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七个千人队里,以大风成员为主的两个千人队最为出彩,随着中军不同的旗帜和号角声,他们反应变阵的速度让一旁负责考核的凉州军和北军五营的军官也是吃惊不已,这两支千人队的少年在队列演练一项上恐怕已经超过他们中的精锐队伍了。
站在天子身后,司马防和杨彪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讶,队列演练考得是纪律和配合,要做到整齐如一,迅速应变并不是件容易事。两人同时看向了天子,对于细柳营中的事情,他们也多有耳闻,知道天子在里面花了不少功夫。
刘宏依然是一脸平静,在外人面前,他很少流露情绪,一来是为了保持威仪,二来也是为了防止被人看出他的喜恶。
半个时辰的队列演练结束后,曹操所在的千人队胜过了孙坚和袁绍所在的队伍,对于步兵操练,他似乎有着天生的组织能力,不过相对于袁绍和孙坚所在的队伍,他的优势并不大,毕竟严格的训练会弥补这种组织上的差距。
凉州军和北军五营的军官们依次为七支队伍排出了名次,两支由袁术这样的高门子弟组成的千人队理所当然的排在了最后两名,其实他们并不能算差,只是其他五支队伍太强。
“最后一名,裁汰!”刘宏朝身旁的司马防道,这一次的校场演练,他就是要光明正大地淘汰掉当初优渥给豪强和士族高门的两千子弟。司马防没有犹豫,直接传达了天子的诏令。
在场的帝国官僚们无话可说,当初天子早已有言在先,最差的两千人将被调入别营,等下一年校场考较,若是不能接受,可以退营,不过这单单一场队列演练就决定了一千人的去留,似乎有些苛刻了,一些没有上过战场或是不通军事的文官看向了面无表情的天子。
皇甫嵩站在伯父身后,听着身旁的人窃窃私语,很想反驳他们,一支军队最重要的就是纪律和配合,一群只懂得各自为战的士兵再勇猛,上了战场也只有失败的下场。
皇甫规看着极力忍耐的侄子,笑了起来,‘关东出相,关西出将’,论文,自然是山东士人高出一筹,可是要说到武事,这群人里都是纸上谈兵的多,能披挂上阵的屈指可数。
休憩片刻后,由天子提出的一项比试内容开始了,那就是剩下的六千人披甲负矢沿校场奔跑,最后的一千人裁汰。当听到负责考较的军官喊出的内容后,一些帝国官僚似乎明白了,天子建细柳营是真地要把这些少年送上战场,而不是作为装饰的军队留在身边。
穿着沉重的步兵甲,负着装着五十支箭矢的腰壶,六千名少年一同跑了起来,刘宏看着他们,知道对他们来说,这个考较有些勉强,先秦时代,魏国的庞涓便是用这种方式挑选精锐部队‘武卒’的。
十圈过后,近千人被拉在了后面,袁术看着前方越来越远的队伍,第一次知道自己和兄长袁绍的差距原来已经到了那么大的地步。
鸣金之声响了起来,袁术和近千名高门和豪强子弟被裁汰到了别营,而当初那些落选的少年却是欢呼不已,在过去的一年里,他们日夜拼命的训练,为的便是今天。默不作声地离开校场,袁术心里发誓,一年后他会重新回来,他已经被兄长袁绍远远的抛开了,再没有时间可以挥霍了。
连续两轮极耗体力的考较完后,刘宏阻止了接下来的比试,他的目的已经达成,剩下的项目可以放到以后进行。看着天子离去,帝国的官僚们猜测着天子的心思,他们觉得天子似乎对这次考较并不满,却没有想到这只是天子做出的假象罢了。
被裁汰进别营的两千高门和豪强子弟中有一大半人最后退了营,他们实在不能接受自己要在别人的嘲笑下熬过一年日子,而且还不能肯定自己是否能重回细柳营。最后别营里只剩下了八百人,其中袁术是他们中家世最好的一人。
当袁逢看到这个嫡子的时候,忽然发现他似乎一下子长大了,人变得沉稳不少,听着他平静的跟自己说他要留下,袁逢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勉励了他几句。
“不去看本初吗?”看着送别侄子的兄长,袁隗问道,他知道兄长心里还是喜欢庶出的长子的。
“他现在这样也很好,不管怎样,他始终都是袁家的人。”袁逢回答道,天子的心思他多少看得出些,他袁家太过势大,天子是借庶出的长子分袁家之势,不过这样也好,光武皇帝中兴以来,有多少大族盛极一时,可到最后都衰败了,有的甚至全族被诛灭,能保留长远的反倒是那些中小家族。
µÚËÄÊ®¾ÅÕ ɱ¼¦ÙÓºï
建宁二年,帝国再次迎来一个丰年,虽然土地兼并仍在继续,但是比起往年,情况已经转好了不少。尚书台内,刘宏审阅完各地有关官粮入库的统计报告后,将一些琐碎的政务交给司马防处理后,直接带着杨彪返回了建章宫。
“你是说有商人购买官粮?”听着杨彪从老家来人那里得来的消息,刘宏的脸色虽然平静,可是声音却阴沉得可怕,他可以容忍商人囤积居奇,哄抬物价,但是绝不允许他们把手升到自己的口袋里,破坏他全盘的计划。
杨彪从天子的声音里听出了竭力压抑的愤怒,入库的粮食关系到千万百姓,一旦遇上荒年,官仓无粮赈济的话,就是以前孝桓皇帝时期屡次发生的民变,就算最后派兵平息了,但当地朝廷的威信也荡然无存。
让杨彪回尚书台办公后,刘宏正要派人去找贾诩,贾诩自己入宫了,目前密谍司所能监视的地方上出现了零星几桩官粮被倒卖的事情。
看着贾诩带来的报告,刘宏重重的将文书仍在了一旁,这些倒卖官粮的商人都是些小户出身,若是没人在他们背后操纵,借他们天大的胆也不敢做这种杀头的勾当。
“一个月,朕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查出他们背后的人。”刘宏看向贾诩,语气不容置疑。
“喏!”贾诩低声应道,心里猜不透天子的想法,那几个商人背后必然是地方上的大豪强,说不定还牵连到朝中有人为官的士族高门,就算查出来了也很难处理。
看着贾诩离开,刘宏一个人坐在案前,心却是怎么也静不下来,这次只是几个小商人被推倒前台,无非是一次试探而已,若是不加以阻止的话,恐怕他们背后的人会更加肆无忌惮。
倒卖官粮这件事在刘宏的暗中操纵下,开始在雒阳城里流言四起,传进了南宫官署,让一些多少知道里面猫腻的官僚坐卧不安,天子可不是好糊弄的人。
杨府书房内,杨彪向父亲讨教着天子的用意,他早就将倒卖官粮这些事禀告了天子,不明白天子为何要故作不知,这一点让他很疑惑。
“文先,天子这样做,也是为你好!”杨赐看着儿子,开口叹道,“当日只有你从尚书台跟着去了建章宫,若是天子第二天便将这件事拿到朝会上说……”杨赐说到这里没有再说下去。
杨彪明白了父亲话里的意思,可是他心里并不以为意,在他看来就算让别人知道是自己向天子禀报得又如何,为官者就该忠于天子,何惧流言蜚语。
看着一脸倔强的儿子,杨赐也不说话,自己的儿子他还不知道,这个刚直的个性怕是改不了,不过也好,只要忠于天子,他杨家自然屹立不倒,几十年的宦海生涯,让杨赐早已将眼前的局势看得透彻,孝桓皇帝宠信宦官的时候,那些寒门出身的阉人极力打压原本的外戚豪强,不过他们本身根基却不稳,当今天子便是利用这一点,一举铲除了他们,同时趁着外戚豪强处于低谷时将大权牢牢的抓在了手上,只要不出意外,二十年后,天子必然能中兴大汉,毕竟现在已经不是以前外戚豪强能独霸朝会的时代了,世家高门,新豪强,崛起的中小士族,各自都有对政治利益的诉求,没有一家可以独大,那么决定一切的就是天子。
流言仍在继续,最后太学生们也群情汹涌的加入了,刘宏当初在安国县收的几个被他认为可以重用的学生如今都是太学生中的领袖人物,在他们的煽动下,不少太学生认为朝中有奸佞欺瞒天子,因此天子到现在都不知道地方上有贪官污吏倒卖官粮,置黎民百姓于不顾。紧接着贾诩命人将一些详细的细节透露出去,以至于让太学生更加深信不疑自己的观点,最后他们相约前往建章宫,向天子呈情。
数日后,近千的太学生聚集到了南宫外,叫嚷着要向天子上禀下情,惊动了南宫内官署办公的帝国官僚,不少人都是主张派兵驱散这些闹事的太学生,可是也有一些党人出身的不同意,认为这样做和当年的宦官集团没有两样,更何况没有天子的诏令,守卫南宫的士兵谁都调拨不动。
尚书台内,刘宏听完宫门口当值军官派人禀报的消息,朝身旁的郭喜道,“你去传令,准许太学生一百人入尚书台,当面向朕呈情。”
片刻后,当郭喜领着几名小黄门出现在宫门口的时候,近千太学生安静了下来,当知道天子准许他们中一百人入宫面呈下情的时候,都是欢呼沸腾了起来,接着在几个带头者的挑选下,早就被他们选好作为日后在太学生发展成忠于天子组织的骨干得到了入宫的机会。
看着一百太学生跟着天子身边的心腹宦官进入尚书台,南宫官署里的帝国官僚们知道,这次事情闹大了,若是倒卖官粮是确有其事,恐怕是难以善了,尤其是那些和此事有些关联的人更是心生寒意,想到只有十三岁的天子从来都是面无表情的冰冷模样时,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尚书台的偏殿内,一百太学生行了参拜大礼后,由几位带头的将他们知道的情况禀报天子。
“这件事,朕知道了。”刘宏看着恭敬的一百太学生,开口道,“若是此事属实,朕会严惩有关人等,而你们都是有功之人,朕也不吝褒赏。”
太学生离开尚书台后,南宫官署的帝国官僚们听到天子传诏司隶校尉和廷尉见驾时,都是知道天子动真格了,程昱和阳球被雒阳和司隶地方上的豪强大户暗地里称为天子手上的两头恶犬,两人俱是心狠手辣,油盐不进的六亲不认之辈,犯在他们手上,不死也要脱层皮。
半个时辰后,当看到两人杀气腾腾地从尚书台出来时,不少人都是心惊肉跳了起来,给太学生一闹,这件事恐怕要闹得天下皆知,物议汹汹了,谁若是被牵连进去,恐怕都讨不了好。
不过第二天,雒阳城到处都传开了这件事,说是天子大为震怒,要彻查各地官仓,接着这个消息飞快地从司隶向四周传了开来。几天后,南宫官署中一些明白人算是看出来了,天子还是给那些倒卖官粮的人留了后路,廷尉和司隶校尉一改平时的雷厉风行,迟迟没有动手抓人,分明是给那些倒卖官粮的人有时间把亏空的粮食填上。
刘宏从来就没打算能把那些倒卖官粮的幕后豪强大族给按律处置,不过是找其中几家势力不大的开刀,震慑一下,给他们提个醒。
十天后,雒阳和司隶地方上一些官仓内,再次堆满了粮食,而这个时候,廷尉和司隶校尉也带着人马出发了,没人知道他们要去哪里,有哪些人会被砍头。
一个月后,冀州,青州,徐州,衮州,豫州这五州有近百的地方官吏给罢官免职,另外还有十几家中小豪强给抄家,犯案的人员都被押回雒阳,明正典刑后枭首,最后有一百人掉了脑袋,被刘宏下令送往各地示众,而他选的地方都是那些他想动却不能动的豪强所在。
十几家中小豪强抄出的家产大约有五亿钱,刘宏将三亿钱充入国库,其余两亿钱全部用来赏赐,太学生,廷尉府,司隶校尉,雒阳出动的中央军,地方上配合的郡国部队和官吏都得到了赏赐,就连朝中的官僚也得到了不薄的赏赐。
随着两亿钱赏赐下去,朝会上没有被牵连的帝国官僚们坚定地站在了天子一边,而地方上得到好处的官吏也是心领神会,对那些被查办的人口诛笔伐,将他们平时犯下的事情也全都写成罪状,公布于众。至于太学生,则是欢欣鼓舞,觉得自己参与到了国家大事中去,原本偃旗息鼓的‘清议’再次抬头,只是这一次这股舆论势力有一半落在了刘宏手上,他借着这次的事情大肆褒奖了自己派到太学生中的棋子,让他们名望大涨,隐隐有了与那些成名已久的清流名士相对抗的声势。
而几处地方上得到警告的豪强大族也安分了下来,自己暗地里的动作天子一清二楚,这一次天子没有动他们,算是给足了他们面子,而朝中和这些豪强大族有关的大臣也是纷纷写信警告,不要再打公家的主意,不然的话不要怪他们到时翻脸无情。
µÚÎåʮՠ°×ÂíØµ
帝国最南端,日南郡朱吾县,受天子诏令从中原各州郡抽调的数十名主管农业的地方官吏在亲自下地耕作了一年后,发现当地土著所种植的稻种的确可以达到天子所说的一年三熟,而且耐旱耐涝,适应性极强,若是可以在中原地区大规模推广的话,可以很大程度上解决粮食问题。
将收获的稻种搬运上车,几十名地方官吏在随他们一起在日南郡呆了一年多的羽林军护送下,带着三万石稻种踏上了返回雒阳的归途,对于这些官吏来说,除了稻种的事情,还有一件事让他们很担忧,日南郡的人口如今只剩下三万不到分布在几个县,而当地的土人隐隐有了不稳的迹象。
与此同时,帝国西北部,白马氐的聚居地,几十位部落首领接待着来自雒阳的使节,自从月氏胡帮助汉军平定羌人叛乱,得到【创建和谐家园】天子的赐爵褒扬,这些白胡就在他们面前抖落起来了,尤其是平时有来往的几个部落,他们的首领更是穿着一身华服,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让他们心里很是窝火。
当然对白马氐各部来说,最让他们眼红的是,月氏胡能用部落的牛羊马匹从【创建和谐家园】那里大量的换取盐,铁锅等生活用品,还有一种黑乎乎的茶砖,用水煮开饮用后,神清气爽,据说在【创建和谐家园】那里也是只有达官权贵才喝得到,总之看着月氏胡一下子挺起来,白马氐各部很不是滋味,虽然心底里也动过打劫月氏胡的念头,可是有段颎这个杀神在,他们实在没那个胆。
作为最早跟随天子的老人,高虎明白天子对边境的策略,国力的恢复和羌人以前的数次降而复判,都让朝野不再坚持对羌人的安抚政策,而天子也更倾向于彻底打垮羌人,不过目前凉州的汉民数目不够,而大规模的【创建和谐家园】也不现实,所以将羌人以外的胡人部落纳入帝国的户籍,使其成为帝国边境力量的一部分就显得尤为重要,他这次奉诏前来,就是为了让白马氐和月氏胡一样效忠帝国。
对胡人,讲大义是没用的。高虎记得天子说过的这句话,要让胡人忠诚,只有服之以威,诱之以利,之后才能谈教化。而现在破羌将军段颎威震边境,各地生产的军械武备也一直都在输往凉州,士兵训练一刻未停,对白马氐各部不过二十余万的人口来说,破羌将军段颎的两万大军就是时刻能让他们覆灭的武力。
白马氐各部的首领很明白眼下的情势,当高虎说出要他们出兵攻打东羌各部时,都是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几个实力雄厚的部落更是盯上了白马侯的爵位。
“为了公平起见,这一次各部聚兵以后,将由夏育将军带人指挥作战,同时对各部的功劳做出评定,以决定白马侯的归属。”见白马氐同意发兵攻打东羌各部,高虎说出了他的要求,胡人打仗虽凶猛,可是也极易被击溃,更何况为了争夺白马侯的爵位,难保他们不会互相使绊子。
商量了一下以后,白马氐各部同意了由汉军将领指挥他们作战,对他们来说,既然决定白马侯爵位归属的是指挥他们的将领,自然要讨好夏育这位将军。
从第二天开始,白马氐各部便不断有骑马的牧民汇聚到仇池,不到半个月时间就凑起了近三万兵马,在夏育和一千凉州军士兵的组织下,按照十百千进行了编队,接着便杀向了东羌各部。为了撇清关系,夏育和一千凉州军士兵都是换上了氐人的服饰,混在氐人的首领和勇士中指挥战斗。
在先前的叛乱中大伤元气的东羌各部根本没有想到平时河水不犯井水的白马氐会突然发难,而明确自己目标就是领着白马氐各部骚扰东羌各部的夏育,一路从白马氐接壤的几个羌人部落席卷而去。
毒辣的日头下,山麓下的一处羌人部落,男女老幼都在收割着附近的秋草,准备晒干后过冬。远处的山坡上,夏育眺望着这个大约在两千人左右的部落,开始调派兵力,这五天里,他已经连续扫荡了三个部落,全都是趁着这些羌人忙着收割秋草,准备过冬的当口,出其不意的包围后突袭,没有放走一个人。
白马氐的士兵牵着马从两侧围向了这个犹自不觉的羌人部落,只要他们完成包围圈,正面的人马就会对这个羌人部落发起冲击,他们到时候只要堵住逃走的人就行了。
看到两侧派回来的人报告部队已经到位时,夏育让身旁的白马氐主力出击了,连续打了几仗,劫掠得痛快的白马氐士兵根本用不着动员,就迫不及待地策马翻过小山坡,喊叫着冲向了远处的羌人部落。
最先发现的羌人牧民刚吹响敌袭的角声,一阵乱箭就将他射成了刺猬,从马上摔落,紧接着被受惊的牛羊踩成了血沫。听到如雷般的马蹄声迅速毕竟,收割秋草的羌人牧民们惊恐的看着四散奔逃的牲畜,只是刹那间便明白过来,自己的部落遭到了袭击,很快老人们带着孩子进了帐篷,男人们取了弓箭,翻身上马迎敌,不过当他们看到铺天盖地而来的氐人时,都是脸色惨白,他们这里能打仗的也就六七百人,如何是眼前差不多有近万骑兵的氐人队伍对手。
接触战很快开始了,虽然六百多的羌人牧民拼死抵挡着汹涌而来的氐人,可是对方的数目实在太多,不过一个照面,对面倾泻过来的箭支就让他们损失了五十人,只是顿饭的功夫,他们就淹没在了汹涌的氐人骑兵中,连抵抗的机会都没有。
越来越多的氐人骑兵杀进了这支羌人部落的营地,砍杀着他们见到的能抵抗的男人,只留下女人和小孩,这是他们的规矩,从他们懂事以来,部落间的战争就是这样。
一些骑马逃出营地的羌人牧民只不过跑出了五里地,就彻底绝望了,他们的视线中全是氐人的骑兵,这一次袭击是氐人早有预谋的。
在三万对七百的悬殊力量对比下,不过到傍晚,这支羌人部落就彻底覆灭了,成年的男子几乎被杀尽,只剩下女人和一些孩子,夜晚夏育在军帐里,听着不时传来的女子被奸淫的声音,有些不太习惯,他的上司破羌将军段颎以前治军虽不禁部下抢掠,可是这种事是不让士兵干的。
“整天想着女人的肚皮,还怎么打仗!”想到这句话,夏育摇了摇头,这些氐人,也就打打顺风仗,要是遇上东羌几个大部主力,恐怕也撑不了多久,不过也无妨,这些氐人只是用来骚扰东羌各部而已。
第二天,夏育分出了两千人,带着从四个羌人部落劫掠的财物牛羊和人口回仇池,其余人则分做了十队,让他们各自去东羌各部抢掠,破坏,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逃,一个月后回仇池,按照随军的凉州士兵的统计给他们算功劳。
随着夏育的布置,十支氐人队伍开始往东羌的腹地去,一路上所过之处,就如同蝗虫过境一样,不过半个月时间,就前前后后有二十多个部落遭了灾,几个小点的部落给直接灭族,人畜不留。
白马氐打了东羌各部一个措手不及,等东羌各部聚兵时,除了三支太过贪心的氐人队伍没有及时撤走,其他氐人队伍都是赶着战利品往仇池回去,不过他们贪财好利的天性让他们舍不得扔掉劫掠的财物,最后被东羌各部追上,打得溃不成军,狼狈地逃回了仇池,若非此时正好遇到要入冬,东羌各部的联军绝对会一路杀到仇池,大肆劫掠作为报复。
对于白马氐各部先胜后败的局面,中途抽身,不再进行指挥的夏育无疑要担上责任,不过没人会追究他,因为这种局面本就是远在雒阳的天子乐意看到的,白马氐和羌人平时就有冲突,为了抢夺牧场,不是没打过仗,只是没有全面开打而已,从一开始刘宏就打算把白马氐拖入到和东羌各部的消耗战里去,他绝不会让东羌各部舒舒服服地休养生息。
这一仗,白马氐除了一开始抢到的牛羊财物和女子,几乎没捞到任何好处,反倒是在之后的东羌各部联军的追杀下损失不少,损伤最大的几个首领不免有些怨气,不过当高虎这个来自雒阳的天子使节告诉他们说,他们部落里死掉的那些士兵,可以拿到抚恤时,都是立刻喜笑颜开,对于他们来说,部众的抚恤,就是他们的。
虽然白马氐吃了亏,可是接着破羌将军段颎给他们送了一千副刀弓盔甲后,白马氐各部的首领又立刻为了这些东西吵了起来,最后在高虎的做主下,大部都分给了这一次打仗卖力的几个部落,其实几个部落一分,也就百多副而已,但仍是让其余只拿到十来副的部落都是眼红不已。
看着那些白马氐各部首领眼中露出的贪婪,高虎嘴角露出了笑意,这些爱贪小利的胡人头领,果然如同天子预料的那般短视。
第五十一章 胡汉
冬十月,得到凉州方面送来的有关白马氐的详细报告,刘宏看了之后,还算满意,白马氐与东羌本来就有冲突,他只需要暗中输出一些物资,并在政治上做出支持的姿态,白马氐就会有恃无恐,到时在双方犬牙交错的边境线上挑起事端,战争就会爆发。
傍晚过后,曹操和袁绍等人穿戴整齐地入宫了,如今大风在细柳营已经是半公开的组织,成员接近三千人,但是骨干依然是当初的三百人,而核心则是当日入宫比试胜出的四十六人,曹操,袁绍和孙坚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每隔七天,刘宏都会在建章宫召见大风核心的四十六人和当期聚会里成绩斐然的十名骨干和十名成员,以激励加入大风的少年,同时也是增加对大风的控制。
随着曹操等人进入天子的寝宫,第一次参拜天子的十五人都是有些紧张,不过当他们跨入大殿后,都很快被那副天下四海图给吸引了全部心神,在大风内部也有这幅地图的流传,可是都没有眼前这幅巨大的地图那么震撼人心。
刘宏身边,董卓,黄忠,公孙瓒,王越等武将都赫然在列,其中也包括上雒后才找到的徐荣,现在他已经聚集了一支以中小家族出身的军官团体,并且控制了军队里五成以上的精锐武装力量,但是这还远远不够。
看着进入的曹操等人,接受他们的军礼以后,刘宏将白马氐与东羌的详细战报发了下去,然后讲解起自己对边境长远的战役规划,对羌人的战争并不是单纯的军事打击可以解决的,击溃他们简单,但是要让凉州长治久安,并且作为日后进入西域的前进基地,那么对于羌人就只有两种办法,一是赶尽杀绝,二是将其纳入统治中,而前者显然是不可能办到的。
看着天子的解说嘎然而止,在座的众人都是思考了起来,这一段时间他们从天子那里学到的东西,并非是军阵战策,而是对战争的思维,比如经济和文化对战争的影响,武力在怎样的情况下最为有效等等。
很快,曹操等人开始发表了自己的意见,曹操依然坚持有效的屠杀政策和拉拢政策进行对比,“对于羌人,我们必须向他们树立榜样,与帝国为敌的就要诛灭九族,而投效帝国的则给予优渥的待遇,只有赏罚严厉,才能让羌人真正意识到帝国的强大,从而真心归顺。”在军队中,帝国这个称呼已经开始慢慢取代朝廷等旧称,对士兵来说,帝国这个称呼让他们感觉自己是为天子和国家而战,而不是朝会上那帮文官。
“以前帝国数次讨伐就是心慈手软,才让羌人降而复叛,我等当向破羌将军学习,凡是上了战场与帝国为敌的绝不宽赦。”孙坚最近和曹操走得很近,两人在对外的态度几乎一致,只要敢在帝国军队面前,执兵列阵的就只能给他们死亡和毁灭。
随着曹操和孙坚的言语,大殿内瞬间被狂热的气氛笼罩了,董卓,黄忠等上过战场的人也是同意这种意见,既然选择抵抗帝国,那么就要接受覆亡的下场,当然那些选择投靠帝国的,就要向对月氏胡和白马氐一样给予相同的对待。
“孟德,你可有具体的计划?”刘宏看向曹操,去年他就提前替他取了这个表字,以便于称呼。
“陛下,臣以为白马氐和东羌开战以后,应该多派探子,在羌地大肆散播帝国对投效部落的仁政,只有这样,以后帝国发兵平羌时,剿抚并行才能取得最大的效果。”曹操回答道,他依然坚持以剿为主,尤其是对东羌人数众多的部落,只有将他们的豪酋及其附属的统治阶层杀掉,才能真正地对羌人施行仁政。
随着曹操的话,其余平复情绪的孙坚,袁绍等人也是各自讲出了自己的看法,不过大都与曹操所讲的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打算利用月氏胡和白马氐给羌人普通的牧民做个榜样,大肆宣扬投靠帝国的好处,而和帝国为敌将是身死族灭的下场。
“你们说得都很有道理,但是你们谁能告诉朕,羌人彻底平定后,该如何治理,使他们忘了自己是羌人,而认同自己是【创建和谐家园】。”刘宏看着所有的人缓缓说道,这个问题已经脱离了纯粹的军事范畴,但是他并不以为意,帝国的传统里,文武分界还不是泾渭分明,他也不希望自己亲手培养的这些心腹只是会打仗的武人,要培养军官的话,细柳营足够了,像曹操这样的人只用于战场实在是一种人力资源上的浪费。
听着天子的提问,曹操等人有些错愕,关于治理边地的事情,以前他们也有过讨论,觉得只要官吏公正尽职,自然能教化那些投效的胡人。
“自从孝武皇帝时代马踏匈奴以来,边境虽屡有不宁,但是到最后获胜的还是我们。”刘宏看着在座的一众军官道,“朕想很多人心里都是轻视和鄙夷胡人的吧!以至于帝国总是强盛时胡人安分守己,衰弱时胡人劫掠边境,南匈奴从孝武皇帝时期内附,虽然也有人大汉子民自居,但是更多的仍认为自己是匈奴人。”
刘宏的话让所有的人都默然,帝国曾经辉煌的武功让每一个人都有一种大国心态,这种心态既是帝国的骄傲和尊严,但同时也是一种阻力,即使是帝国最底层的百姓,谈起胡人时也都是抱以鄙夷的心态,以往帝国强盛时开发边境,也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最后都是汉民和胡人对立,放任豪强欺辱胡人,最后导致胡人仇汉,无法将胡人纳入有效的统治中。
“除了胡人固有的部落统治中贵族的阻力,朕以为这种轻视和鄙夷胡人的心态也是让边境难以长治久安的根本之一。”刘宏看着曹操等人,他需要的是可控制的大国沙文主义和军事扩张主义,而不是一群迷信武力热衷于屠刀的失控军官团体。
“对于胡人中阻碍帝国统治的部落贵族,剿!投靠帝国的胡人牧民,抚!”天子简短的话让曹操等人明白,天子口中对胡人牧民的抚将不再是过去简单地那种将其置于一地的放任不管,而是一种全方位的控制。
结束关于边地问题的讨论,刘宏按照往常的惯例,开始进行一些战场上具体的战术讨论,董卓这个在凉州打了十余年仗的老人毫不藏私地将一些从战场上得到的心得讲解给在座的大风成员听,而以统率骑兵见长的徐荣,以弓箭见长的黄忠都会讲出自己在所长方面的经验。
大风中,曹操被刘宏寄予的厚望最重,每次结束后,曹操都会得到一本完整的议论记录,交由他进行编撰整理,从士兵个人的训练,到各种阵型配合,以及武器装备,还有各种战术,写出一份更适合帝国军队的训练操典,当然做这件事的不止曹操一个,只是曹操最被刘宏看好而已。
离开建章宫以后,曹操等人都是觉得很充实,至少天子对汉胡之间的心态剖析让他们对战争的理解更进一步,包裹在刀剑下的文化才是真正征服的利器,只是施行的难度更高,也更复杂。
看着空荡荡的寝殿,刘宏看着由张让,赵忠带几个宦官记录下来的议论札记,也在修改着自己的思路,【创建和谐家园】歧视胡人的心态已久,虽然儒家学说里有夷狄入中国,则中国之的话,但是更多的却是,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无也的这种居高临下的俯视,儒家的以教化为己任很难用到胡人头上,南匈奴归附百余年,但是到现在仍旧保持着半独立的状态,除却其部落贵族统治的阻力,最大的因素也在于过去帝国从未真正地有接纳他们的意思,而是将那种发自骨子里的轻蔑隐藏在了看似慷慨大方的礼仪中。
刘宏知道自己今天的一番话最多让曹操等人更加重视如何治理胡人这个问题,想要真正地解决胡人教化这个问题,还在于掌握舆论,建立一种新的文化和有效的同化机制,而要达成这一切,就必须改变大族政治的现状。现在,他还只是刚起步而已,距离这些,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