几分歉意拱手。“大恩不言谢,今后但有差遣”

      “不敢,不敢,还望马寨主今后见了小弟,不要喊打喊杀就好”刘秀刚才差点被马武用喝汤药的陶碗砸烂了脑袋,到现在还心有余悸。笑着摇了摇头,出言打断。

      “男子汉大丈夫,心眼却像芝麻一样大,可照着你哥差太远了”马武也是个老江湖了,如何听不出刘秀话语里的奚落之意,撇了撇嘴,随即迅速转身,“要不你砸回来就好了,反正你手边就有一个碗”

      “哥,你胡说些什么啊”还没等刘秀做出回应,马三娘已经急得满脸通红,跺着脚,大声抱怨,“刘三儿,刘公子不是那种人。他,他为人向来大度,做事也极讲分寸。你现在有伤在身,他,他怎么可能趁人之危”

      刘秀身边有个碗,碗里还有一小半米粥。可那是端给她来吃的,怎能随便用去【创建和谐家园】况且自家哥哥,刚才连刘秀的一根汗毛都没碰到,就已经吃了一记窝心脚。刘秀再不讲理,也不能一错双罚

      见马武把眼一闭,做出一副任君来砸的模样,刘秀心里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待听到马三娘的话,又看到了自己手边的半碗冷粥,脸色突然也是一红。笑了笑,讪讪地回应,“算了,刚才我说得是气话,马寨主切莫往心里去。反正你也没砸到我,咱们就不用再计较了”

      “是你说不砸的,那这事儿就算揭过去啦”话音刚落,马武立刻笑着转身。随即,又上上下下打量刘秀,像卖货一般,眼神里充满了挑剔。

      刘秀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忍不住后退了半步,笑着问道:“马寨主还有什么事情么没有的话,在下可要回房了”

      “,你叫刘秀,莫非还是个小秀才”马武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凝重,朝刘秀拱了拱手,郑重问道。

      刘秀笑了笑,轻轻摇头,“那倒不是,我马上要去长安入学,所以需要在路上温习一下功课,免得到时候先生考校”

      这年头,秀才要经过经过太守以上官员的举荐,才能获得入选资格。舂陵刘家早已衰落多年,怎么可能有子弟入了达官显贵们的法眼况且做了秀才,按照惯例直接就可以外放为官,而自己头上戴的只是一块布巾,很明显,跟官府中人相差甚远。注1

      不过这些常识问题,当众点出来,未免太伤马子张颜面。所以他只能笑而不提。谁料那马武,此刻心思却是敏感得很,立刻把眼睛瞪了起来,大声追问道:“怎么,都去长安入学了,还不能算秀才么二者之间莫非还有什么不同”

      “马寨主有所不知,最近两届长安太学的入学门槛放低了许多。”唯恐刘秀再说下去,弄出什么误会,刘縯抢先一步接过话头,笑着解释,“原本太学每届入学人数,都不过百。所以入学之后只要学有所成,百官自然会争相荐举。所以,能入太学,与被举了秀才,两者之间原本相差不大。而现在,太学规模已经超过了万人,哪个学子想再被朝廷看中,像秀才一样相待,恐怕就不那么容易了”

      “噢,原来是鸭子多了不下蛋,太学生多了就不值钱”马武听罢,忍不住遗憾地摇头。看看刘秀,又看看在旁边脸色微红的自家妹妹,先前胸口挨了一脚的地方,又隐隐开始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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