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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黛黛心中一动,云铮却大喝道:“空的又怎样?”
紫衫少年一面闪避他的拳势,一面压低声音道:“空的便可坐人,人坐上去便可逃
走。”
云铮怒道:“他休想逃走!”
紫衫少年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温黛黛却已赶了过来,悄声道:“他是要你坐上马车走
呀!”
云铮拳势仍是丝毫不停,怒道:“我为何要逃走!”
紫衫少年叹口气道:“你总可带着温姑娘走吧?”
云铮这才怔了一怔,道:“你……你说什么?”
紫衫少年叹道:“傻小子!真是傻小子!你两人逃走,由我替你们挡住追兵,岂非什么
事都没有了么。”
云铮道:“哼!你焉有如此好心?”
紫衫少年急道:“你当温黛黛是天仙,我却未见瞧得上她呀,但你若还不走,我便真要
娶她做老婆了。”
云铮纵然再傻,此刻也能体会出这少年的一片好心,心下不觉甚是感激,口中却犹自喝
道:“傻小子,你……”
紫衫少年道:“好,我是傻小子,好了吧,可以上车了吧?”
温黛黛忍不住“噗哧”一笑,悄然掠入了车厢。
云铮终于住手,道:“但……”紫衫少年不等他再说话,突然手掌一伸,不知怎地一来
已扣住了云铮脉门,将他推上了马车,口中轻呼一声,手指轻弹马腹,健马长嘶一声,扬蹄
奔出。
马车一走,车后的铁中棠便无法藏身,他此时此刻怎能露面,只有攀在车厢上跟着马车
走了。
健马方自长嘶,紫衫少年已掠到风九幽、冷一枫等人身前,张开双手,微笑道:“各位
可认得在下么?”
风九幽道:“认得……莫放那马车走……”袍袖一拂,便待追出,黑、白双星、司徒笑
亦自举步。
哪知紫衫少年年纪虽轻,武功却高,身子飘飘摇摇始终挡住了风九幽的去路,眼睛却瞪
着司徒笑等人沉声道:“各位还未答复在下的话,走不得的。”司徒笑等人被他气势所慑,
果然不敢动弹。
风九幽忍住气道:“你乃雷鞭之子,风某怎不认得?”
紫衫少年笑道:“不敢,不敢……”随手一指司徒笑等人,“这几位兄台贵姓大名,也
请为小侄引见引见。,’
风九幽满腔怒火,终于瞧在雷鞭面上而不敢发作,只狠狠瞪了紫衫少年几眼,将司徒笑
等人名姓说出。
紫衫少年哈哈一笑,飘身闪开道路,道:“各位请追吧!”
风九幽怒道:“此刻哪里还追得上!”
紫衫少年笑道:“此刻若是追得上,我也不让路了。”
风九幽火冒三丈,却也奈何不得他,只得挺胸顿足,破口大骂,却又不敢指明骂的是
谁。
紫衫少年再也不理他,转首望去,但见那六个黑衣妇人旋转更急,几乎已看不到她们的
身形,只剩下一团淡淡的灰影。
灰影中雷鞭老人连声怒叱,突然长啸一声,冲霄而起,啸声有如雷鸣,风云为之变色。
众人虽然久知雷鞭老人之能,但听他一啸之威竟致如此,也不禁为之战战兢兢群相失
色。
风九幽低笑着道:“我大哥动了真怒,对方无论是谁,都不管了,这六个妇人此番少不
了要吃些苦头。”
哪知啸声未了,黑衣妇人们身形已自散开,各各垂手而立,再无动作,雷鞭老人飘身落
下,须发皆张,双目含威,看来当真犹如九天雷神怒下凡尘,他一身紫缎锦袍高高鼓起不住
波动,显见得其中已涨满真气,众人瞧得此等登峰造极的气功,更是为之舌矫不下。
雷鞭老人大怒喝道:“久闻常春岛大周天绝神阵,大小由心,妙用无方,老夫正要领
教,各位怎么停了?”
黑衣妇人缓缓道:“大周天绝神阵虽是大小由心,但六个人终不能显出它的威力,何况
温黛黛早已去远,我等又何苦多费气力,阁下若定是要瞧瞧绝神阵的威力,常春岛上随时都
有人候教!”
语声低沉缓慢,仍是丝毫不动意气。
雷鞭老人暴怒道:“常春岛?哼哼!常春岛难道真是龙潭虎穴,老大难道真的不敢去
么!”
风九幽道:“她们真是当大哥不敢去的。”他自身不敢闯入常春岛,此刻自是极力鼓动
别人,自家便好乘机混水摸鱼。
雷鞭老人被他激得更是怒火冲天,跺一跺足,道:“小子,咱们走!”这一足跺下,泥
地竟被跺下一尺。
风九幽心中暗暗大喜,道:“小弟虽然无力为大哥助拳,但跟从大哥前去,最少也可助
一助大哥的威风。”
雷鞭老人厉喝道:“要去的俱都跟随老夫前去,老夫就不信那常春岛真是龙潭虎穴,此
番就要闯它一闯。”
司徒笑等人都为之喜动颜色,紫衫少年却不禁暗中叹息。
奔驰的马车中,云铮、温黛黛对面相坐,温黛黛面上笑容犹自未敛,云铮怒道:“你笑
什么?”
温黛黛不声不晌垂下头去。
云铮道:“你既觉得那少年比我聪明得多,为何不跟着他去?”温黛黛仍是低垂着头不
言不语。
两入默然半晌,车马奔驰更急。
云铮忽然又道:“我方才虽然挺身而出,但那也不是单为着你,别的任何女子受了欺
负,我也一样会如此。”
温黛黛道:“我知道……”
云铮似是满肚子别扭,温黛黛越是如此柔顺,他越是恼怒,忽而捶打车壁,忽而瞪眼发
威。
温黛黛还是低垂着头,也不理他。
又过了半晌,云铮终于忍不住道:“你虽然救了我性命,但也害得我够苦了,我丝毫也
用不着感激于你。”
温黛黛道:“我知道……”
云铮突然跳了起来,“咚”的一头撞上车壁,嘶声大喝道:“你不知道……你不知
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温黛黛幽幽望了他一眼,幽幽叹道:“你怎知我不知道?”
这一眼望将过去,云铮似是被人在心上扎了一针。
这目光中那种如怨如慕、千回百折的情意,便是铁石人见了,也经受不住,何况这么条
血气生生的汉子。
云铮再也忍受不住,突然扑过去,紧紧抱住了温黛黛软绵绵的身子,嘶声道:“你不知
道,我……我是……”
他生性激烈,大喜大怒,若不要理别人,便瞧也不瞧那人一眼,若是感情迸发,那火一
般的热情,也实是令人动心。
温黛黛埋首在他胸前幽幽道:“我知道你是感激我的。”
云铮道:“我不但感激,而且……而且还……”
温黛黛道:“还什么?”
云铮道:“我……我还……”
温黛黛道:“男子汉大丈夫,连个爱字都不敢说么?”
云铮大声道:“不错,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宁可什么都不要,也不能没有
你。”
温黛黛抬起头,娇靥上已满是泪痕,颤声道:“我纵然受尽千辛万苦,但只要能听到这
一句话,便什么都满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