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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刘美人听到王玄义的几句话,心中那潜藏多年的回忆便一下子涌了出来。
“若不是重感情,她又岂会被坏人所骗,流落风尘……若不是被人利用,那毛大成为何又会把她带到这白矾楼来,来诱惑眼前的这位好脾气的小官人呢?”
这王玄义的区区几句话,却似一根针一般的刺中了刘美人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一时之间,刘美人的那双眸子却不由得有些微红了起来。
“额……可是我说到了姑娘的心事,真是抱歉,害的姑娘伤心了……”
“啊……不妨事的,都是些陈年旧事了,没想到却被官人看了出来,一时想起,倒是让官人您见笑了。对了,官人,可还看出些什么了?”
“姑娘还要听吗?”
“自然要听,官人刚才说的都对,小女子既然问了,便要问个明白……”
“好吧,既然姑娘要问,那我便如实相告,刚才说到姑娘容易被人欺骗,被人利用,但那都是陈年旧事了,今后虽然姑娘年华渐逝,可这好姻缘却是越来越近,有道时年少时经历了许多烂桃花,到头来却总能修成正果,所以姑娘只需静静的等着……等着那命中注定之人前来寻你便是……”
这刘美人听到了王玄义的这番说辞,随即便默默的记在了心理。她本以为自己这辈子便只能是一个风尘女子,可今日听了王玄义的这一番言语,心中那已然放弃的念想却又被王玄义的一番话挑起了新的希望。
没想到这个小郎君心地却如此之好,我若是真依着那毛主簿的计策害了他,只怕就连老天爷也会怪罪于我吧!
这刘美人心有所思,却突然一改之前的妩媚,脸色有些凝重的看向了王玄义。
“大人……小奴……其实也有一个秘密……想要让大人知道……”
第46章 争风吃醋
“小娘子,小娘子,您怎么知道这王状元会惹上麻烦的?”
“这还用说,那毛大成请王状元前来吃酒,放着这酒楼里的歌伎不用,却要从那西榆林巷里招个外人,况且他还把御史台的官人带到了隔壁的莱州阁中,这打定的主意便是要让御史台的官人们给王状元一个好看,不行,就算是为了姐姐,我也万万不能让这毛大成的阴谋得逞。”
宇文柔奴话音刚落,便又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小虫娘听到了柔奴小娘子的解释,也不由得为那王状元感到有些担忧。
“小娘子,这毛大成可真是太坏了,之前害了我师父不说,那王状元,人家可是费了多大的劲才考上的状元啊,他居然……居然还要设计陷害,真是……真是太可恶了!”
“小虫娘,快跟上,再不快点,这王状元便真要中计了……”
当宇文柔奴带着小虫娘穿行在白矾楼的廊道之时,不少正在招揽生意的歌伎看到此间的花魁现身,也不得不低下头来默默地行了一礼。很快……随着白矾楼花魁宇文柔奴现身的消息传开,不少正在此处喝酒的客人却都打开了自己所在的阁子,随后探出头去,想要一睹那宇文柔奴的绝色容颜。
“小姐,就是那边了!”
小虫娘一路带着宇文柔奴来到了登州阁前,却见这柔奴姑娘竟然毫不客气的猛地拉开移门,随后径直便闯了进去。
“哪里来的狐媚子,竟也感到这白矾楼来……额……”
当宇文柔奴带着小虫娘,故作气愤的闯进了登州阁之后,却见到那王玄义居然正在和一女子端坐在棋盘前专心致志的打马作戏……一时之间。她和小虫娘却不由得愣在了当场。
“你们……”
王玄义听到身后的动静,却见到进来之人并非是借故离去的毛大成,反而是和自己比邻而居的那位柔奴姑娘,心中惊讶之余,却又感到有些疑惑。
“她们怎么会跑到这里来的?”
……
或许是白矾楼的宇文柔奴名气过于响亮,随着她现身的消息逐渐传开,便有很多垂涎于她的酒客纷纷从阁子间里走了出来,却看到这宇文柔奴怒气冲冲的闯进了登州阁中。一直之间,大家地心中不免觉的好奇。就连那些在隔壁跟毛大成吃酒的御史台的官员们,听到了外面的响动,也不由得跑了出来,看起了热闹。
再说这毛大成,之前和那刘美人订好了乃是摔盏为号,只要一听到隔壁有杯盏碎裂的声音,那毛大成便可带着这些御史台的同僚们闯进隔壁的登州阁,到时候,便可给这王玄义扣上一个狎妓失德的罪名。可是这毛大成在莱州阁中等了足足有半个时辰的工夫,却始终没有听到隔壁传来什么响动。他本想起身去对面查看,却害怕因为自己沉不住气而搞砸了这张员外的计划,情急之下,他便只能在这莱州阁中等了又等,直到……这门外却突然传来了一阵阵嘈杂……
“怎么了,外面出了什么事了?”
“正要告诉范御史,听说乃是这白矾楼的花魁争锋吃醋,闯进了隔壁的登州阁中,现在……外面已经挤满了围观的人了……”
“哦?会有这种事儿?我听说这白矾楼的宇文柔奴乃是人间绝色,色艺俱佳,不但这小唱的工夫乃是京中一绝,一手反弹琵琶的技艺在这开封城内更是无出其右者,平常人便是想要见她一面,只怕也要花费百金,方才可以和她喝一杯酒水。怎么今日,却反倒争风吃醋起来了……”
“是呀,究竟是哪家的公子,居然能让这白矾楼的花魁如此的惦记,老夫,却也是好奇的很啊!”
“走,大家便一起出去看看热闹吧!”
……
在莱州阁内正在饮酒的御史台众人,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喧哗,先是命一旁的歌伎停止了弹奏,随后才出了阁来,挤到了这登州阁外听起了动静。只片刻的功夫之后,那登州阁的移门却是突然被人打开,随后,却见一女子从阁中走出,一看到门外聚集的诸多男子,那女子便不由得羞红了面庞,随后下意识的拿起手帕捂住了面颊,便拉起了自己的侍女连忙穿过人群,跑了出去!
“这……刚才跑出去的,便是柔奴姑娘吧!”
“是呀!我看她以帕掩面,好像是哭着跑的……”
“这到底是谁啊,居然能惹得柔奴姑娘如此伤心,这……这可真是羡煞我等了……”
“真没想到,平日里便算是想跟那柔奴小姐见上一面也是千难万难,可今日,居然有人却是这般的不知怜香惜玉……”
……
耳听得门外聚集的闲人却是越来越多,这王玄义自然不能再跟刘美人继续留在登州阁里了。只见她先是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告别了那刘美人,随后才慢慢地踱步出了登州阁来。
“快看,出来了!”
“哟,原来是个黑大个,看模样,也没什么出奇的地方啊?怎么就能把这宇文柔奴姑娘惹得失声痛苦呢?”
“诶……那人……那人不就是今科状元……王玄义……王大官人吗?这王状元什么时候和……和这白矾楼的花魁好上了?”
“谁知道,都说这才子佳人,那宇文柔奴却也是花中魁首,配得上这状元之才啊!”
“诶,这阁子里的另一女子,怎么却像是榆林巷里的刘美人啊!难道这宇文柔奴,便是吃……她的醋?”
……
耳听得门外的闲人议论纷纷。这王玄义却感到一阵阵尴尬,待他在门前向那刘美人辞别了之后,便唤来了店中的大伯,直接问起了这毛大成的去向。
“官人可问的是御史台的毛主簿毛大官人吗?适才他接了家里的急信,已然先走一步了,临行前,毛主簿把今晚的账已然结清楚了,还嘱托我跟您说,说他今晚实在是太过怠慢了……”
“哦?这毛主簿已然走了吗?还真是遗憾啊,难得点了这么多的美食……”
“官人若是喜欢,日后常来便是!”
“喜欢当然是喜欢,可要是常来的话,只怕……我们一家老小便只能吃土了……”
王玄义从口袋中掏出了二十文钱来,随手赏给了那位大伯,紧接着,他便跟着对方来到了楼下,却见到自己的马匹早已被人牵到了门前,于是他便接过缰绳,翻身上马,随即扬长而去。
第47章 登门致谢
“话说昨天在这汴州城内的白矾楼上,却是发生了一件趣事。这白矾楼的花魁宇文柔奴,在这东京城里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据那些见过她本人的客官们说,这宇文柔奴长得是国色天香,才艺俱佳,可谁成想,就是这样的一位美人,昨夜竟因为新科状元与人私会,便争风吃醋了起来……”
“有道是这位宇文姑娘对我们的这位新科状元,却早已是芳心暗许。而这位状元公呢,不但才学不凡,而且还是一位痴情的种子,据说那一日放榜之时,有许多富家翁和朝中大臣想与这位王状元结亲,可却全都被这位王状元一一婉拒了,现在想来,两人在那时可能便已私定终身,可谁成想,这王状元高中了之后,却又与她人在白矾楼下暗中私会,真是可怜了这语文姑娘的一片痴心……”
……
才不过一夜的工夫,这东京城内的勾栏瓦舍,茶肆脚店便传遍了白矾楼的花魁宇文柔奴昨晚为了王玄义争风吃醋的事情。有道是才子佳人乃是民间最爱,也正因为此,有那好事的居然也不嫌麻烦,费劲脑袋去编排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一时之间,不但市民百姓知道了王状元和宇文柔奴之间的事情,便是朝中官员之间也多有流传。光是这一大早,借着公务的由头前来拜见王玄义的同僚便不知有多少了。
这两日因为那起纵犬伤人的案子,这蔡军使也不由得对王玄义有所疏远。王玄义心知自己与这城中权贵结下了仇怨,旁人只怕遭这池鱼之殃,心中却也不怪这蔡军使凉薄。他依旧像往日一般处理着军巡院中的诸多杂事,便是吃过午饭之后,他自带着亲信家人离开了开封府。
“大人,昨晚您跟那位白矾楼姑娘究竟怎么了,怎么今日一早,这满大街说的都是您的事情啊!”
“哎……真是一言难尽啊!有道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昨日便险些着了小人的道。说起来,还真是要谢谢宇文姑娘呢!”
“诶……大人,您这是去哪儿,回家的路不是这边吗?”
“你等且先回去,我还有一事要办!”
这王玄义心念昨夜宇文柔奴的提醒之恩,便在回去的路上绕到了附近的绸缎庄中,花重金买了几块上好的衣料。随后这才骑马回到了杀猪巷外。
王玄义现在不想让家人知道他与柔奴之事,便先将马匹拴在了巷子外的拴马桩上,随后才轻手轻脚地走到了那宇文柔奴的门外。举起手来轻叩院门。
“咚咚咚!”
王玄义敲过院门之后,便垂手立在一旁,只片刻的工夫,院子里便传来的轻快的脚步声。待那院门打开,王玄义却见是小虫娘开的门,于是便拱手上前施礼道:
“昨夜多谢姑娘了,敢问……这宇文姑娘可是在家吗?”
“王状元?我家小娘却是在家,不知状元公您……”
“自然是来当面道谢的,昨夜两位好意前来提醒与我,我这才没被那小人给害了。可谁成想今日却闹得满城风雨,反而与宇文姑娘名节有亏。在下……在下实在是心有愧疚……”
这小虫娘看到王玄义说的赤诚,便有心请他进来说话,可是又一想这外面都在议论着昨夜宇文柔奴为了王玄义争风吃醋的事情,一时之间,小虫娘竟也不知该不该让王玄义进来了……
“虫娘,谁在外面?”
或许是惦记着虫娘离开久久不回,这宇文柔奴却也从屋内走了出来,刚一出门他便看见那王玄义提着礼物站在门外,宇文柔奴想起昨夜之事,不由得俏脸一红,不过她却还是对虫娘说道:
“既然是王状元来了,还不赶紧请他进来说话,你这样挡在门外,若是被旁人看到了,只怕又要说那些风言风语了!”
“好的,小娘子,我这便请王状元进来……”
这小虫娘得了宇文柔奴的允许,便侧身让王玄义进到了院子里,而王玄义此时既见到了那宇文姑娘,便拱手施礼道:
“昨夜姑娘大恩,在下不胜感激,今日冒昧来访,也不知姑娘喜欢些什么,便随便在附近的绸缎庄中扯了几块布料,还望姑娘不要嫌弃……”
这宇文柔奴见王玄义话说的如此客气,便也盈盈拜倒,随后含笑说道:
“昨晚,也多亏小虫娘看到了王官人,这才好奇的向白矾楼中的大伯打听了几句,可谁成想,这毛大成却是不安好心,存心想要陷害大人,柔奴情急之下,便只能想出了那莽撞的办法,却没成想,大人与那榆林巷的姑娘……”
“哈……到让宇文姑娘见笑了,我与那姑娘谈的来,她便不忍心再害我了,姑娘进来之前,她已然把王大成的设计全都告诉了我,我也是怕这计策失败,反倒让毛大成迁怒于那位姑娘,所以……才留在那里等毛大成回来的……却没想到……倒是让小娘子您知道了……”
就在这王玄义解释了一番之后,却听到这屋子里传来了几声咳嗽之声。小虫娘听见之后,便连忙走进了屋子,这才刚一进门,却看到自己的师父不知何时已然起身站在了门旁,似乎……正在偷听着门外二人的对话。
“师父,您……您怎么起来了……”
“我……我听到门外有男人的声音,又听到你们在说起了毛大成的名字,你们……你们可是在谈论子才之事……”
“师父……”
“快说……不然……就不要叫我师父了!”
“师父,您还是忘不了他吗?虫娘便跟您说实话吧,这外面站着的王大官人,乃是那毛大成的同榜状元,昨夜毛大成假意请王状元去白矾楼吃酒,却包藏祸心,想要设计一出狎妓失得情景好叫御史撞见,也多亏了这王状元心地良善,竟让那前来陷害他的女子将实情如实相告,这才……免去了一场大祸!”
“师父,您真的爱错人了,您喜欢毛公子并不是什么一片痴心的好男子,他反倒是一个忘恩负义,陷害同僚的白眼狼!”
“是呀,我怎么这么……蠢啊!”
小虫娘却听见师父一声悲叹,却突然双眼紧闭,竟然就这样晕倒了过去,虫娘见状,连忙伸手扶住师父的身子,随后焦急的喊道:
“小娘子……小娘子快来啊!师父……师父她晕倒了!”
第48章 气胸
听到屋内传来了小虫娘求助的哭喊声,宇文柔奴便顾不得再王玄义客套了,只见她提着裙摆立刻转身,随后便焦急的跑进了屋子里。当她来到小虫娘的身边之时,却见到自己的姐姐牙关紧锁,脸色惨白,竟然已经失去了知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我刚才听见师父咳嗽,便先进了屋来,却见到师父……师父她正站在门边偷听您和王大官人之间的谈话。”
“然后呢?然后怎么样了……”
“然后……师父……师父他就问起了毛大成的事情,我心中气不过毛大成昨晚的卑鄙行为,便……便跟师傅顶撞了几句,然后……然后师父就一下子晕倒了……”
这小虫娘又惊又急,一边哭着一边向宇文柔奴解释了一番刚才的经过。而宇文柔奴却一把将自己的姐姐抱在了怀里,不住地用脸颊碰触着那女子的额头,此时她的心里不知道有多么的恐慌,生怕自己会失去这位一直以来被她当作唯一的亲人的姐姐。
“宇文姑娘,可是……可是需要在下相助?”
那王玄义站在院落中,却把房子里的情形听了个清清楚楚,现在他本能地觉得自己应该进去帮帮忙,可是……一想到这可是古代女子的闺房,王玄义却又变得止步不前,有些顾虑了起来。
“娘子,到底……到底要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