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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梅安梁四位一体,虽然大宗现在自身难保,但是其它几家应当能出面帮安家解决大问题,只是安伟诺却是摇了摇头说道:“大宗既然自身难保,其它几家宗亲也是已经接到驰援辽东的风声,他们得先把这件事给解决。”
谁都明白驰援辽东大事不妙,即使能活下来也能损失很多宗亲子亲,可是鞑官又是卫所军中内部少数有战斗力的单位,所以现在白梅安梁的大宗正在全力解决这个问题,因此下面有人脱口而出:“可是我听说即墨焦家今年还是按照去年的规矩来征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会按去年的章程来征粮?去年即墨焦家可是少交了整整三成钱粮!”
大家既然都是本乡本土的大家族,自然在私下打听过境遇与自己相当的各个家族实际承受的负担,去年他们恰好打听到了即墨焦家少征了三成粮。
因此下面当即有人不服气起来:“是啊,即墨焦家现在都退出百剑盟了,他们怎么能按去年的章程征粮?这是县里搞错了!”
“不不不,焦文博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现在已经重返了百剑盟,只是听说他虽然拿到了盟剑,但是柳县丞还是有点嫌弃他,所以暂时不允许他们焦家用百剑盟的名义。”
这世界最怕的就是攀比,温家焦家原本就觉得县里办事不公了,现在听说焦家实际还是比往年少收了三成,而温泉安氏却必须多交三成钱粮,声音不由一下子响亮起来:“这样怎么能行啊?加入了百剑盟就了不起吗?居然能有这样的好处。”
“我看即墨焦家这是自寻死路,百剑盟可不是那么好入的,我听说哪怕是柳鹏小妾过生日都要跑过去备份重礼。”
“是啊,百剑盟内部有事的话,盟员都要跑去帮忙,更不要说柳县丞发话了,那简直是使足了吃奶的力气。”
大家说来说去,都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只是这个时候有人却是说了一句大实话:“可是我们不是百剑盟的盟员,今年要多交三成钱粮,这该怎么办?”
县里名义上要多交三成钱粮,但是温泉安氏都很清楚,到时候交粮的时候肯定要吃点苦头,要交的钱粮很可能不止三成,那样的话,温泉安氏的麻烦就大了。
因此这话一出,全场就鸦雀无声了,好一会才有人说道:“一把盟剑的作用应当没有那么夸张,他们即墨焦家不过是出过一个副榜举人,而且还是几十年前的老黄历,咱们安家不管怎么样,有过真正的举人女婿,而且咱们跟招远杨家关系很好啊,招远杨家可是出过真正的进士,而现在杨大哥在京里前程锦绣,而杨观光杨三哥又跟着柳县丞呼风唤雨,难道这点小事都办不了?”
“办不了!”家主安伟诺很苦恼地说道:“这事都真办不了,我亲自去跑过了,县里都说了什么举人女婿、进士朋友都顶不用,除非你自己家里出个进士举人,至不济也要一个贡士,不然一切白搭……”
说到这,安伟诺继续苦笑了一声:“然后我又找了一趟招远,找了杨观光杨三哥,杨家跟我们白梅安梁一直是至交,所以杨观光直接就跟我说实话了……”
“他说了什么?”
安伟诺觉得现在的问题近于无解:“他说只要进了百剑盟,一切都方便,一切都好办,别说是钱粮这点小事,就是再大的事情都能帮我解决了,可问题是我们怎么到现在还不进百剑盟,他早就跟我们打过招呼了,可是我们怎么到现在都没动静啊……”
这显然是在转述杨观光的原话,实际安伟诺原本是想加入百剑盟,但是这帮族人宗亲都不同意,所以这事情安伟诺也有怨气,就把杨观光原话转述出来发泄一下。
而在场的一帮安家族人也明白过来:“这件事杨观光杨三哥也办不了吗?”
“办不了,除非我们能入百剑盟,不然他也会非常为难!”说到这安伟诺越发头痛:“更麻烦的是,怎么进百剑盟?杨三哥很明确地告诉我,今年是肯定没机会了。”
“啊……”下面一群族人宗亲吓得连牙齿都掉了,当即有人问道:“不就是一把盟剑吗?真有这么俏手吗?柳大少小老婆过个时辰,都要亲自赶过去,还得带一份厚礼!”
安伟诺又摇了摇头说道:“是啊,是有这么一回事,可是上个月柳大少在外头有个没名没份的女人要办生辰,想要参加这次生日宴的至少有三五百家,最终能混进去也就是三五十家罢了,最后还来了三位道臣和两位知府,你们说说,这事情麻烦不麻烦。”
别的事情安家人或许不懂,一听说来了三个道臣和两个知府,大家就知道事情的严重性:“那这么说的话,不管怎么样都要加入百剑盟了,为什么今年没机会了?”
“百剑盟有规矩,严格来说是柳少有规矩,百剑盟总共是一百把盟剑,进一家退一家,总数就是一百家,今年有好多新盟员,哪怕他们再不争气,柳少也要给他们一次机会,所以我们安家想要加入百剑盟,只能等明年再说了。”
安伟诺继续跟这些族人交代清楚:“明年不管怎么要付出怎么样的代价,我们都要挤进百剑盟,你们也知道百剑盟是退一家进一家,既然有这么多好处,恐怕那些已经加入百剑盟的宗族世家肯定也不愿意退出去,所以我们必须加倍用心,你们回去以后就要在这件事情格外用心,千万不能马虎大意,不管如何,这个百剑盟的资格我们必须争到手!”
“你们好好打听,柳大少最喜欢什么?不管女人金子银子还是奇珍异宝,只要他能想得到,我们就要弄到手。”
这件事显然是在为难人,简直是一件不可能办到的事情,但是现在温泉安氏反而觉得看到了希望,官府要征的钱粮会一年比一年多,永远无穷无尽。
而柳鹏的条件虽然极不合理,大家平时怨言多多,但是大家也知道柳大少办事有规矩有章法,向来主张“不让老实人吃亏”、“量力而为”,大家只要用心替柳大少就不用吃亏。
想明白这一点,大家不由宽心了不少:“族长放心便是,不管前面有多少难办的事情,我们就是死了也要挤进百剑盟,不然没法跟后人交代……”...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第586章不踢人不行
类近的对话在整个东三府的宗族世家中不断发生,所以谷梦雨颇有点怨言:“现在见个人都是帮人带话说是要进百剑盟的,我都说了百剑盟的名额已经满了,结果人家说了,知道今年的名额已经满了,但是明年能不能优先考虑他们,他们也知道退一家才能进一家的规矩,但是他们会全力争取,保证自己绝对有入盟的资格。”
说到这,谷梦雨都搞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我真想不明白,这百剑盟至于这么俏手吗?不就是一把盟剑,夫君想要发的话,要多少有多少!”
江清月却是笑了起来:“梦雨姐,你真是不知道人间疾苦,你知道不知道为了辽饷的事情,咱们登州抓了多少人?没有三千也有两千啊!又有多少人为之破家,多少人被迫沦为流民?”
“过去家里只要捐个监生,或是有门举人亲戚,随随便便就能应付过去,但是今年是完全不行了,京里省里下来那么多催饷的,说是辽饷的事情办不了就直接革职,府里、县里的压力多大啊!所以今年已经抓了好几千人,而且抓的大都是县里的体面人物,一抓到人就用大刑,都不知道打残打废了多少体面人物。”
“打残打伤人都不算什么,现在咱们登州府就弄死了好几十人,牢里牢外都有,本来这种事很难善后,但是现在省里府里已经完全被逼疯了,只要不搞出大规模的民变就当没事,只要是催辽饷弄死的,省里就当这人还活着。”
谷梦雨一直是在蓬莱、黄县、招远三地来回跑,其它州县虽然有去,却只是算是走马观光,而黄县、招远是柳鹏的核心地盘,蓬莱又是登州首县,所以情况好得多:“没想到事情会严重到这种地步?现在光是为了催办钱粮的事咱们登州府都弄死好几十人了?”
“咱们登州府还算是少的,我听说莱州府与青州府的情况更恶劣,谁叫这是无中生有,突然之间多征这么多钱粮,就是变戏法都变不出来,地方上哪能承受得住,而且最怕就今年征了明年又征,明年征了后年还要加征。”
东三府的豪门世家之所以拼足老命都要往百剑盟里面挤,就是这个缘故,虽然官府说的比唱还要好听,说是辽饷只是特例中的特例,只要平定了建奴就立即停征辽饷,但问题是大家都觉得建奴不是一个短期内能够解决的问题,辽饷会源源不断地一直征收下去。
何况就是平定了建奴,辽饷也未必会停征,官府言而无信的例子实在太多太多了,而江清月苦笑道:“现在到处都在骂官府,出了黄县招远的局面真得很难堪,都说道臣、知府是一帮饭桶,别的不说,整个登州府完全是苦乐不均,苦的苦死,乐得乐死,我听说文登最苦怨言最重,知县都要快被逼疯了。”
只是谷梦语听到这话却是笑出声来,她直接掩住了江清月的小嘴:“清月姐姐,别说什么苦乐不均,你不是把夫君都骂进去了吗?”
“夫君?怎么这事夫君也有份?”江清月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的内情:“我只是听人说文登县没分清大亩小亩,直接按小亩数征收大亩钱粮,多征了上万两银子的钱粮,现在是民意沸腾,知县都快干不下去了?”
听到这,柳鹏不由苦笑了一声:“文登是苦了一点,但是文登不苦的话,咱们黄县招远怎么能轻松下来,更不要说昌邑、诸城与莒州那边。”
就今年的辽饷加征来说,黄县、招远、莒州、高密、朱桥镇、昌邑这些龙口的核心地区加征幅度几乎是最低,虽然一府加征钱粮的总数大致是不变,但是在府里的分州分县数据之中却可以玩一玩动态平衡,而北海钱庄等诸家钱庄作为大债主,自然就有这方面指导业务的需要,尽可能减轻龙口核心区的负担。
结果就是原来就苦乐不均的局面变得越发苦乐不均,黄县、招远基本没出什么大问题,虽然有相当程度的加征,但总算能应付过去,而文登这样的地方就吃尽了苦头,小亩数变成大亩数,导致一年至少加征了上万两的钱粮,而且还会一路加征下去。
柳鹏这么一说,江清月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倒没到夫君是一片苦心,可是今年也就罢了,年年如此,那该怎么办?”
“所以百剑盟的每一把盟剑才会越来越俏手,官府再这么胡闹下去,我除了百剑盟之外也没有什么办法,说起来明年这百剑盟的事情还不好办了,越来越多的新人都要进来,老人肯定不愿意退出去,现在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说起百剑盟,谷梦雨就是一肚子怨气:“哎……百剑盟虽然我们也就是落了一个好名声,今年新进来的盟友,省里、道臣还有知府占走了快三十个名额,结果我们自己想推荐个人进盟都不方便。”
谷梦雨这话纯粹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百剑盟这事龙口与北海钱是获益最大的,现在百剑盟的旗号已经是好用得不能再好用,一打出百剑盟的旗号,别说是地方州县,就连省里府里都觉得十分头痛
她之所以有怨气是因为今年总共才有六十多新盟员,结果省里、道臣加上府里县里推荐的名额占了几乎一半,而这三十个推荐进来的三十个盟友积极性既不如一般的老盟友,更不如一般的新盟员,让龙口损失了很大一块利益。
而柳鹏却是笑了起来:“这三十个盟友倒是可以踢七八个出去,不然明年就完全没法安排新盟友了。”
正所谓物以稀为贵,百剑盟的盟剑如果发得多了,那就不值钱,而且在加征辽饷的局面下,官府也绝不允许盟剑泛滥官府颗粒无收,现在能允许百剑盟的公然出现已是官府最大程度的容忍,而且这还是因为官府有求于龙口的缘故,不然早发兵剿灭了百剑盟
说到踢人出去江清月就来了兴趣:“我也看这伙人不顺眼,踢七八个人出去应当不错,这样一来至少百剑盟也有点活力,让他们办什么事也不敢推三阻四。”
谷梦雨不由有点担心:“那么道臣会不会觉得我们不给他面子?”
她直接就说“道臣”,自然是指登州海防道陶朗先,因为陶知府一口气拿走了十把盟剑,事后又推荐了三四个盟友进来,几乎占了一半的推荐名额,而且陶道台推荐的盟友可以说是滥竽充数的最多,还到处在挖柳鹏与百剑盟的墙脚,大家都觉得这批盟友完全不行。
柳鹏回答得很干脆:“我能允许他们进百剑盟已经是给足道臣面子,道臣对我没有什么可指责的,要也是他推荐的盟友不争气,再说了,不把道臣推荐进来的人踢一批出去,别人还以为我跟道臣一团和气,这就不好了。”
陶朗先与柳鹏是老上司与老下属的关系,关系特别特别亲密,有些人甚至觉得柳鹏与陶道台根本就是穿一条裤子,陶朗先一调省,很多人就觉得柳鹏与龙口不行了,想要借机出来打龙口的落水狗。
而陶道台重回登州以后,大家更觉得柳鹏与陶道台就是一回事,但是柳鹏却知道双方根本是两回事,而且几个月相处下来矛盾越来越大,特别是登莱海运这件事上,柳鹏与登州府立场几乎一致,认为在辽东海运的事情应当量力而行,与陶道台的矛盾自然越来越激化。
但是双方又不合适扯破脸,所以柳鹏还是觉得百剑盟这个问题上好好敲打敲打陶道台推荐进来的这批人:“反正道臣推荐进来那几位的表现,能留下一半我已经是给足道臣面子了,不过我现在想的是,海运马上要重开了,我们首当其冲,还不知道应当怎么应对……”
不管柳鹏与登州府、莱州府在辽东海运这件事上有再多的怨言,但是海运辽东必然会变成既定的国策,“国是已定”,那么登莱两府的官民就要承担着最大的压力。
江清月当即问道:“这事没法糊弄过去吗?”
“完全没办法糊弄过去!”谷梦雨直接答道:“我们虽然准备了不少存粮与货船,但是这件事情真得没底,完全不知道是赚是赔,一年好几十万石。”
“好几十万石啊!”柳鹏长叹了一声:“国运所系,不得不运,不能不运啊!”
而普祥真人的想法却完全不同,他兴高彩烈地说道:“辽东海运马上复开,一年至少十几万石啊!”
“高兴什么啊!”金燃完全不理解这有什么好高兴地:“明国边军多了十几万石粮食,对我们大金来说是一个天大的坏消息。”
普祥真人笑了起来:“对于我们闻香教却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你没看到整个山东已经因为辽饷闹翻天了吗,现在再来一个海运辽东,我们闻香教再点一把火,那大明的天就要塌下来一半……”
第587章诸城臧氏
只是金燃却是冷笑一声:“那也不是一年半载的事情,我们大金国接下去就要跟明国决一死战了,你们明国征收的钱粮越多,对我们大金国来说压力越大。”
“那只是你们大金国的事情!”普祥真人冷笑一声:“对我们闻香教是天大的喜事,你们大金国要不要拿点钱财帮我们闻香教庆贺一下?”
听说普祥真人这么说,金燃还真是被气歪了,只是他也知道普祥真人肯定是话里有话:“普祥真人,你这么说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这话什么意思?”普祥真人这就笑开了花:“我的意思就是你们大金国如果能多赞助我们闻香教一点金子和银子,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好事情。”
“问题是你们闻香教到底什么时候杀官造反?我觉得还是遥遥无期!”
金燃很清楚这一点,在这个问题上他不止被闻香教坑了一回,普祥真人总是说闻香教马上准备杀官造反,然后这个“马上”就变成了“很快”,“很快”变成了“即将”,结果就是大金国的金子银子完全扔到海里去了。
现在明金之间的决战一触既发,大明至少调了十几万大兵出关,努尔哈赤感觉压力很大,闻香教起事对于大金国是一件莫大的好事,但问题是闻香教到底在什么时候起事,这似乎是一个永远无解的谜。
只是普祥真人却是笑了起来:“我们中原有句话,不见免子不撒鹰,你们跟大明边军决出胜负之前,我们闻香教不可能跳出自寻死路,但是……”
“别说但是了!”金燃这一回是真怒了:“有再多的但是也没用,别想从我指缝拿走一文钱!”
“但是我们闻香教想对付百剑盟的话,你们大金国支持不支持?”
金燃这一下子就激动起来了:“支持,当然支持,对付柳小魔的话,算我一个!”
对于闻香教起事,金燃有相当的【创建和谐家园】,但是跟对付龙口与柳小魔相比,这只能算是一点点【创建和谐家园】而已,金燃可是把柳鹏恨到骨子里了,而且他现在早就听说柳鹏在替大明朝张罗着登莱米豆海运辽东的大事,柳鹏柳小魔不除,始终是大金国的莫大祸害。
金燃很快就问到了关键问题上:“你们对付柳小魔要多少金子,多少银子?”
普祥真人正气凛然地说道:“不要金子,不要银子,只要借你们大金国勇士一用!”
在东三府,柳鹏是不是一个不面临的问题,即使你有怎么样的权势与门路,但是生、死还有柳鹏是一个人人生中无法回避的三件事。
诸城臧家也是如此,他们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就要与柳鹏打交道。
诸城有很多传承已久的名门世家,比方说丁家、王家以及最近崛起的诸城张家,但是说明诸城的第一名门,就非诸城臧家莫属。
虽然在明清两代屡经风雨甚至一度家道中落,但是臧家始终是诸城五大家中的第一位,而且没有任何诸城人质疑这一点。
虽然臧家发迹的时代并不算太久,在明中叶的时候,臧家始祖还因为做了黄家人的上门女婿而一度改姓黄氏,但是很快臧家就得以崛起,直接挂出了千顷牌。
一个拥有上千顷良田的地主本来就是极其可怕的存在,何况这个大地主的功名层出不穷。
而在嘉靖四十四年,臧惟一中了臧家第一个进士,后来甚至做到南京兵部侍郎,又赠工部尚书,人称“大司空”,所以臧家得以恢复原姓。
虽然臧惟一已经死于万历三十五年,但是他的次子臧尔劝又在万历十六年中了进士,万历四十六年也就是今年四子臧尔令又中了举人,其余儿子如尔用尔动尔寿尔昌都有功名在身,甚至连四个女儿都嫁得很好,都是数得着的豪门世家,二女儿更是嫁了万历进士王化贞。
这样的名门不怕在地方上可以横着走,就是遇到知府、道臣都不怕,要知道现在二兄臧尔劝可是奉命巡抚宁夏,是天下间有数的重臣,所以大兄臧尔用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臧家要跟龙口这帮乱臣贼子搭上关系:“四弟,我们就是没有百剑盟的盟剑,官府也不敢多收我们一文钱的税。”
臧家可以说是整个诸城最大的大地主,早在他们的父亲臧惟一中进士之前,臧家已经早早地推出了千顷牌,要知道千顷牌可以说是一个地方宗族能获得的至高荣誉,一旦挂出千顷牌就会引发很多故事与有心人的关注。
但是哪怕臧惟一中进士之前,地方上仍然不敢对臧家有任何冒犯,这就是臧家的底气。
而现在二兄臧尔劝巡抚宁夏,连山东巡抚都要来拉拢臧家,所以臧尔用根本想不通为什么臧家要跟龙口搞好关系,如果提出这一看法的臧尔令不但是他的亲四弟,而且还是今年的新举人,或许臧尔用会直接下令把提出这一意见的人打出家门去。
只是臧尔令既然是新举人,那自然就有说话的底气:“我不在乎什么百剑盟还是千剑盟,咱们臧家办事不用外人指指点点,但现在的关键是,咱们臧家已经不得不跟龙口打交道。”
“那也不必直接跟龙口打交道,我们跟妹夫说一声,他与柳县丞关系极好。”
臧尔用说的妹夫不是赫赫大名的进士王化贞,而是臧家的三妹夫丁耀斗,他们的父亲臧惟宁与丁惟汾是同窗同乡加同年进士的关系,所以臧家的三女儿才会嫁给了诸城丁家这一代的家主丁耀斗。
而前一次柳鹏西征的时候,丁耀斗随军从征可以说是卖力至极,所以跟龙口与柳鹏的关系也非常非常亲密,所以臧家始终觉得不急着跟柳鹏拉关系,有什么问题通过丁耀斗居中联络就行了,毕竟臧家是忠义仁孝之家,不能与柳鹏这样的乱臣贼子不清不白。
只是臧尔令这位新进士却有着自己的看法:“我也觉得柳县丞即便不是什么乱臣贼子,迟早也是个大大的祸害,但是我谈的不是国家,是家事!我们臧家立家之本,不就是忠义仁孝四字,但是不能光讲忠义,忘记了仁孝二字!”
这话大哥臧尔用就特别不爱听了:“什么叫忘记了仁孝二字,我知道柳大少在咱们诸城施了不少小恩小惠收买人心,虽然迟早要变本加厉,但既然对乡里大有好处,所以我才没挡着!”
三哥臧尔动也觉得大哥说得不错:“是啊,他替咱们诸城办好事,我们臧家不但没挡着,反而顺手推了一把,这已经够意思了。”
“是够意思了!”臧尔令答道:“但是我前段时间亲自跑了一趟龙口,才知道实际并不够意思,我臧家忠义持家,不及仁孝。”
臧尔用已经听出意思来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臧尔动也问道:“是啊,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们好好说一说,是不是这一次辽饷的事情,说起来,咱们诸城是多亏了柳县丞与杨巡检,不然今年县里起运的米豆肯定会多上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