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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只闲聊一会儿,院里的公人便端来了茶水。待公人走后,这蔡大人突然话锋一转,然后面带疑虑的向王玄义问道。
“太玄贤弟,你可知这军巡院是作甚么的?”
“禀大人,下官只知是专掌京师风火、争斗、盗贼及讼狱勘鞫之司!敢问大人,可否有误?”
“贤弟果然聪慧,不过既然你我二人今后要同掌这左军巡院,这院中之事,终究还是先跟贤弟交代一下为好。贤弟,这左军巡院……可不比那寻常衙门……这书生意气……最是要不得的……”
第19章 采买
有道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可王玄义来开封府的第一天,却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王玄义作为左军寻使蔡大人的副手,这到任的第一天,自然会有一众下属们前来拜见。按照朝廷的规定,军巡使为军巡院的正任长官,负责左军巡院的一切事物,而王玄义作为军训判官则是以副手的身份协助蔡大人处理好左军巡院的相关工作。
自军巡判官以下,则分置两名巡检,负责统领左军巡院下的数百名胥吏、公人,按照开封府的惯例,军巡巡检乃由武将出任,且官级为从八品、虽然名义上两名巡检只比王玄义低上半级,但是文臣武将,这品级自然不能以常理来看待,所以这张彪自然不敢在王玄义面前有所怠慢。
“卑职李忠,见过判官大人!”
看到李忠恭敬地向王玄义行了一礼,蔡大人却并未让对方起身,反而转过头来对王玄义说道:
“太玄贤弟,这李巡检乃是禁军出身的武官,平日里负责监管院内的弓手和兵士,真乃是行家里手,他与负责捕盗缉贼的张彪乃是我这军巡院的依仗,贤弟以后若有用的上他二人的地方,只管吩咐便是。”
只见这蔡大人向王玄义引荐了一番之后,突有转过头来,对张彪和李忠厉声说道:
你二人,今后要用心辅佐王院判处理院中大小事务,不得怠慢,明白吗?
“卑职定当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
听到蔡大人的叮嘱,张彪和李忠立刻便拜,王玄义见状,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你看,这又是怎么说的,本官初来驾到,以后若是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还望两位巡检大人不吝赐教,快起来吧,起来吧!”
王玄义看到这场面有些过了,连忙从座位上起身去搀扶两位巡检。而那蔡大人看到如此情形,却似稀松平常一般。直到王玄义将两人让到了座位上,这二人才略带拘谨的侧坐在座位上,静候王玄义的发话。
“既然大家都见过面了,我这里倒也没什么可说的。以后便是大家朝夕相处,如果本官有什么做的不到的地方,还请蔡大人以及两位巡检不吝赐教,多多提点……”
王玄义话音未落,便站起身来向在场众人行了一礼,那两位巡检看到王玄义如此客气,不由得又连忙起身以礼相回,直到蔡军使将众人打发了出去,他这才又对王玄义低声说道:
“太玄贤弟,以后这军巡院院中,万事都由你我做主,至于这些都是些粗鄙之人,以后若有什么差遣,贤弟尽管吩咐便是……”
……
当见过了院内诸人之后,蔡军巡又带着王玄义见过了开封府中其他的几位大人。只府尹因为是齐王兼着,平日里也不太容易得见,故而未曾拜见。但光是这一圈礼数下来,便已是正午时分了。
待公人将王玄义的公廨收拾妥当之后,府中自有下人为王玄义送来了午饭。王玄义接过食盒,发现乃是一道肥羊腿,佐以时蔬,便不由得胃口大开。只见他从餐盘中拿起炊饼用手掰下小块放入口中,随后便抄起那肥羊腿来一口咬了下去。入口之后,肥美的羊肉所带来的满足感不由得让王玄义大呼过瘾。
只一盏茶的功夫,这王玄义便如风卷残云般的吃光了一只羊腿,连带着盒中的时蔬和炊饼也丝毫不剩。待唤来下人撤去食盒之后,王玄义只稍作休息,便起身向蔡大人告辞,这才出得了开封府来。
用过了午饭之后,开封府中的官员除有公务在身的便可自行离府,王玄义寻了一名公人带他来到了马厩,自取了马匹出得府门,才刚一出门,便见到那王敬急忙从对面跑来,手上还拿着一张卷着肉的胡饼。
“老爷,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莫不是可以回去了吗?”
王玄义看到那王敬吃的着急,且又是随便凑活的吃食,联想起刚才自己在公廨中独享肥羊的情形,不由得心中有愧,于是他便对王敬说道:
“我初来乍到,尚不知这开封府乃是管饭的,府中的肥羊甚是美味,待明日,替我带一食盒来,我自取这午餐于你尝尝!”
“老爷,那感情好!若不是跟着你,我可没福气尝到这官府里大老爷们的伙食!老爷,我们这就回去吗?”
王玄义见王敬怕自己等到着急,竟直将那半口胡饼塞进了怀里。于是他便接过缰绳来对王敬说道:
“我且不急,这下午已然没了差事,索性……就在这汴州城里逛逛吧!我看那边正好有个茶棚,你先把这口胡麻饼吃下去,我们再做计较。”
听到王玄义的安排,王敬便又接过缰绳来引着王玄义来到了茶棚。待两人坐下之后,王玄义只让店家为王敬送了一碗香汤,自己却拿出笔墨来随手写下了一张单子。
“老爷,这是……”
“这是都是眼下用得着的东西,你我这才搬到那杀猪巷,院中水井虽经浚淘,但经久不用,难免有害。我看这马行街离此处不远,不如一会儿买些白矾来,另外,蝇虫鼠疫也不得不防,买些蛇药鼠药,刚好用的上!”
……
王玄义自作计较着急需之物,待王敬吃下了这顿午饭之后,两人先是休息了片刻,这才上马赶路,路过大相国寺之时,恰好今日乃是这万姓交易之日,看着相国寺外琳琅满目的货品,两人便也停下了脚步,不知不觉之间,竟也买了不少东西。
“老爷,这马上已然驮满了,要不然我先租辆大车将这些东西送回去吧!”
“不着急,左右也是要雇车的,索性先去那马行街,买了白矾,蛇药再说!”
……
听到王玄义执意要求马行街,王敬便只好跟上。两人就这样牵着马来来到了马行街前,只找了一家门脸最大的生药铺去买蛇药。谁知刚一进门,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焦急的问道:
“店家……你们为什么不给我抓药,难不成还怕我给不起药钱不成?”
“小娘子,外方莫入,乃是这马行街上生药铺的规矩……我们要是真给您抓了药,吃出人命来又该如何是好?”
第20章 灯芯枣仁汤
王玄义听到生药铺中有人喧哗,不禁循着那声音望去。却见到那日在杀猪巷前为主人出头的小婢女虫娘,此刻正在药铺的老板争论着什么。不等王玄义出声询问,那小婢女却突然发现了王玄义,随后径自指着他二人对药铺主人说道:
“你这药铺真是不知好歹,我诚心诚意前来买药,你却推三阻四只是不肯,正好,我这就找状元公来评评理!”
小虫娘嘴上说着,随后便气急败坏的朝着王玄义跑了过来,只见她一把拉起王玄义的衣袖,就要找那药铺主人算账。那药铺主人看来者居然是个穿绯丝绿袍的,心里也不由得有些忌惮,于是他便松口说道:
“小娘子您这是作什么,我……我又没说一定不卖给你……”
“诶?老板,你这刚才不是还说什么……外方莫入吗?”
“这个……小店只买那灯芯草和酸枣仁于你,并非依方抓药,小娘子切勿声张便是!”
……
眼看着王玄义连话都没说,那生药铺主人便松了口,小虫娘自然也就不再纠缠。只见那柜上伙计得了老板的允许,直包了两包药材交于那虫娘,虫娘接过之后先是道了声谢,随后才转过身来对王玄义说道:
“果然还是状元老爷好使,小奴先代我家小娘子写过大人啦!”
王玄义笑看这小虫娘拉大旗作虎皮,却也并未着恼,反而觉得这个小姑娘颇为有趣。他只是拱手向这小虫娘点了点头,这才对这药铺主人问道:
“敢问店家,可有上好的蛇虫药和白矾吗?”
“啊……有的!有的!”
……
待买齐了白矾蛇药,王玄义便欲带着王敬离开,就在此时,却看到那小虫娘跟在二人身后,似乎有话要说。王玄义见状,便主动开口问道:
“小娘子可是有事?”
“有事,有事!状元老爷您果然是个好脾气的,难怪那官家要点您当状元呢!对了,状元老爷您可是要回去?”
“正是!”
“那正好,大家顺路,不如也梢带上我吧!”
王玄义看这小虫娘一副天真烂漫自来熟的样子,宛若后世那些性格直爽的女孩,心里却也是喜欢她的这种性格,自然便不会拒绝他的请求。不管怎么说,这远亲不如近邻,反正也是要回那杀猪巷,便索性带上了她。
因为采买的东西着实不少,王敬便从街口招来了一辆太平车,随后便将马上之物全都卸在了车上,那小虫娘倒也不怕生,自己在车上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随后一边捶着酸麻的双腿,一边感激地说道:
“状元老爷果然是个好人,这要是让我走回去,可真是要累死我了!”
“小虫娘,你买这些药材做什么,莫非是你家小娘子生病了不成?”
这王敬看小虫娘今天居然如此客气,便不由得好奇问了一句。小虫娘那一日便跟王敬说过话,如今自然也是认识的,只见她面色一暗便说道:
“这是给我家大娘子抓的药,说是能治心病!但愿我家大娘子能早日好起来……”
“你家娘子生病了?”
……
王玄义听到小虫娘的话语,不由得有些惊讶地接口问道。
“我家小娘子?她没病啊!我说的是大娘子,她跟我家小娘情同姐妹,只是因为……因为害了心病,小娘子才接她出来调养的……”
王玄义听这小虫娘没有细说,他自然也是不便追问。只不过他突然想到了这酸枣仁灯芯草的方子,在前世时也是见过的。当初王玄义在入警之前,曾经在安定医院从事过心理治疗师。那时候医院里作为辅助药物的中药汤剂中确有一副叫做枣仁灯芯代茶饮的,具有安神除烦的效果。据说……这还是清代的宫廷御医给康熙皇帝身边的大宫女苏麻喇姑用过的方子。想不到,在这大宋朝居然就有人想到了这个方子,真是个高人啊!
王玄义心想能开出这道房子的大夫,多少还是有些本事的,在这个医疗水平落后的时代,能找到一位靠谱的医者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于是他便起了结交的心思。
“小虫娘,你这酸枣仁和灯芯草的方子是谁给你的,为什么要大老远跑到这马行街生药铺来抓药呢?”
“方子是我家小姐给我的,他说这灯芯草虽然是常见之物,但如果入药的话最好还是到这马行街来。”
“你是说,你家小姐懂得医术?”
“这……”
王玄义见到小虫娘迟疑了一下,心里不由得感到有些奇怪。不过他只是略微问了一句就没有再说下去了。
三人一路闲聊着,不知不觉的便又回到了杀猪巷外。这小虫娘谢过了王玄义之后,便径直朝着巷子深处的自家宅院走去。而王敬则付过车钱之后,又指挥那车夫将东西搬进了院子里。
待车夫走后,王玄义先是脱下了官服,随后换上了一身轻快的装扮便跟王敬一起收拾了起来。主仆二人先是将适量的白矾投入到了井水中,随后有在房前屋后等处洒下了鼠药蛇药,待做完了这些之后,王玄义这才将其余的物件一一的摆放妥当。主仆二人直忙了一个下午,到晚饭时家里才总算是有了一点家的样子。
“待明日再去买张书案来,你随我每日读书可好?”
“老爷,我这……”
“怎么,不愿意吗?”
“愿意,自然是愿意的!老爷您贵为状元公,我当然也不能给老爷丢人不是!”
……
正当王玄义跟王敬起身准畚烧火做饭之时,却听得院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王玄义心下有疑,便让王敬先去烧火,自己径直跑过去打开了院门。
“额……奴家见过官人!”
王玄义打开院门,却见到那日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小娘子不知何时站在自家的门前。这刚一碰面,两人不免有些尴尬,一时之间,竟谁也不知如何开口是好了。
“状元老爷,我家小娘子说我受了你们的恩惠,理应当面致谢,你看……小娘子他亲手蒸了一些馒头(其实是包子,带馅的)给您……”
“啊……只是一点谢意,还望您不要嫌弃!适才听得大人您在生药铺替虫娘解了围,我便不知该如何谢过您了,想着你们忙了一下午,应该还没有吃饭吧,这里有一些馒头,几碟小菜,如果不嫌弃的话……”
王玄义接过那小娘子送来的食篮,不由得想起了那一日的惊鸿一瞥。一时之间,心里却不由得有些别样的心思。
“在下谢过小娘子……今日不过是举手之劳,小娘子无需客气……这食盒……待在下明日用完,一定当面奉还……”
第1章 修罗夜
“跟上!都跟上!有敢离队者,杀无赦!”
寂静的夜空下,一列军伍在长官的呵斥下仓皇地向前赶着。队伍旁,一位威风凛凛的武将正一身戎装的骑在马上,眼睛则死死地盯着队伍的后方。
“报……大将军,后方没有发现逆军的行迹!”
“没有?再探探!”
“是!”
那将军神色阴冷的注视着身后,看到刚才前来汇报的那名斥候又调转马头向后方探去,他便也拨转马头朝前赶去。不过片刻,前方再次传了斥候的回应。
“报……大将军!前方十里有一处村落!”
“有村落?真是天不亡我,所有人听着,前方十里处有村子,今晚我们就在那里安营扎寨!都给我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