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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汉之帝国再起 》-第 19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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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宏在这场争论中始终没有发表任何公开的意见,只是通过各种途径操纵着这场争论,让它控制在理性的思辨范围内,而不是回到原有的那种以‘道德’做武器来互相攻讦的‘清议’中去。刘宏从没有打算靠着一场争论就能改变传统,他只是建立一个良好的开始而已,至少当士人们开始集体思考一些过去被他们忽略的问题时,曾经的谬误就有了被修正的可能。

      第五十六章 太平道

        太平道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形成了一定规模,而这背后是天子全方位的支持,当然对司马防和杨彪等士人精英来说,太平道只是帝国对于民间另一种形式的治理,有利于教化。

        刘宏构建的太平道,其核心教义依然是儒家所提倡的传统道德观,而且国州郡县方的五级分制里各地修建的太平道观除了最低一级的方以外,国州郡县都是由帝国派遣官吏管理,同时设置专门的机构监督。

        对于太平道的建立,如郑玄这样的大儒都是保持着谨慎的态度,不过当他们得到完整的太平道教义以后,就明白天子只是借宗教来推行德治,因为太平道最核心的教义依然是大一统,尊王,皇权天授这三点,若是除去其神秘色彩和道家的名义,称之为儒教更恰当一点。

        当然最让郑玄等最感兴趣的还是天子要求太平道在乡或里建立道观后,除了担负宗教职责以外,还要在最低一级‘方’内修建的道观里配备懂方技(医学)的医者给无钱看病的信徒治病,而整个太平道从信徒那里募集的香火钱大部分都必须投入这一项内容中,和益州的五斗米道入教时交纳五斗米便可在遇到荒年时得到救济一样有异曲同工之妙。

        由于建宁以后国政的改变,太学内专心于学术的如郑玄,蔡邕这样的大儒逐渐增多,当天子将太平道完整的教义和纲领交给他们查漏补缺时,原本有些抵触情绪的他们在阅读以后,都是加入了对太平道的完善中去,尽管儒家学说里有‘敬鬼神而远之’的说法,可同样也强调‘敬天’的思想,而太平道所奉的太一便是‘天’,另外太平道又兼有道家的宽和,道观里除了‘太一’外并不禁供奉其他,只是‘太一’作为‘天’地位最为尊崇。在太学的郑玄等人完善下,太平道的教义更加贴近人们传统的道德观念,同时也更丰满和完善。

        七月,雒阳城内,太平道总观在皇宫旁落成,帝国的官僚们对此并未有什么反应,以前孝明皇帝的时候还为天竺来的僧侣修建了白马寺,更何况太平道供奉的乃是‘太一’,天子此举乃‘敬天’,因此当天子说要前往太平道观亲自祭祀‘太一’的时候,朝会上由太常出面提议百官一起参拜时,几乎没有人反对,此时谶纬流行,官员中相信得也不少。

        七月十五,南宫旁的太平道观外早已是人山人海,在张角的努力下,在已发展的信徒中,天子乃‘太一’之子已经成了一种不容置疑的说法,对他们来说,天子亲自前来主持开观祭礼暗合传统的‘敬天祭祖’之意。

        太平道观的修建全部由将作府建成,除了天子拨钱以外,张角从信徒处募捐的钱财也占了不少,这些信徒大多是雒阳和司隶的富户,他们或许未必有多么虔诚,可是对于天子这一重关系,却看得极透彻。

        在众人的瞩目中,身着衮服的刘宏沿着九十九级的台阶而上,在准备的祭案前宣读了由太常府准备的祭文,然后将三牲祭礼供奉于‘太一’。

        对于太平道观前广场的人们来说,虽然只能远远地看着天子行使祭礼,但也心满意足了,当然让他们最感兴趣得还是身着苍色宽服的道士背后从未见过的神秘图案,这时一旁的太平道信徒就会告诉他们这是天子受‘太一’天命所画的太极图(阴阳鱼图成于宋代),有辟邪的莫大威能,一边说着都是拿出自己从太平道的道士那里得到的太极图徽章,惹得身旁的人一阵羡慕。

        完成祭礼后,刘宏才宣布开观,接着领着百官和张角,张鲁等人和一些挑选出来的虔诚信徒入观参拜‘太一’以及供奉的其他神明,步入道观,让百官们都是心生敬畏,整座道观规划严整,风格古朴,随处可见的围墙上都画着壁画,而且和他们以前所看到的不同,这些壁画运用颜色极多,而且内容他们也从未见过,进入正殿后,在巨大的‘太一’壁画前,百官们随着天子一同参拜,在大殿四周道士们难以言明的吟诵声里,生出了一股肃穆的情绪。

        如果说张角长于布道,那么在形式上出身宗教世家的张鲁更为擅长,再加上天子对他的指点,太平道总观的布置几乎完美,无论是大量民间崇拜的神人图像,还是根据天子描绘的仙境地府,张鲁都领着宫廷的画师在一路经过的墙壁上画了出来,让每个人都会生出一种栩栩如生的感觉。而正殿内那些用夜文(《太平清领书》内的一种上古文字,据考证可能是成书者杜撰,以增加神秘感。)吟诵的道歌则是五斗米道聚众布道时常用的手段,这种夜文道歌很容易让人静心宁神,觉得精神得到解脱。

        天子和百官离开后,大批信徒和前来观礼的人进了太平道总观,和走马看花的百官不同,这些普通的信徒和百姓都是在那些从未见过的壁画前流连驻足,而观内受过张角熏陶的道士则会在一旁为他们讲解上面的内容和涵义,尤其着重渲染善恶有报的观念,善者身后得上仙境永享福祉,恶者死后依其罪孽下地府遭受折磨。看着那些逼真的壁画,人们都是心里震撼,他们都是第一次听说这种说法,可是偏偏身旁的道士说得极为详细,由不得他们不信。

        刘宏在善恶有报说中摒弃了转世轮回之说,一来此时传统中并没有这种说法,二来他也不喜欢传自天竺的佛教这种观点。

        由于太平道劝人向善的教义都是取自儒家学说和传统的道德,再加上除了‘太一’外也供奉伏羲,女娲,西王母和东王公这些在民间信徒甚众的神明,只是地位没有‘太一’那么尊崇,因此开观的第一天就新收了不少的信徒,得了不少供奉钱。

        为了控制帝国民间泛滥的谶纬,刘宏走了从上而下的宗教构建,太平道其实可以算是朝廷的辅助机构,它没有自主的人事和行政权,同时受到监督,主要职责就是以宗教之名在底层百姓中实施教化,包裹在宗教外衣下的道德观更容易推广。

        对于郑玄,司马防这些士人精英来说,他们同意天子建立太平道,是因为与其让民间滋生宗教,传播不利于国家的教义,还不如国家出面来建立宗教,并以此来教化百姓,而且他们最感兴趣地就是天子关于以后太平道推广后利用富裕信徒的募捐建立一个遍布各地的医疗体系,使得底层百姓可以得到救济和医治,虽然他们都觉得不太可能实现,可还是抱持着一定的希望。

        在天子的支持下,太平道开始在雒阳和司隶地区扩展,由于方县郡州的道观有着严格的划分,因此各地并未出现攀比之风,再加上从太学里挑出的士人前往管理,太平道从一开始就被严格地控制住了。对一些看得通透的士人来说,太平道就是儒教,只不过拜得不是宣尼公(孔子)。

        由于善恶有报的大肆宣扬,雒阳和司隶地区大批本就信奉‘太一’的富户和豪强都成了太平道的信徒,希望能够摆脱死后堕入地府遭受折磨的下场,而向太平道募捐了钱财,奉命管理太平道道观的士人则是将这些钱财记录之后,然后将名单公布在道观门口,并且发告说明这些钱将作何用途,基本上这些钱除了去掉道观维持的费用后,大部分都是用来赈济流民,修桥补路,当然这些事情是由官府出面做,而道观派人监督,形成了道观和官府双重制约的效果。

        对于募捐了钱财的富户和豪强来说,太平道的处置方法让他们心里很舒服,不管怎么说他们的确是按照教义行善举赎罪了,因此也乐得募捐,买个踏实。

        靠着这样的模式,太平道很快就在民间有了极佳的口碑,再加上刘宏在一开始就提出了简化礼节,对于最底层的百姓,只要诚心信奉,谨守太平道的教义,每日早晚向天祝祷就行了,因此信徒发展迅猛。而由于太平道的扩展,越来越多的百姓对天子授命于天的说法深信不疑,使得皇权日盛。

        注:太平道这种模式,肯定有不成熟之处,也许帝国衰败,社会堕落时就会成为敛财的工具,但是个人以为任何制度都是靠人来执行,所以永远不可能有完美的制度,就比如现在。因此这种宗教模式算是我个人的一点看法,有不同意见的朋友可以发贴讨论。

      第五十七章 萝莉皇后,下不了手啊!

        建宁四年,十六岁的刘宏加元服,虽然早已独揽大权,可是这种形式上的礼仪依然重要,而紧接着立后的事情才是帝国官僚们最关心的,尤其是家族的女子在掖庭的窦,郭,阴,马等世家大族都是不断派人联系各自的熟人,希望自家的女儿能被立为皇后。

        建章宫,刘宏也在思索着立后的人选,这几年陈蕃等人也送了几位女子进宫,而他和她们也不过是每天去长乐宫时见上几面。看着手里几个女孩子在宫里的记录,刘宏忽然朝身旁的杨彪问道,“文先,你说朕该立谁为后?”

        见天子询问私事,杨彪犹豫了下,最后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意见,“臣以为还是宋贵人为宜!”杨彪口中的宋贵人是扶风郡平陵县人,父亲是当地县令,和宫中其他贵人,美人相比,出身极其平常。

        “她吗?”刘宏有些印象,因为他每次去长乐宫见太后时,其他女孩子都会想着法引他的注意,只有这个女孩子从来都是安静地坐在一角,从来都不说话。

        “张让,去掖庭哪里好好打听一下。”从家世出身来说,她的确是最合适的,刘宏想到那个总是低头的女孩子,朝张让吩咐道,掖庭里的女孩子恐怕就只有他自己未曾看清过她的容貌了。

        “喏!”张让小心地退了出去,接着飞快地领着几个小黄门王掖庭去了,心里想着是不是要提前跟这位可能被立为皇后的贵人打好关系,不过一想到天子那冷漠的双眼,他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掖庭,宫中嫔妃居住的地方,对于居住在里面的女孩子们来说,天子已经加了元服,那么很快皇后就会被确立,想到这里,几乎每个女孩子都有些遐想,除去家族的关系,对于英俊冷漠的天子,她们心里都有一种想要了解的渴望。

        尽管平时都还相处不错,但是随着立后一事,掖庭里的女孩子们都是隐隐互相有了些敌意,唯一的例外也许就是众人中出身最普通的宋玉容,虽然论姿容她并不比窦,郭,阴,马等几家的女孩子差,可是生性安静的她在别人眼中似乎并不适合当皇后。

        张让打听到的就是这样一个人畜无害的女孩子,在掖庭没有一个人把她当成威胁,而宫人杂役们也很喜欢这个善良的女孩子,因为她从不像其他贵人在不开心的时候会迁怒其他人。

        一番打听后,张让心里几乎可以肯定这位几乎被忽视的贵人将成为天子的选择,对天子来说,需要的就是这么一个安静的女孩子,跟了天子三年多,张让知道天子并不想让那些大族的女孩子成为皇后,而且也不喜欢那些对权力有渴望的女孩子。

        夜晚,掖庭宫殿一处院子内,宋玉容看着天上的一弯月牙,想到白天来找自己的马失载她们,觉得其实当皇后是件很累的事情。

        落英缤纷的桃花树下,坐在石台旁,托着下巴的少女清丽的脸上忽然笑了起来,她想这些干什么,自己只要这样就满足了,当然若是他能够每天多去长乐宫一会儿就好了,想到心里那个影子,少女的脸颊上飞起了一抹嫣红,但是她很快又沮丧了下来,因为一年多了,她还是只敢悄悄地看着他,不敢像其他人一样在他面前说笑,让他注意到自己。

        二月依稀有些微寒的晚风吹过,让发呆的少女打了一个寒碜,听着远处传来的报更声,少女回到了居住的宫殿内,对于这种平淡的日子,她不像其他女孩子那么讨厌,只是有时候会很想起家里的亲人,才会让她有些想要离开这里的念头。

        建章宫,听着张让的回禀,知道那个安静的女孩子时常被人取笑成呆子,但是从来没有怨过谁,和人争吵过,刘宏心里略微有些走神了,在他的记忆里,曾经接触过的女人,要么精明干练,要么就抱有目的,从来没有一个能被他当成女孩子看待。

        翌日,朝会散去后,刘宏破天荒地去了掖庭。当天子驾临的消息传到后,每个女孩子都是喜出望外地换上了最漂亮的衣裳,期待着自己能被天子选中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

        片刻之后,当刘宏进入掖庭时,还是第一眼看到了那个在长乐宫总是坐在不起眼角落的女孩子,在一群刻意打扮过的女孩子里,一身月白色服饰的她未施粉黛,显得格外清爽。刘宏的目光从面前一个个忐忑不安的女孩子身上扫过,最后看到她时,也是一瞬即逝,他不想给她造成不必要的困扰。

        “朕希望自己的皇后是个善良谦和的女子。”刘宏开了口,虽然他不会像以前的孝桓皇帝那样,但是作为天子的他,女人也不会少,不然的话,那些帝国的官僚就会介入进来。

        听着天子有些冷意的话语,女孩子们有些惶恐,她们听得出天子并不喜欢那种有心机和耍性子的女人,如果她们打算在天子面前玩那些邀宠的小伎俩,或是破坏掖庭的气氛,天子会毫不介意地送她们去冷宫。张让看着语气淡漠的天子,心里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估计进第一次进掖庭就这样说话的也就天子一人。

        刘宏从没有打算去讲什么情爱,身为天子的他没有那种时间和精力,他能给的只有男人的责任而已。随着他的离去,掖庭里的女孩子们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又似乎什么都不明白,他表现出来的冷漠只是让她们更加想要接近他而已。

        三天后,朝会上,刘宏在快失去耐性的百官之前,提出了他立后的人选,那个叫做宋玉容的女孩子,他很喜欢她身上那种纯净如水的安静特质。

        对于天子提出的皇后人选,众人很难提出反驳意见,因为谁都知道陈蕃早就打算在三个家世普通的贵人里推选一人为皇后,现在天子主动提出,那就更加难以动摇了。看着再次出人意外的天子,和窦,郭,阴,马四家有来往的人只能暗叹对不住了,这个时候跳出去反对,简直是自找没趣。

        就如同众人所预料一般,越老越精神的陈蕃第一个开口同意,接着和他一向在大事上站一边的胡广,窦武还有皇甫规这三公都是出声附和。早就明了情势的百官们自然是顺水推舟,请天子立后了。

        当消息传到掖庭时,所有的女孩子都愣住了,她们从未想到天子最后会选择宋玉容这个她们从未放在眼中的人,一时间嫉妒,失望,错愕在她们心头翻滚,可是想到天子那天来掖庭说的话,她们又忽然觉得天子选择宋玉容,只是因为她最普通。

        看着前来传诏的人宣读天子立自己为皇后的诏书,宋玉容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快到自己快喘不过气来。脑海里一片空白,她从未想过自己会被立为皇后。

        读完诏书的张让,看着跪在地上发呆的少女,轻轻咳了一声道,“娘娘,还请接诏!”听到张让的声音,宋玉容才连忙起来,接过了那道让自己成为皇后的诏书。

        册封皇后的大典,刘宏没有投入太多的精力,不过他不知道,对那个被他立为皇后的少女来说,却是她一辈子里最忐忑不安和仿惶的一段日子,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选为皇后,或者就如同掖庭里那些曾经跟她很好的女孩子们说的那样,天子只是因为她普通才立她做皇后,她只是一个空壳子而已。

        建章宫内,宋玉容紧张地坐在床榻上,她不知道传言是不是真地,只是想起封后时,天子看着她的眼神似乎不像平时那么冷漠,心里有了些细细的暖意。

        走进寝殿,刘宏看着等待自己的少女,坐在了她的身边,“朕一天要忙的事很多,不能每天像今晚一样回来得很早。”看着只是低着头的少女,刘宏没有再多说什么,“早点睡,今天你也很累了。”

        “陛下,……”想到被册封为皇后前,从家乡赶来的母亲还有宫里的宫人们跟自己说的事情,宋玉容的脸上变得嫣红一片,声音如细小的蚊子般。

        “侍寝!”刘宏看着面前低着头的少女羞红的耳垂,压下心里的情欲,低声自语,最后才朝她道,“你还太小,以后再说!”

        少女如受惊的小鹿般紧紧地缩在了刘宏的怀里,似乎这样能确定自己听到的那些传言都是假的。看着挨着自己胸膛的少女,刘宏手臂用力搂紧了她。

        枕着温暖宽厚的胸膛,宋玉容觉得胸膛里一颗心跳得厉害,可是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温暖,渐渐地白天的疲累涌上,很快睡着了。

        过了很久,刘宏看着怀里睡得香甜的少女,小心地抽出了手臂,替她盖好被裘,走到偏殿让宫人点燃鲸脂灯,伏案挥笔疾书,他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第五十八章 地震

        清晨,看着被自己动作惊醒的少女慌张地要起来,刘宏按住了她,“你昨天累坏了,多睡一会儿!”说完,站了起来。对一直都是孑身一人的刘宏来说,这个成为自己妻子的少女让他沉寂已久的心有了些渴望,不过很快他摈弃了这种念头,披上衣服离开了。

        看着刘宏消失在不远处的逆光里,宋玉容回想着刚才自己刚才看到他的嘴角那抹转瞬即逝的弯弧,抱着被裘,蹙眉喃喃自语了起来,“他笑了,是在对我笑吗……”

        刘宏并不知道成为自己妻子的少女在他走后并没有睡着,而是为他那模糊的表情烦恼着,一点都不像个母仪天下的皇后。微明的天色里,刘宏深呼吸之后,开始绕着自己的寝宫跑了起来,而王越依然如往常一样在跟在他后面,一起的还有几名贴身侍卫。

        王越看着天子忽慢忽快的身影,心里想着天子如今的武艺到了什么地步,一年前天子就能和自己互拼百余剑而不落下风,若是不论力量的话,恐怕技巧已不在自己之下。

        半个时辰后,当刘宏用木剑和王越较量时,王越发觉天子的腕力似乎又加强了,出剑也比以前更加凌厉,估计再过一两年就能完全与自己战平。

        双剑交击后,刘宏停了下来,他知道自己输了,将剑交给一旁的宦官后,他朝王越道,“你的剑术比以前更强了。”让王越猛然醒悟,其实如果抛除力量不论,在招式变化上其实与自己是对等的,这几年中他从天子身上学到的用剑技巧也不少。

        看到远处在宫人簇拥下,不知道等了自己多久的少女,刘宏朝她走了过去,看着她见到自己后露出的笑容,心里忽然有种隐约地从没有过的幸福感觉。

        “不是让你多睡一会儿,怎么跑来了!”看着脸上依然有些倦容的少女,刘宏的声音不似平时那般冰冷,而是有了些淡淡的暖意。

        “我!妾……”好不容易鼓足勇气的宋玉容没想到自己一开口就说错了,改了‘妾’字后,看到已经走到面前的刘宏,再次习惯性地低下了头,心里觉得自己太没用了。

        “没外人的时候就用我吧!”刘宏看着面前的少女,开口道,他有时也用这个称呼。

        “陛下,国家有国家的制度,岂能因为妾而改。”宋玉容抬起了头,虽然声音还是很轻,听上去也有些磕绊,可她还是把自己的话说了出来。

        “这话是谁教你说的?”看着面前一脸认真却又脸颊绯红的少女,刘宏有些错愕地问道。

        “没……没有人教妾!”想到册封大典前那些教自己规矩的老宫人,宋玉容看着面前脸上看不出表情的刘宏,有些结巴地道,“这是妾的本分!”

        “你说得对!”刘宏当然知道面前少女的这些话多半是掖庭宫的女官以前教的,不过他还是顺着她的话说道,心里明白她是害怕自己会处罚那些人。

        “赵忠,你以后跟着皇后!”看着面前善良得就如同一汪泉水的少女,刘宏生怕自己不在时,她就算被人欺负了也不跟自己吭声,把赵忠派到了她身边。

        “喏!”赵忠应声道,站到了皇后身边,他当然知道后宫的嫔妃们勾心斗角有多厉害,明白天子把自己派到皇后身边的用意。

        朝会散去后,尚书台内,看着似乎有些变化的天子,司马防等人都是说不上来那种感觉,只是觉得天子尽管依旧漠然,但是似乎少了几分冷意。

        现在的尚书台内,各地送上的公文都会分门别类,交由不同的人批阅,除了一些比较重要的事情需要天子亲自决定,大多数时候都是由司马防,杨彪等人担起各地的政务,最后交给天子御览;如此一来,效率提高了不少。

        对于各地的政务,刘宏已不用太过操心,随着雒阳的权威日涨,目前地方上的官吏做事都算尽心,正所谓水至清则无鱼,只要他们别做得太过分就行,此时还没到大规模整顿吏治的时候。

        建宁四年,各地郡县一些适宜种植水稻的地方都开始播种从日南带回的一种据说能够一年三熟的稻种,配合着近两年渐渐普及的一些新农具和新的耕作法,尚书台对今年的粮食产量做出了乐观的估计。

        从年初开始,雒阳和司隶地区开始兴起了一股传言,那就是上天对如今奢侈虚矫的风气震怒,要示下惩罚,大多数人都将信将疑,而朝中百官也为这传言在朝会上提及,结果自太平道建立后就没再说过有关宗教事情的天子居然表示他也得到了上天的示警,顿时朝野哗然,不过随后天子册封皇后,冲淡了这件事的影响。只是谁都想不到,天子大婚后的第二天就通过尚书台发诏,要各地官员动员百姓在癸卯日外出避祸。

        这一道诏令让帝国上下的官僚都是难以理解,在他们看来这种事情应该交给由朝廷控制的太平道去做,若是癸卯日什么都没发生,不但天子本人的声誉要受到损害,好不容易恢复威信的朝廷也会陷入被动。

        尽管陈蕃和胡广等人都是力谏,但是天子却是铁了心要将这道诏令发下去,最后在朝会上,陈蕃第一次语言激烈地和天子卯上了,最后天子征询了郑玄和钦天监的看法,他们是根据一些征兆判断出河东一带可能会发生地震,只是不能肯定,以及预测确切时间。最后诏令还是在天子的坚持下发往了各地,不过用辞却是钦天监预测出癸卯日将发生地震,要各地做好准备。

        朝廷正式下发的诏令顿时让人们恐慌起来,但是也有不少人打算等着看笑话,认为钦天监根本是在胡扯,这几年风调雨顺的,怎么可能发生地震。

        癸卯日,跟天子别气的陈蕃待在家里,在谶纬流行的大环境下,陈蕃和大多数士人一样对神鬼之事都是抱着‘不可全信,亦不可不信。’的态度,他并不反对天子发布消息让百姓做准备,但是天子既然建了太平道,就该让太平道去传播这个消息,而不是拿朝廷来下达这种诏令。

        就在陈蕃喝茶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了一阵晃动,手里茶杯中茶水也晃了出来,刹那间他的脸色变了,真地发生地震了,与此同时钦天监内的地动仪,代表着东南方向的龙嘴里也吐出了龙珠。

        建宁四年,二月癸卯日,地震,海水溢,河水清。这是事后的记载。几天后,各地就有飞骑来雒阳报告,司隶各地和冀州东部地震最为严重,不过好在此前已经发了诏令,再加上是白天地震,死得人并不多,只是房子塌了不少。

        朝廷立刻动员了起来,刘宏亲自坐镇尚书台,一道接着一道的诏书不断下发,而各地送来的受损报告也不断汇聚向南宫,而雒阳的驻军也是出动了大半,前往受灾最重的司隶和冀州东部维持秩序,同时派遣了大量的御史,以防止地方官吏有不法之行,激起民变。一个月后,当灾情被控制后,人们才回过神来,想起朝廷此前的诏令和传言,都是心里后怕。

        借着这件事,朝廷的威信越发隆盛,各地的豪强们对于皇权都是心生畏惧,而太平道则失去了这个绝佳的机会,对张角来说,如果天子让太平道来散播癸卯日地震的消息,那么信徒扩展将更加快速。

        刘宏并不想出现不受控制的宗教,因此他宁可以朝廷的名义来下发诏令,而不是让张角来做这件事情,虽然那样他的威望会比现在更高,但是他并不希望如此,太平道从一开始就被他定位为在现阶段安抚民众的辅助机构,等到帝国安定以后,他会将太平道进行拆分,以避免独大。

        夜晚,回到建章宫的刘宏疲累地躺在了床榻上,看着几天以来都没有好好睡过一觉,连衣服都没脱就睡着的他,醒过来的宋玉容阻止了一旁的宫人,让她们退了下去,自己轻轻地替他脱去了衣裳,盖上被裘后,缩在了他的怀里,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意。

      第五十九章 贪婪

        五月,当朝廷预言河东地震再次成真时,各地的士族和豪强都是再也不敢漠视民间的传言,相信上天是真地对他们奢侈矫饰的风气震怒,才在司隶,河东降下灾罚。两次地震,让集中于这中原腹心之地的豪强们心惊胆颤,本来他们还想从百姓身上弥补自己的损失,可是雒阳全副武装的军队和朝廷派出的大批御史让他们和平素有勾连的地方官连动弹都不敢,再加上心里发虚,不少豪强竟然是少有地拿出粮食赈济灾民,还有一些人更是去了太平道观募捐了大笔钱财,太平道宣扬的三大核心教义里有一点就是皇权天授,现在天子两次让朝廷下诏,再加上太平道那套严密的善恶有报说,由不得他们不信。

        此时厚葬的风气极浓,对于身后事看得极重的豪强们来说,若是死后堕入地府受罪,那墓葬里放再多钱财有什么用,都是纷纷向太平道募捐钱财,而这些钱财依然按照规矩由官府用于当地百姓身上。

        雒阳,对刘宏来说,他利用手上的所有人力资源将建宁四年这两场地震所带来的影响施加到了豪强和一部分士族头上,从受灾最重的司隶和冀州各地送来的御史报告里,当地的豪强们几乎大部分都安分守己,协助朝廷赈济灾民,只有一部分人仍在趁机兼并土地。

        看完报告,刘宏摇了摇头,在他心里,豪强也分两种,一种是识时务的聪明人,虽然算不上什么好人,但是还懂得泽竭而枯的道理,还有一种就是只剩下纯粹的贪婪,留着他们只会继续侵蚀国家的肌体,直到国家随着他们一起崩坏为止。

        “拟诏。”尚书台内,随着天子的声音,执笔的司马防眼皮跳了跳,他是没想到那些豪强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敢哄抬物价,做兼并土地的勾当,他们当朝廷派出的军队只是去救灾的吗!

        傍晚,当司隶校尉程昱领诏前往冀州时,离开建章宫的贾诩看着西沉的夕阳,阴鸷的脸上居然有了笑意,密谍司建立那么久,除了在中原各州郡建立了探子网外,似乎就没什么什么大作为,那些豪强背后的人倒是些不错的目标。

        驻扎于冀州的五千人中,以北军和凉州士兵为主,同时还有部分细柳营里的少年,相对于负责治安的北军和凉州士兵,以大风成员为主的细柳营就要辛苦得多,他们要和当地的郡国兵一起干活,清理废墟,维持秩序,负责粮食发放。

        营帐内,曹操在油灯的光芒下,整理着这半个月里对郡国兵的了解,从而对帝国地方部队做出一个整体评估。“孟德,还是早点睡吧!”进帐的袁绍看着仍在挥笔疾书的曹操,开口道。

        “写完再说。”曹操没有抬头,只是回了一句话后,依旧全神贯注于自己的报告。看到他的模样,袁绍摇了摇头离开了,他知道这个好友一旦投入一件事,就休想让他分散精力。

        十日后,星夜兼程的程昱带着手下到了冀州,然后按照天子的命令,抽调曹操等一批细柳营的人马对那些兼并土地的豪强进行清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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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7/07 00:29: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