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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在马上到王玄义,此时望着河面上如此壮观的景象,心胸也不由得生出了些许豪情来。
这开封府左军巡院虽不是什么了不得的部门,但却是事关东京城内百姓安危的重要机构,执掌东京城内的风火、争斗、盗贼与刑狱审讯等诸多事项。若考虑到所属时代刑侦技术的局限性以及东京城内的百万人口规模,这军巡院真可谓是整个大宋最为繁忙的机构了。
……
当王玄义主仆二人沿着五丈河岸行了几日之后,隔着老远,就看到了一处位于河岸之南的豪华庄园。当两人骑马立于河堤之上时,那庄园内的景致却也能窥探到一隅。
“大人……你看那门外的车马……怕是来了不少的宾客吧!”
“是啊,这庄园的主人真是好生阔气啊,竟然在这河边修了一处如此气派的宅院。可是……我怎在东京城中,却未听过这闲云居的名号呢?”
“这个,大人……想必是这闲云居只能招揽像杨沧海这样没有功名乡绅吧!便是大人在城内与同榜聚会,也不曾请过杨沧海这样的乡绅啊,归根结底,大人们这一身的才学才是最让人敬佩的。这闲云居不过是些乡绅想要效仿士子们附庸风雅罢了,便是取了个闲云居的名字,却也只是俗不可耐,俗不可耐啊!”
这王玄义听到王敬的吹捧,心里虽是一乐,却也丝毫不减对闲云居的好奇之心。待两人闲聊过后,便一齐催马向前,只不过行得了一炷香的时间,便已来到了这闲云居的外。
当二人下的河堤之后,便沿着通向庄园的大路徐徐前行,只不多时,便见到了院外等候进庄的车马队伍。此时此刻,王玄义手搭凉棚向前望去,只见前边的队列之中,竟无一人骑马而来。心下生疑过后,王玄义却也想不通其中的道理。
待二人随着车马队伍逐步移到闲云居门前之时,不出意外,果然被那门前应客的小厮给挡在了外面。
“且慢……敢问这位员外,小人看着您面生,可是受这闲云居主人相邀而来?”
“这个……我只是听人说起过此间有一处闲云居,主人素来好客,一时好奇所以才过来看看,怎么……为何旁人进得,我等却进不得?”
“这位员外莫恼,这闲云居乃是我家主人与一众挚友相聚之地,若没有我家主人的允许,我等下人又怎好放您进去……还请员外见谅,见谅!”
这门人话说的虽然客气,但却着实把王玄义挡在了门外。王玄义心下好奇,便忍不住又向这门人打听道:
“若是不让进,我便是打听一下,也算是不虚此行,请问……这闲云居的主人,确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
“实在抱歉,我家主人之事不便为外人道也,还请员外见谅!”
……
王玄义在专员门口虚耗了白天,却怎么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他只能带着王敬暂时离开。待二人又回到了河堤上之后,看着远处那一片气派的景象,王玄义的心里便越发的感到好奇了起来。
“这闲云居到底是一处怎样的去处,为何杨沧海每个月都要来此地小住几日?”
“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
……
王敬看到王玄义久久的不发一言,不由得心下有些着急地问道。
“这个……我看只能是另想别的办法了?”
“别的办法?难道大人您已经有了计较?”
“这个么……若是不探得这闲云居的底细,我等便是白费了这一番辛苦……我看……这闲云居的主人鬼鬼祟祟的,说不定会有什么古怪。不如……干脆这样吧?你我就守在这闲云居外,找机会寻个每日从此间出入之人问问,虽不是什么稳妥的法子,但也总比一无所获要好!”
“大人,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王敬看王玄义做出了决断,便主动请缨前往邻近的渡口为二人准备吃喝和夜宿的用品。而王玄义则继续留在闲云居外,思索着如何才能探听到其中的内情。这一等,便又到了傍晚时分。待王敬回转之后,两人这便夜宿在了闲云居外。
“大人,我在水囊里灌了些凉浆,等一下您喝几口解解乏吧!”
“不,还不到休息的时候,我刚才左思右想,觉得这闲云居实在是可疑,所以……我打算等天黑之后,趁着夜色溜进去……”
“大……大人!这使不得,万一要是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不要怕,就算真被人发现了,难道……他们还敢为难我一个开封府的判官不成?”
第25章 夜探
夜入二更之后,从王玄义所在高处远远地望去,河岸边的闲云居此时依旧是一番灯火通明的景象。王玄义看了一会儿便从树上跳了下来,随后他先是解下马上的水囊痛快的灌了一口凉浆,又从怀中掏出了一块麻布蒙在了脸上。直到收拾稳妥,他方才轻轻地拍醒了正在一旁熟睡的王敬……
“额……啊?大人,这就要出发了吗?”
王敬从睡梦之中醒来,却看到王玄义此时已然用麻布遮住了颜面,方才意识到此时已是出发的时候了。就在王敬正要起身之时,王玄义却突然按住他的肩膀对他嘱咐道:
“王敬,我思来想去,今晚若是你我二人都进了这闲云居,万一惹上了什么麻烦,只怕是连个回去搬救兵的人都没有,所以……依我之见,你还是留在这里等我回来吧?”
“可是……大人!若是您遇到了什么危险,那又该如何是好?”
王敬听这王玄义打算一个人夜探闲云居,不由得大惊失色,可这王玄义却只是不以为然的摆摆手,随后对王敬继续说道:
“若说危险,倒也没什么可担心的,我儿时曾瞒着母亲跟堂兄一同习武,普通人便是三五个联手又能奈我何……倒是这闲云居,你我皆不知根底。稳妥之计,还是由你守在外面为好。这样一来,就算是真动起手来,我也不必顾忌你的安危。而且……就算我真的陷于贼手,也还有你在外面代为奔走……”
王玄义交代了一番之后,看这王敬还要再说,便径直从怀中取了印信交到了王敬的手上。随后又继续嘱咐道:
“你拿着我的印信,若是明日日出我依旧未归,便骑马速回开封府请蔡大人前来助我,懂吗?”
“大人!王敬……懂了!”
王玄义见王敬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便又取来草绳扎住了自己的袖口裤脚。直到收拾稳妥之后,他才又拍了拍王敬的肩膀全做分别之礼,随后王玄义径直转身,渐渐地便没入了这朦胧的夜色之中。
且说这王玄义离开之后,王敬只不过片刻便觉得心中惴惴不安了起来。他试着像王玄义一样爬到了一棵大树的树冠之上,然后手搭凉棚向远处的闲云居望去。此时的闲云居依旧是一片灯火辉煌的景象。借着朦胧的夜色,王敬偶尔可以看到庄园内有人走动的情形,不过许是间隔的距离实在太远了,他却并未见到有什么异常的情形。
这一夜……实在是让王敬觉得太过漫长了,随着远处那闲云居的灯火渐熄,王敬心中的担忧不由得也变得更深了一些。听着耳边那不知是何种飞禽走兽的叫声,王敬只盼着王玄义能够早一些回来。
三更时分,随着渡口的方向传来了一阵悠扬的钟声。王敬却急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只见他手脚并用的从树上下来,刚想解开缰绳回去报信,却想到此时东京的城门才刚刚关闭,便是想要去搬救兵也是不能了。
“这可如何是好,万一大人他真的被闲云居的人发现了……”
此时王敬真是越想越是害怕,可是他又想起王玄义临走之前给他的交代,此时距离天亮还为时尚早,心理不由得便犯起了难来。
待到四更时分,王敬实在是再也无法等下去了,他咬咬牙,只觉得自己要是再不回去报信,这王玄义便会有性命之忧,就在他摸了【创建和谐家园】口的印信,随后解开缰绳跳上了马背之时,却听得草丛中突然传来了一个细微的声音。
“王敬……”
“啊……谁?”
“小点声……是我!”
……就在王敬半信半疑的下马之后,却看到草丛中先是有人递出了一个包袱,随后王玄义才一脸疲惫的走了出来。
”大……大人?“
“啊……太好了,真怕你等不到我回来就走了……”
“大人,您可算是回来了,怎么去了这么半天……刚才……真是要急死我了!”
“哈哈,莫急莫急,看看我都带什么回来了……”
王玄义说着,便像献宝似的打开了那个包袱,只见那包袱之中围着的乃是一个蒸屉,待王玄义再将蒸屉打开,这才发现其中放着的乃是一屉热乎乎的面食。
“大人……这是……”
“出来时路过厨房,我看到那火上蒸着东西,边想着正好拿来做早餐,你看……这可是好东西啊!”
王玄义说着,便从笼屉里拿起了一个开口的面兜子小心的放进嘴里。王敬见状,只道是这东京城里寻常所见的包子(也叫作兜子,现在叫做烧麦)便也好奇的用手拿起一个囫囵的塞入了口中。
入口之后,这王敬只一咀嚼便觉的满口鲜美,这馅料,绝非是平常街市上所见的那种寻常货色。
“大人……这个……真是……太好吃了!”
“哈哈……那是自然,我听着闲云居里的小厮说这叫决明兜子,乃是用干腹鱼(鲍鱼)泡发做馅,上锅蒸制而成的……哼,偏是那些腌臜之人有此等口福,我等却每日与胡饼作伴。不管了,先拿来于你果腹!”
王敬听王玄义提起了这闲云居,便停下手来有些好奇的问道:
“大人,您一去就是好几个时辰……这闲云居里……到底是什么样的……”
“这个……还是不说了,免得坏了你的胃口。你快吃吧,等吃完了,你我便一同回开封府去召集人马,我今日便要踏平了这等腌臜之地!”
……
这王敬见王玄义不愿多言,自也不再追问。两人只三下五除二便把这一屉决明兜子吃了个干净。吃饱之后,主仆二人又饱饮了一袋凉浆解渴,这才翻身上马,朝着东京所在地方向匆匆上路。
或许是因为日出之前天气凉爽的缘故吧,王玄义主仆二人不等天明便赶到了东京城东的朝阳门下。看到有人策马狂奔,门前守卫不免上前盘问,却听马上一人自报乃是开封府的判官。守卫听后,自是不敢阻拦。便驱赶着等候进城的百姓让王玄义二人先进得城来。待王玄义进城之后,主仆二人又一路纵马回到了开封府中。
第26章 决绝
“娘子,孩儿,你们的大仇……我冯子朔今日总算是为你们报了!”
开封县外义庄旁,一处乱坟岗子里,一名男子声嘶力竭的在两处坟茔前拜了又拜。随后便失声痛苦的扑倒在地,手上紧紧地攒着地下的黄土,仿佛是要把这大地撕开一道裂缝一般。
“冯大哥,人死不能复生,今日……你既已大仇得报,还是早日动身离开此地,免得被官府发现了行踪为好!”
或许是看那自称冯子朔的男子哭的实在太过伤心,便有人伸过手来将跪倒在地的那名男子扶起了身来。那男子听到身后之人出言劝慰,便连忙转过身来,向着说话的那名男子连连叩首,然后满心感激的说道:
“刘贤弟,若不是有你相助,想我那死去的妻儿纵使在九泉之下也不得瞑目,为兄……在这里谢过你了……”
“冯大哥哪里的话,你我……皆是被这杨善人村害的形单影只之人……这些年来……我无时无刻都在等着这一天的到来,幸好老天怜我,让我有机会报了这多年来的血海深仇……我刘某人也在此谢过冯大哥了……”
当那刘姓的男子说完了这些话语之后,便也拜倒在地,郑重地向冯子朔拜了三拜、冯子朔见状本欲伸手阻拦,却被那男子倔强的拒绝了。当那男子行过大礼之后,便从地上站起身来,随后对冯子朔拱手说道:
“冯大哥,今日你我二人便在此分别,多余的话我便不再说了,我送你的金银……你务必要小心看管,不要让他人知晓,以免招来祸患,想这天下之大,兄长您总能寻得一处安稳之地落脚。愚弟,便在这里祝您一路顺风,长命百岁……”
那刘姓男子说完了这些话语之后,便径直转过身去,打算骑马离开。冯子朔看着这男子离去的背影,心中不由得感到有些担忧,于是他又连忙叫道:
“贤弟,你……你这是要去哪里,既然大仇得报,不如……便跟我一起走吧!”
冯子朔情急之下,连忙抬腿向那刘姓男子追了过去,可那男子在听过冯子朔的这番话语之后,却依旧毫无所动。但见他翻身上马,在马上向冯子朔拱了拱手,随后便拨转马头向着远方狂奔了起来。
“贤弟,请一定要保重啊……”
听到身后传来的这一声由衷的祝愿,骑在马上的男子不由长叹了一声,随后便再次催马朝着远方奔去。
“这一次,或许便是我最终的归宿吧!”
……
五丈河上,此刻依旧是一副千帆争渡的繁忙景象,不过不知为何,今日的闲云居较往常看起来却显得有些说不出的清冷。此时虽然已是日上三竿,但是闲云居的门前却仅有几个小厮在这里洒水。那小厮只撒了半桶,便忍不住抬起头来眺望着门前道路的尽头。
“这日头,什么时候才能凉快下来啊!”
那小厮暗自抱怨了一句,便又拿起水桶洒在了门前的石板之上。要说这闲云居,平日里招待的都是十里八乡有名望的乡贤。这些人既然愿意给这闲云居的主人几分薄面,那闲云居也自然不能怠慢了客人。也正因为此,正门前每日的打扫自是免不了的。只是今日这日头实在是太过歹毒,那小厮勉强的撒完了一桶清水,便已是汗流浃背,犹如从那五丈河里刚捞出来一般。
“啊……不干了,不干了,这天气,这是要把人活活烤死啊!”
这小厮或许是被毒日头烤出了真火,便随手将手上的木桶扔在了一旁,然后就要去那树荫下纳凉,就在此时,远处却突然传来了一阵马蹄车辙碾过石板的声音。这小厮听到声音,这才又连忙起身,随后捡起木桶便朝着那远处的车马迎了过去……
“停一下!”
“吁!”
“敢问车上所坐的是哪位员外,若不是我们闲云居主人的朋友,便请赎我等招待不周了!”
那小厮站在道前高声喝问了一句,便见那马车后的帘子先是动了动,随后一张名帖便被扔在了地上。小厮见状,连忙低头行了一礼,随后便匆忙跑去捡起了地上的名帖。
“既是我家主人的朋友,便请员外进去歇息吧……”
那小厮只看了一眼名帖,便小心的揣进了怀里。紧接着,小厮便接过缰绳将马车赶到了闲云居前。直到放好踏板之后,车内才慢慢地下来了一个身材清瘦的男子。
“去告诉你家主人,就说我是从东都洛阳原道而来的刘公子,这一次,乃是听了朋友的引荐,说这闲云居乃是天上人间一般的乐土,故此专程前来见识一下……”
“这……刘公子还请去前厅稍后,小人这就为您通禀!”
这小厮话音刚落,便低着头抬手请刘公子移步前厅。刘公子听过小厮的回复之后,便迈步沿着大路向前走去,不等那小厮跟上,这刘公子便迈步进了中门,随后便来到了前厅之外。
“公子请在内堂稍候,我这就去请主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