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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明升职记-第84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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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大管事这么一说,常班头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都搞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是说柳鹏在黄山馆抓了一群假太监吗?怎么现在冒出来一位姚厂公,而且还是真厂公,那可是厂公啊!

      虽然韩大管事没说清楚姚厂公的出身来历,但是常班头觉得这位姚厂公肯定是出身东厂,那可是东厂啊!

      除了阁臣不敢下手以后,还有什么人是东厂不敢下手的!不管是自己还是自己背后的常典史,或是董主薄,甚至常典史和董主薄背后的人物,都根本惹不起这位姚厂公。

      常班头想要开口,但是他发现自己的嘴巴仿佛凝固了一般,怎么也说不出话来,根本不知道该开口,他嘴巴半张着,整个人都瘫在那里,正在这个时候,他终于听到了一阵脚步声,大家转过头去,却发现是原本信步走来的董主薄已经顾不得风度,一路发足狂奔而走。

      只是董主薄也是慌不择路,他甚至不敢回头,不敢抬头看,扑通一声就摔倒在地,只是董主薄身手敏锐,他一个鲤鱼打滚连官帽都不要了,马上跳起来继续夺路狂奔,只希望能离开姚厂公的视线之外。

      而正准备冲上拿获姚卓的张玉冠现在整个人都被吓晕过去,他没想到常班头作事这么不靠谱,提供的消息居然没有一件是靠谱的,人家柳鹏可是把姚厂公都请出来了,那自己该怎么办?

      只是正当他犹豫的时候,二十个马快已经齐声跪下去了:“请厂公吩咐!您要拿谁,我们就拿谁。”

      如果是文人墨客,在这个时候还有几分气节可言,可这伙人都是快班的一班快手而已,从来是见风使舵,现在柳鹏连东厂的厂公都请出来,那自然都得聪明一点。

      “这伙人不是想拿我献功吧?”一想到这个问题,张玉冠已经一个机灵,直接就跪在地上,只是他动作太急,头直接就撞在地上,可是他一点都不觉得疼痛,嘴里大声叫道:“厂公,你有什么吩咐,都交给我们快班交办吧!”

      现在是壮班几十号兄弟也跪了下去,站在地上的只有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的常班头而已,他不由东张西望,想从人群中找出他的最后救星常典史,但是他根本没看到常典史的身影。

      常典史就是来了,现在也不敢出面,一想到这一点,常班头一个闪失,整个人就直接坐在地上,看着身穿狮子补服的姚厂公,他只觉得眼冒金星,整个人手脚并用只知道向后不断挪去:“厂公,厂公,这事跟我无关啊,你要相信我,这事跟我没关系!”

      “这事跟你无关?”现在姚厂公却是毫不客气质问道:“你敢说这件谋逆大案跟你没什么关系?咱家代天巡狩,没想到会在登州府遇上这样的谋逆大案,你作为罪魁祸首,敢说自己与这件事没关系?”

      现在常班头是真正吓尿了,他连话说不完整了:“这事……跟我……没关系啊……真没有……什么……谋逆…………大案…………”

      实在是姚厂公直接就给常班头刚才的冒失举动定了性,那就是“谋逆大案”,普天之下的罪名已经没有比这更重了,常班头在刑房干了那么多年,自然知道什么是“谋逆大案”,“谋逆大案”的结果又是怎么样。

      正因为他知道这其中的来龙去脉,所以才会直接被吓尿了,吓得说话都结结巴巴,而现在姚厂公十分嫌弃地扫了常班头一眼,吩咐手下人说道:“好好伺侯常班头,把这件谋逆大案问清楚,我们不能放过一个好人,也不能冤枉了一个坏人。”

      姚卓的话完全巅倒了,只是这才是锦衣卫东厂办事的风格,伴随着她一声令下,田立义的那个侄子田青泽已经带队冲上去:“常班头,咱们只能对不起了,给我用刑,厂公吩咐了,只要不把人弄死了,什么手段都可以上!”

      一般情况的用刑,往往是监狱之中中进行,就是老爷开堂打杀威棒打板子上夹棍也是有所克制,可是伴随这一声令下,十几个京里来的专家直接就拿住常班头开始在大街上用大刑伺侯他:“兄弟,你放心就是,我们都是北镇抚司出来,收拾你的身上绝对不留半点痕迹。”

      专家就是专家,不过片刻功夫,常班头已经被收拾得清醒过来,时不时发出一声声惊天动地的掺叫,很快这伙京里来的贵人又狠狠地收拾了一番:“你好歹是个班头了,难道不知道食不语的道理,享受美食的时候怎么能嚷出来,现在给你一个教训。”

      田青泽一心想把常班头训练成特殊材料制成的人,但凡常班头被收拾得掺叫出声,接下去立即就用上更激烈的手段,教训常班头一定要领会“食不语”的道理,受刑等于是享受美食,这样的欢乐时光怎么能叫出声来?那一定要常班头铭记一辈子。

      只是一边受刑一边忍受极度的痛苦装作没发生任何情况,这样结果只能是痛苦被十倍、百倍地放大,常班头只能求饶道:“姚厂公饶命,姚厂公我招了,我什么都招了!”

      只是对于京里来的贵人来说,特别是田青泽来说,这种结果还不够让人满意,因此田青泽当即说道:“常班头,美食大餐得慢慢享受,放心,我有很多很多手段让你记忆深刻!”

      常班头现在已经要发疯了,他什么都愿意招了,这伙人还想干什么?

      他并不是知道,田立义这伙人之所以在山东横行无忌灭门破家,关健就是每到一地先来一个下马威,挑一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打一顿杀威棒,这顿杀威棒打过以后,不管是谁都变得战战兢兢服服贴贴了。

      而现在常班头就成了田青泽立威的工具,姚卓刚才已经特意交代过了,一定要在光天化日好好收拾常班头一番,让大家知道跟厂公作对的下场才行。

      因此常班头就在光天化日之下享受着美食大餐,一遍遍地学习什么才是“食不语”,而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说起来常钟海在县里名声不好,平时没少鱼肉乡里,因此看到他吃了天大的苦头,大家第一感觉便是痛快极了,但是已经以已度人,又有不寒而粟之感,生怕这些宫里来的宦官用同样的手段来收拾自己。

      而姚卓又重新回到马车上去,跟谷梦语拉起家常来,若是时不时传来常班头的惨叫声,柳鹏或许以为姚卓就象表面那表露出来的那样根本人畜无害,直到到现在这一刻,他明白宫里出来的宦官和他们的亲近体已人,每一个都是政治斗争的高手。

      第235章 欲加之罪

      第235章 欲加之罪

      很快谷梦语就朝着柳鹏招了招手,这是示意他快点过去,因此柳鹏把骡子交给了江清月,自己快步跳上了马车:“姚姐姐,我来了!”

      “这个时候得叫厂公才行!”姚卓倒是不把柳鹏当外人:“对了,柳少,您跟我好好说一说,你在司礼的靠山是哪一位太监?”

      柳鹏开始以为姚卓是故意嘲笑自己,但是下一刻他就明白过来,姚卓显然是弄错了一些事情,他当即灵机一动:“姚姐姐,不可说,不可说,真要说出来那是死人的!”

      “不能说?要死人?”姚卓还是一脸狐疑,她知道柳鹏在宫里京里肯定有路子,只是再野的路子也不必“要死人”,只是下一刻她就明白过来了:“莫不成整天与韩老爷作对的那几位?”

      司礼监光实任的掌印、秉笔、随堂太监就至少有七八位之多,这么多太监整天聚在司礼监,既不能与天斗也不能与地斗,只能与人斗其乐无穷,韩顺就同好几个司礼太监结下了深仇大恨。

      田立义、姚卓的靠山既然是韩顺,柳鹏肯定也有司礼太监作靠山,但是万一两位司礼太监是死对头,柳鹏把人家的名字说出来,事情恐怕就无法收场,那一年三五万两银子的好事自然就只能泡汤,因此她很快就决定不再深究这件事:“柳少,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我就当你背后有司礼监的掌印太监。”

      还是女人比较好骗!

      只是刚想到,那边姚卓又补充了一句:“柳少,我可是说过了,咱们可以好好谈,谈得好便是一家人,谈得不好就是仇家!”

      为什么女人跟太监都是这么小心眼,柳鹏已经有些无语,而这个时候谷梦语倒是说了一句:“厂公,现在可是收拾了常班头,什么时候再去收拾常典史……”

      姚卓很大方地说道:“我就等着你们知县老爷过来!”

      女人心,海底针,现在柳鹏也猜不透姚卓心底到底在想着什么,还有旁边的谷梦雨热情地问了一句:“姚姐姐,你怎么不早点说您说田少监与韩老爷是好朋友啊?早知道有这么一回事,不能能省了我们多少担心。”

      只是姚卓对韩顺韩司礼并不客气:“好朋友?立义他升转的事情被韩司礼挡了整整三回,最后没办法,送了五六万两银子才谋到这个外差,就是这个外差,韩司礼也未必安什么好心。”

      柳鹏不由好奇起来,他当即问道:“姚姐姐,这又怎么说?”

      姚卓说道:“韩司礼在司礼监干了好多年,一直没怎么回山东,因此地方有很多人都忘记有他这么一号人物,对他不够恭敬,因此他特意派立义过来敲打敲打一下家乡人,只要家乡人肯出面,用心把他交代的事情办好了,那恐怕我与立义就会被取回京城,当然不知道是人取回去还是人头取回去。”

      柳鹏没想到韩顺居然还有这样的用心,不过这得了大便宜还卖好的思路确实很符合一位司礼太监的风范,姚卓正说到这,那边已经大声嚷道:“知县老爷请姚厂公过去议事!”

      姚厂公进城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有有心人通知了刘知县,刘知县也被这样的突发大事给直接震住了,千怕万怕,结果那狗太监终究还是无声无息来黄县,一出手就吓跑了董主薄,逮住了常钟海常班头在城门处大打出手,据说现在的常班头已经被整得站不起身来。

      有人马上建议刘知县应当带齐仪仗拉齐人马去把常班头救回来,虞师爷却觉得这样十分不妥,知县老爷可不是县里的小公人,办事不能这么孟浪,再说常班头是常典史的人,跟刘知县并没有什么交情。

      这是连县里的脸面都不要了,一个壮班班头就在城门被收拾得生活不能自理,但是刘知县觉得自己还是应当缩头乌龟,强出头并没有什么好处,正是抱定这样的念头,刘知县始终稳坐【创建和谐家园】。

      很快更多的消息传到了刘知县的耳朵里来,刘知县与虞师爷都在庆幸刚才没有太孟浪,原来柳鹏居然请来了一位东厂的姚厂公,常班头自寻死路,居然敢去找姚厂公的麻烦,这样的话刘知县想救他也是有心无力,而且现在在场的壮班、皂班、快班公人都给姚厂公跪下了,刘知县手上哪有人可用。

      “还好刚才没太孟浪,不然到时候还不知道三班到时候会听谁的话!”刘知县私下对虞师爷说道:“皂班丁宫的队伍,本来就偏向柳鹏,何况他现在连姚厂公都请来了,到时候我带了仪仗出去,见了面全给厂公跪在地上,说不定我都被硬按着跪下去,到时候我颜面何存。”

      只是任由姚厂公的这帮手下慢慢凌迟常班头,脸面也有些不好看,因此现在他派了柳鹏的老熟人过来,承发房的金书办一路飞奔而来:“柳少,快让姚厂公过去,老爷有要事跟姚厂公相商。”

      这就是一个主场与客场的问题,进了知县衙门以后,刘知县就占据了主场优势,只是姚卓既然扮演的是一位厂公,自然是气焰嚣张:“不去,有事的话让你们刘知县到我这来跟我相商!”

      刘知县怕的就是这个,金书办赶紧说道:“柳少,您劝一劝姚厂公,让厂公早点过去跟知县老爷商讨大事,刘知县这一回很有诚意。”

      柳鹏当即以黄县公人的身份站了出来规劝道:“厂公,就过去一起共商国是,你多带些人过去就行了!”

      “这样也好了!”姚卓给足了柳鹏面子:“就这么说了,你把你的巡防队都拉过来给我助个威。”

      主场还是那个主场,但那样的话就有点鸠占雀巢的味道,只是金书办只求把姚卓请过去,根本不管请过去之后的具体后果:“那就说了,对了,姚厂公,您是不是先让大伙放常班头一马!再这么闹下去,说不定就闹出人命!”

      姚厂公作为提督东厂的大人物,自然就有一位厂公的气度:“既然那样的话,就给这狗贼一次机会,让他好好背一背皇明祖训!”

      “厂公有令,让这小子背皇明祖训!”

      背皇明祖训看起来是一件极为轻松的活儿,但事实并不象金书办想象的那样,现在常班头就被迫跪在路旁,手里拿着一本皇明祖训,田青泽大声喝道:“好好用心背一背,若是厂公回来之前,你还背不出这部皇明祖训,你也知道自己的下场!”

      这样的恐吓收到了极好的效果,现在常班头明明被收拾得生不如死,但是他还是在第一时间拿起了皇明祖训背颂起来,企图把上面的每一个字都背下来。

      只是事情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容易,就是他的巅峰岁月想背下一部皇明祖训都得几个月时间,何况他的状况根本就是生不如死战战兢兢。

      而柳鹏则在一边说风凉话:“金书办,您可要给我作个见证,我并没有对常班头逼迫过甚,厂公只是让他背一背皇明祖训而已,而且就是背不下来,也没有不给他饭吃。”

      柳鹏这话一出,那边一群人已经嚷道:“柳少有令,常班头若是背不出皇明祖训,一定会有机会品尝一顿铁板饭!”

      常班头一听这话,背颂的速度立即加速,唯恐错过一个字一个词,而金书办也看得十分解气,这些年来常钟海自许高人一等,没少给他脸色看,特别是他做了壮班班头以后,根本就不把金书办放在眼里,金书办几次找常班头办事,都被金书办直接给回绝了。

      现在看到常班头大吃苦头,金书办表面劝了柳鹏几句,心底却不知道有多开心,他决定放过这件事,先完成自己的使命再说:“厂公,咱们一起去拜见刘知县。”

      刘知县是单独在公厅之中接见姚卓这位传说中的厂公,他原来是准备把苗县丞、董主薄、董典史、于教谕都请过来,县里五个有官身的老爷一齐与厂公会面,声势肯定十分浩大,能起生声夺人的效果。

      只是董主薄直接被姚卓吓跑了,他现在还生怕被姚卓抓了现形哪敢来见姚厂公,常典史干脆是不见踪影,于教谕虽然是县里有名的清流,这几个月到处骂人,骂贪官污吏骂藩王骂藩王府的校尉、礼宾,骂土豪劣绅,骂得十分痛快,骂得名动登莱,可是一听说要同太监会面,他早早就跑去书院督学了。

      少了这三位官老爷,苗县丞自然也不愿意独力面对传说中的一位提督东厂太监,早早就请了假,到了最后只剩下了一个刘知县在公厅单独接见姚厂公。

      刘知县只有一个人,旁边孤零零站着虞师爷,对面的姚厂公可是带着几十个人过来,直接把知县衙门变了成他的主场,而且这位厂公虽然十分娘娘腔,但是寒喧以后的第一句就是暗带杀机:“刘知县,你这黄县的吏治实在不行啊!”

      第236章 大事化小

      第236章 大事化小

      刘知县不由吓了一大跳,他已经想过了无数次相互顶牛的开局,只是没想到这位姚厂公一开口就给他安上这么严重的罪名,“吏治不行”这话就代表要大开杀戒,至不济也要换七八个经承、班头这个级别的吏员,搞不好还要弄掉几个官身。

      只是他作了这么多年知县老爷,早就是一代太极宗师,直接就把责任推给了上峰:“是啊,咱们黄县的吏治是有那么一点问题,谁叫省里府里整天给我们递条子塞人进来了,进来太多不该进来的人!”

      只是姚厂公的下一句差点就让刘知县差点跳起来要痛打姚厂公一顿:“那就全部清出去,我代天巡狩给你撑腰便是!”

      说的倒是轻松,姚厂公固然是代天巡狩,但问题他不怕留下一堆烂摊子拍拍【创建和谐家园】就可以走人,刘知县却不行,他这一任知县至少还有一两年任期,如果得罪了省里、府里的大人物,他恐怕连致仕归乡都是一种奢望,因此他当即说道:“厂公,我知道你代天巡狩,但官场上的水深得很,事情特别难办,还是宽大一些为好!”

      刘知县既然说宽大,那姚卓也顺着他的意思往下说:“既然刘知县主张宽大为怀,那我也觉得应当网开一面,刘知县,你让那位常典史拿一万两银子出来,就有机会回乡冠带闲住了!”

      姚厂公这话一出口,刘知县已经从椅子上跳起来了,他浑身发抖,却不知道从何说起,想要跟姚厂公力争一番,却突然想起眼前这位可是东厂出身的厂公,一根手指就能灭了他这样的七品官,只能强忍怒气追问道:“请问厂公,常典史犯了什么大错,以致厂公连一点情面都不讲了!”

      姚卓十分好奇地说道:“刘知县,你到现在还不知道吗?我现在已经宽大无边网开一面,若不是看在柳少的份上,我原本是准备一点情面都不讲,只不过那样的话,恐怕会办出国初蓝玉、胡惟庸那样的大案子来。

      果然另有别情,刘知县当即问道:“厂公,不知道这其中有何内情?”

      姚卓十分愤怒地说道:“刘知县你是真不知道是假不知道,我代天巡狩,行到你登州黄县道上,居然有逆贼赵宁纠合三百亡命之徒围攻我的车驾,行谋逆之事。”

      前两天那一役的经过,刘知县确确实实有所耳闻,也知道柳鹏这边死伤了不少人马,光是战死者就有数人之多,其中更有卫果宣这位正式在册的白役,只是一听姚卓说起当时的缘由,刘知县的冷汗当即就出来了。

      这事情也闹得太大了吧!

      他知道赵宁与常典史有关系,但是赵宁到底是吃了什么样的豹子胆,居然跑去袭击厂公的车驾!要知道厂公代天巡狩,就是有实无名的钦差大臣,赵宁这性质比树旗造反已经差不多了,甚至还要严重一些。

      只是下一刻,刘知县被那个数字吓倒了:“三百?”

      姚卓当即答道:“是的,三百乱匪逆贼,人马齐全,器械齐整!赵宁那贼子都亲【创建和谐家园】到我车驾前三四步外了,本公看得清清楚楚,我的马车还中了一箭,我只问刘知县一句,你们登州府到底是不是大明的天下啊?”

      乱匪至聚众三百之众围攻厂公车驾,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大案子,难怪姚厂公会在城门口直接大嚷“谋逆大案”!

      刘知县本来知道这件事的大致经过,也觉得常典史作事似乎不大地道,只是没想到问题居然会这么严重,三百逆贼起事而且人马齐全器械齐整,这简直是把府县视为无物,这问题的严重性简直堪比直接树旗造反,甚至还要严重一些。

      一想到这一点,刘知县就觉得常典史已经保不住,不管这次袭击是不是出自常典史的指使,反正常典史只能致仕乞休冠带闲住了。

      保不住就保不住吧!反正常典史跟刘知县不是一个山头的人,两个人在县里就处得很差,有些时候甚至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刘知县之所以想保常典史,主要是为了自己的脸面着想。

      因此他只能关心一下姚厂公:“乱匪逆贼围攻厂公之时,厂公可曾有过伤损?若是有丝毫伤损,就是本县的莫大罪过。”

      姚卓当即夸了一下下首的柳鹏:“还得多亏柳少带人及时赶来,奋不顾身,杀败了这群流贼,柳少,你统带的人马当时有多少伤损?”

      柳鹏当即答道:“总共是五人英勇殉职,伤者二十有奇,立功者逾百,当场击杀逆贼三十一名,皆有首级可证,又生俘逆匪二十一名,皆已押到。”

      这下子刘知县真被吓住了,他起初以为姚卓的话里多多少少有些夸大其词,或许是柳鹏挖了一个大坑给常典史跳,但是没想到常典史真有这胆子。

      赵宁平时确确实实能拉出一两百人的队伍,前次刘知县听说他在黄河营百户附近所作了一起大案子,黄河营的百户对此毫无办法,只能闭门死守,任由赵宁来去纵横,若是常典史全力支持,他确确实实能拉出两三百人的队伍。

      而且大明对战功审核特别严格,偏偏宣德以来边事崩坏,因此斩首特少,被实录记载的很多边关战事斩级不过一二十级甚至连十级都不到,王越堪称李成梁之前的宣德正统以来第一良将名帅,一辈子斩首不过千级而已。

      王越尚且如此,其它良将就更不堪,号称靖边名将的郭登在土木之变后出镇大同一年时间与也先三战而获两小胜而遇一大败,前后斩首二十五级,生擒十人,已经被认为是景泰、天顺年间的顶尖名将了。

      明武宗亲征只斩首十六级一直是看他人生之中的莫大污点,但问题在于郭登的沙窝之役可是列入明史的名役,号称“边将自土木变后畏缩无敢与寇战,登以八百人破敌数千骑,军气为之一振”,可按照郭登自己上报的战果也不过是斩十六级生擒三名而已。

      柳鹏可以在其它方面注水玩花头,但是首级这肯定是实打实的,多少总兵、参将一辈子都没有斩级三十一级的军功啊!

      当然这种流贼的首级含金量比不得【创建和谐家园】首级,三级流贼未必有一级鞑级值钱,但现在刘知县真是方寸大乱,他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还好他终于一眼就看到了柳鹏,不由松了一口气。

      柳鹏柳大少肯定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一想到这一点,刘知县当即站了起来,拉住了柳鹏的手说道:“柳少,幸亏你及时赶到保住了厂公的车驾,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我真没想到常典史居然会这么丧心病狂,竟然会对同僚都下了这样的毒手!”

      平时刘知县叫一声“柳鹏”已经是客气得不能再客气了,可是现在他为了自保,“柳少”这称呼叫得亲切无比,而且一开口就给案子定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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