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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载有三个猎人的两只小船驶离河岸,接近海牛,它们立即逃之夭夭。黑色的小点先是破浪而去,然后便无影无踪了。
猎人们继续小心翼翼地前进。其中一人站在船上,手握一根非常原始的鱼标,标顶上有一枚钉子,另外2人划船。他们等着海牛到他们附近的水面上来换气。十分钟内,这两头动物必定会在不远的水面上再次露面。
的确,十分钟刚过,几个黑点就在距他们不远的地方探出水面,响亮地喷出两股冒着水烟的气柱。
小船飞速靠拢过来,同时,鱼标飞射而出;一根没击中目标,另一根击中了一头海牛的尾椎骨。
这就足以把它打昏了,这种动物一旦被鱼标击中,便无力自卫了。人们用绳子将它缓缓地拉近小船,一直将它拖到村脚下的沙滩上。
这只是一头小海牛,因为它仅有三尺长。由于大量捕捉,亚马逊河及其支流中海牛的数量已经相当稀少了,并且有许多海牛尚未长大就被捕杀。如今,大个的海牛也不过七尺长,简直无法与非洲的江河湖泊中大量繁殖的同类相比,它们一般都有十二尺到十五尺长。
但是很难制止这种毁灭性的捕杀。实际上,海牛肉味鲜美,甚至超过猪肉。油膘厚达三寸,炼出的油价值不菲。熏制后的海牛肉可长期储存,并且有利健康。此外,海牛捕捉起来相对容易,因此,这种动物逐渐走向毁灭是不足为奇的。
过去,一只成年海牛能炼出两罐油,重一百八十斤,如今只能炼出重四西班牙阿罗布的油,相当于一百斤。
7月19日,旭日东升时,大木筏离开了冯特伯阿,在两岸之间从流漂荡。岸上荒无人烟,一座座美丽的小岛上栽种着成片的椰林,浓荫覆地。天空总是乌云密布,看来暴雨又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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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鲁阿河,从东南流来,由左岸注入亚马逊河,溯河而上,小船可以穿越白茫茫的水面直抵秘鲁,众多的支流为它提供了源源不断的水源。
马诺埃尔说:
“也许曾使奥赫拉那惊叹不已的好战女子的后代就住在这里。但是,应该指出,她们效仿先辈,并不单独建立部落。她们只是一些与丈夫并肩作战的普通的妻子而已,在朱鲁阿人中,妇女一向以骁勇著称。”
大木筏继续航行,但是,此时,亚马逊河变得多么扑朔迷离啊!河口在八十里外的加布拉河是亚马逊河的一条重要支流,几乎与大河并排流淌。
两河之间,遍布着一些运河、小支流、泻湖、季节湖,构成一批纵横交错的水网;因此,这一带的水文地理情况极其复杂。
虽然阿罗若没有地图作向导,但是他的经验对他的帮助更为可靠。真要惊叹他居然能在这纷乱的地形中机变百出,独当一面,始终不曾偏离航道。
总之,一切都很顺利。这样,7月25日下午,驶过帕拉尼·塔佩拉村后,大木筏便停泊在埃加湖(也叫苔菲湖)湖口。
埃加城相当重要,有必要下船游览一番。因此,大家商定大木筏在此地停留到7月27日,28日早晨,一只独木舟将把加拉尔一家载到埃加。
并且,这样一来,辛苦的船员也能稍事休整一下。
大木筏停泊在一块高地旁边。夜幕降临,万籁俱寂。几道闪电照亮地平线,远处大雨倾盆,但是湖口却平静无事。
第十六章 埃加城
7月20日,清晨六点,雅基塔、米娜、丽娜和两位小伙子正准备离开大木筏。
乔阿姆·加拉尔虽然不想上岸,但是在妻女的恳求下,这一次他决定放下手头繁忙的工作,陪同她们前去游览一番。
托雷斯不想游览埃加,马诺埃尔对此很高兴,他非常讨厌此人,而且总是不失时机地表露出来。
至于弗拉戈索,埃加令他感兴趣的原因和塔巴亭加的可不一样,后者与这座小城相比,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镇而已。
埃加却是一个拥有一千五百名居民的首府,这里居住着一个大城市(相对于本地区来说)的行政部门的所有头面人物,包括军队指挥官、警察局长、民事法官、刑事法官、小学教员,以及民兵部队的各级指挥官。
虽然可爱的小伙子在埃加城实在无事可做,但是他仍然决定进城,因为丽娜要陪小姐一道去;但是,在即将上岸的时候,他还是顺从丽娜的请求留下了。
“弗拉戈索先生?”她把他拉到一边说。
“什么事,丽娜小姐?”弗拉戈索问。
“我想您的朋友托雷斯不想和我们一道去埃加。”
“是的,他可能呆在船上,丽娜小姐,请您不要将他称为我的朋友。”
“可是是您建议他搭渡大木筏的,在他本人想到这点之前。”
“是这样,实话对您说吧,我想我那天干了件蠢事!”
“那么,我也实话对您说,我不太喜欢这位托雷斯先生。”
“我也不喜欢他,丽娜小姐,我总觉得在哪儿见过他。虽然记不太清了,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我当时对他的印象并不怎样!”
“您见过这位托雷斯?在哪儿?什么时候?难道您一点儿都想不起来了吗?也许我们由此可以知道他是个什么人,尤其是他从前是干什么的!”
“不……我想想……很久以前吗?在哪个国家?在什么情况下?……我想不起来了。”
“弗拉戈索先生?”
“丽娜小姐!”
“您必须呆在船上,在我们不在的时候监视托雷斯!”
“什么!”弗拉戈索大声说,“不能陪您去埃加,一整天看不到您!”
“我求您了!”
“是命令吗?”
“是请求!”
“好吧,我留在船上。”
“弗拉戈索先生!”
“丽娜小姐!”
“谢谢!”
“用握手来谢我吧!”弗拉戈索说,“这是应该的!”
丽娜把手伸给了这位诚实的小伙子,他握住姑娘的手,久久不放,凝视着她可爱的面庞。因此,弗拉戈索没有上独木舟,而是留在木筏上,暗中监视托雷斯。托雷斯意识到众人对他的反感了吗?也许有,也许没有,他自有道理不去理会这个。
从停泊处到埃加城约有四古里。独木舟中有六个人,外加两名划船的黑奴。来去共八古里,要走好几个小时。虽然空中笼着一层轻云,但是气温还是高得让人倦慵无力。
幸运的是,一阵凉爽的微风从西北吹来,这意味着只要风向保持不变,就可以在苔菲湖上顺风航行。甚至不必抢风航行,也可迅速地到达埃加,回程也会同样快。
小舟的桅杆上扯起了拉丁式风帆。由贝尼托掌舵,丽娜最后一次示意弗拉戈索密切监视托雷斯,然后,小舟便启航了。
只要沿着湖的角岸航行便可到达埃加。两个小时后,小舟停泊在港口。埃加从前是圣衣会修建的传教团驻地,1719年形成城市规模,后由加玛将军将其归彻底收归巴西所有。
他们在一处平坦的沙地附近下了船。这里不仅停泊着几只本地船只,还有几艘二十二桅纵帆帆船,它们将沿大西洋海岸航行。
两位姑娘进入埃加城后,不胜惊异。
“唉呀!这城可真大!”米娜惊叹道。
“这么多房子!这么多人!”丽娜叹道、她睁大眼睛以便看得更清楚。
“我也有同感,”贝尼托笑着说,“一千五百多位居民,二百多幢房屋,其中还有几座楼房,二三条街道,真正的街道,将房子隔开!”
“亲爱的马诺埃尔,”米娜说,“小心我哥哥!他在嘲笑我们,因他曾经到过亚马逊省和帕拉省的几座更漂亮的城市!”
“那么,他也得嘲笑他妈妈了,”雅基塔接着说,“因为我必须承认我从没见过这么美的地方!”
“那么,你们要小心了,妈妈,小妹,”贝尼托说,“因为如果到了马纳奥,你们会心醉神迷的,如果到了贝伦,则要晕过去!”
“不用担心!”马诺埃尔笑着说,“游览了上亚马逊地区的几座城市后,她们会逐渐习惯这些人今叹赏不已的东西的。”
“怎么,你也这样,马诺埃尔,”米娜说,“怎么说话的口气也象我哥哥?你也嘲笑我们?”
“不,米娜!我发誓。”
“让这些先生们笑去吧!”丽娜说,“看哪,小姐,这些建筑多漂亮!”
的确非常漂亮!这一带的房屋或者用土砌成,或者刷上了白石灰,大部分屋顶都覆盖着茅草或棕榈叶,在一座小巧的桔花盛开的果园中间,有几幢石屋和木屋,它们的游廊、屋门和百叶窗都涂成生硬的绿色。还有二、三幢民用大楼,一座军营和一座奉献给圣苔莱斯的教堂,相对于伊基托斯的小教堂而言,它可谓是一座大教堂了。
然后,回首眺望苔菲湖,美丽的风光,尽收眼底。湖面四周,镶嵌着一片片可可林和阿赛依树林,树映水中,水平如镜,距对岸三里之遥的是风光如画的诺盖亚村,可以隐约望见村中掩映在沙地上古老的橄榄树林中的几座小屋。
还有另一件事使两位姑娘惊讶不已,这完全是女人特有的惊奇:这就是埃加妇【创建和谐家园】雅美丽的服饰,并非奥马斯或者米拉斯印地安妇女那种原始的装束,而是真正的巴西妇女的装扮!的确,城中官宦巨贾的妻女们的装束打扮都模仿巴黎风尚,稍嫌过时和造作。这里距帕拉有五百多古里,而帕拉与巴黎又相隔几千里。
“看啊,小姐,看,这些美丽的太太们穿的裙子多漂亮啊!”
“丽娜快疯了!”贝尼托大声说。
“这些服装如果穿戴得体的话,就不会这么可笑了!”米娜说。
“亲爱的米娜,”马诺埃尔说,“你即使穿着朴素的棉布裙子,戴着草帽,也比这些带着无边软帽,穿着绉边裙的巴西妇人们好看、得体。这种装束既不属于她们的国家,也不属于她们的民族!”
“如果你喜欢我这样打扮,”米娜说,“那么没有任何人值得我羡慕了!”
但是,既然来了,不妨看看。他们在大街上闲逛,见到的小摊比商店多;他们又来到广场散步,遇到不少绅士淑女,他们的欧洲装束真要令人窒息;他们还在,一家饭店(勉强称得上饭店)中用了中饭,这家饭店的烹调手艺令人强烈地怀念起大木筏上可口的家常便饭。
饭菜全是用各种手法烹调出来的乌龟肉。饭后。加拉尔一家最后一次来到湖边欣赏美景,但见落日的余辉将湖面铸成金色;然后,众人回到独木舟上,对这座仅用一小时便可参观完的城市有点失望,它远比不上想象中的华美,而且在炎热的街道上散步使人疲倦,这些街道还不如伊基托斯浓荫覆盖的小径美丽。但是好奇的丽娜则不然,她的兴致并不比来时少。
众人各自在小舟上就位。风向仍是西北,随着夜幕的降临,风也凉爽起来。小舟出发了。他们沿着早晨来时的路返回,此湖的湖水由黑色的苔菲湖供给。据印地安老人讲,苔菲湖的西南方向可以通航,需走40天。晚上8点时,小舟回到停泊处,靠在大木筏旁边。
丽娜将弗拉戈索拉到一旁,急不可待地问:
“弗拉戈索先生,您发现什么可疑的事了吗?”
“什么也没发现,丽娜小姐,”弗拉戈索回答,“托雷斯一直呆在屋里看书,没有离开半步。”
“他没进主人的房间或是饭厅吗?我就担心这个。”
“没有,他离开屋子的那段时间,一直在船首散步。”
“他散步时做什么了?”
“他手里攥着一张旧纸片,仔细端详着,嘟哝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这些也许并不像您想象的那样无关紧要,弗拉戈索先生!他读的,写的,还有这张旧纸,可能都有名堂!这个读书写字的人既不是教授也不是法学家!”
“您说的有理!”
“咱们一起继续留心他吧,弗拉戈索先生。”
“永远一起监视他,丽娜小姐。”弗拉戈索说。
第二天,即7月7日,太阳一出来,贝尼托便授意驾驶员启航。
在从阿尔那伯湾上的两座小岛中间穿过时,有一阵子,可以清晰地望见六千六百尺宽的加布拉河河口。这条重要的支流通过八个河口注入亚马逊河,仿佛注入某个海洋或海湾一般。河水从遥远的厄瓜多尔共和国的崇山峻岭上奔流而下,在与大河相距二百一十里的地方与一些瀑布汇合。
整整一天,大木筏都在向亚布拉岛行驶,过了此岛,大河便畅通无阻了,也更容易航行。流速慢了一些,使得大木筏可以从容地避开一些小岛,因此从未发生过碰撞或搁浅。
第二天,大木筏驶过一片片广袤的河滩。河滩上遍布着起伏不平的沙丘,在沙丘之间,是一片片广阔的草场,足以喂养全欧洲的牲畜。这片河滩是上亚马逊地区乌龟最多的地方。
7月29日晚上,大木筏稳稳地停靠在卡图岛边。大家打算在此过夜,因为天色已十分昏暗。
这座岛上,只要太阳一升起在地平线上,就会出现一群木拉印第安人。他们是古老而强大的木拉部落的后裔。从前,这个部落曾经占领了苔菲河与玛苔河之间一百多亩的滩地。
这群印第安人走来走去,观察着这只一直在漂移现在又停止的木筏。他们只有100多人,人人带着长吹管,它由当地特有的一种芦苇制成,为了使它坚固,又将矮小的棕榈树树干抽去树汁制成套子套在上面。
乔阿姆·加拉尔放下占据他全部时间的工作,叮嘱大家小心在意,不要去惹怒这群印第安人。因为双方力量悬殊。木拉人极其灵活,能在三百步外用长吹管吹出利箭,置人于死地。
因为这些箭是用一种叫“古古利特”的棕榈树的叶子制成的,外面裹上棉花,长达十寸,锐利如针,并且在“古拉尔”毒汁中浸过。
“古拉尔”又名“乌拉”,据印第安人讲这种液体可以毒杀一切生灵。它是由一种大朝科植物的汁,鳞茎状马钱子液,毒蛇浆和毒蛇钩牙汁混合在一起制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