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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干的鸡鱼咸肉。
李洛阳黯然叹道:“只有这么多?”
李剑白道:“厨房中所用的菜蔬,大半是当日采买新鲜的……”
李洛阳长叹接口道:“鸡蛋共有多少?”
李剑白道:“孩儿方才已同人数过,共有五百七十二枚!”
潘乘风展颜笑道:“五百七十二枚,也尽够吃上几天了!”
李洛阳冷冷道:“兄台莫非忘了,院外还有一百二十多个弟兄,他们也要赖这些鸡蛋
的。”
潘乘风呆了一呆,颓然坐在椅上,全身仿佛都软了。
李洛阳叹道:“幸好每年的会期,兄弟的内眷丫环都由家母带去朝山进香了,否则,
唉!情况更是不敢想象。”
司徒笑突然接口道:“在下方才计算过了,里外有一百四十人,每人恰好可分到四个鸡
蛋,此外还多十二枚。”
李洛阳展颜一笑,道:“兄台好精明的计算……”
潘乘风霍然长身而起,大声道:“我们乃是李家的客人,难道也要和那些家丁壮汉同样
待遇么?”
李洛阳面色一沉,道:“他们也都是自爹娘肚中生出来的人,为什么不该和兄台你同样
待遇?”
潘乘风大声道:“虽都是人,等级却终是有些不同。”
海大少怒喝道:“有什么不同,只怕李大哥的这些兄弟比阁下还要多些人情味,若论忠
义侠气,这些兄弟更比你高得多了。”
潘乘风冷笑道:“你明知此时此刻,别人绝不能眼看我和你动手,便故意以言语激恼于
我……”
海大少道:“纵非此时此刻,这些话俺也要说的。”
李洛阳长叹道:“两位莫再相争,多出的十二枚鸡蛋,这里每人可再多分一枚就是
了。”
海大少大笑道:“俺岂是为鸡蛋而争,只是听不惯这厮的屁话。”
当下李洛阳便传令在院中燃起四堆柴火,架起四只巨釜,水煮鸡蛋,四井有毒,就利用
了昨天剩下的洗脸水。
鸡蛋煮熟,先送上大厅,每人果然分得五枚。
海大少取了鸡蛋,打开酒坛,一口酒一口蛋,眨眼之间,便将五个鸡蛋全都吃得干干净
净。
霹雳火吃到第四个蛋时,迟疑了半晌,痛饮了几口酒后,终于也将五个鸡蛋全都吃光,
架起两张桌子,倒头便睡。
潘乘风剥开一枚鸡蛋,叹了口气,仔仔细细,分成八块吃完,然后将另四枚鸡蛋谨慎的
藏入怀里。
别的人有的吃了两枚,有的吃了三枚,这些平日吃惯了山珍海味的豪士,今日却对这淡
而无味的白煮鸡蛋吃得津津有味,海大少环顾一眼,大笑道:“直到今日,俺才知道白煮鸡
蛋原来有如此美味。”
只有云铮,垂首吃了枚鸡蛋,目光无意的触及倚坐在铁中棠身边的温黛黛,第二枚蛋,
便再也吃不下去。
他独自喝下了小半坛酒,玉面渐渐变为赤红,终于抬起头来,瞪起眼睛,毫无顾忌的望
向温黛黛;
夜色渐深,大厅中已无人语,院外的火堆也已熄灭,死寂的黑夜中,充满了令人室息的
沉重。
大厅中人看来似乎都已沉睡着,其实却无一人真的能睡着;潘乘风不时伸手到怀中去摸
摸那四枚鸡蛋,取出看看,又收回去。
午夜过后,云铮终于醉倒了,伏在桌上,口中顺喃的发着呓语,仔细听来,却显然是在
呼唤着温黛黛。
铁中棠闭目坐在椅上,心中不禁更是怜悯痛苦。
李洛阳轻微的脚步声,在四下轻轻移动。突听李剑白轻轻问道:“爹爹,你不睡一会儿
么?”
“你睡吧,爹爹哪里睡得着!”
“孩儿也睡不着,不知道他们今夜会不会来?”
李洛阳叹息着摇了摇头,缓步走下厅前石阶,院中巡大的大汉一个个都瞪大着眼睛望着
墙头。
突听司徒笑在身后轻轻说道:“但望他们今夜进攻,弟兄们还有些斗志,否则,这样再
困两日,只怕……唉!”
李洛阳黯然道:“再过两日,他若不来,我们便冲出去。”
司徒笑道:“敌暗我明,冲出去也是凶多吉少,何况……李兄你还有偌大的一份家业在
这里。”
李洛阳垂下了头,久久说不出话来。
众人提心吊胆过了一夜,黎明终于冉冉而来。
大家不约而同的长身站起,在厅中四面的窗户前往来蹀踱起来,只是人人心头沉重,谁
也不愿多说话。
云铮宿酒未醒,更是头痛如袭,打开酒坛,又自痛饮。
一夜过后,他仿佛又憔悴了许多。
铁中棠突然走到潘乘风身旁,拍拍他肩头,道:“潘兄,可愿陪老夫到院中去散散步
么?”
潘乘风目光一转,道:“自然奉陪。”
温黛黛缓缓站了起来,铁中棠冷冷道:“你留在这里!”温黛黛委屈的点点头,终于又
坐了下去。
李洛阳道:“在院中散步虽无妨,但各位还是要小心些!”
出了大厅,潘乘风便诡笑起来,轻轻道:“老爷子你唤我出来,可是有什么巧计要施展
么?”
铁中棠道:“你猜对了!”
潘乘风精神一振,道:“这里人多,到后面去说。”
铁中棠目光闪动,道:“你若能将海大少、李家父子以及那云铮诱出大厅,我便再教你
一条脱身妙计。”
潘乘风大喜道:“真的么?”
铁中棠冷冷道:“你若不信,那就算了!”
潘乘风笑道:“这又有何难!”转过身去,海大少正拉着李家父子走下了大厅的石阶,
和院中壮汉攀谈着。
接着,云铮脚步踉跄,也走了出来,口中喃喃道:“我永远不要再看到你了,永远不
要……”
铁中棠沉声道:“你快将他们引至厅后,寻个隐密的地方看大厅中的动静,其余的事,
自有我来处理。”
潘乘风道:“好!”
果然悄悄走了过去,拉起云铮的臂膀。云铮醉态可掬,甩脱了臂膀,道:“你要作
甚?”
潘乘风嗅到他扑鼻的酒气,口中道:“你醉了,我扶你去溜溜。”暗中却已疾点了他软
麻哑穴。
云铮身不由主,口里也说不出话来,一直被他半拉半跑的拉到厅后,潘乘风目光转处,
却已寻不到铁中棠。
他只得寻了个隐密的窗户,在窗纸上点了个月牙小孔,压低声音道:“快从这里往里面
看!”
云铮口里虽不能说话,但心中却大怒道:“你这样对我,我偏偏不看!”当下竟紧紧闭
起了眼睛。
潘乘风皱眉忖道:“这少年看来如此倔强,我纵然用强,他也未必肯乖乖睁开眼睛来
看……”
心中正在为难问,铁中棠突自旁面悄悄掩来,沉声道:“你看他醉得眼睛都张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