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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应对此轮面试已然戳戳有余了,在两个小乞丐肃然起敬的目光中,我被领去了二号面试房间。
二号面试房间依然空荡,地上铺了张麻袋,上面坐着一个……呃,确切的说应该是一个沦落为乞丐的落魄文人,这一点从他破烂的衣裳之上可略窥一二,但衣裳饶是破烂,仍是典型的读书人的长衫,左手握着一支秃笔,右手持一卷书,嘴角沾着的馒头屑儿丝毫无损他面色的严肃和读书人由内而外散发的卓尔不群的气质,看到我进来,他很是亲和的笑了笑,问我:“识字不?”
废话!我连二十六个英文字母都能认全!
得到我的确切回答之后,他把手中的书递给我:“读一篇听听。”
这书也不知道是从哪个垃圾堆里翻来的,透着一股子菜汁馊味,封面已经没了,扉页上赫然三个大字:全唐诗。
我忽然觉得这面试流程有点熟悉,读一篇听听?莫非是在考察我的语言能力?怎么跟我们超市胎死腹中的面试流程有点像啊……
不过面试的气氛是紧张的,我来不及多想,马上进入角色。
“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我朗诵的声情并茂,读到“鹅鹅鹅”那三个字时,我的脖子伸的不比鹅短,读到“红掌拨清波”时,我还腾出一只手作了个扒拉水的手势,看的面试官如痴如醉,完全沉浸在我风华绝代的诗朗诵表演中……
毫无疑问的,我顺利进入了第三号面试房间。
面试题目有两道,第一道:“有一头猪,一直往前冲,前方有堵墙,然后猪撞死了,这是为什么?”
我靠的咧,这不就是脑筋急转弯么,你就不会换道题啊,我答的飞快:“因为猪不会急转弯!”
面试官震惊了:“第二道,一加一在什么情况下……”
“在算错的情况下不等于贰!”我不假思索。
面试官热泪盈眶:“人才啊,都会抢答了!”
第四号面试房间没有人,地上打扫的干干净净,正中扔了个纸团,我一个箭步上去把纸团捡起来,还顺便用纸团擦了擦窗棂上的灰尘。
第五号面试房间依然没有人,地上扔着两文钱,我叹了口气:这丐帮果然小气,搁着我们超市面试,我起码会扔两钱银子。
可能是因为我在前面几轮面试中的表现太过优异了,第六号面试房间面试官的地位陡然提升,背后背了起码七个袋子,这一轮的面试题目我也不陌生:“请你简单说说你的职业规划。”
于是我开始巴拉巴拉巴拉,巴拉的重点在于:丐帮从皮蛋儿和楚丁丁手中赢回的超市,希望仍由我负责打理,我敢保证一周有起色两周盈利三周雄霸开封四周走向大宋五周吞并大辽西夏的同类企业……
然后话锋一转,让他们看到与自己切身相关的利益:超市实现大盈利之后我计划增加丐帮人员福利,包括具体的饮食福利和医疗福利——我会在各分舵增设包子铺,建立流动医疗点,还可以为帮众增加旅游福利,安排开封东的帮众去开封西要饭,开封西的帮众去开封南要饭,开封南的帮众去开封北要饭……
整个房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丐帮未来的美好蓝图给震惊了,还有人怕我说的口干殷勤地为我递上一杯茶,我咕噜噜一饮而尽,紧接着,房间里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掌声中,一个中年乞丐步入房中,从他的气质、气度、威仪、眼神、风度等等方面,我是啥也没看出来,但我认得出他手中碧绿碧绿的打狗棒!
丐帮帮主!
好吧,我一定要淡定,我在电视上都见过美国总统奥巴马的,我可不会在一个小小的丐帮帮主面前表现出诚惶诚恐的模样来。
丐帮帮主热情而又赞许的看着我,然后一挥手,四周安静下来,再一挥手,有个小乞丐过来,手里托了个盘子,盘子上放着几个袋子……
我装着漫不经心,眼光却不住往那几个袋子上瞥,好吧,我敢说我被录取了,这是要把我录取为几袋【创建和谐家园】来着?让我数一数,一、二、三、四……
还没等我数完呢,周围的人出现了明显的不安和交头接耳,有人出头讲话了:“帮主,这沙姑娘资历尚浅,刚入丐帮,如何能授她八袋长老之职……”
虾米虾米?八袋长老???
既然有人出头,其它人也就纷纷附和。
“是啊帮主……”
“四公三思啊……”
……
但见丐帮帮主,也就是洪四公,面色一沉,重重地哼了一声!
哼的好!我差点就给他鼓掌了,帮主嘛,就得有这种力排众议的大气魄,凭啥不能让我做八袋长老?话说我的履历还是挺光荣的,我见过皇上,见过老包,搭档过御猫……
“大家说的有道理……”
啥?我差点吐血了,感情你那一哼是妥协的一哼?
我眼睁睁地看着代表八袋长老身份的盘子又托下去了。
“沙姑娘,你随我来!”洪四公转身向外走。
不做八袋长老就不做吧,好歹也是高层跟我单独会谈,我安慰了自己一番,屁颠屁颠跟了出去。
院中阳光大好,洪四公站在一棵桃花树下,对我说出了如下一番话。
“方才综观沙姑娘的能力素质,委实已经达到了让人拍案叫绝的地步,我本来想让你做八袋长老,奈何帮众不服,所以沙姑娘,我决定先安排你做一件事,你一定要做的风风光光,让所有人无话可说!”
“什么事?”我的热血又有点沸腾了。
“日前接到庆州帮众飞鸽传书,开封府四品带刀带刀护卫展昭正在庆州查案,有要事需要丐帮协助。沙姑娘,不如你以丐帮后备八袋长老的头衔前去坐镇,若能帮展昭结了此事,一来跟官府打好了关系,二来也为自己立威,你觉得如何?”
“责无旁贷!”我双目圆睁,答应的没有半分含糊!
洪四公非常满意:“我帮八袋长老人数不多,但个个都是江湖上数得上的人物。沙姑娘,你初入丐帮,自然也得有个响亮的名号,不如就叫手眼通天沙长老吧!”
我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妈呀,又一个艺名!
踏雪无痕一枝花,魔教教主任我跑,毒手小炒菜,现在又来了个手眼通天沙长老!
啥事都没干成,头衔倒是一串一串的,改天印名片都怕印不下。
“怎么了?”见我脸色不对,洪四公有点疑惑。
“没……没什么,就是激动的。”我敷衍。
洪四公不疑有它:“那好,今日我就派人送你前往庆州,沙姑娘,那展昭在江湖中成名已有些时日了,加上又有御赐的封号,你在他面前千万要拿出我们丐帮的风范来,不要胆怯,不要让他给震住,丢我们丐帮的脸!”
“放心吧帮主,”我给洪四公打强心剂,“我一定会反过来把他给震住的。”
想象着展昭见到手眼通天沙长老时的情景,我发狠:丫的,震不死你!
冤家路窄
出庆州又回庆州,短短一两日,冰火两重天,狼狈遣返显赫归来,我不好好炫耀一番怎么对得起党和人民?
所以我一再跟洪四公交代:车驾一定要上档次,随从要多,有仪仗队开路更好,还有,我想坐敞篷车——因为我一点都不想低调,我只想高调,让所有人都看到我的风光!
洪四公答应的相当爽快,看得出丐帮是非常重视人才的。
第二天是个好天气,我梳洗打扮一番,慢条斯理仪态万方地步出门来,我敢说我那高雅的举止,连当朝皇后都要自愧不如。
正对着门口的是一头驴,黑色大叫驴,嘴里嚼着草料,见我出来,它停止了咀嚼。
于是我和一头驴面面相觑,原本我想用我慑人的气魄把这不知好歹的死驴给瞪死的,奈何我眼睛没它的大。
于是我怒了:“这是哪个不长眼的,啊?不知道本长老今天要出远门么?谁出门不图个吉利,啊?开门见驴这是怎么回事?”
在我的质问声中,我的贴身护卫,皮蛋儿和楚丁丁,身着昨日连夜定制的高级拖把乞丐装,屁颠屁颠跑了过来。
“老板娘息怒,”楚丁丁赶紧安抚我,“这是洪帮主特地为老板娘你准备的高档车驾。”
“啥?”我大吃一惊,“这也能叫车驾?”
“老板娘您请往后看,”楚丁丁镇定自若,“这不仅仅是一头驴,驴后面还拉着车呢。”
刚刚气糊涂了,尽注意驴了,此刻我才留意到驴【创建和谐家园】后面还拉着一辆车,平板车,更关键的是,平板车上堆满了草包。
“这车,”我嘴角直抽抽,“到底是载我的还是载草包的?”
“老板娘你有所不知,”楚丁丁仗着江湖经验丰富,俨然丐帮发言人的架势,“丐帮的对外宣传形象一向是贫苦节俭,否则怎么能讨到饭吃呢?所以即便是丐帮的高层,吃穿用度也是相当简单的。老板娘你不要小看这辆驴车,驴车是丐帮中仅次于牛车的第二大高档出行用车,多少正宗的八袋长老都无福消受,老板娘你只是代长老,居然能乘坐驴车出行,足见洪帮主是多么的看重你!”
“而且,”皮蛋儿见缝插针,趁着楚丁丁喘气的机会赶紧插话,“这车还是敞篷的呢。”
我嘴巴张了张,正要说话,不远处忽然传来放鞭炮的声音。
“快快,吉时已到,要上路了。”楚丁丁激动,“皮蛋儿,快扶老板娘上车。”
我靠的咧,上车不难,难的是爬到草包顶上去,我爬一次滑一次,爬一步扒拉下几个草包,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总算上去了。
楚丁丁和皮蛋儿坐在前头赶驴,皮鞭刚在半空中打了个呼哨,楚丁丁似乎想起了什么:“老板娘,洪帮主让你坐车时在车顶上把草包扒拉扒拉好,别掉了。”
我气的都快没气了:“好端端的,带草包干什么?”
“帮人家带的,顺便赚点运货钱。”
太过分了,把堂堂高等人才,丐帮八袋代长老当押车工用,我满心不乐意,想了想又问:“我的随从呢?”
说随从随从到,驴车刚转了弯,两队排的整整齐齐的大小乞丐就齐齐向我行礼:“见过代长老!”
我还没反应过来,驴车已经从他们中间穿了过去,回头一看,他们正小跑着跟在后头,见我回头,领头的乞丐忽然激动了:“接受长老检阅,换步伐!”
啥?还有换步伐?
在我惊诧的目光之中,所有乞丐双手插腰,齐刷刷抬头,甩发,挺胸,收腹,迈一字步……
我擦,我一口鲜血还没来及狂飙出来,人已经坐不稳,一个跟头后栽过去。
“长老!”随从的队伍不安起来。
我挣扎着从草包间爬起来,把头顶上的几根稻草拈了去,声音颤巍巍的:“正……正常的步伐就好,就好。”
“怎么长老不喜欢吗?”领头的乞丐诧异中掩饰不住失望,“听说这是长老面试时的独创步伐,大家都很喜欢,这两天在帮内已经流传开了。”
我黑线,想了想转移话题:“这就去庆州了?人都齐了么?”
领头的乞丐摇头:“仪仗队还没来。”
“仪仗队?”我正想问问是什么仪仗队,身后传来悲戚的二胡声,那声调叫一个悲戚啊,悲戚的我恨不得跳下车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看到这群吹拉弹唱活像奔丧的音乐班子,我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了,挥挥手示意上路,早走早超生。
于是在悠长而又催人泪下的二胡声中,我乘坐着高档敞篷驴车,踏上了前往庆州的征程,一路上,过往行人无不侧目,肆无忌惮的进行着种种猜测……
“这群要饭的是失心疯了?”
“莫非是贩卖人口?”
“非也非也,光天化日,这群叫花子怎么敢如此明目张胆?”
“我听说叫花子也有帮派,叫什么丐帮,莫非是献祭?”
“献祭?”
“是啊,帮派之中有很多神秘的仪式,这姑娘八成是要被送去献祭的,可怜啊可怜,这么年纪轻轻的,说烧就烧了……”
我听不下去了,蹭一下跳起来,站在草包顶上大骂:“滚你丫的,你丫才被烧了呢。”
一通叫骂之后,转身又对着仪仗队发脾气:“丫嚎丧呢是吧,就不会吹点喜庆的?”
于是接下来的半程,二胡换了唢呐,嚎丧成了嫁娶,我歪躺在草包上,嘴里咬了根稻草,眯着眼睛看万里无云,倒也还挺惬意的。
天快黑的时候到的庆州,入城之前,我一度非常担心:毕竟这样一队看起来精神像是集体失常的人进城,会引起有关单位的怀疑,而且庆州城不是在大力盘查毒手小炒菜么?为难我们怎么办?
出乎我的意料,守城门的头头儿哼都没哼一声,手一挥,放行!
走出了老远,我还忍不住回头朝城门张望,后面跟着的那个乞丐领头的看出了我的疑惑,故意邪魅的一笑,压低了声音:“长老不用担心,守城的是我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