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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征岂能惯着这种臭毛病,朝议之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与李世民大吵了一架。但是这次,他没吵赢。因为满朝文武,像是联合了起来一样,七嘴八舌同气连枝,纷纷对他展开了攻击。
好虎还架不住群狼,何况内部已经出现了叛徒?
不但王境泽为首的八个叛徒站出来唱反调,其他御史也都默不作声。他们刚被泼了粪,身上的味儿还没散尽,谁敢出来说话?一个个都装聋作哑,只当听不见。
魏征驳斥得体无完肤,有人说魏征要在御史台搞一言堂,不然为何容不下不同的声音?
还有人说,魏征你也太霸道了吧,如今陛下任命官员,也要经过你魏征同意么?
怎么难听,怎么说,怎么噎人,怎么说,把魏征挤兑得恨不得当场爆炸!最后,他实在是辩不过,只好无奈接受了王境泽升任御史中丞,成为御史台实际上的二把手这个事实。
回到家中,魏征就病了。裴氏无可奈何之下,想到魏璎珞在李牧府上。她哪里知道魏璎珞如今的情况,还一直以为李牧是相中了魏璎珞,才会留下她。这才有了派门房过去,看看魏璎珞能不能帮上一点忙。若是她知道自己的女儿如今只是一个丫鬟,以裴氏的性格,断然是做不出这样的事情的。
“喝点粥吧。”
裴氏端着稀粥过来,放在床边,对背对着她的魏征说道。
魏征这几日,家里家外都是夹板气。在朝堂遭受四面夹击,在家里,也要看裴氏的脸色。心情正是不好的时候,但他又无法对妻子发泄不满,只好做个闷葫芦,你跟我说话,我不理你就是了。
“不吃啊?”
魏征还是不吭声。
“真不吃?”
魏征其实想吃,但是想到自己吃了,也许妻子就没得吃,摇了摇头,道:“我不吃!”
“唉、”裴氏叹了口气,道:“刚刚陛下派御医来过了,让我打发走了。我知道你的脾气,可是你这样也不行啊,你真不想活了?”
“活!活什么活!”
魏征霍然而起,吼道:“天子不明,只愿听信谗言,昏聩已极!还有那些人,身为御史,没有一点刚正不阿的气概,竟然临阵倒戈,吾不耻也!”
吼叫完了,魏征又咳嗽了起来。
裴氏帮他拍着后背顺气,道:“你也不能凡事都把坏处往别人身上想,你怎知陛下和逐鹿侯就一定是错,你就一定是对呢?”
魏征瞪着眼珠子看向裴氏,道:“连你也……”
“唉,不与你说了,你就是个死心眼!”
裴氏摇了摇头,把粥碗拿过来,放在魏征手边,道:“你爱喝不喝,我也不管了。我去把那匹布织完,明日拿去卖了,给你买药。”
裴氏起身的时候,魏征看到了裴氏的手,她的五指,都缠着破布,隐隐地还能看到血迹,显然是织布的时候,被线割伤了。
“夫人!”魏征忍不住开口。
裴氏回头看他,道:“怎么了?”
“我对不住你。”
“你知道就行。”
裴氏笑了一下,出去了。
魏征是一个执拗的人,一根筋。他的夫人,也是一个执拗的人。这辈子跟了魏征,吃了很多的苦,但是她从来未曾后悔过。
日头偏西,出去了半天的门房终于回来了。裴氏正在织布,门房冲进来,把一个荷包交到了她的手上。
“小姐给的。”门房是个最笨的人,说话很费劲,但是好在意思能表达清楚。
裴氏把荷包打开,吃了一惊,道:“怎么这么多?”
门房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荷包里一共是十两银子。
逐鹿侯府给下人发的薪水,可以说是全大唐最高了。李牧之前规定工部的工匠,技工一日三百文,力工一日一百五十文,这已经是非常高的工资了。但是逐鹿侯府的下人更高,逐鹿侯府的下人,一个月十两银子,每日比技工还要多三十三文。下人们吃住都在府里,钱根本花不完,就算丫鬟爱美,买一些胭脂水粉,也用不掉十两银子。
李牧给他们这么多钱,有三个原因。一是因为他不差钱,一个酒坊一个月就几万贯的收入,府里一共才二十个下人,这点钱不算什么。二是他觉得茫茫人海,这二十个人能来到逐鹿侯府,也算是缘分,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多给点也没啥,图个高兴。再就是为这些人的未来考虑了,他不想这些人一辈子留在逐鹿侯府做下人,像是小竹小兰她们,都是豆蔻年华的少女,早晚得找个婆家,自己攒些私房钱,到了婆家也有底气。逐鹿侯府出去的人,必须有这份脸面。
但这荷包里十两银子,可不是魏璎珞自己的钱,是她跟珍珠两个人的。李知恩少给了一半,理由是她们俩是初级、下等丫鬟,月俸相比小竹她们要少。
即使这样,也把魏璎珞和珍珠高兴坏了,有了这些钱,不但治病够了,家里的用度也不用愁了。十两银子,逐鹿侯府一天的花销都不够,但对于魏府来说,三个月都没问题。
裴氏看到这些钱,心里也是一宽。
女儿随便就能拿出这么多钱,想必她在逐鹿侯府过得应该很好吧。对当娘的人来说,女儿能得到幸福,才是最大的安慰。</cont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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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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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那个魏征害得你还不够吗?为什么要给他钱看病啊,让他病死得了。”
入夜,趁着白巧巧洗澡的时候,李知恩缠着李牧,爬到了他身上,有点不乐意地说道。
李牧被这妮子‘蹭’得有些心猿意马,拍了她的【创建和谐家园】一下,道:“你老实点,撩拨得我火起,我就把你给——”
“来呀?”李知恩一点也不怕,拉着李牧的手伸进了自己的肚兜,痴痴地看着他道:“主人,知恩无时无刻不盼着呢。”
“你呀、”李牧叹了口气,把手从度兜里抽出来,揽着李知恩的腰肢,道:“说好的事情,你着什么急啊。我都不着急呢。”
“人家看着你和夫人每天——心里怎么能不急嘛!”
“那,你回自己房间睡?”
“不要。”李知恩在李牧怀里蹭了蹭,道:“小竹她们该笑话我了。”
“笑话什么?”
“怎么不笑话呀?”李知恩嘟嘟嘴,道:“我跟主人一起睡了这么久,忽然被赶出去,她们肯定觉得我不得宠了,不但要笑话我,还要欺负我的。”
李牧无奈苦笑:“你啊……”
这时白巧巧沐浴完了进屋,穿着一件绸缎的‘睡衣’,这是李牧的最新设计,自然先做出来给自己的妻妾穿。李知恩【创建和谐家园】,是因为她要‘勾引’李牧,她知道李牧喜欢她穿肚兜的样子。
“聊什么呢?”
白巧巧随口问了声,李知恩立刻告状道:“夫人,我在说主人偏心的事情呢。咱们府里从来没有过预支月例的事情,偏偏魏璎珞那丫头来了,主人就给她破例了,我觉得主人肯定是别有用心,他还不承认呢。”
李牧目瞪口呆:“你这丫头,翻脸这么快啊!”
李知恩吐了下舌头,在涉及到其他女人的事情上,她永远都是跟白巧巧统一战线的。
白巧巧擦干了头发,吹灭了蜡烛上床,李知恩乖乖地让出了位置,李牧往白巧巧怀里挤了挤,又把李知恩拉进了怀里,他十分喜欢这种被夹在中间的感觉,左拥右抱,齐人之福,莫过于此了吧?
“这事儿我夫君说了,知恩呐,我觉得夫君做得没错。不管朝堂上郑国公和夫君的关系如何,现在璎珞也是府里的一份子。她的父亲生病了想要尽孝,预支月例,夫君如何能不应允呢?若夫君真的不应允,传出去了,他们会说夫君度量狭小的。”
“嗯。”李知恩应了声,过了一会儿,又道:“就是觉得生气。”
“你这气生得也太多了些。”李牧笑笑,道:“不过明天你也就用不着生气了,我打算让魏璎珞去工匠坊那边,不在府里住了。”
“啊?”李知恩爬起来,道:“主人,为什么呀?”
李知恩对于魏璎珞的‘讨厌’,归根结底来说,都是源于魏璎珞带来的‘威胁’。在李知恩的想法中,最好的状态就是府里不要进新人了,有白巧巧这个夫人,有她这个侍妾’就足够了,再多一个都嫌多。她对魏璎珞的讨厌也是如此,凭什么陛下不分青红皂白,就给主人塞进来一个对头的女儿啊?
重点是,还一副小姐的架子。有什么好嘚瑟的?
但是这不代表,李知恩想要断了魏璎珞的活路。她给魏璎珞小鞋穿,只不过是想让她‘服’而已。不是真的想赶走她,李知恩也知道,魏璎珞如今无家可归了,若真的赶出了府,她再死了怎么办?
这种想法,倒不是多可怜魏璎珞,也不是什么圣母,只是因为李知恩从高句丽来到长安这一路,感受过无依无靠,身若浮萍的感觉。魏璎珞并不是一个大奸大恶的人,不应该受到这样的惩罚。
李知恩的反应,让李牧颇为意外,道:“你不是讨厌她么?怎么还担心起来了?”
“我……”李知恩哼了声,道:“我是怕她离开咱们府,死在外面了!”
李牧笑了起来,道:“不愧是我的侍妾,就是心地善良。放心吧,我让她去工匠坊,会好好安顿她,不会让她饿死在外面的。”
“我这么做,是有两个考量。一来呢,人家是个大姑娘,在咱家住太久,好说不好听。对她的名声不好,对我的名声也不好,毕竟我李牧,可不是一个好色之徒!”
此言一出,白巧巧像是在憋笑似的,发出来一声鼻音,李知恩则是没忍住,笑出了声来。李牧的脸顿时黑了,怒道:“你们两个什么意思,难道在你们心里,我便是一个好色之徒吗?”
“没有。”白巧巧赶忙哄他,道:“夫君在我心里永远是最好的夫君。”
“哼。”李牧捏了捏李知恩的脸蛋儿,道:“你呢?笑什么?”
“我可要说点实话了,主人在我心里,就是一个好色之徒呀。”
“嗯?”
“不然主人怎么会买我呢?”
“哟哟哟、”李牧撇嘴道:“变着法的夸自己漂亮呢?小丫头,不知道天高地厚,仙子就在眼前,还敢说自己漂亮?”
白巧巧羞的脸颊发热,嗔道:“你说她就说她,怎么又扯到我了?”
“哎呀,不干了,你们欺负人家。”李知恩故作生气,又往李牧怀里挤了挤。
李牧也笑了两声,道:“其实我说的是实话,你们可能觉得我好色——但很多时候,都只是欣赏而已,还远没有达到你们想象的程度,就拿我和牡丹夫人来说——”
白巧巧伸出手,轻轻挡在了李牧的嘴上,道:“夫君不用解释,巧巧只想夫君开心快活,能让巧巧陪在身边就好。巧巧不妒忌,夫君怎样做都行。”
“唉……”李牧叹了口气,又在李知恩的脸颊上捏了一把,道:“现在知道你做不了夫人的原因了不?你这个小醋缸。”
“总说我……夫人也吃醋呀,她就是不说嘛、”李知恩小声嘟哝着,却不敢大声地说。
“反正——罢了,不说这个了。说回刚才的事情,我让魏璎珞搬到工匠坊,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方便她给工匠们授课。”
“授课?”李知恩蹙眉道:“主人要置学馆吗?魏璎珞恐怕不够资格吧。”
在这个时代,只有公认的大儒,才有资格置馆收徒。普通的读书人教书,那叫私塾,去人家府里授课,叫西席先生。通常情况下,办私塾的,不如做西席的,做西席的,不如置学馆的。置学馆的呢,又不如国子监、弘文馆、崇文馆的教授。不过到了这个级别,比较起来就有待商榷了。像是卢浮宫和郑经这两位山东大儒,曾经也是在长安置学馆的,他们就不觉得自己比孔颖达差到了哪儿。
但是无论怎么比,魏璎珞都是不够资格的。别说置学馆了,她的年纪,还是女流,办私塾都没人会来。
“不是学馆。”李牧纠正道:“是学院,怎么说呢……”李牧想了想,道:“简单理解就是,比学馆还要大,弘文馆、崇文馆加起来也就百十人吧,我这个学院,初步的设想,五百人。”
“五百?”
李知恩惊呼出声,若不是这话是自己的主人说的,她真要忍不住嘲笑一番了。当自己是孔圣人吗?敢教五百子弟?
李牧悠悠地又补充了一句,道:“三年之内,扩编到三千人。”
得,真把自己当孔圣人了。
白巧巧虽然不懂这些,但她见过三千人有多少。从定襄来长安的时候,跟随李绩大军一起,每日早间点卯的时候她瞧见过。人数过了一千人,看起来就乌泱泱一片了,三千人就无边无沿了。这么多的人,怎么可能呢?
“夫君,你可要慎重啊。”
“反正也不是我来教,我慎重什么。”说起来这个事儿,李牧就多解释了两句,道:“我要创办的这个学院,不是教读书人的。而是教工匠的,木匠教木匠,铁匠教铁匠,石匠教石匠,熟手带生手,重点是技术,因此称为‘大唐职业技术学院’,而魏璎珞呢,就是负责教工匠们认字和简单的算数,有什么不够资格?她不识字还是不会算数呀?”
李知恩不甘示弱,道:“识字和算数有什么了不起,我也会呢。”说完,想起了白巧巧,赶紧补上一句,道:“夫人也、也会呢。”
白巧巧笑道:“我就别提了,刚会一点而已。不过,知恩倒是很精通的。她自己看报纸,就学会了四则运算法。”
“是吗?”李牧看了李知恩一眼,道:“自学的?”
“那可不,看看就会了呢。主人,我厉不厉害?”