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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宋清明录 》-第 8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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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额,实在抱歉,刚才是下官僭越了,不过大人您乃是状元之才,这官署邸店,如何住得……如何住得?”

      “哎?……别人住得,我怎就住不得,难不成公事官您……有什么难处不成?”

      “啊……不不不!非是在下为难,只是这店宅务所辖的邸店,据是在城内偏僻之处,且大多狭仄。实在是不适合大人啊,大人若是愿意,我倒是认识几个机灵的庄宅牙人,定能为大人寻得一处好住处的!”

      “庄宅牙人?实不相瞒,我尚未娶妻,且家中人丁单薄,只有高堂老母一人而已。若是寻得这每月数贯的宅子来住,舒服倒是舒服了,可这挑费……却也着实可惜!倒不如,寻得一处舒服的住所,乐得个逍遥自在……”

      “状元公果然好胸襟啊!也罢,这官署邸店虽比不得私属的宅邸,却胜在租金便宜。只是这位置,怕是指能在城内的边缘所在了!”

      “哦?公事官果然有好的住所吗?”

      “有是有,不过却是在这杀猪巷中。名虽不雅,但也胜在环境清幽,院落宽敞,只是……这杀猪巷乃是位于东西教坊之间的一处小巷,若是遇到什么年节庆典之类的,不免会有所打扰,所以……”

      “无妨,无妨,我却不是那多事之人!”

      第17章 争宅

      “大人且看,就是这里了!”

      出了那右厢店宅务后,公事官便亲自引着王玄义来到了杀猪巷。待众人下马后,那管事的胥吏便连忙迎了过来,随后躬身向二人行礼道:

      “不知大人要来,这……这院子还来不及打扫,小人该死,小人该死!”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这点小事都做不好,难不成是想让状元公候在外面不成?”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

      看到那公事官恼怒下属,王玄义不由得出声劝道:

      “算啦,算啦!我又不是那多事的人。今天……终归是我心急了些……”

      听到状元公发话,那公事官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他先是抬手请王玄义先入了巷中,随后暗暗地伸出手来指了指那胥吏。那胥吏看到上官恼怒,冷汗顿时就下来了,待对方走后,他这才唤过亲信来小声的叮嘱了几句,随后才连忙跟了上来。

      ……

      这杀猪巷中一共有三处院落,俱是右厢店宅务名下的产业。因为是带院子的大房子,所以租金自然也就水涨船高了一些,一个月差不多要450文左右。王玄义考虑到要接老母到东京团聚,再加上自己又有马匹需要照料,故此便想着一齐租下两间院子,也好住的宽敞些。

      那胥吏看到上司恼了,便也连忙催促手下拾掇院子。王玄义见状,却也不催促。只跟那公事官一同进了巷中最靠里的那一进院子。刚一进门,王玄义便不由得暗自点头道:

      “我道这店宅务的房子是有多破,没想到却比那王敬的家宅还要好些!”

      “状元公,这里进的院子乃是三座院落之中最好的,您看……”

      “不错,便要了这间吧!只是,我还有老母亲需要同住,所以……这院墙?”

      “小人这就命人拆了,保准耽误不了!”

      王玄义听那胥吏有意讨好,便满意的点了点头。于是他又迈步出了院子,想要看看隔壁的情形。可就在她刚出院门之时,却听到巷口出忽然穿来了一阵女子争吵的声音。这下子,王玄义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是何人在那里喧哗?”

      “啊……大人,许是教坊里哪个不懂事的丫头跑出来,惊扰了您,我这就去把她赶走!”

      听到那胥吏的回答,王玄义到也没说什么,他侧过头来给王敬递了一个眼神。王敬便心领神会的跟了上去。只片刻的功夫,王敬便突然跑回来,随后气喘吁吁的说道:

      “老爷,门口……门口有个丫头,偏说这里进的院子乃是她家先租下的,那嘴……可厉害了!”

      “哦……?”

      王玄义听到此言,心中不由得起疑,于是便转身,看向了那公事官。公事官见状,连忙拱了拱手,随后便朝着巷口走去。

      “吵什么?吵什么?不怕惊扰了上官吗?”

      “啊,大人。这个……”

      那胥吏见上司走了过来,不由得一个头两个大,于是他便恼怒的指着那个小丫头对自己的上司说道:

      “大人,都是这个婢女在这里胡搅蛮缠,我……我这就让人把她们轰走便是!”

      ……

      “慢!”

      就在那胥吏作势要打之时,王玄义却带着王敬赶了过来。它先是看了一眼那王敬口中的厉害之人,只见不过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罢了。身上的穿着倒是不凡,衣服上的织物,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只见那小女字的身后还停着一辆马车,看这架势,想必……是为了自家主人出面的婢女!

      那丫头见到官人胥吏,倒也没有害怕,只见她气鼓鼓的噘着嘴,随后白眼一翻说道:

      “难不成,这就是你们说的状元老爷吗?我怎么觉得,倒像是个打柴的!”

      “咳……咳咳!”

      “虫娘……不许……胡说!”

      ……

      听到那小丫头出口不逊,车内的主人连忙出口教训。而王玄义,则略显尴尬的扭过头去,自当是没听见这句话!

      当一束玉臂从马车之中探出,掀开了车帘之后。那被唤作虫娘的丫头便连忙转过身去,服侍自家的主人从车上下来。但见那女子步履轻盈,衣衫飘荡,举手投足之间,宛若有一种拨动人心的魔力一般。只这一撇,王玄义只觉眼前得犹如洛神出水,仙子下凡一般,一时间,竟看的痴了。

      “民女管教无方,还望大人切勿责怪!”

      直到那女子盈盈拜倒之际,王玄义才警醒了过来。他看那女子不似小丫头那般刁蛮,便拱手问道:

      “娘子(叫小姐是骂人,娘子在宋代不是)这厢有礼了,不知刚才所为何事?”

      “这……”

      那女子看王玄义面带疑色,且言语客气。不像是蛮不讲理的人。只略微一想,便明白了其中缘由。于是她先是看了那胥吏一眼,随后才对王玄义说道:

      “实不相瞒,那一日我曾请庄宅牙人出面,代为租下了这杀猪巷中的一处院落,本以为交了定钱,今日便可带着姐姐住进来了。可却不知为何又生出了波折。敢问……怕不是有什么误会不成?”

      那女子话音刚落,便将目光看向了那立在一旁,面色铁青的胥吏。

      听到这女子话语之中俨然留下了一丝余地。那胥吏只略作计较,便祥装恼怒地说道:

      “啊……是了!那杨三今天不在,许是他当日接了小娘子的定钱,没来得及告诉我。大人,都怪小人办事不利,小人该死!”

      王玄义听出了那女子话语之中留有余地,便也知道了定是那胥吏想着从中渔利,却不巧被自己给撞上了。不过他现在却不想计较这些是。见到那公事官又要责骂,王玄义便主动说道:

      “好啦,既然是误会,那我就重新挑选一处院子便是……”

      听到王玄义肯松口,那女子便又盈盈拜倒,谢过了他。

      公事官看有了台阶,便也不说破,只是叮嘱那胥吏说道:

      “听见了吧,还不快谢过状元公?“

      而那胥吏,总算侥幸过关之后,也不由得对王玄义万分感激。

      “小人……小人这就差人立刻收拾妥当……大人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便是!”

      第18章 开封府

      自那日向店宅务定下了两间院落之后,这几日来,王玄义和王敬便一直忙着操持家务,本来王敬是打算去找人牙子来买个丫鬟服侍他的,但是王玄义却说什么也不愿意。

      “老爷,您现在好歹也是朝廷命官了,这平日的起居饮食……总得有个服侍的人不是!”

      “哈哈,这才过去几日啊,难不成,我竟连怎么吃饭睡觉都忘记啦?此事休要再提……你我兄弟二人每日饮酒为伴,要个小丫头做什么!”

      听到王玄义执意不肯,王敬自然也不便再说什么。不过放下了女婢的事情,王敬却正色的向王玄义行了一礼,随后说道:

      “老爷,咱们那日不是说好了吗?你若中了状元,我变做那为你牵马坠蹬之人,怎地您刚才又忘了?”

      “我说王敬兄弟,你我兄弟相称有什么不好,为何非得自降身份,甘居下人呢?”

      “老爷,您倒是不在意,您可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我要是敢跟状元公称兄道弟,我难道不怕折寿吗?快不要再难为小人了!”

      “可是,你这些日子为我散尽家财,就连那那好不容易才争回来的牛都尽数变卖了。我这人吃马喂全使得你的银钱,你却以下人自居,这让我情何以堪啊!”

      “老爷,我只望他日您飞黄腾达了,千万不言忘了我王敬就好。这些许家财,今日舍了,他日只怕能为我王家挣得一个出身,我这……也算没如辱没了自家祖宗啦!”

      ……

      听到王敬说出这心底之言,王玄义自然不好在做拒绝。不过这称呼虽然换了,但是王玄义却一点也没有把王敬挡下人的意思。两人依旧每日同桌而食,同榻而卧。一晃便是十数日的光景,这王敬不但把家中照顾的井井有条,还去当铺,将昔日王玄义变卖典当的物什一点点全都赎了回来。

      单说这一日,已然到了要去开封府赴任的日子了,王玄义寅时五更(大概是夜里三点到五点)便早早地起身,在院中用井水擦拭了身子,随后换上那日官家御赐的公服朝靴。而王敬则去街市上买了几个胡麻饼和肉羹来做早饭。待二人吃过早饭之后,便骑着骏马一同出了杀猪巷,随后赶往开封府。

      刚从巷中出来的时候,王玄义端坐马上强打着精神,而王敬则挑着灯笼带路在前。这一路上,王玄义所见的骑马之人大多是朝廷官员。看到对方纵马疾行,王敬便知道这大抵是要去上朝的参朝官。他便会默默将马头拨向路边,以免挡了人家的道路。

      要说这当官有什么不好的地方,每日早起便算是一个。参朝官夜里三点钟就要起床上朝,不过这早朝五日一次,倒也还算不得什么。最惨的还是那些不用上朝的官员,却也要起个大早就往衙门赶。连带着,那些在东京城里沿街叫卖的小贩都得起个大早。要说……这夜里三点多就吃早饭,放在后世算是极不健康的生活方式。可是在这大宋朝的东京,却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了。

      王玄义骑在马上一路打着瞌睡穿过了宜秋门,便进到了开封内城。这开封内城也叫做汴州城,乃是昔日唐宣武节度使时留下的旧城。当日王玄义奉旨夸官便是在这内城之内。看到城内灯火阑珊的景象,王玄义不由得打起了精神,随后便催马向前,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他便来到了这开封府的门前。

      当王玄义翻身下马之后,开封府前有正在清扫的公人看到他,便主动上前问道:

      “敢问小官人,可是有要紧的公事……”

      “非也!我乃是新任左军巡院判官!”

      “啊,您就是那位状元老爷啊,请大人稍后,小人这就进去通秉!”

      那公人得了王玄义的身份,便扔下掃住飞也似的跑进了门内,不过片刻功夫,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便被那公人引着来到了王玄义的身前,随后拱手行礼道:

      “不知大人前来,有失远迎,下官乃是这左军巡院的巡检张彪,今日见过大人!”

      看到对方躬身便拜,王玄义连忙伸手相迎。只一搭手,王玄义便感到对方身子沉稳,看起来,似乎是个练武之人。

      “张巡检实在是太客气了,我初来乍到,还尚未拜见过蔡大人,以后你我一起共事,有什么不周的地方,还望张巡检多多包涵!”

      “岂敢,岂敢!大人,蔡大人已在内堂等候多时,请大人还是进去说话吧!”

      那张彪接了王玄义,便带着他入了内堂。外面的门子看到王玄义的身后跟着王敬,便自引他去府内马厩。

      王玄义跟在张彪的身后入得开封府内,两人穿仪门,直来到大堂之外,却见这张彪向左穿过左厅廊下,这才来到了军巡院外。不待王玄义细看,那张彪便站在门外高声说道:

      “禀蔡大人,院判王大人已经到了!”

      “哦……快请!快请!”

      只听得堂内一声回应,一名年逾不惑的长者便出的堂外来见王玄义。王玄义见状赶忙行礼,口中问道:

      “敢问阁下便是蔡大人吗?”

      “哈哈……不知状元公今日便来,真是失礼,某便是这左军巡院的军巡使!快!快去将他人唤来,见过王院判!”

      “啊……岂敢岂敢!”

      王玄义见到对方便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便又躬身行了一礼。这蔡军巡见到状元公的态度如此恭敬,心下自然也是满意。于是他便将王玄义请入内堂。待两人比邻而坐,蔡军巡这才小声地对王玄义问道:

      “状元公可有表字?”

      “啊……读书时,先生曾唤我做太玄!”

      “既然如此,那我便也唤你太玄便是!”

      ……

      两人只闲聊一会儿,院里的公人便端来了茶水。待公人走后,这蔡大人突然话锋一转,然后面带疑虑的向王玄义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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