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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终闷声不开腔的朱雄英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触犯了什么不知道的忌讳,原来竟是朱标这个王八蛋不相信他能写出这种千古绝句!
他怀疑自己是……抄的!
你娘咧,老子抄就抄了,你又找不到证据,一上来就揪人耳朵是什么意思?
朱雄英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同样阴阳怪气地冷笑开口道:“自己写不出来,不代表旁人也写不出来,不然这世上的天才从何而来?”
“什么?英儿,你的意思是这千古绝句是你写的?这怎么……可能?”
吕氏难以置信地看着怀中的爱子,目光灼灼地望着他,希望从他脸上看到一丝慌乱,一丝破绽。
朱标同样目光不善地看着朱雄英,脑门上的好感值正在不断下降,显然他是真的被气到了。
在夫妇二人眼中,这孩子不知从哪儿听到了这千古绝句,竟堂而皇之地抄袭,硬生生地收为己用,还大言不惭地传唱了出去。
倘若被这绝句原主人得知,那这孩子就会被冠以“沽名钓誉”、“品行不良”等名头,那他这一辈子都算是毁了!
这也是朱标惊怒不已的根本原因,他不希望爱子为了猎取所谓的贤名,而犯下这种愚蠢的错误,从而毁了自己一辈子!
“还敢嘴硬,你可知道明日父皇将在保和殿设宴,宴请一众硕儒名士,还特意命我带你赴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朱标揉着眉心,满脸铁青地怒喝道。
当事人朱雄英却是露出了笑容,很快便想明白了一切。
看来是有人告知了今日文渊阁之事,太祖爷这才定下了这个局,既可考验他朱雄英是否才思敏捷,又可打一打那些硕儒名士厚厚的脸皮。
有一说一,太祖爷对自己很有信心嘛!
都不担心自己华而不实,弄虚作假吗?
一想到这儿,朱雄英心里顿时美滋滋的,脸上浮现出了笑意。
“还笑!你看这小兔崽子,还敢笑!我今天不打他一顿……”
“来啊,打啊!有本事你打!”
本就因为此事心急如焚的吕氏骤然闻言,当即暴怒,起身对着太子爷嘶吼道,活脱脱的一个河东狮吼。
眼见场面有些控制不住了,何况二老也是为了自己好,朱雄英当即郑重其事地开口解释道:“老爹,姨娘,此句的确是雄英所作,有李希颜先生为证,您二老就算不相信我,也该相信李老魔头的人品吧?”
此话一出,朱标顿时呆立当场,心中的怀疑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些许高兴,与兴奋。
他早就已经问过了李希颜文渊阁发生之事,得到了其肯定回答,却还是因为关心则乱,没有考虑到这一茬。
对啊!
李希颜先生!
李希颜先生的品行无可置疑,连父皇他都敢骂,这样一个老学究岂会帮雄英这个半大孩子作伪证?
那也就是说……这千古绝句……当真是……
朱标浑身颤抖着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千古绝句,又艰难抬头望了望朱雄英,带着一丝期盼,又带着一丝不安地问道:“当真?”
“当真!”
见爱子斩钉截铁地回答道,朱标当即一【创建和谐家园】坐到了地上,吓得吕氏急忙上前想要搀扶。
“不碍事,不碍事,腿麻了,一会儿就好,堇儿,我们的儿子出息了啊!”
朱标紧紧抓住吕氏的双手,动情地开口道。
“你看,这等千古绝句……我儿雄英……有诗圣之姿!诗圣啊!”
夫妇二人索性坐在了地上,看着那句千古绝句,似哭似笑,倒是令朱雄英有些无所适从。
望子成龙,望女成凤,舐犊情深,亘古未变也。
虽然这绝句的确是他抄的清代聊斋先生的自勉格言,但眼下他也无法开口解释了,否则朱标这个王八蛋还不得扒了他的皮!
终于舒缓了心情,朱标这才起身坐到了椅子上,爱不释手地看着那句自勉格言,心中的喜悦溢于言表。
“英儿啊,倒是为父错怪你了,给你赔个不是,但明日的宴会可不是小事,为父希望你老老实实地用膳,不要再出风头了好不好?”
朱标语重心长的告诫,令朱雄英极其不解。
毫不夸张的说,明日晚宴明初所有硕儒名士尽皆在场,乃是他朱雄英猎取贤名的大好时机,何况太祖爷的本意就是如此,希望他朱雄英在晚宴之上大放异彩,狠狠地抽那些硕儒名士一巴掌!
眼下朱标却要自己韬光养晦,低调吃饭,这是为什么?
“老爹,这是为何?皇爷爷的意思……怕不是如此吧?”
朱标闻言,并未直接回答,反而与吕氏对视了一眼,尽皆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惊骇。
此子,竟然聪慧至厮!
太祖爷突然于明日设宴,宴请硕儒名士,朱标又岂会看不懂他的本意?
但在朱标眼中,这本就是毫无意义之举!
如王本等名士,或者称之为狂士更为贴切,他们本就是被父皇强行征辟为官,心中自然不会痛快。
加之父皇乾纲独断,很多事情都是亲力亲为,所谓“四辅官”不过是明面上挂着的官职罢了,根本就没有行政需求,这让王本等自命清高的狂士如何能忍?
父皇之所以征辟他们,也不过是为了向天下士林体现自己重视士子人才罢了,实则根本就不需要他们插手朝政!
这才是双方真正的矛盾所在!
要么就准许王本等人致仕归乡,继续做他们的高雅隐士!
要么就放出一部分权力,让他们真正插手朝政,实践心中抱负!
没有哪个满腹经纶的狂士,甘愿被帝王如同养金丝雀一般养在鸟笼之中,成为给皇帝跑腿的杂役!
朱标长叹一声,开口解释道:“明晚夜宴,将会决定四辅官的去留,进而影响到士林学子对朝廷的态度!”
“所以你小子还是老老实实地吃饭吧,别再整出什么幺蛾子来了,不然轻则丢了皇家颜面,平白惹得天下人耻笑;重则得罪了一众硕儒名士,为天下士林所不容!”
后果这么严重的吗?
朱雄英闻言不由大吃一惊,小脸之上浮现出了忧色。
他的确很想顺从太祖爷的本意,狠狠抽一抽那些所谓硕儒名士的丑恶嘴脸,不过听罢朱标的话后,这颗决心却开始有些动摇了。
不对啊!
太祖爷这是想拿我当刀,好好挫一挫郑本等人的锐气啊!
关键问题是,老爷子没有许诺他什么好处,就想拿他当枪使,这就有些狗了啊!
“老爹你放心,明晚上除了吃肉,儿子绝对不做其他事儿!”
朱雄英当即拍着胸脯保证道,将太祖爷的什么狗屁深意丢到了九霄云外。
他一个八岁大的黄口小儿,表现正常一点不过分吧?
没有好处,就没有天才!
第16章 二杀朱十三
翌日,文渊阁。
朱雄英好不容易眯着眼睛走到了文渊阁门口,却被人伸出腿来绊了一下,险些摔倒在地。
不出所料,伸出狗腿之人自然是朱十三这个小胖子,此刻他正满脸怒容地看着朱雄英。
回想起朱十三昨日凄厉至极的惨嚎声,朱雄英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大郎,身子骨可好些了?”
面对朱雄英这个王八蛋虚情假意的关心,朱十三的智商终于成功占领了高地,冷笑道:“呵呵,多亏了大侄儿啊,本王昨日险些被父皇活生生打死!”
一众皇子昨日便得知了朱十三前去御书房向父皇索要宫女一事,此刻闻听此言,却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儿来。
平日里朱十三仗着母妃受宠,并且自己体胖力大,那可是没少欺负人。
而今却吃了这么大一个闷亏,一众皇子自然喜不自胜,突然觉得大侄儿今日眉清目秀了许多。
朱雄英强忍住心中的笑意,装作无辜地追问道:“大郎可是怪我?罢了,的确应该怪我,倘若不是小侄出了这个馊主意,大郎也不会受到皇爷爷责罚,小侄在这儿给大郎赔个不是!”
嗯?
朱十三见朱雄英郑重无比地向自己道歉,一时间不由有些茫然了,心中的怒火不由消散了一大半。
大侄儿这么……坦诚的吗?
朱十三略显局促地起身阻拦道:“那个……主要原因在我……大侄儿莫要往心里去!”
可不是怪自己吗?
若不是自己眼馋人家的两个漂亮侍女,哪里还有后面的事情!
“不!大郎,此事皆因小侄而起,小侄一定要给你赔个不是!”
“大侄儿,你的心意我知道了,咱这件事就过去了!”
“大郎,你当真是侠肝义胆,古道衷肠,小侄佩服!”
“大侄儿……谬赞了!”
轻飘飘几句话,朱十三就忘记了疼痛一般,豪迈地抱拳行礼,而后径直坐了回去,随即发出了杀猪一般的哀嚎声。
二人闹腾这么一阵后,李希颜施施然地走进了殿中,草草布置下了写字任务后,便径直来到了朱雄英身前。
“长孙殿下,今晚夜宴,可准备好了?”
准备?
准备什么?
见朱雄英一脸的不解,李希颜当即就有些慌了,急忙低声道:“为师昨日已经将你那首《鸡冠诗》和自勉绝句传扬了出去,谁知那些为老不尊的家伙根本就不相信这是你能作出的东西,恰巧今晚皇上设宴宴请一众硕儒名士,于是他们准备在宴会之上考校你一番……”
我去?
经过昨日朱标的提醒,朱雄英现在一心想要龟缩当鸵鸟,却没想到李希颜这个老坑货给他挖出了这么大一个坑!
考校一番?
说得好听点叫“考校”,说得不好听就是“刁难”!
以考较为名,故意刁难你!
朱雄英一脸无辜地盯着李希颜,令后者苍老的面孔上不由微微发烫。
李希颜轻轻咳嗽一句,装模作样地安抚道:“无妨,以为师对那个几个老东西的了解,他们出题的范围不过是‘梅兰竹菊’四君子罢了,殿下才思敏捷,可先行打好腹稿!”
话音一落,李希颜便如同犯了极大的过错一般,逃也似的离开了作案现场。
朱雄英啼笑皆非地看着这一幕,心中升起了些许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