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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那个,老大人,你别这样看我,我说的是他们,是他们,绝没有指桑骂槐之意……”
得,萧寒不解释还好,一解释,简直就是越描越黑,老头脸都黑了,捂着嘴,再狠狠地甩了甩袖子,决意不理会萧寒,省的被他气死!
李渊高坐龙椅,对下面的场面也是有些预料。
每当大封赏之时,总会有人跳出来反对,这其实也不是坏事,受封赏之人这时大多都是志得意满!
有人出来杀杀风头,让他们知道恩出于上也是 应当,不过今日似乎有些不同,这些老臣看起来不似在做戏,倒像是真的怕李世民得到封赏一般。
李渊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下列班首的李建成,然后重重的一拍桌上的龙胆,沉声道:“都起来!一个个吵吵闹闹,成何体统!世民此次大获全胜,更是孤身入突厥签订互不攻伐条约,此功劳得这些封赏不为过!你们若有异议,也可立下同样功勋,朕绝不吝惜封赏!”
此言一出,下方刚刚还寻死觅活的人都不做声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是起来也不是,跪着也不是。
“皇上……”就在刚刚那些人还没想好去留的时间,班列中,一须发皆白的老臣巍颤颤的抱着勿板走到中间,勉强俯身,对李渊说道:“回禀皇上,秦王世子之功劳老臣不敢否认,只是老臣与诸位皆认为,秦王功劳虽大,但过错却也丝毫不少,皇上只赏不罚,有失公允!”
“哦?”李渊眉毛一挑,看了一下自己的儿子,开口问道:“世民一路征伐,昨日才回长安,有何过错,为何朕丝毫不闻?”
老臣真的很老,老到连腰都站不直了,但他还是努力直起腰板,用力说道:“臣不敢有丝毫蒙骗皇上,就在昨日!世子回京之时,竟然私自调动大军,帮助三原县子将襄城侯的人全部抓入军中,不知无令而调动大军之为,当的上天策大将军之称号否?!”
“哗……”此言一出,朝堂立刻又是哗然一片,甚至比李世民被封时候的声音还要大!
萧寒与襄城侯火拼之事,早就闹得沸沸扬扬,他们岂有不知之理?
只不过因为前去观战之人甚少,而这些人回来后,更是三缄其口,所以对于这结果他们也并不清楚,只是听说流言有大军参与,现在在这里听到“真实”的事件还原,怎么能不让他们惊讶!
第二百零三章 会后你留下!
李世民单膝跪地,任凭周围人的眼神或质疑,或释怀。
但他却始终稳稳不动,就如同一块顽石一般,跪立在王座台阶之下。
只是,他沉得住气,可不代表别人沉得住气!
紧随在李世民身后的柴绍到底稳重一些,虽然看向四周,眼神里有些许焦急,但面上还能保持冷静!
但!是!
在他的旁边!今日废了老大劲才爬上朝的刘弘基可忍不了,听这些酸腐老生说完,硕大的光头猛的一抬!那极具侵略性的眼睛便瞪了过去!发红的眼神就想要择人而噬一般,端是骇人无比!看那样子,要不是今天实在‘行动不便’!再来一场全武行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哪怕他现在不动,有碍于之前的威名,只要他往那里一瞅,哪里的人就立刻安静一片!
实在没有人愿意得罪这么一个泼皮……
“这一群的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我昨儿个怎么没见过他们?”萧寒瞅着后来出声的人,奇怪的问了一句,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怎么说着说着,这火又引到了自己身上,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躺着也中箭?
“别动我!”三朝元老恶狠狠的从萧寒手里把衣襟拽回来,不过看萧寒锲而不舍的又要来抓,只得为他解释道:“行了!别抓了!那人是礼部左侍郎!官居四品!你去哪里能看到他!”
“啥?才四品官,搞得和一品大员一般?”萧寒嘴撇的老高,都能挂住一个油瓶子了,还以为多大个人物,原来就是一个侍郎,话说,侍郎是不是伺候郎中的?呸,这个卖【创建和谐家园】的东西!
萧寒的猜测让自己都已经有些恶寒了,也得亏其他人没有读心术,要不这一屋子的侍郎,绝不可能让萧寒竖着出这个门的!
‘三朝元老’估计是实在受不了萧寒的无知了,默默的往旁边挪了挪,甚至有些捂眼不忍再看。
“萧寒,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一品,亏你说得出来,到现在,咋们大唐总共才三个一品,再说了,这事是官职大小决定的?只要发现不妥,哪怕是一八品的言官都能直言不讳!
昨天秦王无故调兵,还在在长安城外调兵,这绝对是犯了皇家大忌!要放在杨广那里,现在你们俩的人头都风干了,还能在这瞎扯?”
“啊?不至于吧!”萧寒只感觉脖子一凉,赶紧摸了摸,还好,还搁在肩膀头子上……
“不至于?”老家伙冷哼了一声,“至于大了,你赶紧离我远一点,一会倒霉的时候别连累我!”
“放心,我倒霉,一定会拉着你,到时候就说是你给我出的主意!”
“你这杀千刀的东西!老夫这么久都没见你了,什么时候给你出主意了!你不要污蔑我!”老头骇然,看那样子,恨不得一脚踹死萧寒。
朝堂上,李渊淡定的听完礼部侍郎的陈词,脸上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
实际上,他的消息要比这些人灵敏的太多太多,军权,自古以来就是皇帝最倚重的东西,要说军中没有李渊的心腹,就连萧寒都不信!搞不好昨天这事刚刚发生,转眼间就呈在了李渊的桌子上。
还别说,萧寒这一点真猜对了,萧寒没出大营的时间,李渊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
只不过,一开始,李渊也被李世民的动作吓了一大跳,但是当看到这两人选的火拼地点正是李世民驻扎的地方时,这才有些放下心来。
大军驻扎,遇见几个家伙打群架,自然不能等他们打完后再礼貌的入驻,要么赶人,要么直接灭掉,没有其他好说的!
所以当看到最后,李世民把两帮人都收掉的时候,李渊就彻底没了兴趣,这根本就是一个再合理不过的处理方式了,事实上,只要不是李世民主观上犯大错,其他像是诸如此类的小毛病李渊真的不会太过于在乎,武将嘛,一点错不犯,那叫武将?
不过,李渊自己知道归自己知道,这天下事还真不是他一人说了就算了,哪怕为了这些人的面上好看,李渊也得装模作样的问上一番。
稍稍往后依着龙椅,李渊望着岿然不动的李世民,沉声问道:“世民,可有此事?”
“回陛下,并无此事!”
小李子回答的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气的那侍郎手都哆嗦了,跳出来,指着李世民就道:“世子……您怎能敢做不敢当?昨日你敢说没缴获襄城侯家的五十名战士?”
李世民没急着说话,反而缓缓站起,转身!看着那侍郎!
左侍郎被李世民漠然的眼神惊的心里一颤,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李世民的威名他自然听说过,哪怕他现在身着布衣,但是尸山血海走出来的特殊气质仍然让他有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这位大人,世民不知你是否亲眼所见!”李世民的话虽然客气,但是其中却蕴含着一种仿佛不可抗拒的意思一般!
“这个……”左侍郎闻言,犹豫一下,最后还是摇头道:“非亲眼所见,但是有人却亲眼所见!”
“哈哈哈……”不等他说完,李世民便豪迈的仰头一笑,爽朗的大笑声直冲屋顶!
“非亲眼所见,就敢在朝堂上大鸣大放,我看这位大人是老了,糊涂了,还不如尽早还乡,也好过在这里稀里糊涂犯尽错误!”
“你,你!”老侍郎被小李子的话气的浑身哆嗦的更严重了,这时也忘了害怕,指着比他重孙子还要年轻的李世民半天说不出话来!
萧寒见状,突然很害怕他会不会突然中风倒在这里,到时候你说你是救还是不救?”
“世子,您说话未免太过了一点!”刚刚一同出来喊的老臣看到小李子几句话把人气成这样,也是心有不忍。赶紧出来扶住他,同时有人指责李世民:“老大人这般年级,您怎么能如此对他!”
李世民对这几个人的指责无动于衷,转身面对李渊,拱手道:“皇上,臣请问,大军前行,余人皆退是不是正理!”
李渊看着自己英武的二儿子,配合着回答道:“不错,大军所到之处,外人皆退避三舍,有敢窥视者,皆以刺探军情之罪论处!”
“那我大军前方,正有两队人马持械拼杀,吾是否可以制止!”
“可以!”
“臣走近后,发现这两伙人马,类似于死士游侠,如果放之恐有以武乱禁之为,所以臣将人全部关押军中,待审明后再做打算,可否!”
“可!”李渊言简意赅,事情到此,已经是很清楚了,不光其他人明白,就连一开始出来告状的人也知道了:不是李世民私自调动军队,而是这人好死不死挡在大军前面!既然这样,他们不死,谁死?
“此事勿用再提!”李渊最后下了通牒,眼睛缓缓扫视过群臣,又继续说道:“不过,世民你骄傲自大,将施大人气成这样,天策大将军一职暂且搁置,你且先退下,待下朝之后,与众部将前去祁天殿,焚香祷告!诸位大臣,还有其他事要启奏?”
“臣,无事!”
“臣,也无事!”一众大人纷纷摇头,谁都能听得出李渊已经有些不耐烦,那些笨蛋也不想想,李世民是他的儿子,当年告他儿子的状,老子心里能舒坦才怪!
“既然如此,退朝!萧寒,你留下!”
说完这最后一句,李渊站起身来,甩了甩袖子,直接转去了后面,只留下傻眼的萧寒。
我招谁惹谁了,干嘛要留下我?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啊呸!”怎么能想起这句诗,这也太不吉利了,荆轲说完这句就去慷慨赴死了,而萧寒却还不想这么早就英年早逝!
第二零四章 猜不透的心思
早朝散了,到底也没说什么有意义的事情,其实这个早朝就是为了迎接小李子归来的,干完这事,自然就要散场。
但是,现在跟着漂亮宫女往李渊书房走的萧寒却满腹心事,就连看美女的心思都没有,心里直在想李渊为什么要单独把他留下来。
孤零零的出了大殿,阴冷的北风立刻呼啸而来,刮得萧寒眼睛都有些睁不开,只记得穿过了一个巨大的花园,就来到了两仪殿。
花园里有什么萧寒完全记不得了,只记得有一个金色稻草围成的大圆屋子,里面有不知名动物的吼声。
皇宫深处,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检查甚为严密,中途还有人过来搜身,几乎是一寸一寸的摸,萧寒活了大半辈子,第一笔被人猥亵了!还是不男不女的第三类人,这心情可想而知。
浑身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差点一脚把这太监蹬出去!两个年轻貌美的宫女将萧寒送到两仪殿门口,便施然离去,只留萧寒一人站在门口。
“皇帝老儿这是要干嘛?”萧寒直到现在也没点头绪,只得紧了紧衣领,推门而入。
两仪殿比大兴殿小很多,只是里面的陈设更加复杂,各种书架屏风陈列其中,让初来乍到的萧寒有种置身迷宫一般的感觉。
“皇上,臣,萧寒觐见。”不敢乱走,怕弄坏东西被皇帝直接把爪子剁了,萧寒只好站在门口扯着嗓子叫了一声。
“过来。”一声普普通通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是!”又大声回复一句,萧寒这才关上身后的门,轻手轻脚的朝房内走去。
越过一副江山锦绣屏风,萧寒便看到了坐在矮塌上的李渊。
此时,李渊褪去龙袍,只着一身玄色长袍,半白的长发扎在脑后,正聚精会神的在一张奏折上批改。
萧寒在李渊前面不足十步处站定,谨慎的看着这位大唐的缔造者。这可能是萧寒第一次认真打量他的皇帝陛下。
或许是因为祖上就很有势力,娶得都是美女,优良的基因结合下,让李渊一家子都很好看。哪怕现在已经年逾五十,李渊却依然俊郎无比,手上的毛笔在纸上沙沙的划过,专注的样子让萧寒都不忍去打扰。
一个人写,一个人等,偌大的屋子内安静的让萧寒越发心虚,想叫一下李渊,又不大敢,只好站在那里一个劲的搓手玩。
终于,李渊批阅完了这本奏章,抬手把笔搁置在笔架上,伸了一个懒腰,看着萧寒一笑,指了指侧面的一张矮凳:“萧寒来了,坐吧!”
“嘿嘿,皇上面前,哪有微臣的座位……”萧寒赶紧恭维的笑着,他又不傻,谁敢和皇帝平起平坐?
李渊仿佛看穿萧寒心思一般,突然大笑两声,指着萧寒说道:“滑头,哈哈哈………”
“嘿嘿……”萧寒跟着陪着笑,心里的担心也消了一些,看起来李渊不是找他算账的,否则那里能跟他嘻嘻哈哈的?
“哪好,站着就站着吧!”李渊笑罢,一双眼睛望着萧寒,道:“知道我找你来,所为何事?”
“微臣不敢妄猜陛下圣意。”萧寒低头,老老实实的回答。
萧寒很清楚,在皇帝这种奇怪的动物面前,最忌讳自作聪明,因为自作聪明的往往都会死的很惨,比如说是聪明人杨修,死的老惨了……
李渊若无其事的笑道:“哈哈,不用拘束,今天找你来,并没有什么大事,你就当随便聊聊天。”
“哦,好!”萧寒赶紧答应,不过心里却 已经骂开了!什么叫随便聊聊天,不知道伴君如伴虎?自己又不是和珅,跟皇帝聊哪门子天?万一说错话了,你丫的要砍死我咋么办?
李渊不知萧寒所想,可能是对萧寒的从善如流很满意,从矮塌上站起身来,背负双手走到萧寒身边,突然问道:“萧寒,近日你和一些人有些冲突?”
萧寒心随着李渊的脚步就有一些忐忑,此时一听,更是咯噔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心中转瞬间有了无数个念头,可是没有一个念头能对的上此时此景。
见萧寒语塞,李渊也不见怪,伸手拍了拍萧寒的肩膀,缓声道:“你也不用多想,这些不过是一些小事罢了!少年戒之以色,中年戒之以斗,老年戒之以得,你今年不过十六吧。”
“回皇上,过了年十六。”萧寒小心的回答。
“十六岁……”李渊抬头望着屋顶,似乎想起自己当年,也是十六,也是意气风发!雀屏中选,迎娶窦氏,在那时间,似乎没有什么能难得住自己!
可转眼间,三十年过去了,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自己似乎兑现了最初的梦想:为您披上世上最华贵的衣衫!可是,窦氏,您现在又在哪里?
萧寒的注意力都在李渊身上,没有穿龙袍的李渊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邻家大叔一般,普通的让人不敢相信这就是大唐的皇帝,天底下最有权威的几个人之一,更别说他此时一脸的落寞,皇帝也会落寞么?天下不都为他予取予求么?
良久,李渊回过神来,苦笑了一声,他现在经常想起窦皇后,而一旦想起,就会沉入深思,待从深思里出来,周围的一切又都索然无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